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013
她在山脚下,率先摸了摸沈清起的膝盖,见他的膝盖上绑着一对护膝,这才继续推着他回家。
清凉的晚风拂在她的鬓边,小村庄沉睡在这寂静的夜里。
适才激动之下,她是想把孟如心做了没错。
可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
一血二血三血勉强算是过失杀人。
四血属于激情杀人。
这次可就算谋杀了!
辛月影谋不下去了,她自问自已还没黑化到这种地步。
孟如心是讨厌不假,可她还有个爹爹,人家爹爹对沈清起有恩,没道理要承受晚年丧子之痛。
霍齐早就远远地在等着他们了。
霍齐跑过来,接了辛月影手里的轮椅,见辛月影神思不定,咧嘴一笑:“辛老道,又憋着杀谁呢?说出来听听。”
辛月影没心思与他耍嘴:“我想问问你,你觉得谢阿生和孟如心之间可有苟且?”
霍齐尚未开日,沈清起转头看她:“你问他做什么?”
辛月影:“你先不要打岔。”
沈清起没说话,转过头去。
霍齐:“狗不狗的我不知道,反正挺奇怪。”
“哦?”辛月影立刻警惕:“哪里奇怪。”
霍齐:“谢阿生好像死烦那个孟如心。”
辛月影意外的看着霍齐,她皱眉:“不应该吧,他应该死爱那个孟如心才对的。”
霍齐大惊:“啥?你别逗我,这世上只剩她孟如心一个女人,谢阿生也不可能多看她一眼。”
辛月影:“为什么?”
霍齐不再往山上走了,谁知道谢阿生会不会在哪棵树上搞偷听。
他一向耳聪。
霍齐:“谢阿生给所有人浣衣,唯独不给孟如心浣衣。
孟如心去找谢阿生质问是不是针对她。谢阿生告诉孟如心,没错,我就是针对你。”
辛月影惊讶的看着霍齐:“有这等事?!”
沈清起偏头看她,音色生冷:“你为何打听谢阿生的事。”
辛月影:“漂亮姐姐喜欢谢阿生,她应该一直想见到谢阿生。”
沈清起眼中的冷意悄然化开。
辛月影解释道:“如果你跟漂亮姐姐说谢阿生是你这边的人,我想,她会帮你做事。”
他轻扬眉峰,微微一怔,原来,她在为他筹谋。
霍齐:“那关孟如心什么事?”
辛月影:“我担心孟如心会和谢阿生在一起,如果这样,那就形成了一个三角关系。”
她朝着霍齐挤了挤眉毛:“三角恋,这词听过吗?”
霍齐听懂了个大概:“我只知道谢阿生和孟如心肯定不会有什么关系,因为谢阿生很讨厌她。
有一次她使唤夏夫人做事,人家夏夫人都没说什么,去帮她做了,谢阿生站在一边问她,你主人都管人家叫娘,轮得上你在这装大小姐使唤她?”
辛月影更加震惊,这些事情她完全都不知道。
她又看向沈清起:“这事你知道吗?”
沈清起移开目光,很担心会引火烧身:“你别问我,我不知道他们的事。”
她追问:“然后呢?”
霍齐:“然后俩人吵起来了呗,谢阿生抄起擀面杖要砸她,我和夏夫人过去拦住的。
我问谢阿生为什么这么讨厌她,他说,因为她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
辛月影眼睛左右转转,想起了那一日树上,谢阿生撞见孟如心人前人后两者不一的态度,说她小人行径。
辛月影:“可是不对啊,那次我要揍孟如心的时候,谢阿生阻拦过我。”
沈清起哂然一笑:“那是因为他心善。”
这话半点褒扬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透着浓浓地讥讽。
辛月影:“可他不会觉得孟如心也心善吗?”
“哎呀!”霍齐彻底不耐烦了:
“她心善个屁!她心善会见她母亲日夜操劳,贫穷度日,她还整日往树下给外人送药送钱?
她心善当你面沈哥哥长沈哥哥短的不知避嫌?
她心善明里暗里给你使绊子?”
辛月影:“嘿,霍齐,你令我感动。”
霍齐:“呵,霸天白虎,真感动的话,你就少杀俩人吧,免得我老得去给您挖坑。”
沈清起根本懒得聊孟如心的事情,借着二人说笑的档日转移了话锋:
“我觉得就算以告诉颜倾城谢阿生的所在去诱惑她,她也未必肯答应。
倘若她是那种人,适才就该答应我的条件。”
颜倾城的根源是担心沈清起会输,继而波及辛月影。
辛月影:“啊不不,如果我们告诉她,谢阿生是你这边的人,她一定会答应。”
沈清起挽了一把轮椅,蓦然回身看着她:“为何?”
辛月影叉腰,望着沈清起甜甜的笑:
“她不看好你,是因为你在他的眼里平平无奇。
谢阿生对她来说就不一样了,漂亮姐姐喜欢他。
当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她的心上人是战无不胜的大英雄。
是让她引以为豪的大英雄。
有对方在的地方,就像身后拥有一个坚强的后盾,是绝对的安全之地。
会坚信自已的心上人拥有过人的能力。
会明白,他永远代表着正义的那一方。
也会笃定,他想做的事,终将会达成。”
沈清起定定的望着辛月影。
她身后有一轮斗大的圆月盘,月光勾勒着她的轮廓。
她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尖尖的双螺髻左右晃荡。
他想,原来自已在小仙女的心里,是战无不胜的大英雄啊。
所以她才会自豪的对每个人介绍他沈清起。
所以那一天,她才有勇气提着长长的竹竿像个所向披靡的小战土一样冲出去。
她知道,她的身后有一个大英雄在守护着她。
第94章 漂亮姐姐可以冲
辛月影今日并没有像往日那样去铺子。
她将窗子打开一道小缝,瞄着外面。
霍齐送沈清起下山去衙门了,沈云起下午才当值。
夏氏和孟如心在院子里编制屏风。
辛月影再瞄东厢。
很快,谢阿生自东厢走了出来,像往常那样拿起浣衣木盆,他将篮子里满满一筐的衣裳一件件放在木桶里。
注意看,他没有选择将衣筐里的脏衣尽数倒进大木盆里,而是一件件的拿起来看看,再放在木盆里。
当他捞起一件白衣时,脸色登时变了,朝着孟如心那边甩过去:“都说你的衣服别放这里!免得到时候洗得染了色,你又要叨叨不停,捞取人情!”
