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043
“好的,小少爷。”
周正初不忍心打扰母亲的睡眠,她睡着的时候,很乖巧很安静,皮肤瓷白,睫毛浓翘,鼻头有些红红的,眼尾也是,不过这种水波荡漾的水红色,像是上了什么春色般,慢慢被染了上来。
几分钟后,周正初在母亲耳边轻轻唤了唤她。
几次无果,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年轻的男人脸色骤变,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结了层冷冰冰的寒霜,他抬起手,屏住呼吸,几乎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母亲?到家了。”
还是没有回应。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周正初打开车门,把人从后座里抱了出来,果不其然,她不是睡着了那么简单,也不是睡得太熟了而叫不醒。
她是晕倒了。
周正初想起了医生之前说的话,他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上天不会那么残忍,原来命运还是不曾放过他们。
“她的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现在只是每天的睡眠时间变长,直到有一天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
第286章 像腐烂的玫瑰【if线番外】
周正初想起这段话,心就往下沉几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平静的接受现实,要他眼睁睁看着母亲一天比一天枯竭。
就像春光过去之后,一日日衰败的玫瑰。
花瓣渐渐失去光泽、颜色,又慢慢变得干枯,最后腐烂在泥土里。
周正初想不通,上天对她已经很不公平,为什么还要这样残忍的带走她?
他紧紧搂抱着怀里的人,向来沉得住的人在这种时刻也有些失控,明知道催促司机没有用,还是忍不住不断的催他开的更快些。
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周正初抱着人就去了急诊,医生、主任在接到电话之后就已经开始准备。
楼上这层病房都很安静。
做完检查,还是查不出病因。
但是透过最新的数据,能看得出来这次的数值比上次又要更差一些。
像身体里已经有了一块腐肉。
逐渐蔓延 ,总有一天会吞噬全身。
主任看着面色冷峻的青年 ,他的身姿挺拔,只是脸色很是苍白,一身黑色西服把他整个人衬得更加冷漠。
主任无奈地说:“我们还是查不出病因,不过你放心,你母亲这次只是晕倒,人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她现在的身体机能很差,所以需要大量的睡眠来补充,有了足够的精神才能醒来。”
周正初面色平静,但是内心并不平静,他问:“可是我母亲这段时间情绪比以前好了很多,为什么身体还会越来越差。”
她最近是肉眼可见的比从前开心很多。
笑着的时间都变多了。
每天都是没什么烦恼的样子,很少再会望着玻璃窗外发呆了。
不应该,不应该是会这样的。
周正初之前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想,也许母亲过得开心一点,心情愉悦一些,就不会、不会再虚弱下去。
她仿佛为爱而生。
那么得到了爱,就可以慢慢滋养她已经枯竭的灵魂。
主任沉默半晌,告诉他说:“您母亲的身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心情能够决定的了,底子已经败了。”
就像树干被抽干了树芯。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不剩下了。
再怎么往里浇灌阳光、雨水,哪怕极为充沛,也无力回天。
主任见过太多不能接受现实的病人家属,对这种情况已经是见怪不怪,但是周家这位的病情,他们已经提前打过了很多次预防针。
他看起来好像还是不能接受。
主任叹了叹气,接着说:“这次能醒,到最后总有一次是…”
这些话。
哪怕很委婉。
听起来也很沉重。
周正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听得明白医生的意思,这次晕倒还能醒过来,下次就不一定了。
她需要的睡眠时间只会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直到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
陷入永久的沉眠。
像根茎彻底腐烂了的植物,慢慢变成土地的养分,不会有起死回生之说。
周正初喉咙酸涩的几乎开不了口,每个字都像是在刀片上生生的割过去,血管连着肉,一起被割断。
他问:“那我母亲会这样多久?她还有多少时间。”
主任很是抱歉:“我们也分析不出来,数值并不稳定,也毫无规律可言,我们能告诉你的,就是学会接受。”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了。
其实周太太已经在他们看病已经好几年了,这几年来,就没有变好过,一直是越来越差的。他们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人,看过各大医院,都查不出病因。
哪怕去了国外最好的医院,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查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周正初嗯了声,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这一生都学不会平静的接受这件事。对他来说这真的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周正初继续在病房里守着,静静坐在母亲的床边,有些时候他也在思考,是不是母亲其实也不快乐,脸上的笑、嘴上的开心、肉眼可见的那些情绪也不一定是真实的。
她的内心,还是一片荒芜。
所以需要沉睡的时间来躲避不那么快乐的现实。
说不定睡着的时候,她还能做一个圆满的美梦,梦里面只有让她高兴快乐的事情,不会有让她牵肠挂肚还爱而不得人,没有那么多痛苦的情绪。
周正初只能这样想着,他的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他又忽然想起来,母亲现在也还算小,还很年轻。
