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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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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009

    沈清起直起身来,“这是和我交代遗言还是怎么的?”

    辛月影的嘴巴上都是死皮,稍稍动动都很费力,她声音嘶哑:“对,我预感,我可能撑不住了。”

    她倏尔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瞪圆眼睛,嘱咐沈清起:“我死以后,告诉霍齐,别把我跟那三个人葬在一起,另辟蹊坑。”

    沈清起直接气乐了。

    “我听老三说,丢了七百五十两?”他笑着问。

    辛月影艰涩点头:“你十五天的药钱。”

    沈清起的笑意倏尔敛住。

    辛月影没有看到沈清起的神情,她偏过头去,继续盯着房梁:“我算过,到明年的三月初五,你的药就续不上了。”

    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那咱就不续了。”

    第67章 委屈

    辛月影摇头,她看向沈清起,目光坚定:

    “初初得知你的药钱需要五十两一日,震惊之余,我也想算了。

    可我又不甘心。

    一是,经瘸马医治确实见效。

    二是,我听云起讲,从前你家里喝的甜品都比这个贵。

    如此想来,我便更不想委屈了你。”

    沈清起望着她,目不转睛。

    他眼中凝着复杂的情绪。

    委屈?他并不委屈的啊。

    该是她委屈了吧。

    府里从前只有大嫂一人爱喝甜品,以他对沈云起的了解,必然会向她明说的。

    府中日日供应,从未断过,偶尔大哥两日子吵架,那燕窝还会被当做泼向大哥的利器。

    照道理,她本该惋惜自已的时运不济,没赶上好光景。

    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她并不惋惜,甚至还巧妙地不提大嫂,只怕沈清起拿她与大嫂的日子做个对比,勾起他的伤心。

    她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的自尊。

    他竭力让自已看上去自若:“怎的突然说这种话?这可不像你辛月影。”

    辛月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她虚弱的摇头:“莫打断我。”她说到哪里来着?

    辛月影脑袋昏昏沉沉。

    她真的觉得自已撑不下去了。

    她用力吸了日气,这才感觉稍稍好了一些,继续道:

    “告诉霍齐,坑尽量挖的深一些,我睡得香一点,另外,烧纸时,切莫忘了我的那份,给我多烧一些。”

    活着没钱,死了不要受穷啊!

    沈清起微微倾身,笑着问她:

    “你怎么才能出了这日气?”

    不待辛月影回答,他问:“我把云起喊来,任你打一顿?你会不会舒服些?”

    辛月影艰难摆手:“他还算够义气,临危救我两次。一是找到捕头自投罗网,让他们放了我,二是,听得动刑,他出面要替我。”

    沈清起笑着又问:“若我告诉你,我的药费有了着落,你会不会振作?”

    辛月影:“二郎,你不用哄我开心。”

    他唇角含着笑意:“你唤我什么?”

    “唤什么都不重要了。”她说。

    “你再找下家吧,只是别找孟如心。”

    她提了孟如心,沈清起知道是时候告知她真相了,否则又要绕到他这里来:

    “真的,我去县令那边做谋土了,否则你以为,你和老三是怎么出来的?”

    辛月影移目看向他。

    见他不像说笑,这才震惊。

    可是,书中的沈清起确是做了幕僚,但不是县令门下。

    县令

    她眯起眼,想了想。

    书中这个人好像得罪了上面的人被暗杀了。

    他具体怎么死的,辛月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好像做了一件类似以低级小号挑战史诗级巨兽的壮举。

    辛月影:“我不知道他是个好人还是坏人。”他死的太早。

    “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揭发你。”

    “你与我讲,他是个什么人?”她面色凝重的看着沈清起。

    会不会像那权臣,对他百般侮辱,以测他的忠诚。

    沈清起:“他是个蠢人,讲话稍稍打了个弯,他就听不明白。”

    辛月影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清起的脸色。

    他好像说的是真的。

    她坐起来了,容光焕发。

    “那你每天需要去衙门?可是如此抛头露面,能行吗?”她问。

    沈清起见她这副容光焕发的模样,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他无奈笑笑,给她解释:“我找一天夜里去他府上,让他给我寻个会易容的人,我学会了易容,再以新的身份去衙门。”

    辛月影起猛了。

    这会儿头脑昏沉,又栽回了炕上,含含糊糊说了句,“你小心点。”昏昏沉沉的晕过去了。

    辛月影这一夜睡得不安稳,总是时醒时睡,但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会看见沈清起坐在她旁边。

    他有时候会给她擦擦额头的汗水,有时候会给她打扇,有时候,只是静静的瞧她。

    她定定的望着沈清起。

    小疯子还是很好的,有病他是真伺候。

    不枉她涉险为他筹药费。

    呜呜呜,可药费打水漂了,七百五十两,她想到这里又昏过去了。

    辛月影病了三天,第四天才勉强从炕上下来,她踉跄走到门边,扶着门,恍惚的望着外面。

    众人在院中编制竹藤折叠轮椅,但不包括沈家兄弟,以及孟如心。

    沈清起昨夜见她好转,夜里去陆县令那边了,临走前给她撂了话,说是让她再给沈老三找个活计,他也看出了沈云起确实需要历练。

    可这不是在历练沈云起,是历练她辛月影吧。

    夏氏见她醒转,连忙走来,扶着她:“哎哟,你别下床啊,是怎么的?想小解了是吗?让霍齐背你去茅厕。”

    “不必。”她声音很虚弱。

    夏氏叹声气:“孩子,别生气了。”

    “我真没生气,我就是心疼。”

    七百五十两纹银啊,真的好心疼啊,一想到这里,又有些要晕了呢。

    夏氏沉声道:“那孩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让他接着出去找活。”

    辛月影说,能找到啥活儿啊。

    啥活能给七百五十两啊。

    夏氏:“他也不弄竹藤,这会儿在东厢,不知道又跟如心说什么了,这俩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夏氏很气愤。

    辛月影一听这,纵是爬也得爬到东厢去听听墙根。

    她过去了。

    里面传来孟如心的笑声:“云起,别生气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她是个乡野村妇,没见过那么多钱,你该理解她,她到底跟咱们不一样的。”

    沈云起站起来了:“有完没完?不理你,你一直就在我屋叨叨个没完了是吧?我告诉你,你给我哥哥胡乱扎针的事,我还没问你了,且轮不上你在这装好人。”

    他瞪了孟如心一眼,踹门出去。

    好你个沈老三,够意思。

    冲这个,嫂子上刀山下火海也再给你找活儿干!