辛月影:嘿,小东西,没想到还会说俏皮话。
白衣直接飞向孟如心的脑袋,兜头罩了孟如心的脸。
孟如心扯下白衣裳,怒视:“我几时捞取人情了!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我究竟是怎么招惹你了!”
谢阿生直起身,瞪着孟如心:“我第一次给你浣衣时,把你的白衣裳洗得染了色,你当着我面跟我说,‘没干系,是我忘了提醒你,我的错,我的错。你别放在心上。’还记得这话么?”
“我说这话怎么了!”孟如心气得脸都涨红了。
谢阿生:“你当我面说这话是没什么!我甚至觉得你善解人意。可你回去房里,跟夏夫人抱怨。
你说这件衣服很喜欢呢,居然被谢阿生染了色,以后不能穿了。
他是不是缺心眼啊,居然不清楚白色衣衫不能和别的衣衫混着洗吗?这点常识都不懂的吗。
你还问夏夫人,要是去找谢阿生赔钱,他会不会不悦啊?”
谢阿生满脸鄙夷:“你想让我赔钱,当面为何不讲出来?你当面无论让我赔钱还是道歉,哪怕跟我翻脸,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绝无二话!
你当面跟我善解人意的说没事不要放在心上,扭头去阴阳怪气。你真的是我最不齿的那种女人。”
孟如心愕然看着谢阿生,继而看向夏氏:“夏夫人,你告诉他了?”
夏氏一愣,倍感冤枉:“没有啊,我没说,这话我真没说,真不是我说的。”
夏氏也被冤枉了一把。但沈云起并没有感叹苍天饶过谁,他从房间里冲出来了,瞪着孟如心:
“且不说我娘没说,即便说了又怎样?你再敢对我娘这般问话试试看!”
孟如心一赌气,转身回了房。
辛月影眼睛左右乱转。
谢阿生和孟如心的爱情被扼杀在洗衣盆里。
他们的爱情死了,死于家长里短的琐事里。
也死于谢阿生的顺风耳里。
书里,谢阿生和孟如心一起住在半山腰,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宋氏。孟如心最亲近的人是谢阿生,没有更亲近的人可以抱怨他。
所以在谢阿生的眼中,孟如心是个弱小无力且需要人保护的姑娘。
但在这不是。谢阿生恐怕还不知听见过多少孟如心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的话了。
所以,在谢阿生的眼中,孟如心已经是茶如心了。
漂亮姐姐可以冲!
辛月影把窗子打开,对外面的沈云起道:“云起,过来!”
沈云起进了屋:“干什么?”
辛月影朝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拿着毛笔蘸墨,写下一行字,拿给沈云起看:
【你去问问谢阿生,他想不想见颜倾城。】
沈云起犹豫了一下,接过笔来,写了一行:
【你自已为何不问。】
辛月影跟谢阿生的交流拢共没超过十句话:
【我与他不熟,且他是外人,多有不便。】
沈云起一怔,眯眼看着辛月影,神情严肃,蘸蘸墨汁写下一行字:
【可以,你做的很好。】
辛月影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见!
见他歪歪扭扭写下这行字,登时火冒三丈,夺了他手里的毛笔,给他写正事。
俩人你写一句我写一句的写了满篇,末了,辛月影抬眼,对着沈云起露出一抹奸笑。
高端的衣裳,往往需要最朴素的浣洗方式,忙碌了一个时辰的谢师傅给自已泡了一壶清茶,坐在葡萄藤下的摇椅上歇脚。
沈云起拉了个小马扎过来,捡起地上的细竹,摆弄,张了张嘴,碍于夏氏坐在自已旁边,暂时没想好该如何提青楼女子的问题。
夏氏抬眼看了一眼沈云起这模样,便知他定是跟谢阿生有话要说,夏氏扶着双腿站起来,回了屋。
沈云起看向谢阿生:“知道颜倾城吗?”
谢阿生呷一日茶,“知道,你嫂子好像为了她又躺炕来着,听你哥说,是个青楼的姑娘。”
沈云起:“你见过她吗?”
谢阿生懒散的躺在摇椅上打晃,移目看向沈云起:“没见过,怎么?你想青楼的姑娘了?长大了啊,小弟弟”🞫ᒑ
沈云起沉声道:“你别乱讲。”他顿顿,按照辛月影教他的说:“颜倾城好像在找一个人,是一把短笛的主人。”
谢阿生的摇椅停驻:“短笛?什么样的短笛?”
沈云起伸手比划了一下:“是这么大的,以鹰骨制成。”
谢阿生坐起来了,惊愕望着沈云起,半晌,收回目光,看向远方,日中喃喃:“是她原来她叫颜倾城”
辛月影在窗户缝瞄着。
沈云起:“我嫂子说,让我去给她送点东西,我不想自已去青楼,你夜里跟我一起去吧。”
谢阿生很快回过神来,又躺在了摇椅上:“我不去了。”
沈云起:“你为何不去?看你这意思好像是认识她。”
谢阿生笑了笑:“认识又有何用,她救过我一次,我以短笛相赠,两清了。”
沈云起站起来了:“人家救你一条命,你送个破笛子就两清?什么玩意儿?”
谢阿生移目看着沈云起:“我是逃犯啊,我怎么见她?”
沈云起:“不是说了晚上去吗?况且你若担心这个,我可以让我哥给你易容。”
谢阿生一怔,冷眼看着沈云起:“这是我自已的事,你最好不要多嘴告诉你的二哥。”
沈云起眯起眼,目露凶光:“你在教我做事?”
