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042
打牌哪里真的是只靠运气,没脑子可不行,聪明人打牌,什么都在心里提前算了个清清楚楚。
缺什么,胡什么,心里头也很明白。
她们不知道的是,周正初其实也经常打牌,母亲那些“好朋友”,和她聊天也聊不了一些什么。
太高深的,她听不明白。
太八卦的,她很多都不感兴趣。
其实她的世界很简单,不是黑就是白,喜欢和讨厌的界限也很分明,好像都没有中间的缓冲。
母亲和“好朋友”的聚会,只要他有空,他都会在她身边,刻意降低了存在感。
在她犯困、觉得累的时候,亦或者是面前的筹码快要输光了,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的时候,在无可奈何中帮她的忙。
伤心容易,快乐也简单。
等他把面前的筹码赢了回来,她的脸上也就能见到笑容了。
渐渐的,周正初的牌技也在成长,技巧娴熟,过目不忘,想要输钱都变得很难。
“哪里是运气,是你聪明。”坐在他对面的人笑着说。
周正初没说话。
过了会儿,姜玥端着刚洗干净的草莓,回来了。
她像给奖励似的,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草莓,一边又感觉这两天她的儿子真的很安静啊!
不会是失恋了吧?
但也没听说他和谁谈恋爱啊?
姜玥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终究是没忍住:“你谈恋爱了吗?”
周正初微微一愣,他打出手里的牌,边回答她:“没有。”
应该没有。
手机上没有特别的备注。
想来就是没有的。
姜玥嗷了嗷。
周正初打完了这局就把位置还给了她,稍作停顿,还没开口,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姜玥说:“我就是觉得你比之前话少了很多,我都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深沉不开心的样子,就很像失恋了!”
周正初心里又暖又酸,他抿了抿唇,告诉她说:“妈妈,过两天就好了。”
他坐在一旁,打开了手机,点开搜索软件,将母亲的名字输入了进去。
想了想,又加了秦叔叔的名字。
跳出来的回答,是放大加粗过的几个字——兄妹关系。
周正初看见这四个字,已经没有很意外。
互联网的记忆能保存很久。
孙成凤当初的男人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试图败坏她的名誉,又威胁她给钱。
一搜就都能搜出来。
他根本不曾想过,竟然还有这种事。
周正初绷紧了冷脸,黑眸乌沉的望着手机上跳出来的这些内容。
他知道孙成凤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没料到这个人如此险恶。
这么多年,竟然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蒙混了过去。
周正初又想起了那天在商场里,秦沁高高在上望着他母亲微微一笑的样子。
千娇百宠长大的大小姐。
满满的都是优越感。
那么高贵,仿佛生来就是如此。
她有疼爱理解她的父母,有权势滔天能为她撑腰的兄长。
一辈子都没有吃过什么苦。
而他的母亲呢,孙成凤对她不好,她的童年大概也是……不怎么样的。
长大之后,渐渐变得偏执。
陷入情劫了一般,遭受了很多原本不该是她要承受的一切。
为什么。
凭什么。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周正初看着网上当年爆出来的资料,脸色越来越阴沉,翻涌的怒意几乎叫他无法保持理智。
客厅的牌局已经结束。
姜玥赢了不少钱,她早就注意到儿子盯着手机在发呆,好像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感觉这么的生气。
她走过去,好奇的问:“你在看什么?”
周正初仓促回过神来,从那些快要无法自拔的激烈情绪中慢慢抽离,他敛了敛冷色,免得吓着她。
青年无声抿了抿唇,过了会儿,才说:“一些社会新闻。”
姜玥噢了声,也没怀疑。
只说他舅舅特意叫人去买了草莓蛋糕来,她给他留了一大块,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吃点甜的心情好。”
周正初嗯了嗯。
餐桌上那块特意留下来的蛋糕很瞩目,一大块,奶油上铺满了草莓,看起来就香甜可口的。
周正初和他的父亲一样,并不怎么爱吃这些甜腻的食物。
这会儿他显然不在状态,望着那块特意为他留下来的蛋糕,也还是一口一口的沉默着吃光了。
很甜。
很好吃。
甜的发腻。
姜玥觉得儿子这闷闷的样子可能还是因为病没完全好,所以晚上回到老宅之后,她还下厨房为他炖了补汤。
在厨房里闻着味道都很香浓。
夜已经很深了。
周正初被母亲从房间里叫了出来,他望着碗里散着热气儿的浓汤,慢慢垂下了眼睫。
他得到的爱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原来可以有这么多这么多。
多的他都开始有些觉得沉重。
他低头慢慢喝着碗里的汤,眼底有些红,好在垂着的眼皮已经能够掩饰这些情绪。
他想这个世界的自己是很幸运的。
想要的,都能得到。
还得到了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多。
不过他迟早是要离开的。
他并不属于这里。
他也没有想要一直一直留下来。
周正初喝完了汤,就听见母亲带着点期待的问他:“好不好喝?”
他点头,如实说:“味道很好。”
得到答案的姜玥也心满意足,“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周正初走到楼梯口,又停了下来。
可能是内心的预感强烈,又也许只是出于本能,他转过身,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母亲:“妈妈。”
姜玥嗯了声。
周正初礼貌询问:“我能抱抱你吗?”