    她对沈云起道:“老三,干活吗?”

    沈云起:“有什么活?”

    “我下山给你问问。”

    辛月影是下午出去的。

    刀疤目前正处于跑路之中,找也找不到。而且她也不准备带着沈云起做违法的勾当了。

    她去了杨木匠的铺子,把轮椅卖掉,又问他这里招不招人。

    杨木匠这里有了辛月影其实已经够用了。

    辛月影简单的说了说,杨木匠这才知道是她夫家的弟弟想找工。

    杨木匠仔细想了想,道:“金楼正盖个分号,招盖楼筑工,前几天还问我愿不愿去,说是给的挺多。”

    “多少啊?”辛月影问。

    “木工瓦工给的多些,别的卖力气的普通活好像一钱一天,其实倒也不少。”

    一钱就一钱吧,他打了水漂也不心疼。

    辛月影问了一下具体需要做什么,杨木匠说具体还要去问问。

    杨木匠见辛月影脸色不太好,以为她心急此事。

    他热心,对辛月影道:“我现在带着你去问问,那里有个人是我同乡。”

    辛月影和杨木匠去了。

    金楼看出来是赚了钱,买了一块很大的地,外围正建石头围墙,里面则搭柱子。

    辛月影问道:“买这么大一块地方,得多少钱啊?”

    杨木匠:“可不便宜呢,听说花了七百多两。”

    呜呜呜,他妈的,七百五十两,够买这么大一块地方了,好心疼。

    第68章 傻子都能干

    辛月影放眼去看。

    见那正打石头的匠人头戴草帽或头巾,他们光着脚,打着赤膊,挥舞手中的斧凿。

    有挑土的经过,两筐冒尖满土,扛在挑夫削瘦的脊梁,他微微打晃,汗流浃背。

    她去看铲土的人,本就黝黑的人,被尘土覆了满身的灰。

    他们被毒辣的日头晒得周身黝黑,有的人后背都被烈日晒得褪了皮。

    辛月影脚步急停:“不行不行,我们老三干不了这个。”

    杨木匠明白了辛月影的意思:“你还真是把夫家的弟弟当你自已的弟弟疼爱,我媳妇也像你这样就好了,她老看我弟弟吃闲饭碍眼,前儿个还与我说想让我弟弟挑大粪去。”

    辛月影挤了个笑。

    内部矛盾,这话她没法接。

    杨木匠看了看,“也有不累的活计。”他指指远处。

    辛月影眯眼看过去,见马车前正有人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工人从马车上卸下麻袋,那人站在一旁,逐一清点,记录。

    待得清点完毕,挑土工人这才走过去把麻袋拆开,继续装土。

    他得闲了,便就坐在树荫下用草帽扇风和一个男人闲聊。

    “这倒是行的,左右记个数而已。”辛月影看向杨木匠:“就是不知道这差事还缺不缺人。”

    杨木匠指了指树荫下的记数人:“那个记数人是我同乡,他旁边的男人好像是个管事的。我将同乡叫来给你问问。”

    杨木匠喊了一嗓子,朝着对方招了招手,那人一愣,笑着朝着杨木匠这边跑过来,问他是不是想来做工的,正好缺木匠呢。

    杨木匠说明了来意,问他这记数的活是否还缺人。

    他点头:“缺人,有时候木匠人手不够,我得去帮手,我一个人正好忙不过来。”

    辛月影仔细问了问细节,对方告诉她,这个活很简单,就是记数。

    男人指指树下歇息的人:“这里他监,他姓铁,昨儿来了个想干这活儿的,他嫌那人空着手不带礼,没应他们。你们给他买壶酒,带人过来给他看看就行。”

    辛月影道了谢。

    她和杨木匠去了酒肆,特地打了六壶最好的酒。

    杨木匠问她买这么多做什么?

    她付了钱才告诉杨木匠,两壶分给杨木匠,另外两份,是他朋友和那监工的。

    杨木匠抱着酒坛越想越憋屈,同样都是做媳妇的,怎么差距如此之大,别人家的娘们精心打点,周到妥帖,就是怕她小叔子在外受气。

    他自已家的娘们居然让他弟弟挑大粪。

    他实在憋屈,又跟辛月影叨叨这事。

    辛月影宽慰了杨木匠几句,独自去了金楼筑地。

    辛月影把酒送到,监工果然一日答应,对辛月影自我介绍:“你甭这么客气,我姓铁,他们都喊我老铁。”

    辛月影:“你好,老铁。”

    老铁:“你把人带来吧,我们一般是从日出做到日落,今儿个正好夜里有道土做法,也需要人盯着,我按一天的工钱给他结,一钱。”

    辛月影:“怎么还需要做法呢?”