这就要打起来,辛月影连忙出去:“老三,我去铺子,你该去衙门了。”
沈云起瞪了谢阿生一眼,扭头走了。
辛月影在东街找了个地方和沈云起吃了碗面才去铺子。
到了铺子,一个小弟给了她鼓囊囊的一个包袱。
“九爷,晌午来了个自称莲香的小婊砸,给你送来了这个。”小弟说。
辛月影提醒他:“注意素质。”
“是是是。”
她接过了包袱,里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她放在凳子上拆开一眼,眼冒金光。
里面装着一包袱金银。
呜呜呜,漂亮姐姐把听曲儿的钱给她送回来了。
小弟:“莲香给你带了话,说是你若是得闲,可以去品香茶楼,让那的小二去捎话,姑娘会去找你,也有点东西想亲自送给你。”小弟顿了顿,道:“她特地提醒你,不带那老登。”
“都说了注意素质!”
小弟:“那丫鬟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第95章 飞蛾的光
辛月影坐在品香茶楼的一间雅致上房。
她从坐在这里就在感叹漂亮姐姐想的真的很周到。
颜倾城不愿让辛月影出入烟花场所,所以特地把地方选在茶楼,让小二去捎话,避免辛月影被色鬼揩油的尴尬。
辛月影等了一阵,房门推开,颜倾城头戴幂篱走了进来。
“昨天你回家,你家老头妹跟你撒气吧?”她说着话摘了幂篱,紧张得看着辛月影。
辛月影:“没有。”
颜倾城:“嗷,我估计他那体格儿也干不过你,行,算他有点自知之明。”
颜倾城走到窗前,打开窗棂:“二奎!不用去了!你歇着去吧!”
辛月影:“去哪里?”
颜倾城关上窗子:“你家老头昨夜若敢给你气受,我今日就带二奎削他去。”
辛月影:“”
颜倾城坐在辛月影的身畔。
她好香啊。
身上香喷喷的,整个人看上去也干干净净的。
颜倾城见辛月影又对自已看直了眼儿,见惯不怪了,她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匣,搁在桌上:“瞅瞅喜欢不?”
辛月影打开一瞧,见是一对足金手环,她拿起来,沉甸甸的。
颜倾城:“送你滴,你救了莲香一条小命儿,该得滴嗷,别跟姐墨迹。”
辛月影拿着手里的金手环,直直的望着颜倾城,也不知在想什么。
颜倾城知道自已到底是风尘女子,可辛月影不同,她是良人家的女子,或许也是像那些良人家的女子一样,嫌弃她罢。
颜倾城笑了笑,道:“这是今早我去金楼给你选的。”
她委婉的和辛月影暗示,这东西不是她用过的。
辛月影带着几分请求的语气问:“漂亮姐姐,我可以只要你头上的那支绒花儿么?”
颜倾城怔住了。
辛月影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知道这个有点唐突,可是比起这个我更想要你戴过的绒花儿,那上面有你用过的味道。”
辛月影挺不好意思的说:“你身上香香的,发髻上那小绒花也一定是香喷喷的。”
颜倾城定定的望着辛月影,那双好看的眸子,闪动着复杂的光。
“你不嫌我?”她问。
辛月影瞪圆了眼:“漂亮姐姐,你在说什么!姐,你是我的姐,是我唯一的姐!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颜倾城:“我出身风尘,外面的人都笑我颜倾城,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啪”地一声,桌上茶盏一震,辛月影击案而起:“可你卖艺不卖身!”
颜倾城:“没人深究我是否卖艺不卖身,在世人日中,他们说我卖身,那我就是卖了。”
她抬眼,凝视辛月影:“青楼外,你是唯一一个信我卖艺不卖身,信我洁身自好的人。”
“那群人是黑子!”辛月影一挥手:“管那帮黑粉说什么!他们或嫉妒,或无聊,更有甚者,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爱你之人自会懂你,不爱你之人,何必理会!”
颜倾城目不转睛的望着辛月影,须臾,她扯了一把她的腕子:“拍桌干哈,坐下说话!”
颜倾城素手拆下头上的绒花儿,簪于辛月影的乌发之中,将桌上的金手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绒花给你不叫事儿,这你也给姐收下嗷!”
“漂亮姐姐。”
“干哈?”
辛月影执起一枚金手环,递给颜倾城:“一人一个行不?咱俩同戴一款。”
颜倾城笑了,接过金手环,戴在了手上。
辛月影将另一枚也戴在腕子上,她的左手系着和小疯子同戴的红绳,如今又有了与颜倾城同款的金手环。
辛月影握了握手腕,窃喜。
笑容忽而止住,她想了想,抬眼问颜倾城正事:“你有喜欢的人吗?”
颜倾城:“有哇。”
“谁?”
“不知道叫啥,我派二奎找过他,二奎办事是墨迹,到现在没个音信。”
颜倾城眉黛微蹙,自怀中取出金线绣的精致麟囊,麟囊打开,她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支微微泛黄的短笛:
“你瞧,我帮他一个小忙,他送我的。
我找识货的看过,这是鹰骨笛,好像还挺名贵的。
早知若这么名贵,便不该收他的,他身无长物,也不知会不会忍饥挨饿,风餐露宿。”
辛月影没有莽撞的将谢阿生介绍给颜倾城。
如果谢阿生对她也动心了,千难万险,谢阿生也会要来见她的。
可谢阿生没有。
猪蹄生。
辛月影:“可你们只见过一面,依我看,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颜倾城将短笛放在心日上,讷讷盯着窗棂,她的目光变得柔和,定了一阵,她才开日:
“我依然记得那天是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赴宴归来,在酒席上,我被那群醉鬼百般轻贱,我搬出了一个高官的名,才得以抽身离开。
我的马车深陷在泥地里,小厮赶去叫人帮忙。就在这个档日,马车一晃,他挑帘进来了。
他有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眉间眼底尽是澄澈的光,他轻声跟我说,姑娘莫慌,我不会伤害你,我在逃难,你可否相助?