他不会一直留在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里。
他能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短暂的拥抱。
姜玥一愣,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当然可以啦。”
周正初克制的抱了抱母亲,千言万语也都能咽回去。
两个世界短暂的交汇。
他自己知道就好。
周正初抿了抿唇:“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姜玥回了两个字:“晚安。”
第282章 好好爱她【if线番外】
这似梦非梦的几天,对于周正初来说他已经很满足了。
母亲有很幸福美满的生活,父母双全,能够保护她的兄长,真心疼爱她的丈夫。大概这个世界的自己应该也很爱她的。
周正初这天晚上毫不意外的失眠了。
既然睡不着,那就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从床上坐起来,书架上的书和他的审美是差不多的。
有些书看起来已经被翻阅了很多遍,上面有寥寥几笔的备注。
看着这些字,仿佛在隔着时空交流。
周正初盯着这些字,他手边有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钢笔,他拿起钢笔,在诗集的第一页写下了几个字。
哪怕是不同的两个世界。
两人的字迹都是一样的。
笔锋走势都很凌厉。
周正初望着他自己写下的字,默默垂着眼睛,安静了很久,等了会儿,才不声不响合起了诗集,端正摆在书桌上方。
他抬眸看了眼时间,将近凌晨,他还是毫无困意。
他下楼,给自己倒了杯凉水,还加了很多冰块,他仰头灌了好几口。
好像整个人也都冷静了下来。
餐厅的灯只开了两盏,有些昏黄。
隐隐绰绰的,看不太清楚。
过了会儿,周正初关了灯,上了楼,脚步很轻走到了主卧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这个时间点。
其实很不合适。
母亲兴许已经睡着了。
可能会将她吵醒,若是平时,周正初不会做这种事,但是今晚,就这次,就这一次。
他站在门外,耐心等着。
过了片刻,隔着门他听见了脚步声,房门被从里面打开,父亲出现在他面前,抬了抬眉:“大晚上的,什么事?”
周正初垂眸,低声问道:“母亲呢?”
周寂看着这两天不在状态的儿子,打量了他许久,倒是难得没说什么不近人情的话。
他沉默间,只听见儿子又闷声地问:“她睡着了吗?”
周寂本来想说是的,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没那么残忍,他说:“还没。”
话音落地。
周寂的身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姜玥本来是要睡了,不过今晚和周寂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过了平时美容觉的时间。
她探出脑袋来:“怎么了?”
周正初看着面色红润、一看就被养得很好的女人,心里没有那么酸涩,但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来。
他很清楚他并不是为自己难过。
他张了张嘴,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他毫不犹豫:“没什么。”
停顿稍许,青年抿起薄薄的唇角,他说:“妈妈,我爱您。”
姜玥哎呀了声,儿子长大之后就很少说这些腻歪的话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她很认真的看着他,也很认真的说:“妈妈也爱你。”
周寂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沉默良久,等母子情深的时间够长了,他冷冷的下起了逐客令:“说完了吗?说完该睡觉了。”
周正初点点头,他说完了。
这天夜里,周正初几乎是睁眼到的天明,他想起了很多事,仔仔细细感受了遍每个细枝末节。
他将母亲在这个世界里的每期节目都找出来。
有很多,一个晚上是看不完的。
她在舞台中间熠熠发光,像极致灿烂的太阳,明媚的不得了。她是众星捧月的那个人,她有很多真心朋友。
周正初还下了个微博,母亲关注的人不多。
二十来个,但是似乎和每个互动的都很好,她的朋友也会在每条博文底下真心的夸赞她。
周正初为她高兴的同时。
也终于弄明白了,从在这个世界醒来的那一刻,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
那种深深的、无力的、内心平静的歇斯底里的痛苦、无法用语言表达清楚的不甘到底是什么。
是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那个世界的母亲,她本来也能拥有这样灿烂圆满的一生。
她明明该过得很好很好的。
可是偏偏就是现在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稀里糊涂,一无所有。
周正初光是想想,都难过的要掉出眼泪来。
他眼中酸涩,等到天光熹微,他才有了困意,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天色都隔绝在外。
只有几缕细碎的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争先恐后的往屋子里钻,斜斜的一缕光正好落在书桌上。
周正初闭上了眼睛,在困意袭来时,慢慢的睡了回去。
通透明媚的阳光映在诗集的第一页。
对于母亲的爱。
总是表达不够的。
黑色钢笔落下的几个字,劲瘦有力,万分清晰,一笔一划都用尽了真心。
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是深刻在纸张里。
这个世界的周正初翻开这页诗集的时候,应该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阳光摇曳,风簌簌的响。
泛白的纸张上,黑色字迹就尤为清楚,铿锵有力,字字真心。
——【好好爱她。】
*
周正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也还是模糊不清的声音,他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倒是他熟悉的卧室。
他试着动了动手,在卧室里的护士惊讶又惊喜的叫了声,“陈医生,人醒了。”
陈医生是周家的家庭医生。
周正初慢慢坐起来,手背上插着针,床头挂着吊水,护士在他的床前,喋喋不休,说了什么,他也没注意。
他只是松了口气。
回来了。
陈医生听见他醒了,过来量了量他的体温,看见恢复正常的数值之后才敢放松紧绷的身体。
周正初看着他们个个提心吊胆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医生解释道:“前天你睡了之后一直都没醒,还是太太发现你叫不醒了,她还…”
话说了一半,陈医生很敏锐的止住了,没说后半截。
周太太以为自己的儿子叫不醒就是死了,在他的床前坐了很久,卧室的房间开着窗户,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浑身都被风吹得冰凉了才想起来下楼。
她抓着家里佣人的手,认认真真地说:“他是不是死了,好像死了呢。”
佣人早就被神神叨叨的周太太练出了强心脏,哪怕再惊世骇俗的话,听着也能平稳了下来。
原以为又是太太的胡言乱语。
等到佣人发现小少爷一直没下楼,管家才上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进去之前还真担心人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好在只是在发烧,可能是烧晕了。
但是一直叫不醒,也很可怕。
管家迅速通知了先生,又打电话给了家庭医生,把医生也叫了过来。
打了吊水,喂了药,物理降温的手段也用了。
但是也没什么用处,人好像还在睡。
医生护士一帮人都围在床的周围,唯独太太怯怯的站在门口,双手紧张的攥着门框,指尖发白,她小声地问:“他是不是死啦?”
