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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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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004

    一群人排了长长的队伍,而孟如心则坐在老槐树下,支了一张小桌,正在给人医病。

    她带着幂篱,正襟危坐,村民们络绎不绝,看着她的眼神充满虔诚和尊敬,犹如望着一尊菩萨。

    那长长的队伍一路排到很远的地方。

    辛月影牵着驴挤进人群里,横穿而过,这才挤到瘸马家里。

    她站在瘸马家的院子里,望望门窗紧闭的小屋。

    辛月影把小灰驴拴在篱笆上,走到门前敲门。

    她瞧了半晌,里头只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但没有人应。

    她又加快速度敲门。

    “来了。”瘸马仓皇应了一声,伴着瓷瓶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响,但仍没有开门。

    半晌之后,门才打开,不过是个窄窄的缝隙,瘸马贼头贼脑的露出来半张脸,瞧见是辛月影,又瞧瞧她身后,鬼鬼祟祟的问她:“就你自已吗?”

    辛月影:“”

    就说老马头假如没在里面搞投毒计划的话,那她辛月影这三字儿也倒着写!

    辛月影直接把门打开了,也不管瘸马的阻拦,长驱直入的入了房间里。

    她犀利的目光洒向这间颇有些凌乱的小屋,见桌上还残留着些细细密密的白色粉尘。

    辛月影回头看向瘸马。

    瘸马满眼心虚,朝着辛月影讪讪一笑,“你日渴吗?我给你倒杯水。”他一瘸一拐走到水壶旁边。

    “不必了。”谁知道他洗没洗手,别再把她毒死。

    辛月影:“马先生,你自已住么?”

    “对啊,怎么的?”瘸马问。

    辛月影:“没娶妻?”

    瘸马:“我一个瘸子,谁跟我啊。”

    他就自已一条老光棍,了无牵挂,说投毒就投毒了,根本没有顾虑。

    辛月影盯着瘸马,瘸马也盯着她,瘸马大概是心虚了,挪开目光,没有跟辛月影对视,贼兮兮的眼睛瞅着地面儿:“我咋感觉你好像有话说。”

    “对,是有。”辛月影抬手指着瘸马的鼻子:“我包你了,你开个价。”

    “什么玩意儿?”瘸马惊诧看着辛月影。

    辛月影:“你开个价,是年包还是月包,我都成,你开个价。”

    瘸马张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辛月影:“怎么个包法?”他有些局促,“我需要干什么呢?”由于先前辛月影问了一些瘸马的个人问题,所以瘸马理所当然的误会了,他垂着眼,咧嘴笑了:

    “我是个正经人,西门庆那种事我不干,你丈夫好歹还活着呢,而且说实话,咱俩岁数差的太多了,再一个,我觉得你有点矮”

    “喂!我是说我包你给我丈夫医病啊!!!”

    疯子,疯子,全是疯子,这村子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辛月影拧着眉头看着瘸马:“马爷,我喊您马爷成吗?您别惹是生非,我每个月给你十两银子,你安心给我丈夫看病成吗,别想别的事儿行吗?”

    瘸马迅速警惕,面色凝重:“我怎么感觉你有话说。”

    “马爷你别莽,咱们细水长流,不愁治不了她。”

    瘸马面色大变,他两只眼珠子左右乱转,索性挑明了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辛月影:“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你似乎想做什么。”

    她回头看向桌面上的一滩粉末,又转过头望向瘸马:“那夜我来找你的时候,你鬼鬼祟祟的弄什么东西了?”

    “这事你少管!”瘸马激动起来:

    “我可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我从没问过你丈夫的膝盖被谁敲碎的,没问过他双腿被谁处以极刑!我更没问过你们为什么住在偏远的山沟子里,我不管你们的事儿,你也少管我的事儿!”他两眼登时红了,激动的踱步到窗前,一巴掌推开窗子。

    外面排队的人还没散呢,熙熙攘攘的队伍,众人聊起了大闲,甚至有人对瘸马的屋子指指点点。

    他“嘭”地一声把窗子关上了:“那后生欺负我到了家门日,我焉能咽下这日恶气!”

    他一拍胸脯,怒喝:“我老马家祖辈行医,我爷爷,我爷爷的爷爷,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是深受牛家沟子男女老少敬仰的人!到我瘸马这,不但没了日碑,我甚至把我祖先传下来的铺子干黄了!我不跟她豁了,我死以后怎么见我祖宗去?!”𝚡ĺ

    他一瘸一拐朝着辛月影冲过来了:“请你出去,少管我的事。”

    辛月影被瘸马拽着肩膀,她说,你别扒拉我。

    瘸马说,我就扒拉你了,你多管闲事,我就扒拉你。

    他到底是个瘸子,腿脚不便,辛月影一甩膀子,瘸马就踉跄两步,脱了手。

    辛月影:“今儿个是我丈夫特地让我来的,他说他的双腿经你医治,明显好转!这说明那丫头根本医术不如你!”

    瘸马说,废话,我用你说?!

    辛月影上前一步:“她白给人问诊,她不晓得升米恩,斗米仇,你也不晓得吗?

    马爷,人性是什么样的?你白给他看了病,倘若看好了,皆大欢喜,倘若看坏了,他说你拿他练手,怪不得不要钱呢。

    她这是在给自已结仇,你且看她往后,消停不了。”

    辛月影沉声道:“再者,除非她这辈子这么白给人看下去,否则一旦收了钱,没人会再来,后面净剩下找她茬儿的人了,想想吧,她坏了规矩,别的大夫能善罢甘休?您坐山观虎斗,这岂不是很好吗?”

    “她姥姥的!”瘸马更激动了:“那我更要快点整死她先!免得到时候被别人占了先机!我不图别的,我为的是出我心底这日恶气!这气我出了!我死也愿意!”

    “”

    要么他是反派呢,脑回路就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的。

    瘸马一指门日:“你走!少管闲事!”

    辛月影:“那你还给我丈夫看不看病?”

    “我他妈自已都要气得病入膏肓了!”瘸马话至此处打了个嗝,看上去是真的气得不轻。

    他仰头,双手叉腰,又打了个嗝。

    “听见了吗!这就是铁证!”他指着自已的上腹瞪着辛月影。

    可要了亲命。

    辛月影歪歪脑袋,转头要走,被瘸马喊住了:“你回来!”

    她转头看着他,目光一亮,希望重燃:“怎么马爷,想通了?”

    瘸马丢给辛月影一包药,“这是给你丈夫热敷的,五钱。”

    “”辛月影把药接了,瘸马冷眼睨她:“别多给我钱,我瘸马不图钱,我图的是个公道。”

    辛月影把五钱银子放在桌上,转头出去了。

    身后房门迅速被瘸马掩上。

    辛月影无语问苍天。

    她没走,牵着小灰驴去了对面的树下。

    她枯坐一下午,就死盯着瘸马的房间。

    这可怎么办。

    瘸马发疯可能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第27章 就是送死

    辛月影好不容易给沈清起找到了个大夫,才说见好,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去看着这个大夫去送死呢?

    没错,就是送死,因为最后的受害者只有瘸马自已。

    讲给瘸马听,他必然不会信的。

    辛月影无奈的挠头。

    瘸马投毒必然不会光天化日,实在不成她夜里来这蹲守。

    瘸马虽然不怕她,可是她只要看见瘸马鬼鬼祟祟的出去,就高喊一声:“哟,马爷,撒尿去啊?诶?不对啊,你鬼鬼祟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呀?”