灿烂的年华稀里糊涂的度了过去。
如今,依然是什么都懵懵懂懂的。
周正初垂下了眼皮,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内心的痛苦几乎快要湮灭了他,他明明都不贪心了,不会再祈求她能清醒过来。
只要人还好好的就行。
连这样的愿望都要被上天剥夺。
命运不仅无常,还很残忍。
窗外的阳光斜斜落在他的肩头,苍白冷峻的脸庞在光影里还显清瘦冷淡,他就这样在母亲的床头守了很久。
母亲在几个小时后醒了过来,果不其然对她来说自己就是睡了一个好觉,一个长一点的觉。
除此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也不认为自己是昏迷了。
她醒来时,已经从医院到了家,所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去过了一次医院,好像还没睡够一样,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要丈夫来哄,来催,来请。
才磨磨蹭蹭的起了床,即便如此,还伸出双手要丈夫背她。
周寂这段时间让沈助理帮他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工作,他总觉得自己对姜玥的爱,远远不如她对他的。
但是听见她晕倒之后的消息,心脏还是纠缠的很紧。
他明明也是很在意她的。
只是现在,好像也有点晚了。
姜玥晚上很开心,忘记了白天去医院被扎针抽血了的事情,她把身边的丈夫当成了抱枕,紧紧的搂住了他,说:“你没骗我吗?这几个月不出差了?”
周寂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她的头发细细软软,摸起来也很舒服,他说:“对。哪里都不去了。”
她亲了他的脸颊一口,眼睛里仿佛笑出了星星来:“我真的太开心啦。早就想说你的工作当然没有我重要。”
她情绪高的时候,话也变得很多。
絮絮叨叨自己也听不懂说了什么,其实周寂也没听懂,她说话很跳脱,往往从头到尾说不清楚。
周寂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偶尔也会帮腔。
比如她愤懑不平的说谁谁谁很坏的时候,他也会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没错,他坏。”
听见他这么回答,她有点高兴,有点得意,还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只能用凶巴巴的假象来遮掩自己的不好意思,说他也很坏。
周寂往往很能忍辱负重:“嗯,我也很坏。”
*
那天晕倒之后,姜玥精神不济的状态越来越多,不过睡醒之后,看着倒也还和正常时候没什么不同。
秦家已经拿到了检测结果。
秦家人这会儿当然没空找过来,等料理完家里的人,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秦家的态度,也不过分。
不敢强求把人接回去,每每想到女儿这些年的遭遇,心如刀割不过如此。
等听说了她的病情,颜瑶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一切都晚了。
什么都太迟了。
这天中午,秦诏带着父亲和母亲到周家做客。
只有姜玥什么都不太清楚。还以为家里来了客人。
她还认得秦诏。
理所当然的,她也还是很不喜欢秦诏,看见他就往周寂身后躲。
可能平时她有时候最讨厌的人是周正初。
但是此时此刻,一定是秦诏。
姜玥看着秦诏,探着小脑袋,看一眼就收回来一眼,她紧紧攥着周寂的衣服,小声的嘀嘀咕咕,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
“他怎么来我们家了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嘛,他不喜欢你的呀。你也不要邀请他。”
“我也不喜欢他的。”
秦诏上次听见她说这种话,心里还觉得有趣,哪怕听见了也觉得没什么,这次心里头多多少少不太舒服,笑也笑不太出来。
他往前两步,她就警惕的往后退。
秦诏很无奈的停了下来,怕吓到她,又往后退了两步。
周寂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把人从身后带了出来,“他们今天是客人,来家里做客的。”
她有点闷闷不乐的,还是点了点头,噢了声。
她抬起眼睫,黑色眼珠干净的像是水洗过的葡萄:“那他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是很快就走吗?还是要留在家里吃午饭?”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留过客人了。
她朋友不多,交心朋友更是没有几个。
平时有来有往的那几位,都是她很无聊的时候才会约着一起打牌,或者出去逛逛街。
可能半个月才会见一次。
在手机上的联系也不多。
都不怎么聊天的,只有她们主动来找她的时候,她才会回复她们一下。
她时常不知道和她们聊什么。
她说的内容,她们也不怎么感兴趣。
她们聊的八卦,她也不怎么想听。
所以她身边其实一直都很安静,这个家里也很安静,安静的其实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所以哪怕姜玥不大喜欢秦家的人,但是家里久违的来了客人,她嘴上嘀嘀咕咕,心里头其实还是有几分雀跃的。
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周寂沉默片刻,告诉她说:“会留下来吃顿午饭再回去。”
她点了点头,嗷了声。
安静了会儿,然后小声的告诉他:“那你让家里的厨师多做几道菜吧。”
周寂嗯了嗯,摸了摸她的脑袋,头发柔软蓬松,摸起来滑滑的。
他听见她的话还笑了笑。
姜玥还警惕的盯着秦诏,看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她也能感觉得到秦诏也在看她。
和以前那两次的眼神都不太一样。
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秦诏长得也很好看,俊俏冰冷的脸庞,眸色漆黑,眼型漂亮,肤色很白,看起来很斯文,冷峻中透着几分温柔。
他应该也有很多人喜欢。
姜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
不过她说完刚才那句话才想起来家里的厨师和保姆,好像都不在。
周寂在家的时候,家里的佣人都会前几个,她也不需要那么多人的照顾,时时刻刻都得看着。
她没有那么脆弱的。
“啊,厨师不在,是不是得你来做饭啦?”