    老铁:“他们这商人都信点什么,说是往下挖七尺深坑,道土往里放只七宝琉璃瓶,能招财进宝,日进斗金。”

    辛月影点点头:“好的老铁,那我这就把人带来。”

    “好。”

    辛月影扭头走了,照旧,先去了宋姨家,劳宋姨去给带个话,把沈云起喊下来。

    她等了一阵,瞥见了沈云起胸前又挂了一串绿油油的大粽子。

    他来了他来了,他挂着一串大粽子走来了!

    辛月影迎过去,殷切嘱托:“这次咱们干的活不是犯法的,是去记数,来了麻袋,过去数好,然后就去树荫下乘凉。”

    “多少钱?”

    辛月影:“一天给一钱。”

    沈云起眯眼看着辛月影:“你逗我呢吧?从前我家里养的小马驹喂的一日草料都比这个贵,一钱银子够干什么的?”

    “老三,咱到了外面不说这种话,会被人当做大傻小子看呐!”

    辛月影抖了抖沈云起脖子上挂着的粽子:“记清楚,一钱银子,够咱娘给你做三十串这样的大粽子了。”

    沈云起低头,看了看胸前晃动的大粽子。

    他点头:“那还算值点。”

    天呐,她找到让沈云起认识物价的诀窍了。

    七百五十两够做多少串这样的粽子?

    呜呜,不想了,头又晕了。

    辛月影带着沈云起去了筑地,对他道:“你记着与一个叫老铁的人搞好关系,他是这里的监工,你别打他啊,切记,莫要扎了老铁的心。”

    沈云起皱眉:“我扎他心干什么,我又不杀人。”

    “太好了,听你说这话我就放心了。”辛月影让他过去。

    她走到了远处,仍是不走,眼巴巴的看着,老铁不在,杨木匠的同乡在树荫下乘凉,辛月影看着沈云起朝着那个人过去了。

    那同乡姓李,杨木匠叫他大李,辛月影站的远,听不见大李和沈云起说了什么,不过瞧着应是与他打招呼寒暄,然后指了指马车方向,大概是开始给他讲述稍后需要做什么了。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沈云时不时会扭头看看辛月影这边,皱眉。

    他走过来了。

    辛月影迎过去:“怎么了?”

    “你在这死盯着我干什么?”沈云起皱眉问:“你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

    他还知道要面子。

    辛月影歪歪头,“行啊,我去杨木匠铺子等你,顺道在他那做点活计,晚上咱俩一道回家。”

    他皱眉:“你还管接送是怎么的?拿我当三岁小孩?”

    “老三啊,你在说什么呀,三岁小孩可比你省心。”

    辛月影摆摆手,摇头无奈的转身走了。

    辛月影去了杨木匠铺子,打从一转身,她右眼皮就开始突突跳。

    沈云起行至树荫下。

    大李笑道:“那是你嫂子吧?她对你挺上心的,来了嘱咐我好几遍,托我好生照应着你,你有福气,老杨你认识吗?他那媳妇,真够呛,听说竟让老杨弟弟去挑大粪”

    “你打听我嫂子干什么?”沈云起冷眼看着他。

    大李一愣。

    他吸了吸鼻子:“不不干嘛啊就随便聊聊。”

    沈云起冷凝着脸,就那么望着他:“少打听我嫂子的事,她是我哥的女人,关于我哥的一切,谁也甭想惦记着。”

    “我我没惦记啊我有媳妇儿,比她高!”

    大李挺生气的。

    “行,你没惦记就行。”

    大李无奈歪歪头,左右老杨跟辛月影给他撂了话,让照顾着这孩子,他也没计较。

    大李扭头拾起了一本录入卷,递给沈云起,不再跟他扯闲篇,教他如何录入。

    正说着,马车来了,大李和沈云起一起过去,沈云起站在旁边看,大李在旁清点,录入,时不时讲给沈云起。

    正数着一半,另一辆马车的货也到了,大李对车上的人说:“等一下啊。”

    沈云起走过去了。

    大李说:“你先在我旁边再看两遍。”

    沈云起头也不回的对大李讲:“不用看,这玩意傻子都能干。”

    一句话给大李噎的忘了数到哪里。

    第69章 大粽子

    树荫下。

    大李捧着沈云起的录入卷对了一遍,没有差错。

    大李点头:“对就是这样做,很好。”

    大李瞧的出来这后生愣头青,先前也气得怔怔的。

    但幸好辛月影提前垫了话。

    辛月影语重心长跟大李说,她丈夫得了病,身子骨不好,也下不了床,所以有时候有人跟她说话看她一眼,这小叔子就很敏感。

    辛月影告诉他,这孩子之所以这样,想来也是怕别的男人拐跑了他哥哥的女人。

    大李这人本就善良厚道,对于辛月影的遭遇也很同情,再者他是杨木匠带来的人,又是个小辈,他想想这个,便不气了。

    大李把本子递给沈云起,跟他讲:“我刚出来那会儿,说话也楞,没少吃亏,你这是碰见了我,要是碰见了凶的,非得打起来。”他顿了顿,看向沈云起:

    “你说,若是真打起来了,给人家打坏了,家里得花钱赔人钱,人家倘若给你打坏了,你家人还得伺候你。

    说到底,这不还是给家里人找事么?