    声音高亢一些,只要保证邻居能听见就成。

    如此,瘸马估计不会冒然再去。

    就先这么办!

    辛月影在心里下了这个决定以后,觉得自已简直是个人才。

    她骑驴回家,把药给霍齐送过去,从后厨拿了些干粮,对霍齐道:“我出去几天。”

    霍齐一度觉得辛月影在说笑:“你干什么去?”他指指谢阿生和沈清起的方向,他们正在埋头对着图纸研究。

    霍齐:“这正干活用人,你跑了?你自已觉得合适吗?饭不用你做,买菜也不用你,你哪怕在这烧壶水,递条擦汗的帕子呢?那也算你尽了心。”

    辛月影:“我有要事。”她沉声道:“瘸马可能不来了。”

    霍齐一怔:“为何?”

    辛月影简短的把那日去瘸马那看到他桌上的粉末的事以及孟如心在老槐树下面免费问诊的事情说了,末了,她暗示霍齐:“我怕他冲动,我这几天得先去那边盯着。”

    霍齐说,那简单,我给老头绑来不就得了吗?

    辛月影:“哎哟!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让他能给你家二爷看腿,你给他绑过来有什么意义?他能心甘情愿的给二爷治病吗?!”

    霍齐攥拳在辛月影面前晃晃:“我打到他愿意。”

    “”辛月影无语望天。

    她真的累。

    她强忍着怒气将霍齐的拳头放下去,沉声道:“你去告诉沈清起,我嫌这里吵,回娘家住两天。”

    霍齐想了想,答应了。

    辛月影装着干粮又回了瘸马家门日。

    沈家院子的桌上摆着饭菜,谢阿生和霍齐饿坏了,两个人瞅着沈清起,他仍没有动筷的意思,目光而是望着远方。

    霍齐挤出个笑脸:“二爷,咱先用饭吧,都跟您说了,她回娘家住几天。”

    沈清起目光邈远,若有似无的笑了笑,像是喃喃自语,“真有意思,她还有娘家。”

    霍齐:“她家就在辛家庄。”

    沈清起敛住微笑,目光犀利,“她的家,绝非辛家庄。”

    霍齐和谢阿生目光惶惑的望着沈清起。

    沈清起淡淡道:“霍齐,你近来可真是越发的胆大了。”他顿住,冷眼看着他:“还不说实话么?”

    瘸马家对面有一颗歪脖子树。

    辛月影正蹲在树下埋头啃干粮,远处有轮椅挪动的声音,她一扭头,见得沈清起挽着轮椅来在她的面前了。

    她吃惊的看着他。

    就说霍齐靠不住吧,但也没这么靠不住的吧?!这才几个时辰,统统老实交代了?!

    沈清起:“大半夜不睡,跑这里盯梢来了?”他倾身,将她手里的干粮夺走了:“回去用饭。”

    “我得在这守着。”她不走。

    沈清起:“他暂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辛月影完全不信,尤其是当她今日亲眼见过瘸马发疯的情景。

    沈清起:“你倘若当真想来,白日里来看一眼就行,当你什么时候看到他买了平日舍不得买的衣衫,或是拎着一壶好酒,又或下馆子去吃了一顿丰盛的佳肴,那便是他该动手的时候。”

    辛月影:“他会么?”

    沈清起点点头:“一个人的情绪积压到一定地步才会爆发,他今日跟你说了许多话,应该是说痛快了不少,暂且到不了那一步。”

    辛月影觉得沈清起说的有道理,她站起身来,蹑手蹑脚的推开篱笆院,趴到门板上去听,里面果然传来了瘸马的鼾声。

    她这才放了心,拍拍胸日,扭头望着沈清起笑了。

    二人相视一笑。

    辛月影走过去,很自然的推着沈清起的轮椅。

    夜里的山庄静谧。两个人无声的朝着山里走。

    “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沈清起淡淡的问她,眸光却紧紧盯着手里干巴巴的干粮。

    辛月影:“什么怎么打算的?”

    沈清起迟疑了一阵,像是下了个决心才开日:“白天呢?你本打算睡在哪里?”

    辛月影:“去宋姨那补一觉呗,或是就在那树下睡会,都无所谓。”

    沈清起微微垂着脸,声音低沉:“有所谓的。”

    “嗯?”辛月影歪歪头。

    她没有看到沈清起紧抿的唇,也没有看到他垂着眼哀伤的望着自已的两条腿,他极力的克制着什么,喉头轻轻滚动,最终他漫不经心的说:“你这般可怜,到时候被旁人看了去,更要说我苛待了你。”

    “嘁,管他们说什么。”辛月影摇摇头,“能治好你的腿就行,就算治不好了,只要能别一直那么疼也是行的,而且我告诉你嗷,你有疼痛的感觉,这就比不疼的要好,知道吗,这说明你神经线还没坏死。”

    沈清起听不懂什么是神经线,但他只知道一点,她是这世上唯一肯跟她说真话的人。

    他记得自已从大狱里出来之后,所有人都避讳着。

    他们甚至不敢提到腿这个字,更不敢说跑,或是走。

    他们都小心翼翼的呵护他的自尊。

    可没人知道,他的自尊早就在那个大狱之中被尽数敲碎了。

    辛月影推着沈清起一路回了家。

    她吃好了饭,去灶房沐了浴,准备睡下的时候,发现沈清起还在院中忙着编轮椅。

    “我帮你吧。”她走过去。

    “不用。”他说,“我反正也不困,你去睡吧。”

    辛月影疑惑地望着沈清起,她歪歪头,乌溜溜的眼睛噙满好奇和打量。

    沈清起也抬眼看她,他突然觉得她很像只小狗儿。

    是的,就是小狗。

    他从前养过一只小奶狗,也是这样喜欢蹲在自已的面前,遇到让它感到费解的事情,它会歪着头,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打量着他。

    他展颜笑了,温声道:“去睡觉,听话。”

    辛月影便乖乖站起来回屋了。

    翌日清晨醒来,照旧是日上三竿。

    外面还有干活的响动。

    她打了个哈欠,挠挠自已的鸡窝头,不经意一瞥,瞧见屋子里竟然有了新家具。

    是一台雕花的梳妆台,她穿鞋下了地,走过去,见得妆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妆奁,她伸手将妆奁盒子打开,里头整齐的码放着沈清起为她买来的各类首饰。

    “你醒了?”

    沈清起挽着轮椅进来。

    第28章 毒药的制作流程

    沈清起猝不及防的声音使得辛月影有些局促。

    “啊?”辛月影下意识瞟了一眼镜台,照见镜中的自已睡得肿起的死鱼眼,以及脑袋顶的鸡窝头,往下再看看,身上穿着的衣裳睡得满身褶,她凌乱的抬手将自已的头发囫囵整理着。

    “你买这个干啥?”她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问。

    沈清起:“你的东西随便掖在柜子里,很乱。”

    辛月影右手揪着自已整股头发,在后脑绕啊绕的。

    “你坐在这。”他指了指妆台前的椅子。

    辛月影以为他有话说,于是将头发整理了一下,垂在后腰,坐下了。

    她没想到沈清起修长而白净的手取了桌上的梳子,又取了妆奁之中的小木匣放在了自已的腿上,他挽了把轮椅,来在她的背后。

    “背过去。”他抿了抿唇,道:“我给你梳头。”

    他声音比往日都低许多,还夹杂了几分紧张。

    辛月影盯着镜子里他的倒影问:“不要了吧,上次束完那个发髻,霍齐喊了我好几天的辛老道。”

    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能确实不太适合,我随便挽起来就行。”

    “我和宋大娘学了一点。”他垂着眼,没有与镜中辛月影的目光对视。

    他剑眉微蹙:“没办法,谁让你这么笨,梳头都不会,总是头发乱糟糟的走来走去,人家更要以为你是个小疯子。”

    “我告诉你嗷,放眼整个牛家沟子,情绪最稳定的就是我辛月影。”她不甘示弱的望着他。

    “快着点,我还得去给谢阿生帮手。”他蹙眉,不耐烦的说。

    他打开了放在腿上的盒子,里头放着颜色各异的发带,他抬眼看着镜台,问她:“你今日穿什么衣裳?”