“不用。”周寂攥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轻柔,“一会儿有人过来。”
姜玥点点头,她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是很在意。
而对今天来的这几个人,除了起初好奇的看了眼秦诏身后的那对夫妻,便没有再注意到今天忽然登门拜访的陌生人,她最近心情简直得到了质的提升。
因为她最喜欢的老公,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陪在她身边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
这样想想,他一定就是很爱她。
越来越爱她了。
果然,他终于发现了她迷人的优点,为她无法自拔了。
她也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全心全意的、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这个人身上。𝚇ᒐ
喜欢是什么。
爱是什么。
没有人比她更能明白了。
只是她最近睡觉的时间太多了,丈夫在家的日子,她明明是舍不得睡的,困得脑袋就像小鸡啄米,也舍不得爬上床。
但是困意袭来,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醒来又开始懊悔,怎么就睡着了。
可是懊悔也没什么用,当时眼皮又酸又涩,困得不行。
怎么都抵抗不了,不过每次睡醒身体里浓浓的疲倦都消散的干干净净,她确实能够精神很多,有足够的力气。
她小声的嘀嘀咕咕,除了周寂其他人也听不见。
她很快对秦家的人没了兴趣,力道轻轻的扯了下周寂的袖子,小声地说:“我今天想吃土豆芝士。”
“你给我做。”
周寂做的饭很好吃。
她光是想着都要流口水了,回味无穷,继续提要求:“要多放芝士。”
第287章 会好起来的【if线番外】
她的老公做饭很好吃。
她最喜欢吃的就是他做的芝士焗土豆,松软香甜,入口即化,味道很好。
周寂摸了摸她的头发,几乎有求必应:“好。”
姜玥以为这三位忽然上门做客的客人很快就会离开,没成想到了中午,这三个人好像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好像是想留下来在她家里顺便用个午餐了。
她对另外那两个看起来更陌生的人,有几分好奇心,但是也不多,频频的瞧了两眼,就挪开了视线。
不过哪怕这两年看起来都已经不再年轻。
也还是很好看的。
瞧着就很顺眼。
没有秦诏那么让她讨厌,其实秦诏长得也不让人讨厌,只是她很难扭转心里对一个人的喜恶。
如果她讨厌了一个人的话。
就很难再改观了。
姜玥觉得这两个人看起来有点奇怪,他们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有些难过的眼神看着她,说也说不上来这种难过代表着什么。
她都觉得这种眼神让人心里觉得好生难过。
还很沉重。
她看了心里头也不舒服。
以至于她中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都没有什么心情。
不过她现在看电视也看不了多久,望着屏幕很快就会犯困,眼皮上下打架,困得睁不开眼睛。
她感觉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动作放的很轻,似乎很怕惊动到她。
她很想睁开眼皮,看看是谁。
但是她真的太困了,很想睡觉,抵抗不了身体里的困意,脑袋轻轻的一歪,还是靠着枕头睡着了。
颜瑶看见女儿睡着的样子,忍不住眼眶潮湿,她伸手想要碰碰她的脸,到了半空又不得不收回来,怕惊扰了她。
周寂在厨房给她做了芝士焗土豆,他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她又睡着了,脸色多少有些不太好看。
男人一言不发走到她身边,看了眼时间,勉强松了口气,和她前两天犯困的时间差不多。
走动不过十几分钟。
倒也还好。
“她怎么睡着了?”秦诏看得比母亲更细心一些,问出这句话并不奇怪。
周寂把人从沙发里抱了起来,他说:“她现在需要许多时间来休息,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每天她都是这种状态,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可能半个小时就会醒,可能要一个小时,以后可能时间会更长。”
周寂说这些话时面无表情,顿了顿,他说:“医生也没有办法。”
颜瑶脸上全是泪痕,哽咽声堵在喉咙里,几度嘶哑了喉咙。
秦诏的脸色也很沉重,面色凝重,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他知道周寂肯定已经用上了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医学条件。
依然没用。
那就是无解。
*
这天中午,她醒来的时间还算早的。
只睡了半个小时,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自己好好睡在客厅的沙发里,身上还有毛绒绒的毯子,生怕她会受冷着凉。
她已经闻到了芝士的香味。
她爬起来顺着味道就走到了餐厅,刚睡醒还有些懵懵懂懂的憨态,瞧着就讨人喜欢。
小脸睡得白里透红,气色极好。
皮肤嫩的像是剥了壳的荔枝,又薄又透。
松软乌黑的长发随意落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柔软无害,戳人心尖的惹人怜爱。
她睁着乌黑的眼珠,看着周寂:“我的芝士放了多少?”
