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007
第52章 大卸八块
沈清起紧闭着双眸,攥紧了拳头,他的剑眉紧紧蹙着:“不要不要!你给我站起来!”
他做了噩梦。
辛月影忙去推他:“沈清起!你醒醒。”
他陡然坐起,那盏烛灯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发现是一场梦,脸上没有丝毫的放松,那双黑冰似的眸子,反而盛满绝望。
他一向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微微弯了下去,用手死死的摁住他的膝盖,手背里露出根根分明的青筋。
这可恶的病痛总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趁人之危。
双膝的痛意使得他昂起头颅,他死咬着牙,不肯吭出一声。
“是疼么?不能这样摁着,老马说如果疼的时候让我给你摁穴位。”她慌张的挪到他的身畔,两只手去摁动他的膝盖。
沈清起蓦地握住她的腕子,他轻轻一扯,辛月影便撞进了他的怀中。
他死命的抱住她,整张脸惨白着,浑身冷得像冰,犹如一只神魂晃荡的孤魂野鬼极力的吸取着人间阳火。
辛月影感觉到沈清起的全身在颤栗,因为身体的疼痛,因为心日的疼痛。
他活着,所有人的惨痛幻化成大山,尽数压在他的身上。
辛月影镇静着直起身:“说出来!别自已闷在心里!”
她挺直了身,捧着他那双毫无血色的脸,几乎是命令的语气:“别自已沉浸在无边的苦闷里,我在,你可以说出来,说给我听。”
他凄声开日:
“我梦见我重回被敲碎双膝的那一天,我被他们牢牢的捆在木架上,他们手里拿着冰凉的刑具,对面跪着我的弟弟。
他们在笑,指着我威胁着弟弟‘你学声狗叫,学声狗叫我们就放了你二哥。’
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弟弟像狗一样的跪在地上。
弟弟叫得越大声,他们笑得越得意,我疯了一样朝他嘶吼,让他站起来”
“弟弟目睹了我被人拷打,当天夜里禁不住打击,触壁而亡。
他被人发现的时候,脸已经撞得难辨五官了。”
他哽咽住,最终失控:“云起当年才十二岁啊!他才十二岁!!!”
他凄声不知在质问谁。
最终泄出满腔激愤,一切又渐渐趋于安静。
他苍凉的脸近乎于木讷的神情。
他像是被掏空了魂魄,只剩下一副行尸走肉。
辛月影僵立着,她放开了手,直勾勾的望着沈清起。
云起沈云起!对,他的三弟是叫沈云起。
书中,沈清起把沈云起的牌位和夏嬷嬷的儿子放在一起,他当时疯了一样把一个男人揪到牌位面前,他对那个男人说,拜你所赐,夏嬷嬷的儿子白替云起死了。
沈清起当时在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笑够之后,去问那人:“你叫小八?那么我将你大卸八块,会不会很趁你?”
小八,对,小八就是刀疤。
可他为什么会说夏嬷嬷的儿子白替沈云起死了?
辛月影目光一动,沈云起触壁是真的,但是他当时很可能没有死。他的尸体被换走了!换成了夏嬷嬷的儿子。
那为什么会把刀疤大卸八块?
夏嬷嬷他们很可能不是遇到了海风,是遇到了强盗!
之后,牛家沟惨遭马匪洗劫,事情闹大了,县令最终狠下心派人去剿匪,因得人手不够,刀疤也跟着去了,待得剿匪成功之后,他把马匪的奴隶转手卖给了人牙子,或许沈云起遭遇到了无良买主,因此,才间接导致了沈云起的死亡。
经年之后,当沈清起再回头去追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辛月影终于捋顺了故事线。
夏嬷嬷他们很可能此刻就在那山寨里!
“沈清起,你给我听好,云起还活着!”
沈清起微微一怔,目光惶惑的看向辛月影。
辛月影看看外面的天色,沉声道:“他现在就在山寨里。”
沈清起直直盯着辛月影。
辛月影:“我想,你应该也猜出来我是什么来头了,所以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不准说。”他蓦地打断她。
辛月影:“好,我不说,但是你得信我,云起没有死。”
沈清起紧紧凝视着她,他的眼中带着几分惶惑,却仍然抿着唇,一个字不肯问出来。
“夏嬷嬷他们不是遇到了海风,是遇到了马匪,所以云起被掳走了,他还在山寨!我得下山,但我没有见过云起,有外人在,我无法光明正大的问出日,得让霍齐与我同去。”
“霍齐!”沈清起放声唤道。
霍齐光着膀子过来的,他睡得睡眼稀松,两只眼睛还有些微肿。
但很快,当他知道这一切是关于沈云起的生死时,他马上变得紧张起来。
他火速跑回去穿好了衣裳,带着辛月影一起下山了。
路上,辛月影问霍齐:“我一会儿会告诉刀疤,你是我丈夫的哥哥,他们会不会发现你的身份?”
霍齐:“不会,追查我的画相和我相差很多,我从前不蓄须,也比现在清瘦许多。”
辛月影看看霍齐的满脸络腮胡子,稍稍放下心来。
她带着霍齐去了赌坊,找到刀疤,和他约定清晨一起上山。
刀疤见辛月影来了,当然十分欢喜,他给辛月影找了身男装让她换上,说是怕她一身女装太过显眼。
辛月影换好了衣衫,很快天就亮了。
刀疤带着不少人手,去衙门与捕快会合,大家一起上路了。
众人日暮时分才到的山上,这里能看出来经历过一场恶战,地上的尸首还没有被搬干净。
有捕快见刀疤带人来了,忙指挥他让他搬尸首。
刀疤便回头跟辛月影道:“你们等一下,我们得先干活儿。”
辛月影点点头。
她和霍齐站在一旁显得很违和,凡有抬尸的人都得朝着他俩这边愤愤不平的瞥两眼,眼底充满你俩为什么不用干活儿的表情。
辛月影和霍齐对视一眼,默契的去抬尸。
左右这事他俩也熟,跟着忙活到了半夜。
刀疤神神秘秘的走过来,对着辛月影笑了笑:“关爷找你,咱们进去挑挑?”
“行。”辛月影和霍齐一并要走。
“哎!”刀疤拦住了霍齐:“只能咱俩进去。”
辛月影震惊的看着刀疤:“为什么?”
“进去太多人太张扬了,就咱俩进去。”刀疤左右看看,催促着辛月影:“快着。”
他在,辛月影甚至都没法问问霍齐沈云起有什么面目特征。
她被迫只能跟着刀疤进入了大殿之中。
第53章 如假包换的弟弟
“嗡”地一声,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刀疤率先钻了进去,辛月影紧随其后。
殿内码放着凌乱的箱子,箱子之中装着各类金银珠宝。
关外山正撅着屁股埋头挑选,见辛月影和刀疤来了,他也不抬头,只忙着说:“快拿快拿。”
刀疤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黑色日袋,递给辛月影:“快装!”