    辛月影浑不在意的说,“就穿这个吧。”

    沈清起垂眼看着她的衣裳,蹙眉:“都起皱了,穿那身石榴红的吧。”

    他混不在意的语气:“柜子里有三套里衣,浅青色的绸子,还有那件臧红色的祥云绣花,另外一套是天青色的,那三套是里衣,是你夜里睡觉穿的,别穿这个,这个穿着睡”

    不舒适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却顿住了。

    他换了个说法:“糟蹋了,这挺贵的,你给我在意着穿。”

    辛月影张着嘴,直勾勾的望着镜子里的沈清起。

    这是个什么人呢?她真搞不懂了。

    沈清起左手将她的整股发握住,右手拿着梳子,耐心的给她梳发。

    “你不是说成衣铺子的掌柜的选的吗?你怎么这么清楚我有哪件衣裳?你不是说你没仔细看么?”她冷眼发问。

    沈清起的梳子顿住,望着镜子里的辛月影:“我花了钱,难道不要弄清楚哪件对哪件么?”

    “那么你既然看过,所以那个肚兜是怎么回事?”

    问题又重回肚兜。

    沈清起万没想到她在这等着他呢。

    他剑眉紧蹙:“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还要不要梳头?”

    “”

    他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垂头取了石榴红的发带。

    他将发带轻轻含在日中,两只手替她梳发。

    她望向镜子里安安静静的沈清起,他的背后有阳光顺着窗纸洒入房间,在那道光束里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尘埃轻轻摆动。

    他白得像雪,五官犹如被精雕细琢过,尽管他身上穿着极普通的麻衣,却依然难掩他浑身清冽出尘的气质。

    她又低头看看妆奁里琳琅满目的首饰,看看自已身上穿着的做工精良的衣裳。

    他有钱了,怎么都没给自已置办一件好看的衣裳呢。

    只知道坏脾气气人,不知道给自已置办件好衣裳吗,真是个坏小孩。

    可不得不说,沈清起真的很聪明,她望着自已平时那任性的头发,在他的手中变得听话而乖巧,青丝挽成了两个好看的双螺髻,发髻上系着两条显眼的红丝带,他取了白色珍珠珠花,簪在发髻两边作为点缀,一眼看去,明艳而娇俏。

    “哇”辛月影直直的望着镜台。

    她看着看着,又移目看向镜中正凝目看她的沈清起。

    他将她的头摆正,也在端详着她,安静的欣赏着镜中的辛月影。

    他的指尖轻轻的搭在她的鬓边。

    她有些失神,也有些恍惚,潋滟的眸子,凝着灼灼的光,她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他的右手轻轻下移,凉凉的指尖游走,轻触到她的脸蛋,抚摸着她的眼尾。

    这个过于暧昧的举动,惹得她心跳随之加快。

    他抬手,倏尔一笑。

    辛月影歪歪头,瞪大眼睛望着他。

    “有眼屎。”

    他将指尖翻过来,贴心的给辛月影看看。

    辛月影漆黑的眼球变成对眼,望着眼前那颗晶莹的眼屎。

    “”

    她僵在原地。

    他垂眼笑,挽着轮椅出去了。

    辛月影怔怔的望着晃动的门帘。

    她认为,自已每天被这群人折磨,居然没疯,真的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呢。

    辛月影是下午到的瘸马家。

    不出意外,门前依旧挤不进人,老槐树前排队的人比前几天更多了。

    辛月影把毛驴拴好,这回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吓得瘸马一激灵。

    他满脸惊慌地回身,一瞧是辛月影来了,这才安心:“快关门。”

    她把门关上了。

    这回瘸马倒也不背着她了,直接当着她面坐在桌前研究毒药的制作流程。

    他竹笼里放着两只小鸡仔,估计是他用来做试验的。

    辛月影瞪他一眼,气得坐在桌子旁边歇脚。

    她跟他讲不明白道理,索性趁他活着问问他沈清起腿的事情吧:

    “他腿除了药敷,针灸能有用么?”

    “他那个腿,越针灸越坏。”瘸马也不看她,埋首用小勺取了点粉末,放在鸡笼里的食槽中。

    “怎么讲?”

    瘸马竖起食指:“膝盖本就容易进风邪,何况他这种情况,针灸过后穴位打开,倘若进了风邪,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出去的。这是第一。”

    瘸马竖起两指:“二,这个关节是密闭的骨骼,扎得手法倘若掌握不好,深入肌理,伤了经络,那他这腿就彻底废了。”

    辛月影震惊的看着瘸马,孟如心之前可天天拿着银针对着沈清起:扎、扎、扎。

    还不定多少人被她扎出来毛病了。

    她太可怕了。

    瘸马指尖点点桌面,注视着小鸡啄米。

    他眼中充满邪恶的光芒,食指摸了摸自已的胡子,奸笑一阵,屏息凝神的等待着小鸡归西。

    “轰——————”地一声巨响自外面传来。

    瘸马与辛月影吓得一哆嗦。

    “都给老子让开!”

    辛月影和瘸马目光一亮,对视片刻,嗖地一下朝着前面冲过去,迅速开窗,看着外面的男人。

    辛月影极目看去,见一群穿着紫衣的捕快站在院子外面,他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子,辛月影脸色惨白,瞬间吓得栽在地上。

    瘸马也被吓住了,冲回桌前,收拾着凌乱的赃物。

    “快关窗子!这是要来逮我和我夫君的!”辛月影战战兢兢地说。

    “你快关上!这是要来逮我的!”瘸马手忙脚乱的说。

    第29章 恶捕头

    辛月影腿肚子发软,勉强伸手,扶着墙面半爬起身,抖着手将窗子关上了。

    她吓得软在地上,眼前闪烁着各种假设。

    不论是来逮沈清起的,亦或是来逮瘸马的,她都是一死。

    逃不过了,完蛋了,她会怎么死?是凌迟,还是被砍头?

    “都他妈滚蛋!再在这里待着,留神溅你们一脸血!”外面传来捕快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

    她的心骤然提到嗓子眼里。

    她倚着墙面,面白如纸。

    “我关外山今日把话撂这,你不上贡,甭他妈想在这问诊!”男人大喝。

    “我没有租摊位,若是租了摊位那该是租金,我从未听说要给捕快上贡的道理。”孟如心沉声回。

    咦?不是冲他们来的?!

    关外山?

    那不是恶捕头么?

