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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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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022

    好不容易盼来她离婚,没有权贵丈夫的背景,也该轮到她吃吃苦。

    人算不如天算,谁料人家天生就不是吃苦的命。

    秦沁是最后才知道原来父亲和母亲找回来的亲生女儿竟然是姜玥,当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渐渐也发现奶奶不怎么接她的电话了。

    短短几周,秦沁就已经受够了宛如在贫民窟里生活的日子。

    狭窄逼仄的旧小区,破破烂烂的小房子连阳台都照不进多少阳光,阴暗又潮湿,洗手间里还时常会冒出让她两眼发黑的蟑螂。

    她的生母对她很好,可这又有什么用?

    不能给她提供足够的物质条件,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这栋破旧的小房子还经常有债主在半夜砸门,暴力催收。

    秦沁被吓破了胆,心里怨毒了她的母亲,既然当年有胆子换掉她,为什么不干脆把姜玥弄死呢?也省得她现在被找了回去。

    孙成凤看着冷冰冰的女儿,想哄她又不知道怎么哄。

    怕自己开了口,更惹得她的心烦。

    “沁沁,饿不饿?妈妈去给你做晚饭。”

    孙成凤在面对秦沁的时候,下意识带着点讨好,在她心里,她的女儿还是高贵大小姐。

    秦沁冷着脸:“我不饿。”

    少女眼中的厌恶藏都不藏,很不耐烦:“你不用管我。”

    孙成凤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她现在也悔透了当年自己的心软,点点大的小孩儿,悄声无息的害死,压根就不会被人发现。

    但是还好,她手里不是没有姜玥的把柄。

    “沁沁,你放心,妈妈保证还能让你回去过你从前的日子。”

    秦沁的眼睫动了动,神色稍霁,心思跟着转了又转,信了也没全信,漫不经心的试探她:“你拿这种谎话来骗我有什么意思。”

    孙成凤看女儿眉眼舒展了些许,跟着松了口气,她竖起手指头来发誓:“妈妈骗谁都不会骗你,你就等着看,明天早上姜玥就得身败名裂。”

    当初她用那些照片威胁过姜玥。

    后来被周寂派人给处理掉了原件和备份。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她手里还有洗出来照片留存,还有姜玥高中的时候去酒吧卖酒的证据。

    当天晚上,孙成凤就把自己手里这些“证据”都匿名投稿给了网上的媒体,并且索要了部分的酬劳。

    第151章 可以问我

    秦沁无声无息利用自己的亲生母亲对她的爱来当害人的刀。

    她从来都是让自己干干净净的,哪怕东窗事发,也能轻而易举的就撇清关系。

    她知道孙成凤手里肯定捏着姜玥的把柄,半逼半诱的让孙成凤当那个恶人,这样就能一箭双雕。

    孙成凤做的事肯定瞒不过父亲和母亲,如此既能让姜玥身败名裂,又能够处理掉她极力要撇清关系的孙成凤。

    她呢。

    虽然说服不了父亲和母亲,以及她那无情的兄长。

    但是却能够真真切切从祖母那里得到同情,有个这样害人的生母,逼她回去无异于逼她去死。

    况且她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在几位堂哥、表哥面前应当也能说得上话。

    可怜兮兮流着眼泪,便是不用开口去求,也能让他们帮自己说几句话。

    秦沁的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响,几乎把所有人都算了进去,唯独算漏了他们对姜玥的爱。

    她熬了个通宵,从深夜等到天明,也没有等到新闻头条。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网上也还是风平浪静的,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秦沁唇角的弧度渐渐回落,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发冷。

    孙成凤见过女儿温温柔柔说话的样子,便受不了她这么冷漠的对待自己,连忙解释:“我真的全都发过去了,包括她高中穿着校服就偷偷在酒吧暗巷里卖酒的照片,还有她以前被买酒的客人骚扰的图频,这么大的新闻,不可能不报的,沁沁,我们再等等。”

    “说不定…说不定是他们想挑个流量大的日子播出来。”

    “我怎么可能会让姜玥那个小贱人好过呢?!”