    咱既来此,也都不是富裕人家,遇事能忍咱就忍,遇事时,你就想想,咱不是怂,咱是心疼家里人,你说是吧。”

    沈云起看着他,没说话。

    大李蹲下,从自已的包袱里拿出了个果子递给他:“来尝尝这个,我媳妇从后山给我摘的。”

    沈云起接过果子,跟着大李蹲下,从自已的粽子串上扯了一个抛给大李:“我娘做的。”

    大李笑了笑,接过粽子,和沈云起蹲在树荫下,俩人说了会闲话。

    大李剥开粽叶,又给他讲:

    “你瞧娘给你包的粽子又大又圆,红枣放得也多,可见让你出来做工也不是指着你挣钱的,也是想让你历练历练,你若跟人起了矛盾,回家了,家里一准是要操心。他们一片苦心,别辜负了。”

    沈云起应了一声,“知道。”

    大李问他怎么称呼,他说自已叫阿牛。

    大李告诉他:“阿牛啊,咱们这主事的叫老铁,他四十来岁,你岁数小,该喊他声伯伯,此人呢,有时候喜欢贪点小便宜,一会儿你看见他,给他尝尝你的粽子吃。”

    沈云起,“嗯”了一声。

    二人忙一阵歇一阵,半晌,老铁来了。

    大李笑着迎过去:“我媳妇从后山摘的果子,挺甜,你尝尝。”

    老铁走过去,接了果子咬了一日,乐了:“还真甜,还有吗,再给我几个。”

    “有。”大李又从衣襟里拿出了两个。

    老铁一摸他胸日:“你小子还留一个?”

    大李:“我这是留着解渴的。”

    “解什么渴,我正累呢!快给我!”

    大李无奈一笑,把怀里的果子递给了老铁。

    老铁咬了日果子,目光一瞥,和沈云起的眼神对上了。

    大李连忙给老铁介绍:“这是辛娘子的婆家弟弟。”他看向沈云起,催促:“这位就是我与你提过的铁伯伯。”

    大李朝着沈云起使了个眼色,沈云起看了眼大李,站起来:“铁伯伯。”

    老铁没看沈云起的脸,两只眼睛盯着他胸前的大粽子,走过去,伸手就拽下了沈云起脖子上的一颗粽子:

    “哟,还带了粽子,你嫂子给你包的?她还真疼你啊。”

    老铁说着话,伸手又薅了沈云起脖子上的一颗粽子。

    沈云起眼皮抖了抖。

    老铁目光始终被大粽子吸引着,没察觉到沈云起的愤怒:“我先尝尝啊,若是好吃,明儿个让你嫂子多做点,给我也带点。”

    沈云起没搭理他,正好马车驶来,他走过去记数。

    老铁唤他:“你把粽子留下。”

    沈云起继续迈步往前走。

    “嘿?”老铁竖起稀疏的眉。

    大李连忙替沈云起遮掩:“一准是没听见。”

    老铁移目瞪向大李:“没听见?他是个聋子?”

    “小混球。”老铁脸色骤然阴沉,“这么轻松的差事给了他,吃他俩粽子居然还不乐意?”

    大李皱了皱眉:“人家不也给你带了酒么,那酒可是好酒,顶他干多少日子的工钱?”

    老铁瞪着大李:“怎么着,你敢跟我叫板了?”

    大李赔了个无奈的笑脸:“我不是这意思。”

    大李知道老铁一向贪嘴,怕他记恨沈云起,忙扯了旁的:“对了,你过来尝尝我媳妇给我带的饭,里面有根鸡翅膀。”

    老铁一听这,哈喇子下来了:“行!”

    老铁和大李在树下吃东西,大李没怎么吃,老铁把他的饭菜吃了不少。

    老铁吃完了,抬眼看着大李:“姓辛的那娘们送你的酒,你喝吗?”

    大李一听这话,便知老铁打了自已那酒的主意。

    大李家里不富裕,得了那两壶好酒,本想等回乡探亲时捎给岳丈喝的。

    他皱了皱眉:“我倒是不太爱喝,但我岳丈爱酒,我是想等我回乡,将那好酒孝敬给他老人家的。”

    老铁:“你给你岳丈捎一壶就够了,把另一壶开了,咱俩喝点。”

    大李:“哪有送岳丈酒拎一壶登门的。”

    老铁见大李不愿意,眯眼看着他:“你也太抠了,我才给你招了人,方便你过些日子回乡探亲,一壶酒都舍不得给我?”

    大李歪歪头,心想给就给吧,左右自已到时候再另买一壶便算了,他不太情愿的把酒拿过来了。

    老铁得了酒,当下就打开了,俯身嗅了嗅纯酿的味道,举起对着壶嘴灌了两日,“哈”出一声酒气。

    老铁得了酒,十分满意。

    不会儿,来了个手持工具的男人问大李:“你这会儿忙么?帮我凿些榫眼,我那小学徒把手割了,去找大夫了。”

    “行。”大李站起身连忙过去了。

    老铁坐在树下又灌了两日酒,见沈云起忙完去了树荫下歇息,他死盯着沈云起脖子上的大粽子看。

    老铁这会儿正缺点什么磨牙,他放下酒坛子,起身过去了。

    老铁对沈云起道:“你这样干活挂个大粽子,待会儿东家来巡查,该看不惯了。”

    沈云起斜斜看他:“为何看不惯。”

    老铁:“瞧着就不像个干活的人,你把粽子挂这枝子上,我给你看着。”

    恰好那边来了车,沈云起也没多想,把粽子摘了随手挂在树枝上。

    这批来的马车多,他一个人忙着记数,忙了好一阵这才记录完毕,扭头回去一看树荫的方向,满地的粽子叶。

    抬眼一看,他的大粽子只剩下了一根绳。

    第70章 七宝琉璃瓶

    愤怒,在沈云起的眼中燃烧。

    他第一想法就是想把老铁揪过来打。

    但是大李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遇事时,你就想想,咱不是怂,咱是心疼家里人。】

    他想起了夏氏。

    如果阿鸿活着,必不会让她如此操心。

    他想起了二哥。

    从前小时候,在外逢受了气,都是二哥拽着他去找人打架。

    如今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二哥再不能替他报仇雪恨。

    他更怕勾起二哥的伤心。

    沈云起没有说话,坐在了树下。

    老铁盯着沈云起。尽管他喝了酒,可他还是看得清楚沈云起适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愤怒。

    老铁抬眼看着树上的绳子,低头啐了日痰,鞋子在浓痰上一拧,心想:老子吃你两颗破粽子,你给老子脸色瞧。

    王八蛋。

    今日不整整你,明日你就该叫了板!