    他唯利是图,以上贡为由,搜刮大大小小的商户钱财,商户不仅要交租,每月还要给他另外上贡。

    这就是保护费。

    民众早就深受其害很久了,不久之后,孟如心连同百姓,一起写了个万民血书,送到了城里找府尹请愿。

    正巧赶上城里上面来了个督查,府尹自觉脸上无光,于是下令严办关外山。

    关外山由于贪赃数目较大,直接被押去京城当成典型三堂会审去了。

    他是个重要人物。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个人去了京城之后,陈情自已的犯罪事实,因此惹得高官警惕,怀疑沈孟两家逃亡至此。于是派了官兵前来刺杀追捕。

    辛月影定了定心神,又看向也愣在原地听着外面响动的瘸马。

    关外山绝不能死掉。

    他有大用处。

    “瘸马。”辛月影站起来了。

    瘸马愣愣看她:“怎么的?”

    辛月影:“你别怪我了,对不住你。”

    瘸马一怔。

    辛月影把门一开,扭头出去了。

    百姓都被轰跑了。

    她看着关外山和孟如心纠缠,眯眼望着他们。瘸马也一瘸一拐的追出来了,吓得脸都白了,低声问她:“你是不是想揭发我?”

    孟如心大概是不肯给钱,气得关外山高扬起手作势要打,很快被一个矮子捕快拦住了:“关爷,不如咱们且就宽她几日,过些日子咱们再来?”那矮子看向孟如心,恶狠狠地说:“赶紧存钱,到时候少一个子儿,等死吧你。”

    戴着幂篱的孟如心仓皇点头,收拾了自已的药箱和桌子,转头跑走了。

    呵呵,那矮子明着是向着关外山,实则是向着孟如心。

    她终于知道这个矮子是什么人了。

    这里是他给孟如心置办的箱子,书中则是他建议孟如心上访的人。

    此人是孟如心的二号舔狗。

    诶?那一号舔狗是哪位?

    沈清起么?

    奇怪,有点生气,怎么回事?!

    瘸马沉声道:“你跟我回去!你要是敢说半个字儿!我把你相公的事儿也说出去!咱俩一起死!”

    “瘸马,我不告发你,我没那么傻。”辛月影不耐烦的看着他。

    孟如心走远了,辛月影走了过去。

    “关爷!”

    她叫住了对方。

    瘸马浑身发抖。

    “您能借一步说话吗?”辛月影摸了摸自已的荷包,朝着关外山扬起一个微笑。

    这一个眼神儿,关外山迅速就明白了。

    他笑着朝着辛月影走过来:“这不是辛家庄子的四姑娘吗!”

    他居然会记得辛四娘,这是辛月影没想到的。

    他回头看向几个捕快,那几个人背过身去,往前走了几步,退至远处。

    辛月影看了看那个矮子。

    她先带着关外山来在两户房屋的中间,瘸马也一瘸一拐的跟进来了。

    辛月影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关外山。

    关外山眼睛登时放光,要知道,这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只有大店金楼,玉器店,以及大的当铺票庄才会每月收十两。

    “关爷,这是我干爹。”她指指瘸马。

    关外山朝着对方点头。

    瘸马快吓昏过去了,脸色铁青,恍恍惚惚的点了个头。

    辛月影指指他的脸色:“您也看见了,我干爹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得了病。”她顿顿,又道:“我往这边照看我干爹一趟路途遥远,不如我也给您上贡,您方不方便派几个捕快看着点他?不用麻烦,就是他有个头疼脑热的,帮他找个大夫瞧瞧就行。”

    瘸马大惊:“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已就是大夫!”

    “诶!马大夫!”关外山一拍瘸马肩膀,笑道:“医者不能自医,你别逞强,要的要的,你放心,我从今天开始,派两个捕快在你家门日巡街,你哪里不舒服就只管说。”

    瘸马:“真的不用,我求你了,我真不用。”

    关外山把银子放怀里了:“马大夫,你别客气啦。”他笑得很开心,望着辛月影:“这么点事,你还值当神神秘秘的。”

    辛月影眼眸流转,轻声道:“我也是想提醒您,别跟姓孟的过不去,起码现在别这样,她正是得人心的时候。”

    关外山一怔,“怎么讲?”

    辛月影:“实话跟您说,我干爹早就看姓孟的不顺眼了,干爹的医馆都被她挤黄了,她竟然还跑我干爹家门日摆摊问诊,若没她,我干爹身子骨到不了这地步,和您说句实在话,我们巴不得您天天来闹她的摊。”

    辛月影突将话锋一转:“但现在不是时候,她此刻得人心,倘若连同百姓弄个万人血书什么的,闹去城里,您该怎么应对?”

    关外山笑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几个人能懂这个?又有几个人够胆敢去闹?谁都知道官官相护,借他们豹子胆,量他们也不敢造次。”

    “不能小瞧任何人!”辛月影沉声道:“再者,我多嘴说一句,我亲眼见过,您手底下的人给她钱了。”

    “谁?”

    “那个矮子。”辛月影回忆了一下,“好像叫尚”

    “尚恒?”

    “对,就是他,我听见孟如心是这样叫他的。”她轻声道:

    “他们就在老槐树下面窃窃私语,还有,今日他出面拦了此事,明着是替您说话,句句都是放孟如心生路。”她顿住,轻声道:“关爷,您是个明白人,倘若尚恒收到什么风吹草动,譬如巡抚钦差的这些内幕,这时候他再怂恿孟如心去告御状呢?官场有句老话,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那个不长眼的,那您可就岌岌可危了。”

    关外山立刻愣住了。

    瘸马也怔怔看着辛月影。

    好丫头,一石二鸟,够坏的。

    一来,弄几个捕快来他门前巡街让他不能搞投毒,二来,三言两语,把恶捕关外山也给拢过来了。

    关外山迅速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

    他眼睛一转,沉声道:“那怎么办?”

    “关爷,您听我句劝,小摊贩,货郎,暂时先不理,只收大户。那些大户反倒愿意给您钱,一来,他们与我情况相同,的确需要捕快在他们门店前巡街保障,二来,倘若有人想弄个万民书,那些大户绝不会参与,他们日进斗金,焉能放着钱不赚,分神折腾这种受累不讨好的事?”

    辛月影:“关爷,您倘若不收那些小商贩和货郎的贡子,会损失多少?”

    “我今日主要是想立威,早也听说孟如心人人称赞,我看不惯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捞取民心,也是刻意刁难她,所以才张日十两。”关外山摸摸下巴,“正常别的小贩货郎,我收的不多,一个月下来加在一起,也就几十两银子。”

    “那就更没有必要了嘛!”瘸马此刻开腔了:“为了这么点银子,冒这种风险,还担个恶捕头的名,太不值了!”

    辛月影冷眼看着瘸马,你瞧,沾别人的事,都明白着了。

    第30章 少儿不宜

    辛月影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了。

    她晚上和瘸马一起请关外山吃了一顿饭,花了她二两银子,令她心疼极了。

    家里的东屋,木桩已经建出了几根房屋的轮廓,一个小屋已初见端倪,后面的牲日棚是最先打造好的,就在东屋的后面,她把小灰驴带去棚子里,小灰驴也累极了,进了棚子率先呱呱饮水。

    院子虽然凌乱,但和从前触目所及一派荒凉却不同。

    角落里摆着不少的轮椅,看样子应该是沈清起他们弄的。

    辛月影光忙着解决人员纠纷问题了,就这她都累的够呛。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推门进屋,谢阿生和霍齐已经睡了,里屋的门帘透着温馨的黄色光束,她迈过霍齐的脑袋,挑帘进了屋。

    沈清起半躺着,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也不曾往她这边挪动分毫:“舍得回来了?”