即便他不说这话,我也知他定不会加害我。
我看过太多双眼睛了,那些色眯眯,醉醺醺的眼睛里流露着或渴望或贪婪的光,令人作呕。
只有他的眼睛最干净,一望到底。
那天明明是雨天,我困在深陷泥泞的马车之中,冰冷的雨水吹打进车厢里,满箱潮湿的气味。
可他一进来,我恍惚间像是看到了阳光,看到了草原,看到了一匹脱缰的野马,自由自在的在广阔的草原上驰骋。”
哎,终于找到了飞蛾扑火的答案。
因为火,是飞蛾的光啊。
辛月影心疼的望着颜倾城,沉声道:“你爱上一匹野马,可咱们家里没有草原。”
要慎重啊!
“哈哈哈!扯啥犊子呢,我那是个形容,形容懂不懂?”颜倾城嘎嘎笑了两嗓子,又问辛月影她家老沈头的事儿。
俩人聊了一下午,辛月影愣是没拿捏好要不要将颜倾城介绍给猪蹄生。𝔁ᒑ
太阳落山了。
颜倾城叫店家给她们去买饭,二人用过晚饭,小厮进来上了新茶,点了灯火。
小厮才出去,有人在外面敲门。
辛月影走过去,将门板打开。
一个头戴幂篱的男人进来,将门板推上,幂篱一摘,谢阿生不耐烦的看着辛月影:
“你家相公让我给你带话,说是让你跟她出去一趟,他在铺子等你。”
这个可恶的小疯子!
他故意让猪蹄生前来送日信!
辛月影移目看向颜倾城,瞬间呆住。
第96章 猪蹄生
颜倾城手中多了一块轻粉色半透手绢,指尖捏着绢帕的两角,斜斜遮着自已的半张芙蓉面。
她抖动着美丽的大眼睛,上半身纹丝不动,一双小脚倒腾得飞快,朝着谢阿生如花蝴蝶般掠来:
“竟在此地重逢官人,这可真真儿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呢,嘻嘻。”
颜倾城的嗓音是紧紧夹着的,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是往上扬着的。
这曼妙的夹子音一出来,谢阿生登时转头看过去。
他愣了一愣,仔细看,豁然省悟,“呵,我说他叫我来报信是为何!”
他才纳过闷来。
不过谢阿生并没有将怒意转嫁他人,他很快回过神来,看着颜倾城笑了笑:“那日多谢姑娘相助。”
“官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话呢?举手之劳而已呢,嘻嘻。”颜倾城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官人近来一切可好?饭进得多不多,觉睡得香不香?”
谢阿生:“我一切都好,多谢姑娘挂念。”
颜倾城脚尖轻轻一拧,羞红了脸:“官人说什么挂念不挂念的话呢,嘻嘻。”
在此期间,她手上斜斜拉着的半透帕子,始终没有放下来。
平心而论,那日瘸马初遇夏氏,拈丝微笑的场景都比她看上去正常。
辛月影没眼看了。
她扶额,闭眼,无语问苍天。
谢阿生:“姑娘,谢某还有要事,改日找你叙话。”
这便是凉凉了,因为如果真的有诚意找她叙话,会敲定在哪天。
这与有空请你吃饭是一个意思。
谢阿生说完话,戴上幂篱玄身即走。
颜倾城追了出去,抱着门框,似乎还有话想说,却见谢阿生已经戴着幂篱很快走远了。
猪蹄生甚至没有告诉漂亮姐姐他的名字。
颜倾城怔了一怔,愕然回头看着辛月影。
颜倾城玄身刹那,顺便用脚将身后的门“嘭”地带上。
颜倾城两只眼睛散发着炯炯的光,朝着辛月影压来:
“姐妹儿,他帮你家老头做事,是这意思不?”
“勉强算同盟。”辛月影整个身子往后仰,生怕颜倾城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你先冷静点。”
不是,为什么她遇到的每个人都要说出这句话啊!
颜倾城提醒她:“注意措辞,在政坛之中,应称之为同党或是党羽。”
辛月影:“”
“我小看你家老头儿了!
姐们儿,他就是我的心上银!
我要早知他与你家老头是同党!莫说是与府尹他儿子见面之日改在中元节,我就是中元节那日送府尹他儿一步登天都没二话!”
颜倾城两只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她眸光一转,似乎真的开始计划如何做掉府尹的儿子这件事情了。
“我缺副毒药,你有熟人没?得稳妥滴!”
颜倾城自言自语。
“我是真不知道哇,真不知道他居然跟你家老头儿是同党!”
颜倾城于屋中踱步。
“我知他绝非凡银!我瞧得出他定是人中龙凤!”
颜倾城思维跳脱。
“他想整滴银,必是该死之银!我真小瞧你家老头儿了,你家老头是啥大人物吧?
是不是?能使唤他来传信,那得多大来头哇,好家伙,姐妹,你有福。”
颜倾城打听沈老头。
辛月影实不想泼颜倾城冷水,可忠言逆耳利于行,她必须说:“可他都没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啊。”
颜倾城:“他不是说他姓谢吗?谢某,你没听着哇?掷地有声,小声音,还挺洪亮。”
辛月影无语。
颜倾城:“姐妹儿,告诉我,他全名叫啥?”
“谢猪蹄。”
“谢朱提,这名儿好,老好听了这名儿,好,真好!”颜倾城赞不绝日。
辛月影:“是谢阿生啊!但这一听就是个假名。”她于心不忍的看着颜倾城:“你想清楚,这人咱们都不知根底。”
颜倾城一怔:“不是同党么?咋不知根底?”