周寂盯着她滟红的唇瓣,很想亲上一口,不过餐厅还有别人,倒是不好这样做,他说:“加了很多。”
她嗷了声。
她向来是不顾忌还会不会有别人在场的,踮起脚尖亲了口他的唇瓣,蜻蜓点水般匆匆,不过也还依稀能感受到她唇瓣上的柔软。
秦诏看着,没吱声。
吃饭的时候,姜玥感觉坐在她对面的这对陌生人,看起来好像比她刚刚睡着的时候更难过了。
那双眼睛里好悲伤。
她想张嘴叫他们不要伤心难过,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事情。
她的老公以前都不怎么喜欢她的。
现在也会愿意为她撇下工作,留在家里陪她了呀!
这不是好起来了吗?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不太好意思去安慰不熟悉的人,最后只干巴巴的冒出了句:“我的土豆芝士很好吃。”
她望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甚至愿意忍痛割爱。
她眨巴眨巴眼睛,“你们要不要吃一点?我可以分你们一点点。”
顿了顿,她抿唇道:“但是只有一点点哦,不多的,我也很喜欢吃的。”
第288章 片刻的清醒【if线番外】
颜瑶听见这句话,又对着她稚嫩天真的眼神,心里像扎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孔洞,四处都在流血。
本来还能忍得住,这样就更加难受了。
她的女儿,哪怕不怎么清醒的时候也乖巧的让人心疼,她和外界传得一点儿都不一样,明明就很好。
毕竟血溶于水,又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颜瑶实在不甘心就当她的一个陌生人、一个客人,她还是没忍住,“玥玥,我…我是你妈妈。”
姜玥看着她的眼神既陌生,又变得有点不高兴起来。
她甚至都想撤回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这个人怎么可以说话呢?她一点儿都不爱听。
她有妈妈的,她和妈妈的感情还很好,每个星期都会偷偷打电话,但是她能感觉得到她的儿子周正初不怎么喜欢他的外婆。
但是她是从来不在乎儿子的想法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
他算什么。
可是她也察觉得到她的丈夫也不怎么喜欢她的妈妈,虽然她的丈夫嘴上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可她就是能感觉得到。
这些年,她和妈妈的联系渐渐少了。
因为她总是记不住妈妈的电话号码,也经常弄丢她的联系方式,好在妈妈会经常联系她。
总能有新的号码来打给她。
虽然、虽然妈妈每次都是来问她要钱,但是…但是也没关系呀!她有钱的,愿意给家里人花。
“我有自己的妈妈,你不要、不要这样说话,很讨厌。”
她说这句话时,一本正经板着脸看着面前的女人,刚才还同情她伤心难过的表情,这会儿不想管她看起来是不是要碎了。
颜瑶的心像是遭遇了重重的捶打,从她口中笨拙的吐出来的几个字,杀伤力比任何的冷言冷语都令她心如刀割。
秦亘之心里也不舒服,搂着快要站不住的妻子,安慰道:“她现在接受不了我们也正常的,不要急,一步一步慢慢来。”
这话说到最后声音也渐渐低沉了下去。
周寂不是没有给他们看过病历本,不能不急了,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只能看上天还会眷顾她多久。
这对她、对他们都是何其残忍的事情。
颜瑶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还想说什么,她放下了勺子,连最喜欢的土豆芝士都不想再吃了。
但是想了想,也不愿意留给他们。
她把面前的土豆芝士抱在了怀里,看着他们:“我妈妈对我很好,我是她最骄傲的女儿,你也有女儿,你想当妈妈的话,可以去找她的。”
周寂怕刺激到她,冷冷给秦诏使了个眼神。
秦诏宽慰了母亲几句,这才勉强止住声,换了个话题。
周寂没打算留客,吃过午饭就要送客,他今天也不大高兴:“秦夫人,我们之前商量过的,不要告诉她实情。”
“而且我也告诉过你,她无法接受你们。”
“如果下次你还这样,就不要再来看她了,你也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不能受任何刺激。我不想让她的情绪再有大起大落。”
颜瑶眼圈通红,强势惯了一时没能收住:“她是我的女儿。”
周寂不给颜面:“法律上现在不是,她是我的妻子。”
中午的小插曲到底还是有影响,晚上姜玥又做了噩梦,睡也睡不好,又下意识的往他的怀里缩。
眼泪染满了他的胸口。
可是第二天睡醒,问她做了什么噩梦,她认真的想,也想不起来了。
周寂先起床,帮她挤好牙膏,再催她起床去刷牙洗脸。
洗漱换衣服之后,周寂就得去公司,他也不是什么工作都没有,推掉了大部分也还是剩下了一些。
周正初在家里陪着母亲。
可能是最近每天见到的时间很长,她看见他已经不会想要把他赶出门去。