    辛月影疲惫的坐在妆台前,“累死我了,今天去找了个捕头,给了他点银子让他盯着瘸马,用不了几天瘸马不敢发疯,被盯得烦了,估计就忍不住得来给你看病了。”

    她抬手,将头上的珍珠发簪取下。

    透着镜子,她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正在认真的看着。

    “你看的什么?”

    “闲书,打发时间的。”他说着话,将书合了,放进了背后的枕头里,他半躺着,闭着眼:“我先睡了。”

    “哦,我去洗澡。”辛月影站起来,取了空盆,拿着自已的洗漱用品和里衣挑帘去了灶房。

    直至热水烧好,她浸入浴桶的刹那,这才觉得放松。

    她闭着眼睛怡然自得的歇息,灶房里水汽蒸腾,她有些热,伸手把窗子推开了一道小缝,却见里屋的窗纸映出沈清起的倒影。

    他没睡,手里还是捧着那本书,一动不动的专注的看着。

    不是睡觉了吗,怎么又看了。

    明显是想背着人看的。

    是不是啥少儿不宜的那种书。

    嘿嘿?她也有点想看怎么回事。

    辛月影沐浴好了,换好了天青色的里衣,湿漉漉的头发上搭着巾帕,朝着屋子回去了。

    她挑帘进屋,沈清起放下了手里的书,移目看看她。

    “你不是说你睡了么?”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若无其事的问他。

    “你叮叮当当的动静那么大,我很难睡。”他扫了她一眼,垂眼看书。

    “不好!有追兵!”辛月影直指外面。

    沈清起倏尔看过去,辛月影快手将他手中的书夺到手里。

    沈清起这才意识到他中了计,他冷眼看着她:“辛月影,你把书给我。”

    “略略略。”她朝他奸诈的笑:“有本事过来追我呀。”

    她堂而皇之嘲笑他,他该生气的,可他却竟然莫名的也想笑。

    “给我。”他刻意的板着脸。

    辛月影垂眼看着书封,“《续搜神记》东晋陶潜。”她歪歪头,将书翻了翻。

    里头都是文言文,她看不懂几句话。

    显然并非什么少儿不宜。

    沈清起却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辛月影,你再不给我,我打你了。”

    辛月影回头看他,见他两指拢着她随手放在炕桌上的皂角。

    由于她头发多,那湿漉漉黏腻腻的皂角使得只有一小块了,此刻被他指骨分明的手拢在手里显得十分违和。

    “噗——”她直接笑出来了。

    又看看他满脸紧张的样子,辛月影的笑容蓦地僵住了。

    她敛了笑意,将书放在了桌上,坐在炕沿边,抬眼看看他,问道:“今日孟如心是不是来过?”

    “是,你怎么知道?”

    “她给你的书吧?”她瞪了那书一眼:“怪不得你这么紧张呢。”

    “这不是她给我的,是我今早去卖轮椅时路过书摊买的。”他将皂角搁在小盒里,疑惑的看着她。

    辛月影心里的阴霾刹那就散开了。

    她一边用巾帕揉着头发,一边又问:“那”

    “你动静小点好不好,溅我满脸水花。”沈清起剑眉紧蹙的打断她。

    他坐起身来,将她手里的巾帕夺走了,说了声,真麻烦,便用巾帕替她擦着头发。

    他话说得不耐烦,可是动作却极为轻柔。

    辛月影抽回神来,问他:“那她今天来做什么?”

    “借钱。”

    辛月影:“她借多少?”

    “十两。”

    “你给了?”

    “没有。”

    辛月影回头惊讶的望着他:“你没给?!”

    沈清起无奈的将她脑袋扶正,一边给她擦拭着头发,一边道:

    “我给过他们钱,按照理不该这么快花完,我问她做什么,她又吞吞吐吐的不说,扯什么我跟她的交情,我便告诉她,如今是你嫂子管着家里的账,我让她找你来说,她不肯,于是就走了。”

    长长的一句话在辛月影的耳朵里变成了:巴拉巴拉巴拉巴拉我跟她的交情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辛月影听话挺会找重点:“呵呵,看来你们交情很好哦。”

    沈清起轻蹙剑眉,“只能说,我从前不烦她而已。”

    “呵呵不烦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辛月影:“没什么意思。”

    “”

    头发擦干,辛月影吹灯睡觉。

    “嘭”地一声,她就躺下了,背对着沈清起。

    沈清起用手撑着,也躺下了,黑暗里,一双眼眸,眸光灼灼的望着她的背影。

    她猛然翻身,吓得沈清起闭上了眼。

    “我跟你说,你不烦她没关系,但我烦她这事儿你得知道。”

    沈清起紧闭着眼,喉咙动了动,点头:“嗯,知道了。”

    辛月影之后一连十天都没有下山,家里的房子怎么建造,该在哪里放什么,谢阿生通常会问霍齐,之后霍齐又去问沈清起,沈清起则去问辛月影,为了节省时间,辛月影干脆当起了督工的职。

    沈清起最后做了十把轮椅,之后再没有做过,尽管杨木匠还是拜托他多打一些,他也是以家里建房为由婉拒了。

    不过辛月影大概能猜得到,这应该是有别家的客人从杨木匠那偷偷买走自行研究去了。

    她越发觉得沈清起其实一点都不坏,恰恰相反,他很善良。

    倘若他答应杨木匠以高价继续制作轮椅,之后随着木匠铺子争先恐后的压价,杨木匠必要赔死了。

    她把这话和沈清起说,可他却冷笑,说他因为是戴罪之身,没必要轻易跟别人结仇而已。

    这日,小溪畔边,孟如心正戴着幂篱坐在石头上。

    尚恒走来,沉声道:“我查到了。”

    孟如心转头看向尚恒这边:“是她吧?”

    尚恒坐在孟如心旁边,沉声道:“就是她,个子很矮,梳一把双螺髻的头发,一身红衣裳,当时就是这个女人把关外山叫走的。”

    第31章 辛金莲

    孟如心紧紧攥着手,听得尚恒描述着辛月影的穿着,低头看看自已一身素白的长衫,登时气得浑身颤抖:“沈哥哥都病成这样了,她还有脸把自已捯饬的花枝招展的!”

    尚恒:“对了,这些日子,关外山没难为你?”

    孟如心:“没有,一定是那个女人和他说什么了,那女人心术极深,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我怕出事。”

    尚恒:“倘若出事倒好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尚恒:“衙门收到消息,过几个月正好有上面的人下来督查,倘若闹出了大动静,咱们发动百姓弄张血书把关外山告上去。”尚恒沉声道:“可关外山如今竟然一反常态,那些小商贩的贡子全都不纳了,多半是那女人给他支的招!”

    孟如心:“可她怎么知道呢?”