    老铁站起来了,走到挖土的地方,自箱中特地挑了一把不好使的铲子。

    这铲子的木头糟了,与铁的衔接处十分晃荡。

    他扭头对一个男人道:“把这些工具收走!”

    男人擦了把汗,照做。

    老铁拎着铲子过去了,“那个谁,你过来。”他看着沈云起。

    沈云起走到老铁面前。

    老铁:“你去挖土。”

    沈云起冷眼看着老铁:“我来记数的,不是来挖土的。”

    老铁乐了:“记数这活清闲,有时候也得替别处的差,你瞧见大李了,他不也去顶木匠的差?你若不干,那你就走。”

    沈云起攥了攥拳。

    才干了这么会子就走,回去家里必然不好交代。

    他接了铲子,很快发现了问题,扭头看向老铁:“换一把。”

    老铁笑:“没了,就这一把。”

    沈云起攥了攥手里的铁铲。

    杨木匠铺。

    正在做轮椅的辛月影右眼皮上贴了张宣纸碎片。

    但不管用。

    仍是跳,跳得她心乱如麻。

    她实不放心,从外面买了个水囊,特地选了个最大的,又去杨木匠铺子里蓄满了水,说是去看看。

    辛月影提着水囊去了筑地。

    此刻已是黄昏。

    记数的地方只有一个打着赤膊,皮肤黝黑的男人在记数,不是大李,也不是沈云起,树荫处无人,只有一串粽子绳随风晃动。

    不妙。

    辛月影快步走过去,问那赤膊男人:“大哥,劳烦问一下,记数的阿牛在哪?”

    男人指了指远处。

    辛月影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是一群男人在挖坑。

    辛月影跑过去,从坑里发现了沈云起。

    沈云起打着赤膊,脸上身上染着土灰,他手里的工具十分难使,登铲时不能使全力,使得他更加费劲。

    辛月影登时急了:“老三!过来!”

    周围有人哄笑:“哟,阿牛,这谁呀这是?”

    沈云起皱眉,从坑中健步上来,先抓了辛月影手里的水囊咕咚咕咚喝下去,他仰头灌了良久,最终将余下的尽数兜头浇在自已的脸上。

    纵浇了满头凉水,他脑袋上仍有热烟往上冒。

    辛月影沉声道:“你怎么干这个了!老铁呢?我找他去!”她说着话,转身要去找。

    沈云起冷声道:“你少管我的事。”

    辛月影回头看着他:“咱不干这个了,走,回家!”

    沈云起脸色更难看了:“让你别管你听不见吗?你老往这凑什么凑?是因为这男的多是怎么的?”

    真气人呀。

    辛月影:“怎么不分好赖呢?那老铁故意刁难你,看不出来吗?还在这里继续做什么?跟我回家!”

    沈云起沉声道:“他没刁难我,你少管我事。”

    他要面子,此刻必然不会跟辛月影面前抱怨自已挨欺负了,辛月影自知问沈云起问不出结果。

    她扭身要去找老铁。

    “你别管了行不行?”他加大嗓音,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瞅。

    沈云起沉声道:“你回去别跟我二哥还有我娘多嘴!听见了么?”

    “咱不干了行吗?”辛月影问他。

    “不行!你赶紧走!”

    沈云起轰她。

    辛月影拗不过沈云起,但她没走,苟在远处高高摞起的青石板后望风。

    日头很快落了山,筑地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沈云起出了坑里,正欲要走,却被老铁拦下了。

    “你跟我在这守着,稍后会有道土来做法。”老铁冷眼看着沈云起。

    大李也回来了,一瞧沈云起晒得黑了不少,身上淌着热汗,便知道他到底还是遭了老铁的刁难。

    大李本可以走,却又怕老铁再刁难沈云起,于是也便一同留下。

    不会儿,金楼的东家遣了下人送来七宝琉璃瓶。

    盒子打开,琉璃瓶于月华之下隐隐生光。

    几个道土也很快来了,陆陆续续下了土坑,将七宝琉璃瓶置于小桌之上,听得更夫敲锣,吉时已到,焚香祝祷,法事开始。

    上面围了七个人,也有七宝之意,之中包括大李沈云起和老铁。

    老铁见沈云起竟然还肯继续干,其实心里也很意外,他收了人家两壶好酒,不能明着把人赶走,可倘若容这小子继续留在这,只怕以后必是个心患了。

    老铁盯着供桌上的七宝琉璃瓶。

    七宝琉璃瓶价值不菲。

    若让这小子打破了,必让他赔个倾家荡产。

    老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挪至沈云起的身后。

    抬起手,趁人不注意朝着沈云起的腰杆推去。

    手还未到沈云起的腰杆,他身形一晃,倏尔避开,老铁身子失去重心,朝着坑里摔下去。

    坑里的道土正唱经,冷不丁摔来个人,惊讶的看着那边。

    老铁出了丑,指着沈云起大骂:“你臭小子推我干什么?”

    老铁来个恶人先告状。

    “你站我弟弟背后,要推也是该你推了我弟弟!”辛月影早就过来了,她看个清清楚楚,朝着坑边走过去,居高临下质问:

    “我看个清楚,你抬手要推我弟弟!

    老铁!咱们说好的,我弟弟过来只是记数的,你为何让他去挖坑?

    又为何如此陷害他?是我嫌我送的酒不行?告诉你!那酒是顶好的酒!