    提起姜玥,孙成凤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扭曲,她现在真的是恨透了她。

    姜玥的名字其实还是个算命的茅山道士给算的,她那时候抱着两个孩子,四处为家。

    风餐露宿,比起乞丐也没好到哪里去。

    压根没想过要好好给这两个拖油瓶起名字,本来是想转手把他们给卖了的,谁知道这俩孩子忽然生了病,卖都卖不出去。

    那道士被她当成了神棍。

    神神叨叨的掐指一算,给起了个名字。

    还说什么这往后是个会大富大贵的名字。

    孙成凤那时候在心里悄悄得意,做梦的大富大贵,落在她手里,她怎么也不会让这金凤凰回了窝。

    “沁沁,我们再等等看。”

    “等一会儿就有了。”

    孙成凤没有等到曝光的新闻,而是等到了上门的警察。

    她被扣上警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浑浑噩噩上了车,等反应过来后忽然强烈挣扎了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犯什么法了?!”

    孙成凤发出去的邮件的确都到了各大新闻媒体的邮箱里,但是没有官方敢发出去。

    谁会赤裸裸的和秦家过不去?

    秦亘之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他的长子,手腕比起他也不差几分。

    秦家才设了宴,昭告于众,他们就发这些叫人难堪的新闻,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有几家媒体还是周寂名下的公司。

    总裁夫人的丑闻,他们也是三缄其口,立马禀告了上去。

    周寂干净利落的叫人找出了匿名账户的主人,直接发给了秦诏。

    有些事情,该是他们要做的。

    这一切,姜玥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她还整日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看史书。

    每个朝代的史料记载都不多,很多故事都是简略的三言两语。

    节目录制的年轻帝王和他青梅竹马的帝妃,在史书里的文字,不过堪堪几段。

    帝妃病殁,帝王竟信了乾坤转移之术。

    后来的几年,好似着了魔似的极力追求死而复生的术法。

    最后在阵法中喂光自己的血,不求死而复生,惟愿还有来世。

    不过这都是野史记载,不知真假,算不得数。

    姜玥不太信野史,因为记录姜国的野史也都分不清真假。

    说她是周扶危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还说周扶危在毒杀了她之后就后悔了。

    她望着这些文字,都快要不认识字了。

    周扶危杀了她,绝不会后悔。

    就像当年,若是她派出去的杀手能如愿以偿杀了周扶危,她也绝不会悔。

    她和周扶危,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她输了,便也认了是自己技不如人。

    姜玥看的都犯起了困,合起书本,踮起脚尖刚准备把书放回去,手中泛黄的书册就被人抽走。

    男人轻松帮她放回书架。

    周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

    “又来看历史书吗?”男人声音清润,平稳从容,稍作停顿,他说:“我历史很好,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问我。”

    姜玥不觉得周寂能知道什么,他会看历史书吗?平时看得最多的明明是财经新闻。

    似乎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怀疑。

    周寂不慌不忙地说:“以前看过很多。”

    顿了下,装模作样的唔了声,他继续道:“记得也很清楚。”

    周寂说着扫了眼她刚刚看过的那页历史人物本纪,目光在周扶危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姜玥感觉他的眼眸里,是她看也看不透的深黑。

    第152章 试探

    “我就只是随便看看,没有不懂的,也没有想问的。”姜玥对周寂还是竖着高高的心理防线,时刻警惕着让这个人知道的更多。

    不想被他窥探了内心。

    周寂在她这里一直是个精明的斯文败类,很容易就被他通过细枝末节,一点点看透整个人,尤其是看穿弱点 。

    周寂没有勉强,她说没有就当没有。

    他随口提了句,不知是试探还是不小心扫见名字后一时的心血来潮,“你喜欢姜国?”

    在这个问题上,姜玥就算是想要否认骗他,也说不出口。

    “嗯啊。”公主殿下莫约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一点冒犯,她的神态有点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傲娇,她不那么高兴地问:“不可以喜欢吗?”

    周寂否认:“没有不可以。”

    姜玥被他勾出了那么点的兴趣,既然周寂是男主,可能原著作者会给他多一点的金手指,让他知道的比她这个倒霉的女配要多一点。

    她认为自己的问题问得迂回且没有那么明显,“那你知道那个老谋深算的摄政王周扶危吗?”

    说到老谋深算四个字的时候,显然顿了顿。

    本来想说他臭名昭著,但是周扶危便是在野史里风评都还不错。

    有很多欣赏他的学者。

    专门研究他的生平。

    周寂垂下眼皮,漫不经心嗯了嗯,神色如常,淡定的回答:“有听说过。”

    姜玥不相信周扶危那样的人会自尽,哪怕她在野史文献上看见过这一段,梦中恍恍惚惚好似也曾见过男人在她的墓碑前,面无表情的割破手腕,血如注涌的样子,但还是不太信。

    “你也觉得他是自杀吗?”