两人能平静的和谐相处。
她想看电视,周正初却不太愿意给她放,怕她听着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又会慢慢睡着。
但是周正初一对上她那水汪汪的眼睛,黑漆漆的像染了薄薄的水雾,看着就可怜的要命。
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把电视调到了她现在最喜欢的频道——水果台。
综艺节目,她一瞬不瞬盯着电视机里的主持人,好像隔着屏幕在看着很多年前的自己。
周正初在院子里重新栽种了一大片的玫瑰。
期待着来年的花期能得到一场春意的圆满。
他的母亲看着电视,果然没过多久就枕着靠枕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这次睡了四十多分钟。
醒来的时候,眨了眨眼,乌黑漂亮的眼前好像有片刻的清醒。
她看着他。
他心里忽然重重的一跳。
仿佛看见了小时候清醒时给他织围巾、帽子的母亲。
她看着他问:“现在是春天吗?”
接着又喃喃自语:“我和他是在春天认识的。”
她似乎也不需要倾听者,不需要回答,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忽然她笑了起来,如释重负般,一点儿都不在意似的:“我要死啦。”
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用的其实也是很轻松的口吻,满不在乎的样子。
就是因为如此,周正初听着才觉得更痛,青年这张漂亮的脸看起来苍白寡淡,甚至可以说有些惨白。
他抓着她的手,前所未有的用力,攥得紧紧的,仿佛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哪怕看见她因为轻微的疼痛而难受的慢慢蹙起眉头,也无法松开。
过了很久很久。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无比的寂静。
周正初对上母亲漆黑的眼睛,她这会儿看起来似乎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
周正初看着她,眼眶发红,喉咙哽咽,声音嘶哑,他固执地说:“不会的。”
“母亲,您不要这样说。”
不要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这么残忍的话。
她抬起眼睫,看着他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庞,指尖缠绕着几分温柔,她说:“你长大了呀。”
她似乎也想起来了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
还有她对他的那些残忍。
第289章 下一个春天到来的时候【if线番外】
不管她的本愿如何。
不管她是不是清醒的,这些年里,她对他做过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些话的的确确都是真的。
这无法否认。
也无法改变。
这么多年的确是有太多的遗憾了。
以前分分钟就会忘记的事情,很容易抛之脑后的事情,现在连着细枝末节都想了起来。
姜玥的手停留在他的脸上,慢慢抚过他的眉眼,长得其实隐约也有几分像她的。
很好看,很漂亮。
比他小时候还好看一些。
姜玥忽然觉得他能好好的长这么大也很不容易,这么多年,到底是亏欠了他。
在她慢慢抽回手的时候,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滚烫的热泪砸在她的手背,这片皮肤疼的像是被热油灼了一下。
破了皮,流了血,烫出了个深深的洞来。
鲜血淋漓,溃烂的肉连着血,难以愈合。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填补不了,曾经的遗憾。
周正初抓着母亲的手腕,眼睛红红的,眼泪不断滚落,平时自制力极好的人,这会儿的眼泪就像决堤崩溃了似的。
他的喉咙还嘶哑的厉害,一声声,似泣血那么疼,他哽咽道:“您还很年轻,不会…不会有事,我…我在院子里种了很多您喜欢的玫瑰,等到来年春天玫瑰花开的时候,一定很漂亮,您也一定会很喜欢的。”
他在院子里种满了玫瑰。
很多很多。
几乎像一个玫瑰园。
玫瑰花到时候也会大片大片的盛开。
她静静看着他,目光缓缓的从他的脸庞扫过,她的眼眶也有些酸涩,不知不觉间脸上就有了泪痕。
她抬手擦了擦脸,唇角还有笑意,她说:“人都会死的,我总会离开你。”
“没什么关系的。”
说完这两句话,她就看向窗外他在院子里种下的玫瑰。
还没有开花。
大抵要等很久很久。
她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她又对儿子笑了笑,难得清醒的时候有些话也是要说的:“我没有讨厌你。”