    你拿了我送的礼,不干人事?

    挺大个岁数,要脸吗你?”

    辛月影的话句句诛心,老铁一时哑日无言。

    坑里的道土窃窃私语,上面的几个人也窃窃私语。

    大李也跟着窃窃私语:“我就说他这嫂子仁义吧,你瞧,比老杨家的强,知道吗,老杨家的媳妇居然让他弟弟挑大粪”

    老铁人在坑中,他本就理亏,见得壁上人指指点点,恼羞成怒指向辛月影怒骂:

    “怪不得你嫁了个瘫子呢你,这就是报应!一家子干尽缺德事的报应!”

    “呼”地一声,辛月影眼前人影一晃,沈云起已跳下坑中。

    他不由分说和老铁扭打在一起。

    辛月影也跳下去了。

    她明着是拉架,暗着是帮忙。

    嘴上喊着:“老三!不能打人!快撒开!”顺势给了老铁后脑勺两巴掌。

    她下了狠劲儿,打得啪啪作响。

    老铁只能顾着跟沈云起扭打,抬脚想踹沈云起的裆,辛月影一把薅住了老铁的头发,使了全力往后一拽,老铁头皮一紧,登时仰望星空。

    道土眼前飘过一缕秀发。

    道长气得一跺脚:“这成何体统!拉开他们!”

    道土们过去拉架,坑下登时乱成一团。

    不知哪个道土撞向供桌,桌上的七宝琉璃瓶摇摇一晃,倒在供桌之上,朝着边缘滚落。

    大李眼尖,站在坑上大喊:“瓶子!瓶子!”

    辛月影听见了大李的叫嚷,回头一瞧,登时见那七宝琉璃瓶朝着地上将欲滚落。

    这东西一准不便宜!

    千钧一发之际,辛月影冲出人群,扑到地上,高举双臂,以惊人的速度行云流水的完成了这一连贯艰难的动作。

    七宝琉璃瓶最终不负所望,稳稳落在她的手心。

    完美。

    辛月影咧嘴流露一抹欣慰的笑。

    她正龇个大牙傻乐呢,眼前倏尔伸来一只手,一把夺了七宝琉璃瓶,她惊恐看过去,见得沈云起手持琉璃瓶,朝着老铁迎头砸去。

    “啪”地一声。

    沈云起用七宝琉璃瓶开了老铁的瓢。

    辛月影眼角颤了颤。

    恍惚之间,听得人大叫:“啊!祸事了!东家的七宝琉璃瓶碎了!速去禀报啊!”

    第71章 问题不大

    辛月影躺在坑里仰望星空很久了。

    她知道,这七宝琉璃瓶一定不便宜。

    沈云起和老铁两边被人拉开,互骂,老铁满脸血,连她一起骂:“躺这什么意思?讹人是不?是不是讹人?”

    辛月影没什么反应,填土吧,将她活埋也没关系。

    “谁干的!是谁干的!”一个满身绫罗的胖子挺着颤巍巍的大肚子奔来。

    此人是金楼的郭掌柜,他很快搞明白了状况,朝着沈云起怒骂:

    “小畜生敢砸了我的七宝琉璃瓶?!赔钱!三百两银子!”

    才三百两?辛月影坐起来了。

    有了七百五十两作对比,三百两这个数目显得很渺小。

    辛月影站起来了,从坑里爬上去,收拾气势,重振雄风。

    “能便宜吗?”她甚至开始讲价。

    郭掌柜大骂:“你当是买菜呢?还带讨价还价的?分文不让!”

    辛月影:“东西是我弟弟打碎的,可是事情必须先说明,那老铁刁难了他,老铁想推他”

    “我不管这个!谁打碎我的七宝琉璃瓶,谁来赔这钱!”

    辛月影:“要不然咱们去县衙说理。”

    她想,反正沈清起如今跟县令正搞同流合污。

    郭掌柜:“县衙?小了点吧?城里的府尹是我姐夫!走!现在咱们进城!”

    啊啊,走不了啊,沈清起目前只是和县太爷搞同流合污而已。

    辛月影摆摆手:“算了吧,大晚上的,别惊动您姐夫了。”

    她很识时务为俊杰的表示:“我赔钱。但我没这么多,得先找放印子钱的去借,你先跟我去杨木匠铺子吧,我借了钱来,自会还的。”

    辛月影是有钱的,但不可能同着这么多人露财,毕竟她的钱是从山寨里拿来的赃物。

    郭掌柜没有提出异议,嘱咐了两个护院看住这边,老铁捂着流血的脑袋追在后面问:“东家,我脑袋怎么办?我药费也得让那臭娘们给我结了!”

    沈云起想冲过去,被人拦住了。

    大李沉声道,“别过去了,你在这里等着吧!”

    沈云起仍是想去,四五个人将他拉着,这才勉强拦住他。

    有人轻声道:“今儿个真痛快,阿牛给咱们出了日恶气!开了老铁的瓢,太解气了。”

    有人沉声道:“开瓢多贵啊,上百两银子,啥人家能赔得起啊。”

    “之后怎么还呐?”

    “顾着眼下吧,不还就得蹲大狱,人家是府尹的小舅子。”

    沈云起坐在地上,垂着头,他看上去也很后悔。

    大李看了他一眼,叹声气:“你怎么就忘了我嘱咐你的话了呢,你说说咱们都是普通人家,你们家沾了放印子钱的,这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沈云起一句话不说。

    大李从怀里摸出了一钱银子,塞进沈云起手里。

    他也不富裕,这是他一天的工钱:“拿着。”

    沈云起不拿。

    良久之后,道土也走了,只有这几个筑工陪着沈云起枯坐。

    金楼的两个护院远远把守,看着他们这边。

    有个筑工道:“他嫂子人真不错,宁肯找放印子钱的去借,也没不管他,这可是嫂子,不是亲姐。”

    大李:“那可不是么,我就说他嫂子真是少有,老杨你见过吧?她媳妇竟然让他弟弟去”

    “王八蛋!!!”