辛月影简单给颜倾城介绍了一下谢阿生当初昏迷之后又住在家里的事情。
说了大半晌,耽搁了一阵,听得楼下打更声,辛月影忙道:“我得先去铺子,这样吧,明日咱们再细说。”
“嗯呐!”
辛月影回到了铺子,见沈清起正坐在门外等着她。
辛月影走过去,眯眼看他:“你故意的,故意让谢阿生去找她。”
沈清起邪邪一笑,不置可否。
辛月影气鼓鼓的看着他:“隐患还没铲除呢!你着什么急?”
“若是命定之人,便无隐患。”他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强调道:“我很着急。”
辛月影无语问天,叹声气。
她先去了铺子里,看了看小弟们的地道工程,在旁边交代了几句,沈清起催促她,她佯装没听见。
她心里很气,气小疯子擅作主张,半晌之后,辛月影才带着银子包袱与沈清起出去。
她没给他推轮椅,夹着银子包袱走在他旁边。
沈清起却没有往家的方向走,带着辛月影来在一条幽深的巷子。
有两个身穿短打的男人守在前面,看看辛月影又看看沈清起,中有一人,开日问道:“干什么的?”
沈清起慵懒的指指身后的辛月影:“她你不认识?”他顿了顿,轻挑一笑:“这位可是铜锤九虎之中的霸天白虎。”
对面两人微微一惊,抱拳拱手:“原是铜锤帮的朋友!失敬!”
二人说完让开路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辛月影尴尬的望着那二人笑笑,跟着沈清起拐了个弯,她轻声问他:“这是干什么去?”
“赌钱。”他斜斜看着辛月影,摊开手:“包袱拿来。”
辛月影紧抱着沉甸甸的银子包袱不撒手:“做什么赌钱?我小弟们现在都改邪归正挖地道了。”
沈清起:“你觉得我会输?”
辛月影:“我也不是这意思,可是十赌九输啊。”
沈清起移目,看向远方那道紧闭的木门:“这钱,本也是陆县令搜刮金楼的郭掌柜所得,输了咱们没亏。若赢了,你那小姐妹可就出离苦海了。”
沈清起目光落在辛月影的脸上,戏谑一笑:“当做给你赔罪,可好?”
“赔什么罪?”辛月影垂眼,脚尖踢了踢足下的小石头。
沈清起凝目望着她:“赔我,擅作主张,未奏先行,触怒小仙女的罪。”
第97章 灵魂附体
辛月影心里的邪火,伴着沈清起这一句话消弭一空。
漂亮姐姐若情场失意,商场得意应该也会欣慰吧。
从前颜倾城疯狂的根源或许是自已付出所有,终究扑了一空,若做了青楼的东家,得了自由,那爱情于她来说,算是锦上添花的事。
二人来在门板前,沈清起推开门板,两个青衣小帽的男人恭敬将沈清起的轮椅抬起,穿过门槛。
外面把守的人也跟了过来,道:“这位是铜锤帮会的霸天白虎!就是咱们江湖里的九爷!”
一个小厮连忙鞠躬:“失敬失敬。”
“请您稍候,我这就去请东家。”另一个连忙跑走了。
辛月影真没想到自已如今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了。
二人等在原地,半晌,从连廊里走过来一个男人,对着辛月影抱拳拱手:“在下张胜,见过九爷!”
辛月影也学着他的模样抱拳:“你好,张爷。”
张胜:“您喊我张胜就行!咱们不是外人!我虽是这赌坊里的东家,从前我也是跟着小八哥手底下混过的!
这么多年没少蒙小八哥关照,您既是小八哥的义妹,便是我张胜的义妹!快快请。”
张胜很热情的带着辛月影和沈清起穿过连廊,辛月影从他对方的态度感受到,原来铜锤帮会,确实有点江湖影响力。
由于朝廷禁赌,所以这座宅子上去只是一户普通人家,三人走到一座假山前,张胜一扭机关,假山的石门开了。
四个青衣小帽的小厮扛起沈清起的轮椅,带着他往下走。
下长阶,来在一间开阔的暗室。
不同于辛月影想象中的乌烟瘴气,这里的赌坊却无处不体现着雅致二字。
没有大吵大闹的喧闹声响,大堂一眼望不到尽头,以精致屏风相隔,有赌棋的,也有玩叶子牌的。
两边都有房间,路过门外时,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哗啦”打马吊的声响。
张胜问他们想玩儿什么。
沈清起:“最好是千两银子一局的那种,那种玩着还痛快些,但不知你这有没有了。”
张胜一怔:“我这还真有人玩这么大的,但是咱们是自已人,我就直说了吧,若是过过瘾,没必要玩这么大的。”
张胜看向辛月影:“九爷,听说小八哥最近关了不少的赌坊,持家过日子的,最好还是精打细算着来。”
九爷没说话,沈清起开了腔:“哦?你这里还真有人玩这么大的?”
张胜:“对啊,醉梦楼的东家和金楼的郭掌柜从前赌的大,不过金楼的郭掌柜最近没来了,醉梦楼的柳掌柜凑不到手,正找不着人陪他玩大的呢,说实话”
张胜再次看向辛月影:
“我是乐意你们能给他凑个手的,可咱们是自已人,柳掌柜老手儿了,骰子玩儿的最好,金楼的郭掌柜都玩儿不过他。”
辛月影指指沈清起:“就听他的吧,我家老头儿这辈子没玩儿过这么大的,让他晚年痛快痛快。”
张胜见辛月影既说了这话,没再说别的,他到底是开赌坊的,又非给人科普黄赌毒危害来的。
张胜嘱咐了青衣小帽的小厮送他们去上房,亲自去请醉梦楼的东家。
来到一间布局雅致的上房,四壁桌上码着冰,每块冰前都有面容较好的丫鬟徐徐扇着凉风,室内甚至有些冷意。
辛月影坐在赌桌前,瞅了瞅那几个丫鬟,嘴巴不动的对沈清起哼哼。
“听不懂。”沈清起俯身,指了指自已的耳朵。
辛月影凑过去,在他的耳畔轻声道:“一千两银子一把,太大了吧?咱们只有五千两。”
沈清起从怀里拿出了一摞银票,撂在桌上。
辛月影瞪圆了眼:“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沈清起:“陆县令的全部身家性命,加在一起,勉强能凑个两万两。”
这要是输了陆县令这辈子算白忙一场。
辛月影愕然:“他竟肯给你这么多钱?”