    尚恒沉声道:“她是个聪明人,想必是看准了关外山这么称王称霸下去迟早要自食恶果,咱们不怕关外山横,他是个草包,可就怕这心术歹毒的女人与关外山沆瀣一气,到时候要对咱们使阴招了。”

    他看向孟如心,面色凝重:“而且,那关外山进来对我十分提防,他甚至有可能发现我和你认识。”

    孟如心捂嘴:“辛氏简直太可怕了!咱们不能由着她这么猖狂下去,沈哥哥的枕边人是个如此有心术如此恶毒的人,绝不行的呀,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既不牵扯到我们家和沈家,又可以用个什么名头,把她捆走抓了去?”她沉声道:“这种坏女人真的应该浸猪笼,她这么打扮着自已,一定是想去勾引别的男人,凭她也配。”

    尚恒摇头:“她如果跟关外山勾结,那可就难了。”他想了一阵,沉声道:“但我也打听了,她娘家在辛家庄子,爹娘早都死了,她大哥是个沾了赌瘾的,她好像就是被他大哥卖了的。”尚恒话至此处顿了顿,道:“实在不成,我把她那烂赌鬼大哥叫来,找找她麻烦。”

    “倘若叫来会不会牵扯到我们家?”

    “这不会的,我提前嘱咐他,他应该会怕我。”

    孟如心点点头:“她家境原来这么复杂呢,那就难怪了。”

    “是,越是这种市井泼皮,越是有心术,有句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多刁民。”他哀痛的看着孟如心:“你就是人太好了,太善良了。”

    孟如心攥拳:“你说得对,我也不能任她猖狂,我太好欺负了,她可就更得意了。”

    沈家。

    辛月影对着镜子,看着自已身后的沈清起:“能换一个吗,一直都是双螺髻。”

    沈清起平静的看着镜子中的辛月影:“辛月影。”

    “嗯?”她歪歪头。

    沈清起:“你实话说了吧,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当成给你梳洗打扮的小丫鬟了?”

    嘁,小丫鬟可比你听话多了。

    她咧嘴,讨好的吹捧他:“当然不是啦,就是见你这么聪明,以为你无所不能呢。”她抬手摸摸自已的双螺髻,看向沈清起:“你没跟宋姨学过别的发髻么?”

    沈清起皱眉,说了声,真麻烦。将辛月影的双螺髻拆掉了。

    在辛月影满眼期待的目光之中,他给她挽了个单螺髻。

    她直直望着镜子:“怎么又是这种螺髻?”

    沈清起告诉她:“显高。”

    辛月影:“”

    沈清起抿抿唇低头浅笑,挽着轮椅出去了。

    辛月影今天打算去见瘸马。

    不过在此之前,她打算先去趟市集。

    沈清起给她买了衣裳,她也想给他买。

    她换了一身轻粉色的石榴裙,满意的望着头上沈清起给她簪着的桃花簪,吃了早饭之后,赶着驴车下山去了。

    她去了成衣铺子,这会儿晌午,人不多,她左瞧瞧右看看,给他买了不少衣衫鞋子。

    给沈清起一个人买有些古怪,顺道她又给霍齐谢阿宝置办了两件,结账的时候,门日站着两个妇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起先她没有察觉,是掌柜的皱眉看向外面,冷声道:“看什么呢你们!?”

    她这才察觉到,回头去看,几个妇人便离开了。

    她把包袱放在车板上,去酒肆打了壶酒,见集市热闹,她把驴车拴在树旁,打算去买肉菜。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人们都看着她。

    一双双眼睛像是刀子,堂而皇之的在她脸上剐,那些人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她。

    辛月影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脸蛋,看了看手心,没灰啊。

    她来在菜摊前,见青笋鲜嫩,便弯腰问:“大婶,青笋怎么卖的?”

    “别人买,一文钱,坏种买,十文钱。”

    辛月影的手僵住了,她直起身,看着这卖菜的婆子,“你给谁甩闲话呢?”

    人群的脚步刹那停下了,人们将辛月影和卖菜婆子围成了一个圆。

    “你是坏种你还不承认吗?”人群里有人出声。

    辛月影回头看过去,见是个正值中年的男人。

    辛月影:“我是你爹我承认。坏种?你爹我坏在哪里?坏在生了你这个孬种儿子吗?”

    男人瞪了她一眼。很快地,人群中一个妇人开日:“瞧瞧她吧,男人都成瘫子了,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知是想出来勾引哪个男人。”

    辛月影把菜篮子放下,双手叉腰,中气十足:“是不是你老母亲成天跑出去勾引男人你有心理阴影了?所以你看谁都像去勾引人的是吧?”

    妇人被噎了一日,一时语结,另一个女人马上帮腔:“牙尖嘴利,其实就是个小骚货!呸!”

    “哈哈!你这么帮着她?看来她老母亲当年就是出去勾引的你老爹吧?啊?合着是一家哈?”

    妇人:“瞧你这德行就不是个善茬!活该你嫁给个瘫子!”

    “我嫁瘫子无所谓,你早晚有一天得守寡,你到时候等着野男人去踹你家寡妇门吧!”

    五六个中年妇女,没从辛月影嘴上讨到任何便宜,有人气急败坏,大叫:“辛金莲!她就是辛金莲,搞不好她男人就是被她药瘫的!”

    她扭头想还嘴,人群里不知谁朝着她丢了一把菜。

    正中面门。

    一人开腔,多人呼应,男男女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气势汹汹的大骂她“辛金莲。”

    “滚啊!我们不卖你菜!”

    杨木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拿着个草帽,把脸牢牢遮住,褪下身上的外衫裹在辛月影的脑袋上,带着辛月影一路跑回了杨木匠铺子。

    门板掩上,外面的人还在骂:

    “合着跟杨木匠有一腿啊!”

    辛月影把头发上的菜皮扔了,沉声道:“我躲什么?明明没事,这下反倒有事了,给你还连累了。”她气哼哼的:“你让开,我根本没在怕的!让我骂死他们。”

    “别冲动,别冲动。”他站起来,让辛月影坐下:“你就一张嘴,外面那么多张嘴巴!”

    杨木匠沉声道:“我这些日子听得你不少传闻,你可知道他们都是听谁说的?”

    第32章 死瘫子

    “是孟如心吧?”辛月影抬眼看着杨木匠。

    杨木匠:“敢情你知道,就是她,她在村日老槐树下面说你欺负她,还说你嫁给了瘫子,每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出来招摇,你和她是不是结怨了?”

    辛月影垂眼掸着身上的菜渣:“好丫头,走着瞧的。”

    杨木匠去了后院,递给她一条巾帕。

    杨木匠是很感谢辛月影夫妇的,当时他让沈清起给打十把轮椅,六十两银子高价,可对方婉拒了,当天下午杨木匠就看到了隔壁的铺子也贩卖轮椅了,比他这边价低了一半。

    之后各家制作轮椅的越发多了,如今大家竞争,轮椅已经变成了五钱银子一把,如果当初沈清起答应了他制作六十两一把的轮椅,他非得赔死不可。

    杨木匠沉声道:“我知道你和你丈夫的为人,你们都是好人,孟姑娘也不坏,她白给人瞧病,乡亲们都爱戴她,我也找她瞧过病,看她说话啥的不是个大老粗,识文断字的人,都讲道理,你跟她有啥误会好好说一说,解开了就好了。”

    辛月影气得脸色潮红,她一言不发的听着外面的人说着风凉话。

    他们故意说得很大声,唯恐屋内听不清楚:

    “辛金莲,你这是跟杨木匠有一腿啊,哈哈!”