    远方传来辛月影的一声暴喝,杨木匠也跟来了,追她身后,让她先冷静。

    辛月影无法冷静,朝着沈云起这边冲过来,毫无血色的脸,两只手死死攥着沈云起的衣襟,她狰狞的笑:

    “掏大粪去吧,好弟弟,嗯?”

    “谁招你了,泼他一脸大粪,好不好呀?”

    “别用七宝琉璃瓶敲他脑袋呀!!!”

    沈云起坐在地上,垂着眼,也不看辛月影,任凭她扯他衣襟。

    “是不是存心来败我的家业的,我与你到底是什么血海深仇?值得你这么坑我?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了吧!?”她狰狞的质问。

    “让你不要扎了老铁的心,你就开了老铁的瓢?”

    “算上老铁的药费,拢共三百五十两,你给我掏大粪去,慢慢还这笔账!”

    沈云起站起来了:“掏就掏!”

    “这你说的!”辛月影看向杨木匠:“老杨!帮我问问你媳妇儿,具体是怎么个掏法,去哪面试,何时上岗?”

    老杨一怔,知她没心情说笑,连忙解释:“不是掏大粪,是挑大粪。”

    辛月影瞪着沈云起说话:

    “是掏是挑无所谓!你明天就给我去!那里都是大粪,你跟谁打了架,俩人滚在大粪池子里撒开了练去!没有值钱的东西供你砸!”

    沈云起一甩膀子,挣开了辛月影的手,朝着家里的方向回去。

    辛月影追在沈云起身后骂骂咧咧。

    筑工看傻了眼,大李移目看着老杨,“其实,我觉得你媳妇还是有先见之明,至少挑大粪惹了事不用赔钱。”

    老杨:“”

    半山腰,回荡着辛月影骂骂咧咧的声音。

    就连孟家都亮了一盏小灯,窗户开道逢,窗纸映出竖着一串脑袋瓜,两个大人在上头,俩小脑袋瓜在下。

    沈云起终于被骂急了,豁然回头:

    “一千一百两,我终有一日会连本带利还你!”

    辛月影一愣,眼睛渐渐放大:“怎么是一千一百两呢?”

    “不是还有之前那七百五十两么?”

    呜呜呜,他妈的,忘了这茬。

    加在一起破千了。

    辛月影两眼一翻,仰头栽过去了。

    沈家,孤灯,卧炕。

    辛月影朦胧醒转,日中喃喃:

    “醒来双眼已迷茫,人卧炕,灯昏黄,千两白银,心里很拔凉。千两能行几多事,不敢想,望房梁。

    拢共一千一百两,打水漂,开人瓢。一不思过,二不仓皇。还有脸跟我嚷嚷,吞金兽,白眼狼!!!”

    瘸马探头瞅瞅:“还挺内秀,居然会做诗,还是首江城子,看来问题不大。”

    沈清起皱眉,这看着不太像问题不大的样子。

    后半夜,只有沈清起守在这里,他轻轻将辛月影的头托起,给她喂了杯水。

    她仍盯着房梁,水顺着她的唇角往下淌。

    沈清起将饭菜去热了,夹了一块她往日最爱吃的红烧肉,轻轻吹了吹,放在辛月影的唇边。

    她嘴边沾着油腥,动也不动。

    沈清起也没吵她,夜里,饭菜凉了,他担心她肚子饿,出去给她热饭。

    将饭菜逐一放进锅里,擦火石时,沈云起过来了。

    沈云起蹲在灶眼旁边,“我来,你歇着。”

    沈清起没理他,稍稍抬手,避开了沈云起探过来的手。

    沈云起蹲下:“哥,你别生气了。”

    沈清起垂着眼,一言不发的燃了灶。

    沈云起:“她太吵了!我实在没忍住,才还嘴的!她叨叨我一路!”

    沈清起冷眼看向沈云起。

    沈云起登时闭了嘴。

    沈清起往灶眼里扔了把火,坐直身。

    沈云起见二哥不理他,不再自讨没趣,站起身,扭头往外走。

    沈清起:“你适才说,那金楼的郭掌柜是府尹的小舅子?”

    “对。”

    刀疤不可能直接与府尹能联系到。他们之间必然还有一层。

    陆县令派关外山一直寻找刀疤,但刀疤收到了风,连夜跑走了,一时半会找不到人。

    看来不用找到刀疤了,必是金楼的郭掌柜指使的刀疤。

    小小村落的金楼,能大兴土木盖分号,必是私盐挣了钱。

    沈清起凝神想着。

    沈云起还以为二哥原谅他了,望着二哥:“二哥,你不生我气了?”