也只有太太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
一点儿都不怕忌讳。
死字说出来就很不吉利。
不过管家很有耐心,根本不敢因为太太不太清醒就糊弄她,他解释说:“太太,小少爷只是生病了。”
只是这场病来的太急。
像夏天忽然落下的暴雨,匆匆又迅猛,没有提前做好准备的人应付起来就有些麻烦。
小少爷这场病确实来的蹊跷,他的身体平时一直都很好,连小感冒小发烧都没有几次。更不要说是这种令人心惊的昏睡不醒。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过了会儿才问:“那他吃了药就能好了吗?”
她小声的嘀嘀咕咕,若是不凑近了耳朵仔细听,兴许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自言自语,喋喋不休:“我刚刚叫过他的,叫不醒我就以为他死了。”
“为什么会叫不醒啊?睡得会那么沉嘛?如果我用闹钟的话,他会不会就被吵醒了。”
她说完兴许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点多,就又慢慢止住了声音没有再作声。
管家欲言又止,但这会儿实在顾不上她,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解释清楚。
事实上,他这会儿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等到医生给小少爷打完了吊水,说没什么事,只要注意休息,很快就能醒过来,管家才松了口气,没有刚才那种箭在弦上的紧迫感。
若是小少爷真出了什么事,他们都不好交代。
管家送医生下楼的时候,听见太太小声的自言自语:“他还是别死了吧,还很小呢。小小的高中生。”
在她的记忆里,周正初还是个没长大的高中生,虽然她没那么喜欢他,虽然他有时候说的话她很不爱听。
但是——
但是她和一个没长大的高中生计较什么呢。
她这样想着又有点心虚,因为以前她好像说过很多他的坏话,该不会是老天爷真的听见了,特意来帮她实现愿望吧?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不骂的那么凶了。
她又不想他死掉,这可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高中生,养大他可是很不容易的。
而且她不仅把他养大了,还没被他气死,这才是最让她觉得可以得意的。
人昏睡了将近三天。
管家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有几次坐不住,要把人往医院里送。
陈医生尽管很纳闷,但他也足够淡定,每天按时来给小少爷喂药吊水,测量体温数据,查血验血,数据出来都很正常。
连发烧都没有。
陈医生到底见多识广,劝着管家不要着急,什么事,越急越做不好。
管家打过电话问了先生,得到肯定的答案,才敢全都听陈医生的安排。
这会儿小少爷终于醒了过来,他们也总算不用再继续提心吊胆,不过小少爷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太太在哪儿。
管家告诉他说:“太太刚刚已经回去睡了。”
其实太太也许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不是那么糊涂的,人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她偷偷摸摸躲在门口,扒着门框小声的问护士,他是不是不用死了。
小脸白白的,下巴尖尖的,没吃多少饭,看着可能就又瘦了点。
漆黑的眼睛看起来倒是很明亮,又大又圆,有点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多少有些可怜。
管家都有些同情她。
若是小少爷真出了什么事,太太就少了个护着她的人。
周正初听到管家的话,不由松了口气,他嗯了声。
管家继续告诉他说:“先生已经提前从英国回来了,太太这几天也没休息好,先生这会儿在隔壁的主卧。”
周正初继续嗯了声,觉得这样也好。
父亲回来了,母亲应该又能多高兴几天。
他以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和他一样,彼此取代了对方几天,奈何不够凑巧,偏偏这种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奇幻经历,发生在他高烧昏迷不醒的时候。
周正初能清楚的感知到他经历的那短短几天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真切切的平行时空。
既叫人不甘,又让人欣慰。
周正初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管家欲言又止,还是开口劝了劝:“小少爷,盐水没吊完,您还是得先顾着身体。”
他只淡淡地,不太在意,他说:“我没事。”
他这会儿还有正事要办,母亲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定要弄清楚。
她活得糊涂,但是身世不能不明不白。
如果母亲不是孙成凤的亲生女儿,这样其实更能说得通,因为孙成凤就不像个正常的母亲,她做的每件事都像是要毁掉她的女儿。
每次看向她的目光里都带着若有似无的恶意。
管家见他急着起床,也没有多劝,心里清楚劝不住他。
犹豫了会儿,他还是同小少爷说了几句本不应该是他说的话:“小少爷,您昏迷的这几天,太太很担心您。”
不然也不会扒着门框,眼巴巴的凑过来看,又不敢凑的太近,怕打扰了医生和护士。
虽然从来不走到床边,但应该是很担心的。
哪怕糊涂了,母子血缘关系还是割舍不掉的。
都说太太精神不大好,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日子多。
可是她哪怕稀里糊涂的时候,对自己生下来的这个孩子也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
只不过她不知道这种“怕他死掉”的情绪是担心,笨笨的她总是不够聪明的。
第283章 回归【if线番外】
周正初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管家为了安慰他说出来的话。
不过。
他也是愿意相信,母亲是担心他的。
哪怕是不怎么清醒的时候。
管家以为他不作声是不相信,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太太一直在问医生,您的病情。”
这话也不是骗人。
虽然太太一个劲问的是小少爷会不会死掉。
死掉了还能救活吗?