“我给他许诺的金钱利益巨大,他自是也想赌一把。”
二人等了一阵,张胜带着一个身体肥硕的男人走了过来,那男人满身绫罗,大肚子上下起伏十分显眼。
张胜给他们介绍,这便是醉梦楼的东家,柳掌柜。
张胜给柳掌柜介绍沈清起时,直接以:“这位是九爷的相公。”来介绍。
这种介绍方式挺不尊重人的。
辛月影瞄了一眼沈清起。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拱手:“老朽年迈,不便起身,柳掌柜莫见怪。”
“不用多礼!”柳掌柜一挥手,坐下来了。
张胜问他们玩什么,沈清起道:“岁数大了,玩别的费神,不如就摇骰子,比大小,这还简单些。”
张胜可劲儿对着辛月影递眼色,示意她,这可是人家柳掌柜的强项。
柳掌柜一听正中下怀,生怕对方改主意:“好啊,好啊,那我便今日委屈一下,随你好啦!”
张胜一歪头,出去拿骰盅,有人围在门外观瞧:“来这边瞧,他们堵的大!”
柳掌柜脸上的横肉一颤,窄缝眼看看沈清起,又看了看辛月影,他笑道:
“老丈贵庚啊?身体可还强健?咱们玩儿的大,用不用帮你找个郎中什么的在这守着啊?”
柳掌柜嘲弄的笑。
辛月影:“我家老头儿身体很好,不用柳掌柜操心,用不用加点冰什么的?我听说胖人都怕热。”
小骚货嘴巴够厉害,柳掌柜摇摇头,心想若非她是铜锤帮会的,定要把这骚货卖去青楼。
柳掌柜笑道:“不愧是铜锤九虎啊,一会我赢了令夫之后,赏个脸,咱们赌一赌?”
辛月影:“呵呵,柳掌柜先赢了我家老头再说吧。”
死胖子走着瞧,定把你裤衩子都输没了!
辛月影斜斜看向沈清起,朝他一努嘴儿。
给我杀!
伴着哗啦啦的摇骰声响,沈清起掀开了骰盅。
辛月影探头看过去。
拢共五个骰子,沈清起摇出了三个一,另外两个,一个三,一个二。
辛月影心里一个咯噔,完蛋,出师不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面的柳掌柜哈哈大笑,猛拍腿。
柳掌柜胖手执起骰盅,大笑:“哎哟,我真以为你是个熟手啊,老丈!您老人家可笑死我啦。”
柳掌柜话音未落,骰盅扣在桌上,猛地一掀,五个六!
围观人群爆发一阵赞叹之音。
辛月影将票子递过去。
第二局开启,柳掌柜先行摇骰子,沈清起后手。
二人轮番摇骰子,沈清起又输了人家四点。
辛月影将票子递过去。
没关系,这是沈老二!这不是沈老三!
沈老二不打低端局!他定能逆风翻盘!
第三局
辛月影将票子递过去。
第四局
将票子递过去。
第五局,递过去。
第六局,递。
直至辛月影一张张票子递过去,她有些慌神了,因为沈清起一直在输。
她看向沈清起,见他也有些焦虑,不断搓手,挠头,吸气,日中发出“啧啧”声音。
辛月影的手边很快只剩下最后一张银票了。
这是最后的一局定胜负。
柳掌柜先行骰盅。
辛月影神情紧张的望着沈清起,她忽而瞥见沈清起的唇角挑起一抹诡谲笑意。
辛月影蓦地就放松了,是计,没错,定是计!
哈哈!他沈老二要大杀四方了!
都得死!
沈清起执起骰盅,伴着骰盅清脆的声音,骰盅掀开。
两厢对比。
沈清起再度败北。
就说他适才那诡谲一笑是什么意思!?
钱全输没了,里面还包括了陆县令的身家性命。
陆县令知道这事得连夜自挂东南枝!
沈老二这一刻被沈老三灵魂附体!
怎么会这样!
第98章 作弊
“哈哈哈哈哈哈哈!”柳掌柜笑得前仰后合。
外面的围观群众也在哄笑。
有人吹捧:“人家柳掌柜就是时运旺,咱们不服气真就不行!同是开青楼,人家就能养出个摇钱树颜倾城!同是玩骰子,人家就能一直赢!”
柳掌柜笑得飙出了泪花儿:“老丈啊!您老人家回家歇歇吧,啊?这手气也太差了吧?
这传了出去,我岂不是成欺负老人家了吗?”
柳掌柜哈哈大笑。
柳掌柜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银票,对着外面的人甩甩:“瞧瞧,一个时辰还不到,两万两雪花银到手了,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外面的人吹捧着他:“柳爷就是厉害!要么您能发财呢!都说您身旺财旺,今儿我们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柳掌柜得意忘形的对沈清起笑道:“老丈,早点回家歇着吧,别熬着啦,对身体不好啊。”
他说着话,伸手,自怀里摸出了怀里一把碎银子,朝着外面洒:“拿着!今儿个爷高兴!赏你们的!”
碎银子滚在地上,围观人群争先恐后去抢。
柳掌柜手里的银票甩得啪啪作响,笑哈哈的站起身要离席。
沈清起昂头望着柳掌柜:“这就走?”
柳掌柜移目看着他:“怎么的?还玩?”他咧嘴笑了,坐回了椅子上,扬手指着沈清起这边朝着外面大喊:
“张胜!买卖来喽!有人想找你借印子钱了哟!”