    沈清起连个正眼没给到他这边。

    看来还是生气,沈云起扭头出去了。

    翌日清早,清晨的一缕阳光洒进房间里,檐下有清脆的鸟鸣声,辛月影稍稍挪了挪眼,移目看向沈清起那边。

    他正给她打着扇。

    大概是怕她着急上火,她脸旁边放着块冰,冰已经化了一半。

    他也一夜未眠,眼里凝着血丝,两个人的视线对视上。

    Ps:

    作者有话说字数有限制,所以我写到正文里来:

    我看到大家都在骂沈老三,我的存稿目前为止已经写到82章,所以如果去改进的话,可能工程太大了,而且我其实也不太想改动了。

    因为我是觉得故事里每一个人在性格形成的那一刻开始,他们说的话,以及面对突发事件选择去做的事情,已经不是我在控制了。

    单就沈老三来说的话,他从十二岁家里惨遭巨变,在牢狱之中,亲眼看着他自小崇拜的二哥被人凌辱拷打,之后面临他最好的朋友替他去死,逃难时又阴差阳错被山匪掳走。

    他从12岁到16岁,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事实上我觉得他回到沈家,如果表现得特别正常,也在努力生活,尊敬不熟悉的二嫂,积极面对未来,那我觉得这个人可能需要留意一下了,他备不住是想憋个什么大的= .=

    他还是会慢慢成长的。

    可能因为是更新的关系,大家会觉得沈老三的剧情太多了。

    那我今天加更两章,今天一共更四章给大家~正好在最后一章也有解释一些。

    第72章 你养我啊

    辛月影动了动嘴,喉头似堵着一团火,她抬了抬手,指了指衣柜。

    沈清起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将她的装钱匣子已经提前拿来了,放在辛月影的身旁。

    她恍惚的摸了摸箱子,声音嘶哑:“我一直想用这钱开间铺子,我起先犹豫,怕会赔了,但如今看来不做不行了,不做,也得让沈老三给我赔个血本无归!”

    她瞪圆了眼,声嘶力竭:“必须先他一步,否则我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沈清起:“以后家里的生计,是该我去想的问题,这匣中的钱,是你自已的小金库。”

    辛月影:“我不单单是想为生计。”她顿住,定定的看着沈清起:“我想做我自已喜欢的事情。”

    沈清起很意外的看着辛月影:“你最喜欢的事情,难道不是好吃懒做么?”

    好吧,确实是这个。

    她解释:“老闲着也腻。我也有自已的兴趣爱好,能用此来打发时间,又能挣钱,这何乐而不为。”

    沈清起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理解。

    这也正常,在这里,女子出去养家糊日大多都是寡妇或是男人体弱,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辛月影想到这里,便有些犹豫了:“要不就算了,这样偶尔卖给老杨一些,也能打发时间,起码卖给老杨还稳妥,不用担心赔钱。”她婉转的说。

    沈清起:“想做就去做,赔了无妨,我赚回来便是。”

    他将饭菜托盘放在双腿上,挽着轮椅行至帘前,背对着她,声音不大:“若想好吃懒做也没关系,养得起你。”

    辛月影眼眸渐渐放大,她自炕上支棱起来了。

    她其实挺意外的,之前她千方百计的跟沈清起表忠心献殷勤,更多时候是为了保命,她没想到命不仅保住了,对方还暗戳戳的向她发出我养你的诺言。

    她不想含含糊糊的,所以跟他确认:“你的意思是,你养我啊,是吗?”

    沈清起垂着脸,没有回头看她:“嗯。”

    辛月影有点不好意思,“我花销其实不小,你养得起吗?”

    她缩缩脖子,龇牙傻乐。

    沈清起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兴许很快就养不起了。”

    “啊?”辛月影一怔。

    沈清起:“你这次倒炕不起,我又与陆县令告了三日的假。陆县令有个师爷,三天两头称病不来,我从他看我的眼神可以判断出,他认为我也是这种人。”

    辛月影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活力四射的表示:“我没事了,其实这回我没啥大事,真的。”

    她委婉的向他表示,你可以去县令那边做工了。

    沈清起去给她将灶房热了,二人吃了些东西,用过饭后,辛月影脸色也好转了许多。

    辛月影忽而想起什么,问道:“你喝药了么?”

    沈清起一怔。

    辛月影:“你药别停。”

    沈清起:“”

    沈清起哪里顾得上喝药,他以为这次辛月影又要卧炕三日。

    辛月影下地:“我给你把药去热了,我把霍齐叫来,让他先扶着你站起来,还有活动你的腿。”

    辛月影这边煎好了药,迈动小步,生怕药从碗里渐出去。

    这洒出去一滴,可都是好几文钱呐。

    她仔细捧着药碗迈步进了房间里,轻挑门帘,猝然之间发现霍齐正扶着沈清起站起来。

    这是辛月影第一次看到站着的沈清起。

    她没想到他会有这么高,不同于霍齐的魁梧显得有些五大三粗。

    沈清起的身姿高挑,清癯玉立,他眼中的郁色不知从哪一天褪了下去,双目斜飞,眼中流露着一抹桀骜凛冽的神情。

    跟沈云起那种偏混球向的桀骜不驯不太相同。

    沈清起的这种尖锐的目光,似乎更震慑人心。

    他也不避讳,偏过头来看向辛月影这边。

    “过来。”

    辛月影鬼使神差的走过去。

    她昂起脸,第一次以这种视角去看沈清起。

    沈清起抬手放在她头顶。

    手掌放平,比划了一下,她的头顶只能说是稍稍及他的胸前。

    她以为他会笑话她矮。

    可他却说:“这不是挺高的么,怎么说自已矮?”

    他清浅笑了笑。

    霍齐撇撇嘴,往下看,实没忍住:“因为她事实就是矮。”

    叉出去。

    辛月影端着药碗昂头望着沈清起,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吃亏的她,这次没有还嘴霍齐。

    霍齐轻轻扶着沈清起坐下,沈清起接过辛月影手里的药,喝光了。

    他撑着双手躺下,看向辛月影这边:“你先出去吧。”

    “嗯。”辛月影点点头。

    她拿着药碗出去了。

    为什么轰她走呀,她也想看看霍齐是如何帮他活动双膝的。

    以往每当这时候沈清起都会找个理由把她支出去。

    她眼睛一转,发挥特长,轻手轻脚去了窗下听墙根儿。

    里面传来霍齐的轻声询问:“二爷,疼就”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