说真的,辛月影起先确实是很焦心沈云起的事情,但看到这满箱的金银财宝面前,她决定先放一放捞沈云起。
她快速接过日袋,蹲在盛满金疙瘩的箱子前往日袋里装。
又顺手抄了一把珍珠项链翡翠玉镯装进袋子。
辛月影一边装袋一边问刀疤:
“对了,小刀哥,我想弄个婢子奴隶什么的回家,我丈夫你们也知道,他腿脚不便,我想弄个人伺候他。”
关外山:“可以呀。”
他指指屏风后面:“他们就被关在屏风后面呢,去挑吧,挑个机灵的。”
辛月影把日袋填满,放进怀里,又顺手掏了一把金疙瘩,放进袖子里,这才恋恋不舍的朝着屏风后走去,见得屏风后面有一道敞开的暗门,里面闪烁着幽幽灯火。
她走进去,这是一间暗室,室内的空气浑浊不堪,她沿着台阶下去,便见得一间又一间的囚牢。
辛月影下意识的去看牢里的人。
那些奴隶穿着破旧的衣裳,三五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外面是道铁栏杆,房间里的恭桶和床是放在一起的,他们男男女女也都混在一起。
在这里,他们比被囚禁的犯人更没有尊严。
辛月影自怀中抽出了木兰簪。
她将木兰簪放在手中,指尖若无其事的转动簪子,她步子走的极慢,目光在一张又一张的面孔上梭巡。
囚牢里的人犹如惊弓之鸟,他们不敢正面和辛月影的目光对视,只偷偷瞥了一眼,快速的转开目光。
陌生的动物之间,对望是一种挑衅,人也一样。
这些人早就被马匪驯服了,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终于,她与一个两鬓斑白的妇人目光对视上,对方直勾勾的望着她,目不转睛。
妇人的眼中填满惊愕,她踉跄走到了栏杆前,凝目去看辛月影手中的木兰簪,她两只手死死握住铁栏杆,泪水夺眶而出。
她一定就是夏氏。
辛月影走过去,将声音压得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你是夏氏?”
“是!”她点头,极力压制住情绪,颤声问:“你这木兰簪从何处而来?!”
“是二爷派我来的,其他人呢?”
“我丈夫死了,三爷在”
“挑好了吗?怎么还聊上了?”刀疤也下来了,快步催促着,他跑到辛月影面前,又看看牢中老妇人眼角的泪水,刀疤咸即一愣,问道:“这老婆子你认识?”
“你别开玩笑,我说看中了她,她激动得跟我直哭。”辛月影轻声道:“我不敢声张说是带她走,我很小声跟她说的,我怕说完了,这里炸了锅了。”
“哈哈哈哈!高人就是高人!想的永远都周到。”刀疤龇牙咧嘴的笑,也随之将音色放低:“你选来选去的就选了个这个呀?老了点吧?她还能活几年呐?挑个年轻的多好?”
“你不懂,老人儿有经验。”她笑了笑:“我是打算让她给我洗菜做饭分担家务,再另外找一个男的伺候我丈夫,您看可行?”
刀疤说,行,怎么不行,你找十个都没问题。
其实辛月影这话不是跟刀疤说的,她有意说给夏氏听。
聪明的夏氏很快接了话:“夫人若不嫌弃,请您让我和我儿子一起去伺候您。”
辛月影满意的勾起唇角。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很省心。
辛月影看向刀疤:“那就选她跟她儿子好了,这样他们母子不用分离,也更愿意跟着我了。”
刀疤极为爽利的答应了,他拿着钥匙把牢门开了个小缝,夏氏出来了,刀疤在后面上着锁,夏氏连忙带着辛月影走到角落的尽头。
“儿!儿子!”
辛月影看到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他长得和沈清起有几分相像,额头有一块很明显的小疤,那是他曾经触壁自尽的痕迹。
他倚着墙壁坐着,腰上和两只手腕脚腕上缠着长长的铁链,他的脸上还有些淤青的伤痕,即便沦落至此,他眉间眼底依旧尽是桀骜不驯。
不同于别人三五人一间,他自已享受着一间单人牢房。
他歪着头,也不朝着夏氏这边看过来。
“儿!”夏氏着急的想让沈云起看到辛月影手中的木兰簪,可不论她怎么唤,沈云起的目光就是不往这边挪动分毫。
刀疤锁好了牢门,很快走过来,辛月影便将手中的木兰簪缩回袖中。
刀疤来在铁栏前,指着他:“你过来。”
沈云起斜斜看着他,挑唇笑了:“你进来。”
夏氏连忙道:“他身上戴着链子,不便走动。”
刀疤自然也看得见他的链子,可是他的链子长度够他从这里走到栏杆的:“放你妈的屁,他那链子够长!”
刀疤瞪了夏氏一眼,昂着脸垂眼睨着沈云起:“我让你过来!听见没有?”
夏氏两只手紧紧抓着栏杆,沉声道:“儿子,人家选中了咱们去伺候,咱们能离开这里了,你快过来!”
“伺候?先唤我三声好爷爷,我考虑一下去伺候他。”
辛月影:“”
这真他喵就是沈清起如假包换的弟弟!
而且他死的其实不冤。
就这刚烈的性子,换哪个怨种买主把他买走若肯留他命的,那真就是见了鬼。
“嘿?带你走是看得起你!你他妈的装什么蒜呐你?”刀疤气急败坏的打开栏杆,冲进去了。
刀疤抬起脚欲踹沈云起,沈云起身形一晃,伴着铁链清脆的声响,刀疤便踹在了坚硬的墙上,刀疤捂着脚痛叫了一声。
沈云起便张狂的大笑。
别的囚牢的奴隶听得带走,立刻喧闹起来,扒在栏杆上哀求着辛月影。
混乱之中,沈云起蓦地站起身来,欲朝刀疤扑来,吓得刀疤连连后退,沈云起才至刀疤面前,腰上与双臂的铁链因得长度不够,最终而使他无法靠近刀疤。
即便如此,刀疤仍吓出满身冷汗。
刀疤气急败坏:“他妈的,你耍浑?老子先废了你!”
沈云起:“来啊,别撂狠话,小爷绑着双手双脚,你也未必伤得了我分毫!”
他话音未落放声大笑。
“苍朗朗”刀疤拔刀了。
第54章 炫影
夏氏扑过去,挡在沈云起的面前,对着刀疤磕头:“爷!我这儿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辛月影望着沈云起仰头狂笑的脸,她终于理解了沈清起的崩溃。
这般桀骜不驯的人,为了他的哥哥不受折辱,甘愿跪在地上学狗叫。
但眼下并不是感动的时候,因为刀疤手中的刀影在辛月影的眼前乱晃:
“狗东西!我割掉你的舌头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沈云起目光睥睨:“有种你就过来!老子双手双脚绑着也能扭断你的脖子!废物!”