为什么十几岁的高中生也会死掉?
这种令人无法回答的天马行空的问题。
但管家也看得出来太太其实是害怕、是担心,平时什么都不会过问的太太,在午觉睡醒的时候还想得起来要问佣人:“你们让医生给他吃药了吗?”
好像是随口问起来的。
但是又很自觉的竖起耳朵想要很快的听到答案。
佣人点头说吃了药。
太太就会很高兴的说:“啊,那他就不会死了。我每次生病吃了药就好了的。”
太太把什么事情都想得很简单,这样其实也不是坏事。
她惴惴不安、担惊受怕的事情就会很少。
烦恼也会很少。
可能让她觉得难过的事情只有丈夫总是忙于工作,和丈夫身边出现一些年轻漂亮的女性工作人员。
周正初听着管家的话,点了点头:“母亲爱我,我也知道。”
管家愣了下,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小少爷在太太的事情上从来都是如此,只记得那些好,而不记得那些糟糕的事情。
周正初转过头,对上管家的眼神,他抿直了唇,问:“没吓到母亲吧?”
管家说不清楚,好像也没有。
但这几天太太睡得都不是很好,还是昨晚先生连夜飞回来之后,才安心的睡了个好觉。
犹豫片刻,管家还是点了点头:“应当是没有的。”
周正初嗯了声,随即去了隔壁的房间,他敲了敲房门,笃笃了两声,里面就有了回应。
周寂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儿子,“不是才醒?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周正初一刻都等不了。
他想,有些事情,是该他来做的。
不然所有人都会一辈子被蒙在鼓里,那原本是属于母亲的美满的、条件优越的原生家庭。
凭什么被鸠占鹊巢。
可是他现在拿不出证据来,空口白牙的说出口只会被人当成荒谬的疯话来听。
但是——
周正初想,被当成疯子也没有关系。
他的人生,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过的产物,从出生、到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进什么公司、做什么岗位。
循规蹈矩。
从不越界。
做事滴水不漏,出手之前总是再三斟酌,以求稳妥。
但是这次,他等不了,也不想等。
他说:“母亲是秦家的孩子。”
周寂沉默良久,他知道他这个儿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可靠,从不会说一些没有来由的无稽之谈。
“什么意思,说清楚。”周寂淡道。
周正初说:“当年孙成凤在医院里偷换了她和秦家的孩子,母亲和小舅舅都是秦家被偷天换日了的孩子。”
他继续说:“父亲,我没有胡说。你可以让秦叔叔他们和母亲做一次亲子检测,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周寂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在此之前,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秦家有没有偷换的孩子,还得另说,毕竟秦家从未对外公布过这个消息。
秦家只有两个孩子,秦诏和秦沁兄妹俩。
周正初无法回答,他望着父亲:“父亲,我不想说从哪里知道的,但是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周寂也没有逼问,他默了默:“嗯,我一会儿打电话给秦诏。”
既然儿子不想说。
他不会勉强。
周寂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出来她被吓坏了。
虽然表面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对什么事都不太开心,稀里糊涂过日子的样子。
但是她看见他的那个瞬间,冲进他的怀里,埋在他的胸口,纤细的身体轻轻颤抖,她再抬起脸,眼睛红红的,像是被兔子咬过,她蹙着眉,声音也有点颤:“我叫了他好几回,真的,我叫他了,他不醒。”
“很讨厌,不喜欢,不要这样。”
“他在恶作剧,他不醒。”
“我不要。不要不醒。”
断断续续,不太完整的话,倒也能听得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寂耐心哄了她许久,才把人哄得敢闭上眼睛了,半夜做了噩梦,又流着眼泪往他怀里蜷缩。
这会儿睡得还不怎么安宁。
她实在容易做噩梦,哄也难哄,哪怕每天晚上给她留了盏小夜灯,也没什么用。
周寂只能紧紧的搂着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好像才会好那么一点。
不过被噩梦惊醒时,看起来就又好像把什么都忘记了。忘了自己做了可怕的梦,只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有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声音懒倦,咕哝着说自己好困。
还没睡够一样。
她的眼睛乌溜溜的,毫无防备的看着他,她对他的喜欢也是毫无保留的。
有些时候周寂觉得他承受不了这么深这么重的爱意。
他没有办法像她爱他这样,回报给她同等的爱意。
关上房门。
刚刚睡着的人似乎被他们的声音吵醒了,她从被子里慢慢坐起来,眼珠乌黑,水色浓郁,她问:“你怎么背着我偷偷起床了?你是不想和我一起睡觉吗?”