    男人默了几秒钟,轻轻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姜玥能找到很多很多辩驳的理由,比如他那时候已经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龙椅上的帝王对他来说就是个摆设。

    他那样追权逐势的人,为什么要在自己已经清算完仇人之后自尽?

    王朝内,再无对手。

    他与唯我独尊的帝王也没什么两样。

    “活得那么风光,为什么要自尽?”

    “因为,很痛苦。”男人低垂眼眸,玻璃窗外落下的阳光恰好停留在他雪白的鼻尖,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用很平静的语气叙述:“痛苦的活不下去了,选择自尽是很正常的。”

    姜玥听着他的话,还是不太明白。

    周扶危有什么可痛苦的?大权在握,在朝堂上翻云覆雨。

    姜玥好奇的瞅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外人的猜测。”

    周寂没有作声解释,他怎么知道?他能感觉得到。

    那个男人大抵是很痛苦的,尽管脸上面无表情,不过是日日夜夜被烈火灼心,麻木到了习以为常。

    姜玥感觉从周寂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来男主知道的也不比别人更多。

    姜玥今天在图书馆待的时间已经够长,她有点饿了,得回家吃饭了。

    周寂抬脚跟在她的身后,既没有过分靠近她,但也保持着一个她难以将他挣开的距离,他说:“我开了车,送你一程。”

    姜玥没有拒绝。

    他主动下厨的时候把他当成“小厨娘”,他主动送她的时候,把他当成马夫就好啦。

    等到安全到家,姜玥和他说了声谢谢就头也不回进了屋。

    隔了几天,周家的司机把周正初送到了姜玥的住处,每个周末,小少爷都要去太太那边住上两天。

    小男孩的书包里全都是零食。

    车厢后座,则都是他的玩具。

    姜玥的房子的客厅不知不觉被孩子的玩具所填满,到处都能看见玩具的踪影,他像只努力填满巢穴的仓鼠,很喜欢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往她这里埋。

    姜玥还是不太擅长照顾小孩,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没工作的时候就会在家里陪小孩玩。

    男孩是很乖巧的,只不过在晚上睡觉之前总是用他那黑黑的、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

    有时候是申请一个晚安吻。

    有时候是申请一个童话故事。

    姜玥实在不擅长讲童话故事,渐渐地就习惯了在晚上睡觉之前给他的脸颊一个轻轻的吻。

    到了周日。

    等到管家和司机来接,男孩对他们摆了摆手,“我明天再回去。”

    周一上午可以直接去学校。

    这样就可以在这里多留一晚。

    等到了下一个周五,小朋友发现妈妈上个周末买的玩具并不是送给他的,情绪明显沉默了下来。

    姜玥买的模型飞机送给了邻居家的小孩。

    她还不知道男孩为这件事难过的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她觉得周正初不缺玩具,客厅里、卧室里全部都是他的玩具。

    等她发现躲起来的他的时候,他已经哭成了个小泪人。

    姜玥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耐心十足的问:“你怎么了?”

    男孩乖乖任着她帮自己擦脸,鼻尖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他绷着小脸不肯说话。

    “谁欺负你了吗?”

    模样漂亮的男孩摇了摇头,过了会儿,他被妈妈抱了起来,双手圈住她的脖子,埋在她的颈窝,闻到熟悉好闻的甜香。

    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脖颈,她听见他闷声问道:“为什么要把,玩具,送给别人。”

    “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孩吗?”

    断断续续,磕磕巴巴的两句话。

    稚嫩又天真。

    姜玥差点都忘了自己随手买的那个模型飞机,“你也想要?”