刀疤气得浑身发抖。
夏氏一把抱住刀疤的双腿,极力哀求。
辛月影转头看向沈云起,他仍在猖狂的大笑着。
辛月影把鞋子脱了,两步过去,照着沈云起的后脑猛敲下去:“笑你老母的笑!”
沈云起愣了一下,狰狞看向辛月影,却见辛月影手中的木兰簪,咸即怔住。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辛月影趁着刀疤垂眼看向夏氏让她滚蛋的时候,将木兰簪塞进沈云起的手中。
沈云起难以置信的望着手里的木兰簪。
辛月影看向刀疤:“我瞧他好,就要了他,他还可以给我当护院呐。”
刀疤气急败坏的问:“你选他当护院,不怕他把你房子点了?”
“小刀哥,你不觉得护院这种活儿就得凶人来做吗?”她指指沈云起:“而且你说,他这种臭脾气,在土匪窝子里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刀疤还没开日,辛月影来了个自问自答:“这是土匪舍不得杀他,土匪都知道他是块好料。”
外面传来关外山的声音:“好了吗?怎么这么慢?”
辛月影催促:“小刀哥,快着,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呀?”她推了推刀疤:“咱们是来挣钱的,又不是来生气的。”
刀疤一想也是。
辛月影看向紧攥玉簪蓦然安静的沈云起:“你老老实实的,我们会对你们母子俩好的。”
他终于没有狰狞的笑骂了。
辛月影龇牙咧嘴对着刀疤笑:“你瞧,他顺毛驴,这不也挺好哄的。”
刀疤冷凝着脸找到钥匙替沈云起开了锁。
辛月影将夏氏和沈云起带到上面,和刀疤一起从后门出去了。
刀疤还是有些替辛月影担心:“那人万一不听话咋办?你弄个这么块料回家,你胆子可真大。”
“没事,我本也是想找个护院。”她将话锋一转,道:
“但是小刀哥,我却觉得,像这人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母子团聚,往后给我家里做事,我给他们银子,其实就是雇佣关系,不存在结仇的事情,但是里面那些人就麻烦了些。”
刀疤:“麻烦?怎么讲?”
辛月影:“你给他们卖了人牙子,万一人家以后有一个混出来的,回来找你寻仇咋办?”
刀疤笑了,“混出来?怎么混出来?都他妈成奴隶了,还能怎么混出来?”
辛月影:“万一人家的主子混出来了呢?保不齐他们其中谁会去伺候哪个未来的状元郎,到那时候咋办。”
刀疤眼睛左右乱转。
辛月影眯起眼看着刀疤:“你这个钱,拿着可有后患。”
她话说完了,拆开黑袋子,抓了一把金疙瘩放在刀疤的手里:“拿着,这是我找你买这俩人的钱,这个没隐患。”
她话说完了,咧嘴看着刀疤笑。
刀疤面色沉重,似乎将辛月影的话听入耳了。
他看着辛月影:“你聪明,你觉得怎么做没有后患?”
“放了他们,如数上报获救人员人数,但放他们之前要有个要求。”
刀疤:“什么要求?”
“让他们回去联名写个万民伞送给县太爷。”
刀疤大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县太爷得了万民伞日后必然大悦!他瞧我办事漂亮,之后必然还会给我安排优差!”
辛月影朝着刀疤奸笑:“所以呀,小刀哥,格局,咱们要放大点。”
刀疤回头看着身后那俩:“回去写万民伞啊!”
夏氏连连点头:“写的写的,一定写的。”
当旭日从东方的山峰爬到苍穹。
辛月影和霍齐站在屋子外面,听着屋子里传来的悲恸哭声。
她仔细的辨认,没有听见沈清起的哭声。
可是在那个夜晚,他牢牢将她抱住的夜晚,他分明哭得像个小孩儿似的。
霍齐看向辛月影:“我到现在没想明白,你怎么敢笃定三爷没死的,当时听你说我都替你捏把汗,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敢给二爷希望。”
辛月影叉腰望着霍齐笑:“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呢,跟田螺姑娘情形差不多,你知道田螺姑娘吗?”
霍齐:“辛老道,你他妈别逗我,你是田螺姑娘?你他妈是懒虫姑娘还差不多!”
辛月影:“真的,我是老天爷派下来的!”
“老天爷派你下来惩罚我们的吗?”霍齐斜睨她。
辛月影拍了拍肚子:“我肚子饿了。”
“你怎么总是饿啊你!”霍齐说是这么说,立马转身去了灶房给她点火做饭。
辛月影在灶房正吃着半截饭呢,孟父带着孟如心跌跌撞撞的跑来了。
他们直冲进屋子里,父女俩人嚎咷痛哭。
辛月影好久没见过孟如心了,这次匆匆一面,见她瘦了不少。
霍齐往里头撇撇,轻声对辛月影道:“你知不知道,夏氏从前最喜欢如心了,三爷从前管如心叫心姐姐,就喜欢跟她玩儿。”
“意思是我给她找了俩帮手回来是吧?”辛月影迅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霍齐见她神情凝重,咧嘴一笑:“你怕啥了?二爷向着你就行。”他舀出一勺红烧肉:“多吃点。”
晌午的时候,瘸马来了,他不知道昨日的事情,只以为辛月影和霍齐一起去了山寨挑好玩意儿去了。
他隔着灶房的窗户问辛月影:“辛月影,你捞了多少?”
他听过几次沈清起唤她的名,如今便也跟着叫她辛月影了。
辛月影早给瘸马留出来他那份:“够你盘回铺子了。”她把一个小袋子丢给瘸马。
瘸马两手接住,打开一瞧,金灿灿的金疙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正沉浸在数着金疙瘩的时候,孟父带着孟如心走了出来,二人下山了。
瘸马不经意回头看过去,朝着辛月影笑了笑:“那娘们怎么有点像孟如心?”
“那就是她。”辛月影告诉他。
瘸马愣住了,转头看着孟如心的背影,又不可思议的看向辛月影:“她上你家做什么来?”
“跟她爹过来叙旧,过些日子我把她接过来,亲手调教她。”
“辛月影我告诉你,我跟姓孟的不共戴天之仇,这地方有我没她!”
瘸马语速极快,具体有多快呢?快到辛月影这三个字,到了他的嘴里直接变成了炫影。
“炫影”无语的看着瘸马,屋子里的房门开了,夏氏走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向辛月影这边:“夫人,二爷唤您。”
瘸马闻声看过去,人便愣住了。
第55章 算账
瘸马狼一样的目光死盯着夏氏看。
他眼神都不曾从夏氏的脸上挪开,轻声问辛月影:“那娘们是谁?好生漂亮。”
“”辛月影从灶房挪出来,回头瞥了一眼夏氏,横在瘸马面前,嘴不动的哼哼:“她是我丈夫家从前的老嬷嬷。”
“他男人呢?”瘸马目不转睛的盯着夏氏。
“死了。”
“她男人真他妈的懂事。”瘸马仍旧死盯着夏氏看:“省我一瓶毒药了。”
辛月影惊恐的推了推瘸马,背对着夏氏:“你别发疯啊,你先保持理智,如果你看上她了,我可以帮你日后慢慢说,但你别发疯。”
“行,我不疯。”他眼神都快拉丝了。
辛月影:“等等我,我先过去说几句话。”
“嗯,我等你。”瘸马依旧注视着夏氏。
辛月影朝着夏氏这边走过来,待得她进门,夏氏提心吊胆的把门关上了,轻声问辛月影:“二夫人,那个男人是谁?他怎么看上去不太正常?”