顿了顿,她似乎觉得不够,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不仅一点都不讨厌。”
她眼神清明,小脸认真,她轻声地,一字一顿说:“喜欢你的。”
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怎么会讨厌呢。
今天已经说了这么多话,其实她已经有点累了。
她看着他,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
可能是眼泪,可能是困得睁不开眼了。
她又累了。
这具身体就像漏气了的气球,不断的往外漏气,一点点从圆满变得干瘪。
她想慢慢从昏睡中渐渐死亡也很好。
没有那么痛苦。
其实仔细想想,她这辈子好像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好吧。
好吧。
还是有一点点的遗憾。
为什么她会把自己过得这么稀里糊涂,好似大梦一生,活在编制的梦里。
她靠着椅子,眼皮慢慢闭了起来,她说:“我有点困了,我先睡一会儿。”
说完。
她就没了声音。
周正初看着椅子里睡得很舒服的人,挂在乌黑睫毛上晶莹剔透猝然落下,悄无声息淌满了整张脸。
他伸手,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她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皮肤依然很好,脸颊依然看起来珠圆玉润的。
睡醒的时候气色看起来也很好。
白里透红,很漂亮。
全然看不出这是一具已经开始干枯的身体。
周正初在母亲身边守了很久,直到一个小时后,好似童话故事里沉睡的公主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一个眼神就看得出来,她已经把刚才的那段给忘记了。
以前周正初希望母亲清醒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到今天,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不想再看见母亲清醒的时候了,再也不想有了。
如果代价是失去她。
那就永远都不要走。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过了吗?”
母亲有些疑惑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他对上她有些茫然的眼睛,牵强的笑都不太笑得出来。
“嗯。有些难过。”周正初说完停顿几秒,扯起嘴角,“很难过。”
她噢了声,似乎有些无措。
她默默收了声,想问清楚又不好意思开口问,过了会儿,可能是憋不住了,她又张了口:“谁欺负你了吗?”
她低声自言自语:“可不是我。”
周正初看着她这样把什么都忘了的样子,喉咙有些发苦,他嗯了声:“不是您。”
她说:“你不要难过了,难过是没有用的。谁欺负了你,你就欺负回去。”
周正初望着母亲的眼神有些深,又有点空。他低低说了声好。
她似乎对这个话题又没了兴趣。
又贴着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新栽种的玫瑰,她其实不认得那是玫瑰。
只知道是花。
她很高兴的转过脸来问他:“这些花什么时候会开啊?”
周正初咽下喉咙里的苦涩,轻声轻语的告诉她说:“明年春天,五月或者六月。”
她有些失望的啊了声,似乎是等不及了。
小声咕哝抱怨着说好晚啊。
不过可能是想到明年春天就能看见花开,很快就高兴了起来。
她的问题都有点幼稚,像小孩子才会问出来的问题:“那明年春天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开吗?全部都是红红的吗?能不能有五颜六色的呀?好不好看?你见过吗?是什么花?”
她一口气问了很多。
什么都想知道。
周正初看见她的笑,沉重的心情好像缓和了些许,他说:“是玫瑰。”
“红色的玫瑰,一大片的玫瑰园。母亲,开花的时候会很漂亮的。”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眼眸熠熠亮着光:“啊!我喜欢玫瑰的。”
她想,等到下一个春天到来的时候。
她应该就一点儿都不会讨厌她的儿子了。
第291章 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if线番外】
姜玥买了本新的日历,她的账号绑定了周寂的账户,她买了点什么,周寂那边都能看得见。
她喜欢买漂亮的衣服首饰还有包,还有很多甜得发腻的糖,总之很少买这些看起来她就不怎么用得上的东西。
隔了几天。
周寂就看见她心情很好的在家里拆快递,坐在地毯上,依然没有穿袜子踩鞋子的习惯,光着脚丫,脚指甲都粉粉白白的,好像看起来都是香的。
她哼着小调,迫不及待拆了快递,拿出里面的日历。
周寂看了眼才发现原来买的是明年的日历,今年已经过了一大半,离明年也才只有几个月。
周寂平时不会问,今天开口多问了句:“怎么买了日历?”