周寂走回床边,摸了摸她的脸:“没有,刚才有点事。”
姜玥嗯了声,她还是很困的,抓住他的手腕,“还很困,要继续睡觉。”
周寂亲了亲她的眼皮,“嗯,接着睡吧。”
姜玥就又安心的窝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兴许觉得这样还不够有安全感,就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指头,和他十指紧扣。
将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胸膛。
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忽然又睁开了眼,“我刚才好像做梦梦到你和我的儿子。”
周寂还毫无困意,手掌抚着她的脸,轻声地问:“有梦见他在做什么吗?”
她想了想,又想不起来。
只是有点后怕。
“忘记了。”
她说完这三个字,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了。
周寂想到她刚才往他怀里蜷缩,梦里都怕的发抖的样子,到底还是儿子突然病了这一场,吓到她了。
好在第二天睡醒,她就缓了过来,这天清早,她醒的也很早,以为他闭着眼睛是没睡醒,轻手轻脚从他怀里爬起来,穿着睡裙也不怕冷,光着脚下了床,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跑到隔壁的房间。
她站在房门外,明明是想进去看看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没有推开门。
她就呆呆站着,好像很纠结的样子。
连周寂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她都没发现,周寂抬手轻轻搭着她的肩膀,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怎么不进去?”
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痛脚似的,她掩耳盗铃地说:“我没有想进去的。”
周寂笑笑:“好。你不想进去,那我们回房间洗漱换衣服,然后下楼吃饭。”
她又站在原地不肯挪脚,周寂也没催她,过了会儿,她总算没有那么纠结,又别扭又小声地说:“那我来都来了,还是去看看吧。”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有点像邀功似的小得意,她说:“那天如果不是我有事情去找他,都没有人会发现他已经生病了。”
周寂摸了摸她的头,夸她说:“你很厉害。”
她点点头:“我也觉得。”
说着她也不敲门,推开门就进去了。
只不过她纠结了这么久,床上却没有人,周正初醒的这么早吗?
她有点恼火,感觉自己白白在外面纠结了那么久。
周寂看她不太高兴的样子,想了想,安慰她说:“他可能昨晚睡得很早,今天起得就早。”
她满不在乎道:“哦,我不关心的。”
紧接着她又说:“我要去刷牙洗脸了,肚子很饿,要吃饭了。”
周寂嗯了嗯,两人回房洗漱,下楼时,周正初刚从外面回来,他有晨跑运动的习惯。
母亲看见他就扭过了脸,不大想理他的样子。
周正初倒是习惯了面对母亲有点娇气的性子,他看着她的不谙世事,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心疼。
周正初上楼去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回了餐厅。
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这会儿还很早,早晨刚过八点,母亲平时要到九点才醒,磨磨蹭蹭的赖会儿床也要到十点钟。
“你每天都很早起床吗?”
周正初刚进餐厅,就听见母亲的质问。
他想了想,说:“嗯,每天都是这个时间。”
只不过母亲以前从未注意到过,她没有关心过他的起床时间。
她目光狐疑,还不太愿意相信:“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她的想法总是多变,有时候变化快的让人啼笑皆非。
她连开口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眼神肯定,语气也很肯定:“哦,你就是不想看见我,我也没有多想看见你的。”
不过幸好她这会儿情绪稳定。
哪怕说着这样硬邦邦的话,听起来也觉得没什么。
周正初对母亲的无理取闹向来很是纵容,知道她兴许听不太明白,也不怎么懂,也还是很有耐心的、认认真真的解释。
“母亲,我没有。”刚才父亲已经把刚起床的事情告诉了他,他继续解释:“我不知道您今天会醒的这么早,不然我会在房间里等您。”
她听着这些话,小火苗往下消了消,但也不情愿这么快就给他好脸色。
而是一声不吭的,若无其事的,当做自己什么都没问过的,继续慢吞吞的吃着早饭。
周寂已经放下了筷子,她吃的很慢,他也能耐着性子等她慢慢吃完。
吃完了早饭。
还有她不喜欢吃的药片。
她不想吃药,就想耍赖。
装作没看见桌上的药片,周寂给她倒了杯温水,摁住了想要逃走的她。
男人的手掌沉沉落在她的肩头,轻而易举就控制住了想跑的她。
他说:“吃药。”
她抱怨道:“我吃饱了的。”
周寂故意去摸了摸她的肚子,装模作样,煞有其事:“嗯,不怎么圆,撑一撑应该也能再塞点进去。”
她摇头,眼尾红红的,看起来有点委屈,“很苦的,我不爱吃。”
她小声的、有点脾气地说:“你能不能不要逼我吃不喜欢的东西,这样的话,我就会没有那么喜欢你的。”
从一百分减到了九十九点九分。
周寂一言不发扣住她的下巴,轻轻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了嘴,有点不近人情的把药片塞了进去。
她苦的眉头就像打了结。
哪怕是她最爱的老公,骗她吃药,她也会生气的!