    她说:“你已经有了很多了。”

    几个箱子都装不满他的玩具。

    男孩听见这句话更是委屈的不得了,他说:“没有妈妈送的。”

    姜玥沉默了会儿,拍了拍他的头:“知道了。”

    那天晚上,周正初就收到了妈妈的礼物,一个奥特曼超人被悄悄放在了他的床头。

    缺爱的植物。

    好像慢慢被爱开始滋养着。

    渐渐抽出了嫩绿的枝叶。

    周正初很早熟,对玩具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那天早上就把得到的奥特曼带到了幼儿园。

    端端正正摆在自己的小桌子上。

    认认真真的告诉其他人这是妈妈送给他的小礼物,他以后还会有更多。

    第153章 警局修罗场

    奥特曼是姜玥精心挑选过的。

    小孩儿永远给她一种被强烈需要的感觉,好像没有她的爱,真的就会如同失去氧气和水分的植物一样,慢慢的枯萎。

    凋零,直至死去。

    姜玥说不清楚心里微妙的感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几乎没什么人能让她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这种细微的情感,有时候也会让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可是周寂的“喜欢”,像藤蔓一样,总是试图缠绕住她,束缚住她。

    他这个人天生就是如此强势,只是擅长伪装,总是能装出温和冷淡的假面,悄声无息收敛自己的压迫感。

    极少露出带有锋利攻击性的一面。

    如果不是她有着足够敏感的情绪,可能早就掉入男人无声无息铺设的陷阱里。

    但是…但是姜玥也得承认,她现在没有刚开始那么厌烦周寂,看他也已经顺眼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他做饭比较好吃。

    也有可能是他会在她噩梦缠身的夜里,轻轻的帮她拍着背。

    亦或是男人虔诚的在寺庙里为她诵经祈福,闭着眼眸双手合十面对佛像的那个瞬间,打动了她片刻。

    周寂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她心里清楚,并不是。

    她没那么讨厌他,但也不像原主那样对他爱的死去活来。

    姜玥天真乐观的想,说不定她和周寂还能变成朋友。

    这样他以后在她家里给她做饭。

    她就不用多花钱了。

    …

    另一边的警察局,孙成凤已经被警方扣押超过了二十四小时,正式被下发了拘留通知书,涉嫌敲诈勒索。

    秦沁接到警方的电话,脸色瞬间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她慢慢冷静下来,接到通知后就赶去了警局。

    她当然不是去捞人的。

    而是确保孙成凤的嘴里不会说出对她不利的话来。

    奶奶今早才接了她的电话,虽然没有答应帮她,但言语中对她也有几分怜惜,偷偷的转了笔钱给她,语重心长叮嘱她好好生活。

    秦沁没想到一向心软的奶奶,这次竟然也变得这么难说话。

    她只能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违心说着自己只是回到本来的生活,又把钱退了回去。

    秦沁的手头上本来不怎么拮据,但是孙成凤的债主三天两头上门来闹。

    拿不到钱就盯上了她。

    秦沁迫不得已给孙成凤还了点钱,如此一来,她的卡里也没剩多少钱了,

    春风寒。

    在去警局的路上,秦沁也在不断的刷手机,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风平浪静,没有夺人眼球的报道。

    她咬痛了唇,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秦沁不甘心。

    阴暗面在一次次的被剥夺中不断的滋生,为什么总是姜玥?为什么她一定要和她过不去?

    秦沁越想心里的妒火就越发失控。

    不过她理智尚存,面无表情的登录了孙成凤的匿名邮箱。

    把照片发送到了丁茹的未婚夫的办公邮箱。

    这段日子,她遭受了许许多多的白眼,私底下的窃窃私语。

    她也得让姜玥平等的尝尝周遭全都是异样目光的感受。

    看看她能不能从那么多落井下石的目光里还能好好活下来。

    做完这一切,秦沁也到了警局。

    警局大厅,站在中间的两位高个子男人,使得整个空间都显得狭窄逼仄。

    周寂是报案人,便是几个月前孙成凤对他进行敲诈勒索。

    而秦诏则是来处理被孙成凤存档的照片,按理说这些事情既然已经被按了下来,就不需要秦诏大动干戈的来处理。

    秦诏到了警局,也惊动了不少人。

    他倒也没有以权压人,正儿八经走了程序,要对孙成凤进行提告。

    周寂这边亦是不打算善罢甘休,敲诈勒索的罪名可大可小,不过也都够孙成凤在里面吃一壶了。

    秦沁没想到会在警局碰到他们,微微诧异,不过很快就又作出憔悴的神情,?仿佛她清清白白什么都不知道,还被生母连累。

    秦诏冷冷回眸,盯着她的目光就像一道锋利的尺,把她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量一遍。

    秦沁咽下喉咙里的苦涩,小声的叫了声哥哥。

    秦诏眉眼锋利,薄唇冷漠吐字:“我不是你哥。”