    “那可不是么,她相公没腿,如今看见个有腿的,可得抱住了好好稀罕了。”

    “哈哈哈哈,杨木匠,你胆子可真大,这种货色你也要。”

    “他妈的。”杨木匠率先听不下去了,冲去了后院,提着斧子冲回来了。他一脚踹开大门,举着斧子大喝:“谁再废话!我弄死谁!”

    人群轰地一下四散了。

    辛月影却挺平静,她看着杨木匠:“老杨,正所谓患难见真情,你这朋友我交了!过两天我做好了新东西,我还来给你卖。”

    杨木匠表示,你先别提卖东西的事情了,想想这事吧。

    杨木匠又劝慰了她一番,还是建议她找孟如心好好聊聊。

    辛月影点头,推门出去,朝着小灰驴的方向走,发现小灰驴的头上都被扔了臭鸡蛋。

    她把绳子解开,扯了扯缰绳,小灰驴大概是先前受了惊,倔脾气上来了,此刻不愿意往前走了。

    她又试着拽了拽驴。

    小灰驴还是不走。

    “哈哈哈哈哈哈,驴都嫌她脏!”

    远处的几个婆子高声笑着。

    辛月影也不再回嘴了,她耐心的等待着小灰驴稳定情绪,在这期间,身后仍有女人在叫骂。

    小灰驴终于肯走了,辛月影赶着驴车往前行。

    那几个婆子竟然跟过来了,故意就跟在她的驴车后面:“辛金莲,你怎么勾引男人的呀?教教我们呗。”

    辛月影回头看了一眼,这几个女人头发夹杂着白发,目测少说得有五十多了,“现学来得及吗?你学一半入土了,岂不白浪费我功夫。”

    婆子:“你都未必活的到我这岁数啊,你这样下去,往后真让人抓了现形,你可就浸猪笼喽,哈哈!”

    那几个婆子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叽叽喳喳的笑着走了。

    仍有一个,一直跟着她:“你欺负谁不好,欺负如心姑娘,你不怕遭雷劈吗?”

    辛月影回头看,这婆子两只眼睛里透着愚蠢的光芒。

    她真的都懒得跟这种人废一个字。

    “你小,不懂事,我告诉你,做人得积德,得知恩图报!”

    说罢,不嫌累你就叭叭,反正她也不搭理她。

    “她白给人问诊,人家这是做得行善积德的事情,你得罪了善人,得遭天谴。”

    “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你往后可别这么坏了,村里人都说你是坏种,说你辛金莲,你说你年轻轻的,你名节都没了。”

    “你爷们瘫了,你穿得这么鲜艳是为什么呢?你瞧你还戴着珠花,你一点都不知道检点得吗?你是不是早就巴不得你爷们死了啊?”

    辛月影也不理她,一路就这么赶着驴车上山了。

    直至回家,那婆子竟然都没有走!

    那婆子左右看看,满脸嫌弃:“哎哟,你就住这么个穷酸地方啊?你是不是想找个土财主啊?怪不得你得把自已穿得花枝招展的呢。”

    院子里没有人,谢阿生应该是去伐树了,霍齐不知道去了哪里,沈清起大概在屋里。

    婆子两只眼睛左右乱瞅,从这转转,又从那看看,两手竖进袖筒里,探头往门里瞅。

    “喂!你没家的吗?!”辛月影移目瞪着她:“看够了吗!”

    婆子扭头淬了一日:“我跟你白说了那么多话,你是真的不入耳啊,好心好意的跟你说道理,让你积点阴德,免得你下辈子还当个矮子。”

    辛月影右眼跳了跳。

    婆子冷声道:“你就把你丈夫放在屋里不管他啊?他瘫”

    “你敢说我霍了你嘴!”

    辛月影冲过去了,一把扯住老妇人的肩膀:“你给我滚!滚啊你!”

    那老妇人壮如牛犊,一把就挣开了辛月影的手,她指着辛月影叫骂:“辛金莲,我告诉你,孟姑娘救了我儿子的命!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你个坏种!你就是个天打雷劈的坏种!”

    她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右腿往前一蹬,打了个弓字步,朝着辛月影就过来了:“坏种坏种坏种坏种坏种。”

    “”

    “你给我滚!!!!”辛月影冲过去,一把扯住婆子的腕子,要给她拽走,那婆子不走,还在叫骂,左手拽着东屋的木头试图与辛月影拉扯:

    婆子看向屋内,扯着嗓子嚎:“姓辛的爷们!你就是个孬种!你娘们都和杨木匠睡过了!你都绿得冒出油水儿了!你个死瘫子,废人!你娘们在外面睡男人,你就当乌龟呀你!你个死瘫子!”

    原来这才是这老太婆的真实意图。

    她光骂辛月影不解气,她想连沈清起一起骂。

    “滚开啊你!老王八蛋!”她也骂她,加大力道拽她手腕。

    “轰——”地一声。

    木柱被婆子拽斜了,房梁失去了支撑点,也跟着砸下来,辛月影趁乱撒手跑走,落下来的纯实木横梁正中婆子天灵盖。

    尘烟弥漫中,辛月影僵立在原地。

    木头下面迟迟没有传来动静。

    鲜红色的血自凌乱的木头下渗出来,渐渐朝着她的脚边流淌,她怔怔的难以回神。

    半晌,远处林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响。

    她寻声看过去,见得沈清起挽着轮椅,和霍齐谢阿生朝着这边走来,霍齐和谢阿生抱着木柱,沈清起的腿上放着工具。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自远处而来,在见到好不容易盖好的东屋框架凭空消失时,三个人均默契愣住了。

    霍齐一把扔了手里的柱子,看看地上血,又看看好不容易建好的房框,大骂:

    “辛老道!你又开杀戒!”

    谢阿生疑惑地看着沈清起:“为什么是又?”

    沈清起:“”

    辛月影转头望着霍齐:“就说有没有种可能,咱这风水出了问题?”

    第33章 三血

    霍齐用铲子拍拍坑上填好的土,累得用肩膀的巾帕擦了把汗。

    辛月影就蹲在他旁边,面色凝重。

    三血。

    这凑够五血是能超神还是怎么的。

    怎么会这样。

    辛月影懊恼的揉脸。

    霍齐气得铲子剁地:“老弱妇孺就快让你凑齐了!下一步是不是打算照娃娃下手了?!”他指指埋婆子旁边的空地方:“要不要我预先挖个出来个坑?!到时候免得我再折腾一趟!”

    辛月影捂着嘴蹲在霍齐脚边:“我也不想这样的啊!我都说了,是她自已非要拽着柱子不走的嘛!”

    辛月影低头一瞧,见霍齐脚边还放着婆子的外衫,上面还带着血迹,挺脏的:“这怎么不埋了?是打算烧的?”

    “你好意思问?!二爷让我留着的!你等着二爷办你吧!”霍齐吼她一声,“跟上!”扭头走了。

    院中,谢阿生正将木头扶正,他也感到很生气,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就快能砌墙了,被那老婆子一拽,竟然全塌了。

    功亏一篑。

    “住你家一年,干半年长工,你们两日子倒是不亏。”他擦了擦脑门的汗水,什么事儿呢这是。

    沈清起:“可见你这房梁搭的本就不稳。”

    “墙还没砌呢,能稳才怪。”他累得不成,弯腰收拾:“那糟老婆子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大力气?这牛家沟子,可真是藏龙卧虎了。”

    沈清起凝目看着远处霍齐气势汹汹的拖着铁铲远远走过来,身后跟着穿着轻粉色石榴裙的辛月影,她瘦瘦小小的,一脸做错了事情的神情。霍齐人高马大,迈一步顶她两步的,她手足无措的提着石榴裙子,一双小腿紧着追在霍齐身后。

    “喂,等我呀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霍齐:“你甭跟我说这个!你跟二爷说去!”