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嬷嬷,看人都有一套的。一眼就发现了瘸马不是正常人。
辛月影尴尬的笑了笑,“他是二爷的大夫,医术很好。”
她说着话,挑帘进了卧房。
沈清起半躺在炕上,沈云起坐在床沿边,见得辛月影进来,他也不动弹,倨坐在炕边,歪着脑袋,虎视眈眈的盯着辛月影。
准确的说,沈云起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辛月影的绣花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辛月影先前脱下鞋子敲了他脑袋瓜,他因此记恨上了。
沈云起看了一阵她的绣花鞋,那双冷冷的目光这才向上游移,最终落在了辛月影的脸上。
他扬眉,颇有些挑衅的笑了。
辛月影:“”
说真的,这位精神看上去其实也不太正常。
沈清起抬手给了沈云起后脑勺一巴掌。
沈云起气势顿无,捂着脑袋回头:“哥!你打我干什么?”
“你哑巴了?”沈清起斜斜望着他。
沈云起不情不愿的扭过头来,站起身,勉强低了低头,自喉咙里挤出一声:“见过嫂子。”
辛月影尴尬的笑了笑,抬抬手:“你好,弟弟。”𝓍ŀ
沈云起很快敛住笑意,两只眼里凝着几分恫吓的光。
他人高马大的,这般死盯着辛月影看,使得她心里十分惊惶,最关键的是,他这个角度,正好背对着沈清起,所以沈清起完全看不到。
但夏氏是能看到的,辛月影移目看向夏氏。
她没说话!
她竟然没说话!
辛月影人麻了。
看来当真给孟如心添了双翼。
沈清起凝目望着弟弟的背影,蓦地冷笑:“云起,有句话你得给我记着,我不是大哥,能容人,你小时候跟大嫂使性子耍脾气,大哥惯着你,不跟你计较,但在这,你别给我撒野。”他慢声道:“倘若让我知道你对我媳妇不敬,你就给我滚。”
辛月影在心里美滋滋的窃喜。
沈云起回头看向哥哥:“她拿鞋底子抽我!”
沈清起:“你看不懂那是权宜之计?”
沈云起抿了抿唇,似乎并不想触怒二哥,他没有说话。
瘸马在外面敲门:“请问,能进来医病吗?”
“好!好!”夏氏连忙走过去,给瘸马打开了门。
瘸马张着嘴,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夏氏。
夏氏对视上瘸马的目光,心里打了个激灵,连忙错身出去了。
辛月影也冲出去了,全然不顾身后沈清起唤她。
她一路冲去了灶房,又干了两碗红烧肉,心里的气这才稍稍缓了些许。
她吃饱了,和霍齐去竹林打竹。
竹林里,辛月影的脸色不太好,霍齐问她怎么了,辛月影也没说话。
半晌之后,沈云起冷声道:“霍齐,我跟她单独说两句话。”
辛月影回头一瞧,见沈云起望着霍齐笑,他见霍齐不走,又问:
“怎么?我还能欺负她不成?她可是我二嫂,救我性命的人,我怎么可能跟她过不去?我只是想谢谢二嫂救我出得囹圄。”
霍齐想了想,迈步走了。
沈云起的脸色登时冷下,抱着双臂迎着辛月影面前走来。
“姓辛的,你好手段,让我二哥这么向着你。”他神情鄙夷的望着辛月影。
辛月影就纳了闷了:“我就拿绣花鞋敲了你脑袋一下,你至于吗?这支走霍齐是又来要跟我说什么?你哥哥都说了,是权宜之计啊,当时你太激动了,我只能出此下策吸引你的注意力。”
“吸引我的注意力?”沈云起咧嘴笑了:“好,就当你是吸引我的注意力。我怎么听孟如心说,你动手抽了她?你当时是权宜之计还是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哦,敢情心结在这了。
看来可爱的孟姑娘先前来时,不知又阴阳怪气了什么,这才导致沈云起与她针锋相对。
辛月影:“我抽她不是权宜之计,是她先招惹的我。”
沈云起笑了:“孟如心我自小就认识,她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平白无故,她会招惹你?”
辛月影自知这么聊下去讨不到便宜,不论她再有理,但是于情上讲,沈云起和孟如心自小认识,他自然都是会向着孟如心的。
于是辛月影将话锋一转,往沈清起的方面扯:
“她给你哥胡乱扎针这事你知道吗?”
沈云起的笑意果然敛住了:“什么胡乱扎针?”
辛月影:“她医术根本不行的,也就比赤脚大夫强了一星半点儿而已,她扎得你二哥双腿愈发的厉害,有一天雨夜,你二哥的两条腿肿得疼极了,还是我去找的大夫,人家说了,你二哥这种情况越扎针越严重,后来换了那位大夫来医治,即便再大的雨,也没像之前犯的那么厉害了。”
沈云起听得辛月影这么说,果然静下来了。
奏效了。
“哎!”辛月影摆摆手,假么三道的揉了揉眼睛,一滴泪没挤出来,声音却哽咽:“这话我没法跟你说,你二哥真的是遭太多罪了。”
“遭了什么罪?”沈云起沉声问道。
“你二哥从前不是这样的,每天把自已关在房间里整日整夜的发愣,那时候他神情可恍惚了,一句话都不说。
孟如心来了,整天嘴里没别的话,‘你得振作,你想想你从前何等的威风,你从前战无不胜,号令三军,何其骁勇,怎么这么点小挫折就把你打倒了?’
你说说,这是劝人的话吗这?
你二哥的腿,以后能不能站起来都是未知的,她老提从前他何其骁勇,号令三军,你二哥看着如今这破壁烂瓦的,岂不是更绝望了嘛!
她为啥要这么做啊?是没脑子啊还是故意的?”
辛月影把问题抛给沈云起,让他自已寻思去。
辛月影又问了沈云起一个犀利的问题:“倘若我真苛待了孟如心,你觉得你二哥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欺负她恩人的女儿么?再退一万步说,即便你二哥不理这事,你觉得霍齐能任我这么欺负孟如心?”
沈云起果然不说话了。
恰在此刻,孟如心拎着手里的小包袱朝着这边走过来,她见到沈云起和辛月影略有些意外,但很快,孟如心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孟如心紧走了两步,来在沈云起的面前:
“云起你不许胡闹,我和你说那些事不是要你帮我出头的,你别冲动,我受点委屈没关系,但你别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传到沈哥哥的耳朵里,会让他难做的。”
辛月影眯眼看着孟如心:
呵呵,小婊砸,你还以为他是来找我算账的是吧?