    秦沁咬唇,几乎算是声泪俱下,她哭起来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惜:“我不知道她会做这种事,我根本拿她没办法。”

    “对不起,哥哥。”

    秦诏看着她的眼泪也无动于衷,他这双眼看过太多的心机。

    秦沁每次都是这样,借刀杀人。

    事后再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孙成凤先前已经被周寂警告过一次,又冒出这种心思,不可能没人怂恿。

    秦诏扯了下唇角,嘲讽说:“秦沁,你以后要哭的地方还多着,眼泪省着点花。”

    秦沁的脸色霎时惨白。

    警方也给姜玥打了电话,毕竟她是当事人。

    姜玥眼睑惺忪的来到警局,她刚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没睡醒,对方叽里咕噜,她似懂非懂的就跑了过来。

    看见警局里的人,就更懵了。

    警察仔仔细细和她说了来龙去脉,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些被孙成凤偷藏了很多年,连她都没见过的照片被发送了出去,此时此刻就平铺在她面前,灰白色的记忆仿佛是被引燃的草木灰。

    一张张,一幕幕。

    少女时期的窘迫、挣扎、害怕,都在此刻具象化。

    原主被逼着去酒吧兼职,忍受耳边一次又一次的骚扰,还有学校里如春风野火的谣言。

    锋利的语言像刀割肉,一刀接着一刀,剖开她的心脏。

    五脏六腑像是被扔进滚烫的油锅里反复油炸了几遍,

    痛。

    心脏抽搐似的痛了几下。

    她以为只有成年后几次成年人应酬的酒局,原来还有没见过的。

    痛楚之外,还有呼之欲出的愤怒。

    姜玥的脸色慢慢冷了下去,“所以她现在被关起来了吗?”

    警察点了点头。

    秦诏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心里不比她好多少,收到这些照片时,素来波澜不惊的秦诏也怒得想杀人。

    这些照片。

    也是捅进他们心脏里的刀。

    照片里怯怯的、眼神里都有点麻木的少女,可怜的让人心都碎了。

    第154章 剧情上线

    “姜小姐,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犯隐私,我们已经立案调查,如果你还有别的诉求,可以咨询你的律师。”

    姜玥听着警察的话,默默点了点头,她会用法律手段来保护自己。

    警察看她的脸色实在不好看,小脸白白的,蜷缩的手指压在心口,好像非常难受。

    他们能够理解姜小姐的心情。

    受害的时候年纪实在太小了,还是个高中生,被迫混迹夜场,还被留下了不太光彩的照片。

    原主的记忆对姜玥来说就像是一块块灰色的图块,只有在被触及的时候,才会点亮这块灰色的图块。

    她慢慢回忆起那几年的所有。

    十八岁的时候,原主刚上高三,在同学眼中是个漂亮的、但是没有那么聪明的、人缘也不太好的学渣。

    座位表被安排在靠后的两排。

    学也学不进去,老师也不太喜欢她,戴着有色眼镜觉得她只会扰乱课堂秩序,根本不想好好学习。

    彼时正十八岁的小姑娘,真的就一点儿都不想好好学习吗?也不是这样的。

    她没那么聪明,好像天生就笨笨的,除了“爱”这一项,其他好像都没有开窍。

    她也会羡慕的看着上台领奖的同学。

    看着从她教室窗边经过的、无忧无虑的同学们。

    每次她回到家里,面对的只有凶神恶煞的母亲,一次次揪着她的耳朵,把她带到声色犬马的场所里。

    又骂又打的强迫她去赚钱。

    晚上打工,白天上课。

    严重的睡眠不足更加使得她没有办法安心学习,上课打瞌睡也是家常便饭,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被老师叫起来罚站。

    下了课,鼓起勇气抱着书本去请教问题。

    得到一句反问:“为什么上课不好好听讲?”

    孤立无援的少女,渐渐的也放开了自己的手,任由自己沉入海水中。

    姜玥从深刻的记忆里回过神来,直到现在,她依然不怕这些在别人眼中可能属于“不光彩的过去”的照片被曝光,被人评头论足。

    她只为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而觉得悲伤、愤怒、又十分的难过。

    无数种情绪杂糅在一起,交织成一盘苦涩的颜料。

    姜玥慢慢抬起眼皮,看着警察:“我会找律师起诉她的,谢谢你。”

    “不客气,我们应该做的。”

    姜玥之前为了和周寂离婚,没少看过法律条文,不只是侵犯隐私,强迫未成年人工作也是违法的。

    孙成凤此人,歹毒。

    偷龙转凤后不仅毫无愧疚,还故意把人养歪。

    生怕她不够堕落、不够坏。

    秦诏不忍心再让她面对这些,男人冷峻的美颜蕴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处惊不变的男人已经多年没有如此怒过。

    没想到妹妹这些年被人这么糟践。

    她那时候才几岁?