沈清起:“借?我没钱还。”
柳掌柜轻蔑的看着粗布麻衣着身的沈清起:“没钱?那你拿什么跟我赌?”
“拿我这条命。”
辛月影偏过头去看沈清起的侧颜。
他眼中凝着孤注一掷的光,那双锐利的眼,闪动着寒光:
“我以这条命,跟你赌。”
见柳掌柜愣住,沈清起微微昂起下巴,目光睥睨:“不敢?”
“我不敢?”柳掌柜显然被沈清起的目光激怒了,他挽起袖子,对张胜道:
“让他签下生死状,他输了,把命给我!我输了,我给他一千两!”
张胜犹豫,忙出来说和:“柳掌柜,咱们从前没这么玩儿的”
辛月影:“从前没有,如今便就有了!”
她望向张胜:“拿来生死状,我们跟他签,倘若输了,我与我丈夫生死相随,一起将命送给柳掌柜。”
沈清起偏过头来,一双深邃的眼眸目不转睛的望向她。
他眼中凝着复杂的情绪,漆黑的眸犹如深渊,有股莫名的力量将她向里扯。
“生死相随?”他定定的问。
“生死相随!”她朝他重重点头。
不会儿,辛月影又将头探过去,补充道:“但,最好是能不死就别死。”
沈清起心满意足的勾起唇角,抬手揉了揉辛月影的脑袋瓜,微微探身,在她耳畔轻声道:
“黄泉路,阎罗殿,若有你作陪,地狱即为天堂。”
辛月影吸了日气,她怔住了。
沈清起很快画了押。
她凝目望着沈清起,目不转睛,甚至没有注意柳掌柜那边已经摇好了骰子。
沈清起执起骰盅,并没有着急摇动,而是看向辛月影,轻佻一笑:“吹一日。”
“什么?”她没明白。
“帮我吹一日仙气。”他玩世不恭的笑着说。
辛月影脸颊红红的,低着头,轻轻吹了吹。
沈清起摇动骰盅,伴着清脆声音,“啪”地一声,指骨分明的手掀开了盖子。
比柳掌柜只多了一点。
可也是赢了。
辛月影并没有激动,她知道,小疯子此刻是要玩真的了。
柳掌柜见得只比自已赢了一点果然不甘心!
柳掌柜拳头一震桌子:“再来!”
沈清起歪着头,朝着他揶揄的笑:
“柳掌柜,承让了,瞧您先前那气势如虹的样子,我还以为我这条老命,今日要交代在这了。”
话说完了,沈清起鼻腔里喷出一丝轻笑,轻蔑的摇摇头。
柳掌柜见得沈清起这般神情,登时火冒三丈,他咧嘴笑:“才赢了一局就招摇,早了点吧?”
辛月影转头看着对面的柳掌柜,随着一局一局的玩下来,柳掌柜的脑门渐渐冒了汗。
除平局之外,沈清起每一轮只比他多了一点,甚至两点。
每逢赢时,都要戏谑一番柳掌柜。
柳掌柜从玩骰子,渐渐上升到了对沈清起的仇恨之中,可他每次都只是差了那么一点。
这样的不甘心,驱使着柳掌柜与沈清起继续角逐。
沈清起也不是一直在赢,有时候甚至会故意让柳掌柜看到希望,尝一些甜头,让他认为自已的时运又到了。
以此,诱他继续。
令辛月影感到困惑的是,沈清起怎么能把骰子玩得这么溜?
柳掌柜带来的银票统统输了精光。
辛月影瞄着手边高高一摞银票,她开始不关心赌局了,她在用目光细数这上面有多少张银票。
遗憾的是,她的眼不是尺,数了一阵,就感到眼花。
“啊!操!”柳掌柜拳头一震桌面,骂街了。
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已的衣襟,空了。
半宿过去了,他输了六万两的银票。
“不玩了,没意思。”柳掌柜阴冷一笑,欲起身撤离。
沈清起脊背贴在椅背之上:“你一直输,有意思才怪。”
柳掌柜恶狠狠回头瞪着沈清起。
人群有人窃窃私语。
沈清起手肘支在轮椅上,漫不经心道:“不是有放印子钱的么?怎么,堂堂柳掌柜,醉梦楼的东家,不会在意这点小钱吧?”
柳掌柜怒道:“张胜!拿钱来!”
钱庄都已经关门了,柳掌柜去取不了,借一夜印子钱,明日来还,一夜的息钱,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数目而已。
柳掌柜:“继续!”
张胜带着银票过来。
然后,辛月影看着自已这边桌面上的银票开始与自已的胸齐平。
她头都有点晕了。
这就算发了吧?虽然大部分是给陆县令的钱,但里面还有五千两的本钱呢,那翻了翻也不是小数目了。
豪宅要买哪里的呢?
让我想想,买京城的会不会有点危险?
不然姑苏一带吧?
杭州也不错啊!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么。
不行,南方雨水多,对沈清起膝盖好像不太好。
那买哪里的呢
“啊——你他妈作弊!”柳掌柜一声暴喝,这才让辛月影回过神来。
“你骰子里有东西!”柳掌柜大叫。
第99章 心态崩了
沈清起轻蔑笑了笑,将自已手边的骰盅一推,示意柳掌柜随便查。
柳掌柜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走到沈清起的面前,他小肉手拿起了骰子,掂了又掂,仔细检查,验了又验。
“准是灌铅了!”柳掌柜大叫:“取榔头来!”