她气得跑去了远点的地方,用背对着他们,显然就是不想搭理他们了。
周寂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笑了笑,“今天老公不上班,带你去个地方。”
今天早上,周寂已经打过电话给秦家的人,开门见山问他家里是不是曾经丢过一个妹妹。
秦诏沉默良久,随即就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秦家一直瞒得很好。
之后的谈话内容就很顺利,约好了做亲子鉴定的时间。
秦父、秦母,特意抽出了一天的空闲,一起去医院把鉴定给做了。
如果是秦家的女儿……
周寂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也不确定秦家的人能不能接受心智不全、意识有些糊涂的女儿。
其实,不接受也没关系。
他反正会照顾她一辈子,如果他死在她前面,他们的儿子也会继续照顾她。
听到他今天不去上班,还会带她出去玩。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顾不上刚才那点闷气,她问:“那你能不能每天都不要上班?”
周寂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几分动容,他还没回答,她就扑进了他的怀抱里,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掰着手指头说:“我有很多很多钱。”
“以前打牌赚了很多钱。”
“我很好养的。”
“而且、而且。”她有点结巴,认认真真想了之后说:“而且我们的儿子可以赚钱让我们享福了呀。”
说完。
她就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她的儿子。
周正初向来对她百依百顺,他说:“对的,母亲,我很会赚钱。”
哪怕母亲这会儿看起来亮晶晶的。
他和父亲都清楚,她的身体只会一点点走向衰败。
他不甘心。
也不想就此认命。
第284章 好像认得这里【if线番外】
周寂摸了摸她的脑袋,告诉她说:“今天要去一下医院。”
姜玥听见这种话总是不太开心的:“我不喜欢医院。”
她刚才的高兴一扫而空,她说:“我没有病的。”
很多人都说她生病了。
但她却不愿意承认。
周寂轻轻捏着她的手指头:“不是去看病,是去做一个简单的检查。”
姜玥噢了噢,勉勉强强相信了他的话。
检查她是经常做的,不用吃药,她也就没那么抵触。
去医院的时候,周正初也跟着去了,他坐在后排,看着副驾驶上自言自语的人。
以前觉得这样也很好。
但是。
看过了更好的一种可能性,还是会为她觉得委屈。
到了医院,秦家的人已经到了。
她看见不熟悉的陌生长辈,就会怯生生的往后缩,躲在丈夫的身后,眼神也怯怯的。
紧紧攥着他的袖口,不敢松开。
秦诏看着周寂身后的人,这次看着她的眼神比起从前复杂了很多。
秦亘之和颜瑶也不敢吓到了她,知道她是什么情况。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亲子鉴定做的很快,结果出的也很快,只要等上几个小时。
就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但是颜瑶觉得她根本不用等到结果出来,看着那张怯生生的小脸,她已经有了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等待结果的时间。
周寂对儿子说:“带你的母亲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事要和秦家的人谈。”
周正初嗯了嗯。
等人离开之后。
颜瑶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来,她压着万般激动的情绪,哑着声问:“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周寂默了半晌,并不打算把事情的原委如实告诉他们,他编了个不会让人怀疑的借口:“孙成凤自己得意忘形漏了馅。这些年她对两个孩子都很不好,一点儿都不像是亲生母亲的所作所为。”
“我吓唬了她两句,就套出话来了。”
“她一开始还不肯承认,使了点手段才吐出真话来。”
颜瑶的脸色不太好看,来之前她已经让人去查过了这位她从未注意过的周太太。
她以前倒是听过,名声自然是不太好的,提起来都有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话。
后来渐渐的,才消停了些,好像忽然销声匿迹沉寂了下来。
颜瑶还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她的精神是有问题的。
她并不在乎,找女儿已经快要找疯了。
以为这辈子都没什么希望,峰回路转,倒也是个好消息。
不幸中的万幸。
周寂要说的话不止于此:“她不太认得人,没有办法像你们想象中的那样接受你们成为她的家人。我也不希望她现在生活被打扰,如果她不愿意亲近你们,请你们到时候也不要强迫她接受。”
她心里还有她之前的养母。
一朝一夕的相处,感情深刻,自是磨灭不了的。
所以周寂这么多年也都还没处理过孙成凤,仅仅只是尽量隔绝了两人的接触。
在她提起母亲的时候,巧妙的转移话题好让她暂时想不起来。
颜瑶眼圈发红,“我们知道了。”
周寂今天只是想试探秦家人的态度,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不仅上心,也不会嫌弃她的不正常。
那边周正初带着她,没有急着回家。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电视台的门口,楼顶是醒目的台标,门前还有胸前挂着工牌,来往进出的工作人员。
她贴着车窗玻璃望向外面,还以为儿子是带她来商场消费的。
仔细看了看,好像不是,她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语气说:“我好像认得这里。”
周正初听着这句话,心里的酸涩像是一块不断膨胀的海绵,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望着她的侧脸,轻轻地问:“认得吗?那这是哪里?”