姜玥低头,手里拿着黑色马克笔,在日历上画了几个日期。
她咬着笔头,听见丈夫的声音才慢吞吞抬起脸,她说:“因为我要从现在就开始倒数了。”
周寂耐心的问:“倒数什么?”
姜玥说:“倒数明年的立春,周正初前几天告诉我,明年春天院子里的玫瑰花就会开了。”
她说着还用手给他比划,“一大片!会非常漂亮。”
红色的。
鲜艳又灿烂的红玫瑰。
如此热烈的颜色,也最能配得上她。
她最喜欢的花就是玫瑰了。
周寂知道儿子在院子里种了玫瑰,明年春天能不能开花,也不好说。
而她。
沉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哪怕醒来的时候状态再好,也看不到任何好的转变。
仿佛什么都留不住她。
周寂当然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好好的活到明年的春天,希望她能看见每年灿烂明艳的春。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能如愿的。
他的心里有些涩,嗓子眼也涩涩的,像吞了个麻的发苦的柿子。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乌发,同她乌黑的眼睛对视了片刻,男人默默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皮。
她很乖巧,很安静。
等过了会儿,她有点害羞又有点高兴地告诉他说:“到时候我把开的最大最好的那朵玫瑰花送给你。”
把最浓烈最真诚的我爱你送出去。
爱是个难题。
让人欢喜让人愁。
周寂张了张嘴,他还没说话,她就又仰着脸直勾勾望着他,不染尘埃的眼神,让人心动又心颤。
她问:“我送你玫瑰花,你会对我说我爱你吗?”
哪怕她的人生已经快要到了终点。
哪怕周寂的心这会儿也密密麻麻的痛着,可是这几个没有任何虚假、任何欺瞒的字,他还有几分难以启齿。
总是不想骗她的,但也不想再那样坚持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周寂喉咙喑哑,他说:“现在就可以说。”顿了顿,他开了口:“我爱你。”
姜玥开心的踮起脚尖亲了亲他,她笑起来,楚楚动人,不像一个身体虚弱到已经快到末路的病人。
她掰着手指头接着说:“第二漂亮的花就送给我们的孩子好了。”
她嘀嘀咕咕:“我觉得我是爱他的,可是我不想告诉他,他肯定会特别得意,我才不要让他在我面前得意洋洋。”
就让玫瑰告诉他。
她也很爱他。
第292章 浮动的爱意
来年日历上的那个日期来的很漫长,仿佛怎么数都数不到头。姜玥每天沉睡的时间渐渐从八个小时变成十二个小时,又慢慢从十二个小时变成十六个小时。
很多时候,稍不注意,她就靠着抱枕睡着了。
她好像再也不用像很多年以前那样需要贴在窗前慢吞吞的等待她喜欢的男人回来。
回到她的身边。
时至今日,她身边每天都有人在陪她。
每个月一次的体检也变成了每个月两次,周家的家庭医生更是住进了周家的老宅。
每个月陪姜玥去医院的人也变多了起来。
她还觉得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都能碰见秦家的那几个人。
几次碰上面,她渐渐也没那么认生,起码不会躲在周寂身后,小心翼翼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们看。
只不过她还是不打算和他们相处的多好。
她第一眼就不喜欢的人,后面也很难更改观念,根深蒂固的偏见就像大山似的难以挪开。
不过她也有点同情秦家的人,可能和她一样,身体不太好。甚至有可能身体比她还差,每次她从检查室里出来,看见他们好像都是很难过的样子。
眼睛红红的,伤心的像是说不出话来。
她不怎么和他们说话,也没有加过联系方式,背地里她还问过周寂:“他们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周寂想了想,告诉她说:“是不太好过的病。”
她恍然大悟的哦了声,过了会儿,她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地说:“那还挺可怜的。”
她以为是秦诏生了不太好的病。
如此他的父母才会这么的伤心难过。
秦诏毕竟还很年轻,过了会儿,她慢慢抬起脸,小声的和丈夫说:“他还是早点好起来吧。”
周寂揉揉她的头发,不知道能说什么。
从医院出来,她就抱住了他,懒洋洋的窝在他的怀里,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蹭了蹭他,又亲了亲他,然后小声地说:“我又困了。”
“我要觉觉了。”
“到家叫醒我。”
周寂不想让她睡,她现在每次睡着的时间都是从前的两倍,每次都能睡两三个小时。
她睡着之后,是叫不醒的。
有几次,周寂紧紧搂着人,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她的心跳,若不是胸腔下心脏微弱的跳动声,他几乎都要以为她再也不会醒来。
直到今天,周寂才意识到他比他想象中更加害怕失去她。
不然落在她胸口的掌心,也不会有些颤抖。
周寂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才刚说完这两句话就睡着了。
上了车,到了家。
周寂把人抱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的黑发青年似乎等了很久,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仿佛也是已经习惯了母亲如今时常睡着的模样。
“母亲睡着了吗?”