    都不到十八。

    就要被迫为了生计而奔波,去做别人眼中下等的事情。

    而秦沁那时候,还是秦家的千金大小姐,在贵族高中里读书,每天车接车送,一件定制的校服就是姜玥整年的生活费还不止。

    秦诏想到这些,都像被扼住了喉咙,没有办法呼吸。

    他绷着冷脸,忽而大步流星,迈步去了审讯室。

    被拘留了好些天的孙成凤便是到现在也不在怕的,她又没有杀人放火,能关她多久?

    十天半个月的,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哪怕这会儿她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也一点都不怕,还相当泼辣的反问:“发个邮件这年头犯法吗?”

    秦诏拖了把椅子,坐在审讯桌前,男人伸了伸长腿,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姿态,进屋之前他就脱了外套,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衫将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衬得更加冷峻。

    气氛与先前截然不同。

    僵硬的、死寂的、万分叫人畏惧的压迫感沉沉袭来。

    男人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不慌不忙的点了根烟,昏暗的审讯室仿佛只看得见这明明灭灭的火光。

    厌恶缭乱,薄薄的烟火朦胧了男人精致的五官。

    由于工作关系,秦诏几乎不抽烟,这会儿姿态闲适,从容不迫咽下喉咙里发涩的尼古丁。

    “孙成凤?”

    冷不丁落下的三个字。

    淬着寒意,像是落下的闸刀。

    孙成凤忽然打了个寒颤,后背莫名发冷。

    “有几件事,我问,你就如实的答。”

    “我这里女人没有什么优待。”

    “希望你能识相。”

    …

    姜玥了解完现在的情况后,才发现秦沁也在警局。

    周寂带着律师在和警察沟通,似乎是不容置喙的要求延长拘留

    转念想想,她会在这里实在正常,被抓的毕竟是她的生母。

    仔细观察,其实秦沁长得没有那么像孙成凤,她大概是挑着父亲和母亲的优点长,看起来很有气质。

    若是不说,绝对看不出她的母亲是孙成凤这样的人。

    秦沁看见姜玥,心里再多的嫉恨都被忍了下来,她装得若无其事、毫无芥蒂的样子,“玥玥。”

    眼泪应声落下。

    姜玥冷眼旁观,她和秦沁也算不上朋友。

    以前秦沁和丁茹愿意把她拉进她们的圈子,是因为她是周寂的太太,她没脑子,她好骗。

    两个人联起手来耍她,嘲弄她。

    秦沁说了声对不起,和姜玥的身份颠了个倒的确够叫她难受很久,心里就像有根刺似的。

    但是也能自我欺骗,起码姜玥比别人好耍。

    三言两语就能把她骗得团团转。

    而且秦沁至今都觉得自己还能再回到秦家,父亲和母亲不会那么无情的。

    姜玥面无表情的好像超市里杀了很多年的鱼,她说:“不用对不起,我会告她的。”

    秦沁不过也是因为在别人的面前,才会承认孙成凤是她的母亲,若是认都不认,会显得她很势利。

    她当然也不想要一个坐牢的生母。

    帮她,浪费时间精力还有钱。

    不帮,让人觉得她是个趋炎附势的白眼狼,只能贪图享受而不能够吃苦。

    秦沁握紧了拳,姜玥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要坚定很多。

    她嘲弄般想,果然是有底气了,才会这么强势。

    咄咄逼人的。

    不过秦沁很快就释怀,她可以确定丁茹那个自大的未婚夫,绝对会不顾后果的把姜玥的照片传得满世界都是。

    两人正在交谈的时候。

    审讯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好似有阻拦的声音,里面才逐渐恢复了安静。

    过了会儿,秦诏整理好了衣服,一丝不苟的走了出来,察觉到姜玥好奇的目光,他淡定道:“没事了。”