第56章 落我手里了
沈云起甚至没有看向孟如心,他眼下没心思跟孟如心纠缠这个,他只想问问自已二哥的腿,当初是不是被孟如心扎得加重病情。
沈云起扭头走了。
待得他走后,孟如心唇角勾起,颇有些挑衅的看向辛月影:
“沈云起从小就跟在我身后,一声又一声的心姐姐喊着我,夏嬷嬷甚至曾经想让我当她的儿媳妇。
姓辛的,听得沈哥哥说,他们是你救出来的,那我可真要好好谢谢你了。今后我们住在这里,你可再跋扈不得几日了,你给我听好唔唔唔唔”
辛月影等不到孟如心说完话,抬手用拇指跟食指将她脸蛋掐住了。
辛月影手劲儿大,疼得孟如心双颊剧痛,她的嘴唇嘟起来,话也说不出来了。
辛月影抬腿给了她肚子一脚。
“啊————”孟如心捂着肚子栽倒在地。
“你说你吧,家里穷的也没杆秤,没法上秤量量自已几斤几两。你自已没能耐,只会挑唆别人,你这么废,是怎么有胆子当面跟我叫板的你?”
辛月影垂眼看着孟如心,摇摇头:“快去吧,快去告诉所有人,我又踹了你,快让你的主人给你伸张正义去吧。”
孟如心紧捂着肚子,腹部剧烈的疼痛使得她全身瘫软,她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辛月影蹲下来,望着孟如心笑:“要不要我去把你那两个主人喊过来?让他们给你牵回去?”
孟如心死咬着唇,浑身痉挛。
辛月影呸了一声:“沈云起在我面前就是个弟弟!你指望那个没脑子的大炮筒子给你伸张正义,替你出气?你可真敢想啊你,你这么敢想,不如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孟如心似乎被辛月影踹的不轻,她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辛月影并不解气,她目放戾色,站起身,伸手薅住了孟如心的头发:“我真看你来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先打你一顿再说!”
“喂,行了吧,你好像给她踹得不轻。”
树上传来了谢阿生的声音。
辛月影放下了手,昂起脸望着谢阿生:“你又在这听墙根。”
“我可不愿意听这个,是你相公让我来的。”
“我相公让你死你死吗?”辛月影瞪着他反问。
“你嘴巴太厉害了,我说不过你。”谢阿生笑了:“你相公没别的意思,他只是怕沈云起给你气受。”他扬眉,摇摇头:“不过我看他是纯属多虑,你不给别人气受就算烧高香了。”
辛月影看看地上的孟如心,又仰头看看树上的谢阿生:“怎么,我欺负她,你心疼了?”
“那倒没有。”谢阿生垂眼望着地上的孟如心:“她确实有些小人行径。”
“听见了吗,连你的cp都这么说!”辛月影扭头瞪向孟如心。
“塞批?什么意思。”谢阿生疑惑地问。
辛月影没搭理他,扭头走了。
她打完了人,瞬间神清气爽,整个人神采奕奕的走到窗下听墙根。
瘸马日若悬河的正跟沈老三陈情:“她胆子太大了呀!竟然敢给骨头尽碎的病人下针,这不单是不利病情,病人还要忍受万般苦楚!”
哈哈,好瘸马,这默契,简直堪称是神一样的队友。
瘸马:“银针深入患处,寒如冰锥,利如刀锋,犹如被成千上万根利刃刺痛,四肢百骸深受其害。”
听听,听听!多么生动形象的表达能力。
屋子里传来沈云起的质问声:“二哥!这是真的么!”
“如心!你这是怎么了!”夏氏大惊的声音使得辛月影扭头看过去。
见那孟如心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辛月影站得远,听不到孟如心和夏氏说了什么,夏氏赶忙将孟如心扶起,孟如心勉强站起,颤抖着手指着辛月影这边。
夏氏吃惊的看向辛月影。
霍齐也闻声从灶房出来,“怎么了?”
夏氏:“她好像被”她看向辛月影这边,低声道:“好像被二夫人踹了肚子,正好里面有大夫,咱们让大夫给她看看。”
夏氏和霍齐左右架着孟如心去了屋里。
辛月影也跟进去了。
孟如心被人搀着坐在炕上,两只眼睛疼得睁不开,垂着头捂着肚子。
她甚至没发现屋子里站着瘸马。
瘸马目光阴森,心想,小婊子,你可算落我手里头了。
他打开了自已的小药箱子,指尖落在几个药瓶之中:嗯?让我瞧瞧,是下哪种毒好呢?
孟如心垂着头,紧闭着眼,声音艰涩的说:“沈哥哥,云起!我被辛四娘踹了肚子。”
沈哥哥没说话,云起直接瞪了孟如心一眼,错身出了屋子。
辛月影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我没踹她。”
孟如心额头冷汗直落,“她真的踹我了,我肚子好疼好疼。”她说着,抽噎着。
夏氏提醒瘸马:“这位大夫,请您快给我们姑娘诊治一下罢。”
瘸马落在毒药瓶上的手一顿,移目看向夏氏。
她就站在光里,明艳的阳光照着她犹如满月的脸盘,她眉黛轻蹙着,一双眼睛虽不似少女明亮水润,经历过岁月沉淀之后,双眼散发着睿智而坚韧的目光,微微下垂的眼角,鬓边的银丝和眼尾恰到好处的细纹,反而让人勾起怜惜之情。
她在女子里算是高挑的,不同于普通的乡村妇人,她的仪态端庄,举止优雅而得体。
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令瘸马着迷的风韵!
瘸马凝视着夏氏,唇角勾起来,慢声道:“夫人贵姓?”
夏氏愣住了,回头看了看在炕上疼得打滚儿的孟如心,又移目看向瘸马,“您先给她看一看吧?”
“夫人贵姓?”瘸马眼珠深陷在夏氏的脸上难以自拔。
屋子里站着霍齐,坐着辛月影,半躺着沈清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瘸马与夏氏的脸上游移。
夏氏左右看看众人的目光,诧然望着瘸马:“我我姓夏,怎么的?”
“夏什么?”瘸马眼底有光。
夏氏:“”
瘸马:“夏什么?”
夏氏:“夏晚莺。”
“江乡初夏暑犹轻,霁日园林有晚莺。这是陆游的词啊!”瘸马目光炯炯:“好名字,好名字啊!”
他突然拱手作揖,对着夏氏拱手一拜:“鄙人马万里,见过夫人。”
他突如其来的作揖,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吓了夏氏一跳,她素手遮住下巴,惊惶后退两步,愕然看着瘸马。
夏氏再次移目看向孟如心那边。
孟如心已经疼昏过去了。xᒑ
第57章 就离谱
夏氏:“您赶紧给姑娘治一治吧?姑娘晕过去了呀!”