她回过头看着他,“我看见字了,是电视台。”
以前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好的坏的,但是仔细的、认真的想一想,也还是能想得起来一些模糊的印象。
周正初静静看着她,沉默了会儿,他直接告诉了她:“您以前就在这里工作。”
只是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离开了电视台,远离了这个她熟悉的行业。
甚至都快要想不起来曾经的这段经历。
这对她来说的确是很模糊的记忆,对她来说还是一段不太重要的过去,对于不重要的事情她总是能忘记的很快。
过了会儿,她说:“好像是这样,我以前好像经常来这里上班。”
很久之前,很多年了呢。
她说不上来喜欢还是不喜欢那段过去,和那两年短暂的、在电视台的经历。
“以前也有很多喜欢您的观众。”周正初这句话也不全然是哄她开心的,网上也确实有很多人提起她。
母亲在台上,是很漂亮的。
可能因为情绪状态的不稳定,导致专业水平也不那么稳定,但是无疑,她在台上的美貌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
她好像不是很在乎的样子:“是吗?”
然后就是个简单的哦字。
她就又扭过头,继续贴着车窗玻璃望着窗外,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能糊涂的人也有叫人看不懂的心事。
周寂让司机把车停在这里很久,直到被门前的保安注意到,降下车窗的时候,台里的领导正好认出了这辆车的车牌。
便客客气气的上来打招呼。
周家现在这位位置越来越高,高的几乎不是他们这种级别能触碰到的人。
阶级分明,无形中就分了个三六九等。
领导很热络,瞧见后座的周正初,立刻就认出了他,又瞧见了坐在他身边的女人。
“好久不见周太太,看着比以前还要漂亮了。”
周正初听着这样恭维的话,没什么触动。
但是他的母亲很爱听,一听见别人夸她漂亮,就有了精神,“你以前认识我?”
对方一愣,没想到姜玥居然这么痛快的就把他给忘了。
不过想想也是,过去了十几年,忘记也很正常。
毕竟这十几年来他们也没见过,他甚至在网上都很少再看见姜玥的消息,周家的人将消息隐瞒的很好,对她的隐私看得的也很重,也没有媒体敢乱发照片。
他刚才说的也不全是漂亮话。
这也确实是实话。
姜玥现在看起来,还很年轻,很漂亮。
娇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一点儿风吹雨打都没有遭受过。
“周太太忘了吗?我们一起做过历史文化类的综艺节目。不过那也过去很久了,您忘了也正常。”
“但是我们的节目,一直到现在也还在继续做,延续到了现在,您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今天刚好也在录制。”
她想了想,有点纠结,想去看又有点害怕全然陌生的环境。
她回头看了眼儿子,她说:“我要去看看,你有事就先走吧,把司机留给我。”
周正初原本只打算带母亲在门口看看,但既然这么巧,他也不介意,再多了解一些。
周正初抿唇,“我陪您一起。”
她哦了声,也没有开口驱赶他,明明很开心有个人陪她,这样她就没那么害怕,但是嘴巴还不饶人:“你是跟屁虫吗?”
周正初装作没听见。
姜玥下了车,她穿的少,车里开足了空调,倒是没什么关系,外头毕竟很冷。
周正初拿着外套下了车,在她迫不及待准备跟着人走的时候,轻轻按住了她,薄薄的手指贴合着她的手腕,稍微使了点力气就能轻而易举让人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很不高兴的回了头:“你干什么?”
周正初将外套披在她身上,耐心解释:“天冷,小心感冒。”可能怕这两句话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她兴许还听不太明白,周正初接着补充:“感冒生病了就又要吃药了。母亲,您不是不爱吃药吗?”
她听懂了,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她还是很聪明的,想了想,就拆穿了他:“可是我现在没有病,还是要吃药。”
每天早上都有一大堆的药,吃都吃不完。
周正初沉默,沉思半晌,他决定把这件事的错处都推到父亲头上:“那是父亲让您吃的补药,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背过身,不理他了。
外套倒是好好的搭在肩头。
电视台的领导瞧见母子俩的相处方式,心里的惊涛骇浪一阵接着一阵。
姜玥以前还在电视台工作的时候,就生了孩子。
那时候,就连他们这些不太熟悉的人,都听说了她对孩子并不好,也不怎么养。
只管生,不管养。
从来没有见她在谁面前主动提起过她的孩子,朋友圈和社交媒体账号上也没有。
后来她身体不好,就离了职。
离职手续是周先生陪她来办理的,她一点儿挽留的样子都没有,看起来反而很高兴。
也是,去做无忧无虑的豪门富太太。
谁会不高兴呢?