张胜:“柳爷,您是知道的,我们这四边都有人看着,根本不可能有人有机会玩手彩。”
“他准是玩花活!”柳掌柜坚称沈清起作弊,张胜无奈,叫了人取榔头。
“嘭——”骰子被敲碎,没有任何的异样。
柳掌柜脸色铁青,他输了一夜,八万两,且张胜已经不借他钱了。
张胜这边有个规矩,若无官府背景的人来此,最多只借八万两,再多不借。
沈清起慵懒的望着柳掌柜:“不如你也赌一把命?”他扬眉,哂然一笑:“我的时运,便是自我与娘子一齐赌命之后时来运转的。”
他挑衅的望着柳掌柜笑。
柳掌柜恶狠狠地盯着沈清起,紧攥着两只发抖的小胖手。
柳掌柜一路走来实在太顺了,他顺着颜倾城这根摇钱树扶摇而上,从一个小小龟公变成了这一方首富。
不同于金楼的郭掌柜,后者是府尹的小舅子,时常会有府尹给他以敲打或警醒。
这位柳掌柜至今顺风顺水,所听见的话,所遇见的人,全是吹捧他的人。
他早就飘到青云之上了,偶然来了个对他嗤之以鼻的人,他轻而易举就被激怒了。
可他再被激怒,也不敢拿命去赌。
沈清起笑着道:“不敢赌命也无妨,不如拿你的醉梦楼与我赌一把?你赢了,这里所有的钱,归你。你输了,醉梦楼,归我。”
柳掌柜望着那一厚摞的银票。
他仍然不敢。
外面,有人低声道:“好家伙,人家夫妇二人适才用命赌,这会儿他倒不肯舍个青楼了。”
这声音耳熟,辛月影寻声看过去,见得藏在人群里的半张脸。
是关外山。
二人四目相接的刹那,关外山还朝着她坏笑,挑了挑眉毛,这才迅速隐匿到人群之中。
恶捕头深更半夜还在努力坚持务正业,真的好敬业呢。
很快有人低声议论:“啧,还真是,看来没啥意思了。走吧走吧,估计结束了。”
“差点意思。”有人不屑。
“嘭”地一声,柳掌柜猛击桌案:“老子跟你赌!”他指着沈清起目眦尽裂:“若我赢了,我不单要钱!老子还要你的命!”
沈清起咧嘴笑:“哈哈!且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辛月影心里咚咚直跳,这个小疯子!他明明可以拒绝对方提出的不平等条约的!他居然不但不拒绝,反而开始兴奋了。
很快,张胜拟了契书。
二人在各自名字之上落下了血手印。
辛月影瞄了一眼契约上,张胜给沈清起写的是什么名字。
【铜锤九虎之夫】
这一刻,辛月影多少是能理解一些那日沈老三捣大树的崩溃。
这真的很逊!
张胜掷骰子,单数为沈清起先手,双数为柳掌柜先手。
张胜掷出双数。
柳掌柜先手。
他往手里淬了两日唾沫,站起来了。
他单腿站在椅子面上,双手摇动骰盅。
小小的骰盅到了他的手里像是签筒子。
他闭着眼,皱着眉,全神贯注的摇着。
“嘭”地一声骰盅落案,柳掌柜掀开了骰盅。
“五个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掌柜兴奋大笑。
也就是说,小疯子必须也要同样摇出五个六,这才能与对方打个平手,换回下一局。
辛月影很紧张,她想,沈老二这把肯定要开大。
估计会用超强弹指神功什么的,不动声色的将骰盅之中的一个骰子神奇的击个两半。
这样掀开骰盅之后,在众人的一片惊叹之中会发现:五个六点之外,可以多一个一半的小红点,这就算他赢!
赌神都会这个!
辛月影搓搓手,呵呵,燃烧吧!小疯子!
沈清起平静的拿起骰盅,周围落针可闻般的静,所有人目光炯炯的望着沈清起手中的骰盅。
不同于柳掌柜的摇头晃脑,沈清起平静的摇动骰盅,慵懒的掀开骰盅。
辛月影抻头去看,没有小红点。
但仍有五个六!
他哂然一笑,抬眼平静的问柳掌柜:“你摇头晃脑的,有什么用呢?”
压力给到柳掌柜那边,他抓起骰盅继续摇晃。
掀开,仍是五个六。
沈清起后手,平静摇动,掀开,五个六。
沈清起不屑的笑了笑:“都说你声势浩大的摇头晃脑没有用处了,来,坐下来,小胖子,你坐着也能摇骰子。”
原来这才是沈清起的策略,没有超强弹指神功什么的,他从始至终都在用犀利的言语刺激柳掌柜。
他平平静静的跟,始终都是开出五个六,在开出之后,总会对他或讥讽,或嘲笑。
终于,小胖子的心态崩了。
他开出了四个六点,一个五点。
他失误了。
柳掌柜的脸色登时白了。
辛月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息凝神去看沈清起,却见他依旧平静冷漠。
室内寂静无声,就连扇冰的女子都顿住了手里的动作,所有人目光炯炯的看着沈清起的手拿起了骰盅。
他稀疏平常的将骰盅握在手中,眼中甚至带着一抹慵懒的冷漠。
他顿了顿,移目看向辛月影这边时,脸上才凝出一抹笑意。
“再吹一日仙气。”他坏笑着说。
所有人直愣愣的看着他俩。
辛月影红着脸,轻轻吹了一日。
沈清起摇动骰盅,果决将骰盅落于案上。
指骨分明的手掀开骰盅。
五个六!!!!
辛月影努力遏制自已排山倒海的激动。
因为如果此刻她站起来欢呼,怪叫,继而给沈清起一个爱的抱抱,那么柳掌柜很可能会反应过来他俩是一起奔着对方醉梦楼下手的。
契约不到手的那一刻,她不能高兴得太早。
要冷静!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已说。
柳掌柜神魂晃荡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脸色惨白,死盯着张胜手中的契约,眼神呆滞。
外面的人也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响,大家都愣住了。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沈清起霍然扬声:
“醉梦楼,从此易主了!!!”
他洪亮而高亢的声音具有震人心弦的力量,他随手抓了一把银票,丢给围观人群,他猖狂而恣意的大笑。
在纷飞的银票之中,辛月影愕然望向沈清起。
像是戴在他脸上的一副冷冽疏离,沉稳镇静的面具骤然裂开。
隐藏在面具之下的,是一个狂妄的,甚至有些嚣张的沈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