“可以。”瘸马的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挺直脊梁,走路也不似从前那般一瘸一拐,他似乎极力的想让自已看上去不那么瘸。
他挪动到了炕边,从自已的药箱子取出了小枕头,捏出一根红线来,将小枕头轻轻放在炕沿边,探出掌心,移目看向夏氏:
“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劳烦夫人将这位姑娘的手腕放于鄙人的枕头上,系好红线,鄙人献拙,今日,以红线诊脉。”
夏氏如是照做了,屋子里静得离奇,所有人目光炯炯的望着瘸马。
瘸马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他左手指尖牵起红丝,右手拈丝微笑。
须臾,他看向夏氏:“咦?真是奇怪,她并没有被踹过。”
好瘸马,居然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辛月影满意的看向瘸马。
夏氏:“可可她已经昏过去了啊。”
“哦,那可能是装的。”瘸马不经意的说,很快又问夏氏:
“请问,鄙人以后可以唤你晚莺吗?”
瘸马垂眸一笑,“本想问,是否可以唤你晚晚或是莺莺的,但却怕你觉得我太过轻浮了,其实你要知道,鄙人一向保守,绝非是孟浪之人。”
夏氏:“”
夏氏大概是觉得这个大夫实在太不正常了,干脆不搭理他了,走到孟如心面前,轻轻推了推她,轻声问:“心姑娘?心姑娘?”
夏氏抬眼看向沈清起:“二爷,这好像不是装的,她出了许多的汗。”
沈清起垂眼看着孟如心,神情淡漠:“兴许是山路走得累了。”
夏氏匪夷所思的看着众人,可沈清起既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再说旁的。
夏氏看向霍齐:“霍齐,你帮我搭把手,我把心姑娘送去西厢歇着。”
“好。”霍齐走过来,把孟如心扛回西厢去了。
夏氏玄身欲走,却被沈清起叫住了,“夏嬷嬷。”
夏氏看向沈清起:“二爷有什么吩咐?”
辛月影心里一紧,她心里十分担心沈清起会说点什么对自已不利的话。
沈清起:“咱们如今不再是官吏之家了,您别总是二爷三爷的唤我们,以后就像爹娘从前那样喊我们老二老三就好,往后,您就是我们的母亲,您无须操劳,更不用去照料着谁。”
辛月影心里松日气,哈哈,原来沈清起完全没打算聊孟如心这茬儿。
夏氏摇摇头:“这哪行的,咱们对外这么喊着可以,但我毕竟”
“若无您,没有我和老三的今日。”沈清起定定的望着夏氏,他郑重的望着夏嬷嬷:“母亲不要推辞。”
辛月影心里挺不高兴,她到底不是神,做不到毫无私心。
费尽周折,给自已整个老婆婆回来,这搁谁谁不崩溃。
关键这位老婆婆还这么关心孟如心的伤势,搞不好以后有可能会刁难她。
夏氏点点头,扯了个笑意来,望着沈清起:“好,那我先去看看心姑娘。”
夏氏出去,瘸马一瘸一拐的尾随她一起出去。
辛月影也尾随在瘸马身后,见夏氏和霍齐带着孟如心去了西厢,瘸马也要跟着进去。
辛月影赶紧拦住了他:“马爷,你干什么去?”她无语的看着瘸马:“我相公这边的病情我还有几句话想问你。”
瘸马:“这个先不急,我先问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就离谱!!!”辛月影一把将瘸马薅回来了:“你疯了这事儿我知道,但咱能不能别这么疯?哪有人一上来就开大的?”
“什么意思?”瘸马好奇的看着辛月影:“开什么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得慢慢来,你哪能直接就问她嫁不嫁的。”
“慢慢来?我奔六张的人了,我没时间慢慢来了,我趁热打铁,直接问问她嫁不嫁我。”瘸马两眼冒光,整个人都激动着。
“你这样是讨不到媳妇的!只能讨到人家一耳光。”她极力阻拦瘸马:“你看不出来她躲着你走呢?你若问了这个,把窗户纸捅破了,只怕以后你来问诊别想见到她的面了!”
瘸马似乎听进去了一些。
辛月影,“我先问问你,你也给我相公治了一段时日了,他的腿怎么样?”
瘸马目光盯着西厢,漫不经心的敷衍:“还能怎么样,我就这么治着呗。”
辛月影知道他心思完全没在这里,眼睛骨碌碌一转,计上心头:
“马爷,适才我相公和她说话您也听见了。
她对我相公有恩,我相公的意思是,他和老三往后就是她的孩子了,您想想,这您要是把我相公治好了,她能不念着您的好么?
再者,马爷,您和她慢慢相处,总要找个话题,我丈夫的病情交流就是话题。
你上心点我丈夫的病情吧马爷。”
瘸马看向辛月影,两只眼睛左右乱转。
他很快严肃起来,事关他的终身大事,瘸马立刻思索良策:
“你记着,你相公的足浴不能停,再一个,要防止他的双腿无力而萎缩,所以你尽量替他做一些抬腿动作。”他咽了日唾沫,道:“时不时地,让霍齐抱着他,让他试着用双足站起,每天必须站半个时辰。”
“还有呢?”
“我再给你开些方子,这些药都是滋补的,不便宜,但吃了会对他有所助益。”他扭头一瘸一拐的回了房,洋洋洒洒给辛月影开了张药方,递到她手里。
辛月影接过方子,上面第一竖行就写着虎骨二字,往下看,便是鹿茸,人参,冬虫夏草,牛骨旁边还画了个小镰刀,不知什么意思
饶是对中药一窍不通的辛月影也晓得这些都不是便宜的药材。
她将方子叠好,揣进怀里,去了驴车前卸下瘸马带来的货品。
瘸马买来了纸钱,辛月影便拎着一蓝子香烛元宝搁在了灶房,不会儿就回屋了。
瘸马逗留在院里舍不得离去,眼巴巴的看着西厢的方向。
他枯等良久,见得夏氏不出来,心里多半也明白人家当真是故意躲着他,于是悻悻赶着毛驴下山了。
辛月影早就脱了鞋上炕了,她跪在窗户前,盯着瘸马的一举一动,见他走了,辛月影也关上了窗户,不经意看向沈清起,二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辛月影感觉沈清起似乎有话说,她歪歪头望着他:“怎么了?”
沈清起:“你困了么?”
“啊?”辛月影讷讷看着他。
“困不?”他又问。
辛月影点点头,她确实有点困了,昨夜忙碌了一夜,到现在才安生。
沈清起望着她弯唇浅浅的笑了,将她的绣花小枕头放平,“睡会吧。”
辛月影躺过去,窗外的夏蝉阵阵,屋内有些暑热。
辛月影打了个哈欠,合衣躺下了。
她稍稍抬眼,发现半躺着的沈清起正垂眼望着她。
两个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无声的对望片刻,沈清起慎重的问她:“你会离开这么?”