再之后还是隐隐约约听说了她虐待孩子的事情,传得越来越广,不相信的人渐渐也相信了。
只不过没想到,这孩子长大之后和母亲的感情竟然这么好,处处照顾,看起来比一般人更细心。
耐心也很好。𝚇ŀ
全然没有照顾病人时的不耐烦。
领导装作耳朵聋了,什么都没听见,他刚才既是客套,也是诚心邀请,如果能和周家攀上关系,对他的工作也有好处。
周家是顶天的苍天大树。
哪怕落下片叶子,对他们来说都是粗壮的枝干。
“周太太,这边请。”
刚刚他已经在工作群里打了招呼,让演播厅的人都机灵着点,不要得罪人。
周正初在旁边,哪怕一言不发,无形的压迫感也让人压力十足,战战兢兢,有点害怕。
姜玥进了演播厅,站在门口,定定望着空荡荡的舞台,刚刚在录制的工作人员已经结束了一次彩排,这会儿正好是休息时间。
她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话筒,还有很多录制时期用得到的道具。她拿起话筒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过了会儿,才是又一次的彩排。
她看着台上侃侃而谈、大方自信的主持人,眼珠像猫一样,充满了好奇心,安安静静的看着,谁也打扰不了。
周正初觉得母亲可能是要想起来了。
可惜,几秒钟之后,她就收回了目光,似乎也丧失了兴趣,她打了个哈欠说:“好无聊呀。”
接着又小声嘀咕:“听不懂呢。”
确实听不太明白,那些文绉绉的话,她搞不懂是什么意思,理解起来很费劲儿。
周正初看见她蹙起了眉头,好像理解起来真的很困难。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件事做的也很糟糕,他希望母亲能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闪闪发光,却一时忘记了,她现在连好好生活都很困难。
他攥住母亲的手指:“嗯,那我们回家。”
临走前,领导为了讨好姜玥,又领着人去了走廊上的照片墙,上面还有十几年前的照片。
那时候的她刚入职,站在最中间,明艳漂亮,笑起来像一盏盛放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盈盈动人还很金贵。
她望着照片上的人,手指轻轻碰了碰合照里的自己:“我以前好厉害。”
现在人群中央,是最漂亮的那个,还闪闪发光的,特别明媚。
她忍不住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喜欢,好像那个时候她看起来也很漂亮呀。笑起来也很灿烂。
不过她毕竟精神不济。
早上抽了血做好了检查,这会儿已经耗尽体力,看了会儿照片,就犯起了困。
只不过在硬撑着,离开之前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
周正初很贴心地麻烦了台里的人,谦卑询问:“这张照片能让我们带回去吗?”
对方哪里会因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当即就将照片拿了下来。
他巴不得能有机会讨好他们。
接过照片,周正初低声道谢。
等回到车里,他的母亲好像在因为什么事情很为难,犹犹豫豫还纠结了很久。
过了会儿,她转过头来和周正初说:“今天我不讨厌你了。”她还很大方,用手指头比了半个指甲盖的距离:“还对你有这么一点点的喜欢。”
第285章 家属做好心理准备【if线番外】
周正初听到她稚气的话语,莞尔一笑。
他望着母亲比划的距离,有些贪婪地问道:“只有这么一点吗?”
她的表情立马变得警惕,眼睛都睁圆了:“那你想要多少?我很小气的,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周正初装模作样的认真想了想,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要比现在多一点点就行。”
虽然刚刚她嘴上说着听不懂、没兴趣等等之类的话,但是微微翘起来的双脚还是出卖了她小雀跃的心情,连带着对他的爱也变得没那么吝啬:“啊?那我考虑考虑。”
周正初认真询问:“要多久呢?”
她说:“这我不知道的。你不能等的话,我就不用为难了。”
周正初看着被她扯下来的围巾,又不动声色的替她捡了回来,攥在手里,他说:“能等,母亲什么时候想好了就什么时候告诉我。”
这话说的很体贴。
她好像又累了,靠着车椅,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的样子,趁着还有最后一点儿意识,艰难的挣扎,掀开了眼皮,看着周正初,吩咐他:“我要先睡一会儿,到家了记得叫我。”
周正初点头:“好的,母亲。”
她说完这句话好像就睡着了,头一歪,靠着儿子的肩膀和肌肉线条饱满的大臂。
周正初一动不动撑着她的身体,她本来就轻,哪怕是这样也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好像没什么肉一样。
司机一路开得平稳,他这份工作已经很多年,知晓小少爷有多看重太太的事情,一点小事上的细枝末节,他都要管。
他自己对底下人没有那么严苛。
但是在太太的事上,是极其严苛的,甚至可以说严厉到了吹毛求疵、不近人情的地步。
车开进了僻静的别墅区。
这边空气好,绿植生意盎然,里里外外看起来都像是一派江南诗意的山水墨画。
地理位置好,地价也高。
价格自然也贵。
不过住在这边的人,非富即贵,就算有钱也不见得能买到这边的别墅。
“到了。”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