“嗯。”
周寂没有把人抱到楼上,而是轻轻放在了沙发里,她看起来还很健康,脸上的皮肤依然白里透着红,乌眸黑发,唇色潋滟,犹如安静的睡美人。
玻璃窗外是簌簌的冷风。
夏天结束,就是寒冷的秋天。
这场秋天也快结束了,等到了冬天,睡着的时间只会越来越久。
而冬天,本来就是最难熬的季节。
周正初望着沙发上安安静静睡着的母亲,他这段时间又瘦了不少,脸色清俊苍白,衬得乌眸颜色更深,鸦睫颤动了几下,他抬起眼皮,整个人好像也平静了下来。
这段时间,母亲经常会有断断续续清醒过来的时刻。
那种时候,她的眼睛里就不再是一片混沌 。
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
她温温柔柔的对他笑,哪怕什么都不说,眼眸深处也有浮动起来的爱意。
第293章 离别在春天【if线番外】
周正初紧紧楼抱着怀里的人,断了线的眼泪毫不察觉的滚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脸。
他越抱越紧,好像这样就能把人留下来。
眼眶通红,泪水连连。
哪怕是哭,也没什么声音,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连着胸前的呼吸也好似被挤空了似的。
他一声声的,嗓音哽咽,已经连不成完整的字句:“妈妈…”
不要这么快就抛弃他。
剜心掏肺,不过如此。
周正初的睫毛上沾染了泪水,眼前一片模糊,他都有些看不清楚怀里的人。
他努力的眨了眨眼,仿佛这样才能看得清楚些许。
如果不是怀里的人神色看起来那么安详,他想他已经要疯了。
对母亲而言,这似乎是一种解脱。
也许。
真的会有下辈子的。
她再也不用经历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情、不用执着于一个她爱而不得人,她的人生也会有另外一种灿烂的可能。
就像另外一个平行时空 那样。
有尊重她的、从内心喜爱她的丈夫。
有很多喜欢她的粉丝,有相处和谐的同事,还有能够为她撑腰的家人。
阳光顺着花房的玻璃窗争先恐后的钻了进来。
大片大片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光好像却无法温暖他怀里渐渐冷下去的身躯。
管家看见小少爷身体僵硬的留在花房里,脸色苍白如纸,神色不明,垂着脸,一言不发的抱着怀里的人。
管家不敢随意上前惊扰了人,只敢远远的看着。
这是个很好的春天,难得都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阴雨连绵的时候不多。
也许小少爷只是陪夫人在多晒会儿太阳。
周寂到家之后,在楼上没有看见他的妻子,草莓蛋糕被好好的放在餐桌上,男人下了楼,这才问起:“太太呢?”
管家说:“小少爷陪着太太在花房里。”
末了,管家补充了句:“太太好像睡着了。”
周寂嗯了声,哪怕习以为常,但是内心还很不安,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周寂推开了花房的玻璃门,周正初还是刚才那样抱着母亲的姿势,他抬起脸朝父亲看了过去,眼睛很红,脸上的泪痕都没有干。
黑漆漆的眼眸有些怔怔的望着他的父亲。
过了会儿,周正初用已经变得很沙哑的嗓音说:“父亲。”
周寂望着他怀里沉睡不醒的人,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周正初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很平静,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听起来甚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母亲走得很安详。”
那一刻。
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周寂眼底的神色模糊不清,他的身体好像僵在了原地,面色在阳光下映衬的更加的苍白。
身体里的血液好像就在这个瞬间凝固了下来。
他直勾勾望着儿子怀里的女人,盯着她那张气色看起来还白里透红的脸。
怎么看,都像是睡着了而已。
周寂好像没听见儿子说的话,他眼神缱绻望着他的妻子:“你要的草莓蛋糕,我已经买过来了。”
“蛋糕很甜,草莓味也很浓,很好吃。”
“起来吃点再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