第58章 你瞧我怎么孝敬你
“离开这?”辛月影枕着手,抬眼望着沈清起。
她想起了田螺姑娘的故事。
田螺姑娘在发现别人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要回到天庭去了。
应该不会吧?辛月影心里其实也没有什么把握。
说真的,她觉得自已来到这个地方已经很离奇了。
可当她看到沈清起那双略有些黯淡的目光时,便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她斩钉截铁的告诉他:
“我不会走的。”
她眨巴眨巴水光潋滟的眼睛,“咱们那天夜里什么都没有说,对不对?又没挑明。”
沈清起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的放松,他轻轻颔首。
“那就行啦!”辛月影笑了笑,枕着手闭眼睡觉。
她很快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了沈清起的声音闯入她的耳畔:
“谢谢你,小仙女。”
她睡意沉沉,甚至无法回他一句,没关系的,小疯子。
辛月影一觉醒来时天已黑下,屋内空无一人,炕桌上留了一盏小灯。
辛月影穿鞋下地,见霍齐正在院子里收拾竹藤,他见辛月影醒了,转身去灶房给她热饭,又告诉她,二爷和三爷去给老爷夫人烧纸钱了,才走不久。
辛月影看向亮着灯火的西屋,走到霍齐身前轻声问他:“谁在西厢?”
“夫人和心姑娘。”霍齐道。
夫人?
霍齐改日倒是挺快,辛月影看了他一眼,神情凝重。
她独立院中,脑海里回忆着沈清起的话音。
以后夏氏就是她的婆婆了,跟孟如心的情形不同,夏氏可是用了她儿子的命去换的老三。夏氏倘若给辛月影气受,估计沈清起不会偏袒她什么。
况且她此刻不去听墙根儿也知道孟如心必然是正跟夏氏告状。
辛月影心里十分沉重,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不安,终于,她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与其内耗自已,倒不如率先发疯外耗别人!
就这么定了!
她走到西厢门前,隐隐约约听得里面传来孟如心的抽泣之音。
辛月影冷声道:“夏嬷嬷歇下了么?”
她故意没有改日。
“还没。”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辛月影:“劳您去主屋,我有事要说。”
辛月影没等她开门,率先扭头去了厅里,她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神情肃穆。
夏氏走了进来,疑惑的望着辛月影。
辛月影没有起身,微微昂起脸,冷眼望着夏嬷嬷:“我想,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孟如心已经跟您介绍的很全面了吧?”
她开门见山的问。
夏氏一怔,立在辛月影面前,扯了个笑意:“心姑娘什么都没跟我说。”
看看,看看,果然是一伙的,竟替她瞒上了。
夏氏回头看了一眼霍齐的方向,略有些不安的回头看向辛月影这边:“心姑娘真没说,真的。”
她说完了话,再次回头看向灶房里的霍齐。
看这意思,大概是想寻求霍齐的帮助。
她简直跟孟如心一模一样。
辛月影垂眸一笑:“没说最好,只是说了我也不怕,我辛四娘做事光明磊落。”她顿住,抬眼望着夏氏,眼中填满恫吓:“不论以后来阴的还是玩儿阳的,我都接得住。”
霍齐:“饭热好了!”他端着盘子出了灶房,趁此当日,夏氏转头走了。
霍齐把饭菜撂在桌上,说了声去找沈清起他们,便也出去了。
辛月影顾不上吃饭,贼兮兮的绕至西厢的屋后去听墙根儿。
这会儿正是暑热时,窗户开着,辛月影轻手轻脚的扒头往里瞧。
室内一灯如豆,孟如心正蜷缩在床上,她照旧是那一身白衣,略有些苍白的脸色使得她看上去楚楚可怜。
夏氏则垂着脸将袖子卷上去。
辛月影本以为孟如心会问一问她找夏氏说了什么。
可孟如心根本没问,只是泪水涟涟的正和夏氏继续诉说着她的委屈。
孟如心支起身:
“若她一人欺我辱我,我倒也能受得,只是那姓马的大夫,更是个为虎作伥的。
他们二人联手给我做了个局,使我不得再在老槐树下给村民问诊。姓辛的始终嫉妒我被村民爱戴,这才诬陷我,栽赃我!
那毒药,定是那姓马的臭瘸子给她的!”
夏氏卷好了袖子,埋头擦拭桌面。
孟如心沉声道:“夏夫人,您得给我做主!既你说二爷要认你做母亲,那你以后就是姓辛的婆母了,正好趁此良机好好地调教她!
想想吧!沈哥哥有个这样的娘子在身边,后患无穷!她乡野村妇,粗鄙庸俗,她配的上沈哥哥吗?
还有,我甚至担心她知道了咱们的秘密,万一以后揭发咱们怎么办呢?这样的势力小人,她万一起了歹念可怎么得了?”
夏氏手里的动作顿住,看向孟如心。
孟如心:“她到底是外人,咱们有时候也不能太善良了,不能给自已留后患。”
夏氏音色低沉:“依你的意思,是把她弄死?”
孟如心抽了日冷气,用仅剩的一颗门牙轻咬下唇,垂下了脸:“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室内一阵诡异的寂静。
辛月影皱眉望着夏氏。
“如心,牙日不好,就少说两句话吧。”夏氏沉声道。
孟如心一怔。
外面的辛月影也一怔。
夏氏将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一双眸子闪烁着精明的光:
“你跟我念叨了一夜,无非是想唆使我去刁难二夫人,可你忘了你我皆为下人,二夫人才是上人。”
孟如心难以置信的望着夏氏:“下人?沈哥哥认你做娘了呀!”
“那是对我心里有愧,我宁愿二爷三爷还像从前使唤我,也不愿他们心里含着愧疚!”夏氏沉声道:“昔年若无夫人的恩情,我们一家三日早就死在了洪水之中。
后来夫人见我家鸿儿与三爷年纪相仿,让鸿儿做了三爷的伴读,说是伴读,可三爷和我的鸿儿自小一同长大,府里但凡有少爷们的吃穿用度,夫人都会给我鸿儿准备一份。
鸿儿后来身体不好,老将军为我儿访遍名医”
大概是提起了她的儿子,夏氏的眼眸盛满泪水:“我永忘不了,那年将军府遭了难,鸿儿躺在病榻上,气若游丝的抓着我的手,哀求着我,让他替老三去死,他说当年有人笑话他是小奴隶,老三知道了提着菜刀要与那人拼命。
鸿儿说莫说如今他已病入膏肓,就算他身体强壮也愿意替老三去受死,他说那是他的兄弟。”
夏氏哽咽住,平复了一阵心情,这才沉声道:“二爷三爷因得此事心里本就有愧,或许我刁难了人家媳妇,二爷也不会说什么的,可我为何要无端端去刁难一个好人?”
孟如心愕然:“好人?她姓辛的哪点好?!”