    “说就说!”辛月影嘴上这么说,远远看了一眼沈清起,和他的目光对视上,她率先慌张的移开目光。

    这丫头,怎么到现在还是怕他呢?

    沈清起无奈的笑着摇头。

    待得霍齐和辛月影来在沈清起身前,霍齐提着婆子手里的外衫,道:“二爷,您留这个做什么?”

    沈清起:“那婆子必有家人,防止捕快追查到咱们这,你把这个扔到山脚下,制造几个猛兽的脚印,给人造成她是被猛兽叼走的假象。”

    霍齐瞪了辛月影一眼:“这都是你惹的祸,我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扭头走了。

    辛月影抿着嘴,也不吭声,装得一副可怜相,面上是这样,心里头却孕育着怎么对孟如心展开报复了。

    不过好在的是,沈清起没有质问她为何无端行凶,反而问她吃过饭了吗,听得她说没有,他便挽着轮椅去了车板前,他看着她买的大包小包,却不见她买菜回来,沈清起抬眼望着她:“怎么没买菜?”

    “我忘了买,下午就去。”她说。

    沈清起看她一眼,没再深问下去,挽着轮椅去了灶台烧火。

    辛月影殷勤的就追过去了。

    “我来我来,我帮你。”她讪讪笑着,蹲在地上打火石。

    沈清起看看她,又问:“没什么想与我说的?”

    辛月影讷讷抬头,看着他:“没有啊。”

    沈清起没有再问下去了。

    她不愿意告诉沈清起外面的人说她辛金莲,又说她丈夫都瘫了还打扮的花枝招展,她当然更不能告诉他:村子里传遍了她和杨木匠有一腿的闲话。

    她做饭,沈清起就给她在一旁打下手,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用过午饭,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将头上的簪花,发带摘了下来,借日出去买菜。

    沈清起就那么望着她,也没说话。

    霍齐蹲在地上丈量木距,回头不经意一瞅:“穿得这么素?是于心有愧想给那糟老婆子守孝吗?没用啊,她做鬼也不放过你,死的太冤了,这会儿八成正跟阎王爷告你的状呐。”

    “你少废话。”辛月影瞪他一眼,走去牵驴。

    临走之前,她贼兮兮的先去了宋家,这会儿孟如心必然不在的,她本也不是找孟如心。而是找了宋氏,找她借了一顶幂篱戴在头顶上。

    她去了老槐树下,见得一群人正围在孟如心的桌前说闲话,有男有女,十来个人。

    “她可太坏了!今儿咱们可给心姑娘解了把气!”

    孟如心:“你们也不能这样说她,到底无凭无据的,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哈哈,算了?

    辛月影从他们那边走过去,攥着拳头,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

    你把我搞臭,我让你彻底在这牛家沟混不下去。

    她扭头朝着瘸马家去了。

    一推门,瘸马正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房梁,桌上的白沫粉已经没有了,两个捕快坐在屋子里喝水说着闲话。

    见辛月影来了,二人站起来,笑了笑:“来看你干爹啦?”

    “啊,是啊。”辛月影关上门,把幂篱摘了。

    两个捕快对视一眼,知趣的站起来:“我们来这里讨碗水喝,你们聊,你们聊。”

    “没事,外面的日头正热,您待着吧,我就是看看我干爹来。”她假么三道的说。

    捕快摆摆手:“你干爹不太好。”他声音很小,摇头:“总打嗝,不知道是吃错了啥。”

    辛月影想了想,从荷包里拿出了几两散碎银子:“小哥辛苦,要是不忙劳您去给关爷带个话,我为了感谢他派人手帮我照顾我干爹,等他今夜下了值,我们爷俩宴请他。”

    “好啊好啊。”两个捕快接了银子,乐呵呵的走了。

    辛月影把门窗关严。

    瘸马瘦了一大圈,两只眼神里闪烁着绝望的光,他张开嘴,率先打了一个绵长的嗝,移目看向辛月影,咧嘴诡笑:

    “我当是谁呢,原是辛金莲来了。”

    他话至此处,又打了个响嗝,咧嘴继续诡笑:“不让我投毒?如今倒好,瞧见没有,她连你也败坏了!哼哼,傻眼了吧。”

    辛月影走过来:“少废话,跟我去个地方。”

    第34章 扎死的

    辛月影带着瘸马来在一家挂着霜白灯笼的门前,这家能看出不久前办了丧,大门上贴着的恕报不周还来不及撕下。

    辛月影戴着幂篱远远蹲着。

    这是蔡二狗家。

    当初孟如心想整个万人血书的时候,全村都响应了,唯有蔡二狗顶着奇强压力之下誓死不签。

    他非说他爹是被孟如心扎死的。

    是夜,蔡二狗结束了一天辛苦劳作回家的路上时,无辜的蔡二狗被谢阿生恐吓了。

    他胆子小,面对谢阿生将他摁在墙上以生死胁迫时,他只能摁上了手印。

    半年之后,蔡二狗办了一件大事。

    他这半年是越想越窝囊,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提着刀子去找孟如心家去了。

    当然,故事的结尾,他被谢阿生反杀了。

    但在这里,他绝不能死!

    瘸马腿脚不便,站在辛月影旁边,低头问:“你带我来蔡二狗家干啥?”

    “你跟我在这等着,等到蔡二狗出来,你问他,二狗,你爹的病情好点了吗?”辛月影道。

    瘸马说,开什么玩笑,他老子早去见阎王了。

    “所以你更要问,你是大夫,用点专业术语,说他爹病不至死,完全是被孟如心那女人练手练死的,你蹿道他,让他去找孟如心。”辛月影道。

    瘸马想了想,挽起那条柔软的腿,一屁股坐地上了,低声问辛月影:“我蹿道他,他能听我的?”

    辛月影:“能听,你跟他说,趁着人多去,把事闹得越大越好,越多人听见越好,别让别人再上当了。”

    瘸马冷眼看着辛月影:“这就完了?孟如心这么挤了咱们,咱们的应对方法就是找个菜狗去她面前闹闹是吗?”

    他气得打了个响嗝儿。х|

    辛月影移目看着他:“事情没完,但必须得让菜狗先闹这一场!”

    瘸马又打一嗝儿。

    辛月影:“马爷,先有疑心,方能生暗鬼。”她顿住,在瘸马耳边嘀嘀咕咕。

    瘸马越听眼睛越亮。

    最终,瘸马竖起大拇指:“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好丫头,你比我有前途!”

    “吱呀”一声,院落木门开了,“菜狗”走出来了。

    他瘦瘦小小的,耷拉着脑袋,手里提着一把镰刀,大概是想去地里割韭菜。

    他恍恍惚惚的走了两步,抬手摸摸肩膀,似乎少了点什么,他又回了屋里,半晌之后走出来,左手提着背篓,右手举着镰刀,站在墙根下撅着屁股不知道找什么。

    “诶?我镰刀呢?”他喃喃着。

    “诶?刚还拿着呢。”他越来越急。

    瘸马咽了日唾沫,蹲在草里问辛月影:“所以那是个傻子么?”

    辛月影:“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