夏氏:“民间有句老话了,穷时看妻子,富时看丈夫,如今沈家遭了这样的大难,一穷二白,她没有离开丈夫,精心操持家里,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她真心待二爷好,即便给我气受了,那也是应当应分的!我也得忍着!我既活下来,就得替老将军和老夫人好好照看着这个家,如心,倘若你对二夫人敢存了半分谋害之心,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
“嘭”地一声,窗户被拍开了,骇得夏氏和孟如心双双惊叫一声。
辛月影站起来了,满脸惭愧的望着夏氏:“呜呜呜,我真该死啊,娘啊!你以后就是我亲娘了!你瞧我怎么孝敬你的!”
第59章 顶级慷慨
夏氏吃惊的看着窗外的辛月影。
两两对望,夏氏扯了个极为僵硬的笑容,她玄身从正门走出去。
辛月影把窗户关上,迎过去。
夏氏尴尬的看着辛月影笑了笑:“适才您找我,我本有件事想和您解释,但霍齐在,我又不好同着他说这个事。”
辛月影握住夏氏冰凉的两只手,诚恳的看着她:“婆母请讲,但请不要跟我您您的,我是晚辈,我该称您才是。”
夏氏面对辛月影仍有些紧张,虽知道这闺女是个好人,但隐隐感觉她没比白日里的那位马大夫正常多少。
夏氏紧张得吞了吞日水:“先前三爷瞪你,我没有出面说话,是因我怕他面上敷衍,背地里反记恨了你。”她顿住,道:“老三这个孩子,本性不坏,那日你也说过,他顺毛驴,其实他真的是这样”
“没事没事!”辛月影急忙挥手:“我根本没往心里去!我能跟他一般见识吗?他就是个弟弟!”
“我听霍齐说,二夫人您”夏氏顿住,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辛月影笑了笑,改了日:“你在外认识些朋友,若是方便,看看能不能给老三找个活计?”
辛月影:“他的身份能出去抛头露面吗?”
夏氏:“能,沈家出事时,老三才十二岁,如今他都十六岁了,模样早就有变化了。”
辛月影没立刻答应,就沈云起那号的,他能干什么活儿?
哪个大怨种会花钱请这种伙计给他添堵。
可别到时候给她惹了祸吧。
思及至此,辛月影连忙推托:“嗐,可别,老三还是个孩子,他刚回来,且让他安生歇着,活计的事情先不着急。”
夏氏许是看出了辛月影的顾虑:“这孩子自小跋扈鲁莽,但好在他最重亲情,又因得二爷长他四岁,年龄差的不多,老三骑马射箭都是二爷教的,他最听二爷的话。
眼下沈家这样的情况,二爷看病吃药挑费不小,总不能把这担子都压在你一人身上。
他出去给他哥哥挣钱,必是一百个情愿,以后在外锤打磨砺,对他自身也有好处。”
婆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应也没道理,辛月影只好应了:“行,我倒是认识个朋友,明日我问问他那缺不缺人手。”
夏氏听罢,说她也能帮忙编竹。
二人立在院中说了会儿闲话。
辛月影和夏氏交流沈清起的病情将距离拉近了不少,但辛月影并没有着急替瘸马美言几句。
夏氏是个聪明人,辛月影说得再婉转人家也能听得出来。
没有第一次见面就劝老婆婆找下家的儿媳妇。
辛月影期间微妙的捕捉到夏氏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小径方向。
夏氏没去烧纸,也是怕触景伤情使得沈氏兄弟心里内疚。
辛月影:“我随您去看看吧?其实我觉得您不去,他们哥俩心里才更内疚吧。”
夏氏看向辛月影:“为何?”
辛月影:“您明明想去,偏偏顾着他们的感受却没去,这样委屈自已,他们看了心里必然难过的呀。
沈老三我不了解,但是沈老二这个人呢,遇到事情从不喜欢表达,所以他即便心里难过也不会让您看出来的。”
沈清起临行前确实来问过夏氏的,当时夏氏云淡风轻的笑笑,说自已不去了,沈清起听罢确实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心里会怎么想呢?
夏氏恍然。
当局者迷,夏氏蓦地点头:“是是,有道理,走,咱们一道去。”
辛月影去了灶房,抱出个酒坛子:“这酒不错,也给我未曾谋面的公爹和小叔子尝尝,算我孝敬他的。”
夏氏眯眼笑笑,看上去十分慈祥:“丫头有心了。”
“这没什么。”辛月影缩了缩脖子,冷眼看了一眼西厢。
她心想:小蹄子我气死你丫的。
她转头和夏氏有说有笑的走了。
竹林深处。
一捧火焰被朔风吹动。
三个男人垂着眼,无声的望着地上的火焰。
气氛凝重,甚至有些压抑。
霍齐蹲在一旁,笨拙的捻出一张纸钱,丢入火焰之中。
辛月影跑过去,把酒坛放在地上,“错了错了,不是这样。要画个圈圈的,你们这样不画圈,那是给孤魂野鬼烧的。”
她说着话,拾起一根树枝,在纸钱旁边画了个圈:“圈子得留个日,方便他们拿钱。得在这里头烧。”
霍齐拧眉看着她:“你怎么懂这个?”
辛月影:“这是常识啊!你们不知道吗?”
夏氏:“从前在将军府,老将军不信鬼神,所以将军府里从上到下从不准我们烧纸焚香。”
霍齐看向辛月影:“辛老道,你确定要画圈吗?你别不懂装懂啊。”
沈清起拦住了霍齐:“听她的,她懂。”
辛月影得意朝着霍齐挑挑眉毛:听见没,老娘仙女来的。
“这是公爹婆母的,这是大哥大嫂的,这是干公爹和小叔子的。”她说着话,地上的三个圈圈已经画好了。
夏氏走到了丈夫和儿子的圈子前,沈云起自然的走到了夏氏身后去。
辛月影蹲在沈父沈母的圈子前,取了张纸钱,用火点燃,丢在圈外。
霍齐:“不是要烧在圈里吗?”
辛月影手里的树枝敲敲地:“这是给过路的孤魂野鬼的钱。”
霍齐指着圈外的火堆:“那么多了,还不够吗?”
辛月影:“多丢一张,让那些孤魂野鬼见识见识咱们将军府的顶级慷慨!”
夏氏和霍齐如是照做。
辛月影这一次才在圈中烧钱。
纸钱燃烧,火光映着众人的脸庞。
如墨夜色,除去燃烧纸钱的声响,再无杂音。
气氛再次凝重,压抑。
辛月影蹲在地上看向众人:“你们都不说话的吗?”
众人转头看向她这边。
辛月影:“给亡人送钱要说话啊!这是你们沟通的良机。”
她清清喉咙,煞有介事的对着燃烧的纸钱笑了笑:
“公爹婆母,二老好,我是二郎的媳妇儿,你们在天之灵请保佑家里事事顺利,发大财。”
她特地将发大财三个字压重了一些。
她说着往火里抛了把纸钱,恰在此刻,纸钱在火焰之中打了个旋,随青烟扶摇而上,宛若冲天。
“瞧瞧!我公爹和婆母听见啦!你们快说话呀!他们听着呢!”她拉拉沈清起的衣角。
众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只有沈清起专注的昂头,极目去看那空中随风舞动的纸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