    姜玥哦了哦,没当回事。

    周寂那边似乎也和律师谈好了要求,这两人看着都很冷漠,高高在上的,似乎轻轻动动手指头就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姜玥看着两人,忽然回想起原主被送进牢狱里的画面。

    他们联手,原主确实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怔忪的片刻。

    剧情再次上线。

    警局门外,赵书颜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就匆匆忙忙的来了警局做口供。

    她在下班的路上,经过幼儿园的门口,恰好碰到持刀行凶的恶徒。

    慌忙之下,赵书颜不经意间救下了一个小女孩。

    好巧不巧,小女孩正是秦诏的小侄女。

    她捂着胳膊上的刀伤,走进去的瞬间,抬头看清里面的人,就怔住了目光。

    赵书颜的胳膊上缠着纱布,隐隐约约也能看见浸着血,伤的不重,处理过后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姜玥望着她,感觉到了女主所谓的光环。

    第155章 叫她明宜

    系统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女主救下秦诏的小侄女后,和前来接小侄女的重要男配秦诏又见到了面,她的善良、她的勇敢、深深打动了秦诏这颗冰封的心。】

    【秦诏为女主勇敢的灵魂所打动,越发的上心,渐渐的也成为了被女主收服的裙下之臣。】

    【他的腹黑,却不愿意用在得到女主身上,而选择默默的在暗处守护她,为她保驾护航。】

    看来警局的这场相遇,是女主和男配之间一段重要的剧情。

    姜玥看着赵书颜,她渐渐明白,女主的光环似乎是能够不断的得到男主和男配的爱。

    就像是自由翱翔的鸟儿获得了更多可以栖息的枝头。

    “你跟我过来坐个笔录,对了,你的手没事儿吧?”女警出声将赵书颜给叫了过去。

    赵书颜从茫茫然中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没多大的事,已经不疼了。”

    女警很快就给赵书颜做好了笔录,临了看着眼前清瘦的姑娘忍不住夸了她几句,“你真的很勇敢,如果不是你及时的见义勇为,还不知道事情会严重到什么地步,不过下次也一定要量力而行,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

    赵书颜乖乖点头:“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

    赵书颜没有急着走,想了想,还是上前去同姜玥打了个招呼:“姜小姐。”

    姜玥微微颔首,既然她主动来打招呼,她也不好不讲礼貌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她淡淡道:“好久不见。”

    那边周寂让律师继续留下处理后续。

    他走到姜玥身边,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来,西装革履,淡淡的神色给他平添了三分的冷峻。

    赵书颜看见他,心跳好像还是会加速。

    咚咚咚的跳,她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可是现在,她好像也有了争取的机会。

    赵书颜的脸颊有些烫,她再度抬眸,努力用最平静的语气,故作淡定:“周先生。”

    周寂的反应很平淡,眼神都没往她这边靠拢。

    秦诏已经接到家里的电话,堂嫂得知他在警局,叫他务必好好感谢那位救了璐璐的女生。

    秦诏知道她是谁,哪怕她救了自己的侄女,他看向她时依然带着几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傲慢,天生如此,就是高人一等。

    “赵小姐,我替我堂嫂谢谢你。”

    “我们会承担你的医药费营养费还有误工费,当然也还有一笔感谢金,希望你能收下来。”

    欠了人情不好还。

    给钱才是最快最果断铲除关系的手段。

    赵书颜连忙摆手:“不用感谢金,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诏面色淡淡:“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应该要做的,这不是你的责任,钱我会让助理稍后转给你,如果你的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去市中心医院去看,我会让人带你过去的。”

    “我们秦家不会亏待救命的恩人。”

    免得落人口舌。

    方方面面都处理圆滑,往后找也找不到借口。

    姜玥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亲哥,这快刀斩乱麻的架势不太像是系统说的不求回报痴痴的为女主保驾护航的样子。

    相反,他很果决。

    三言两语就要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不过男配和女主的故事,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姜玥默默看了会儿,身边的男人好似一眼就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是不是想回家睡觉了?”

    也不知道周寂的眼睛怎么就这么敏锐。

    姜玥有时候不敢和他对视,仿佛随时都能被他看透内心的想法,没有秘密可言。

    “我本来就是被吵醒的。”

    姜玥也是不懂了。

    怎么女主在这里,周寂的眼神都不带挪动的?还像蛇似的冰冷黏腻的盯着她。

    姜玥的确想回去了,男女主还有男配都在,她不想凑这个热闹。

    免得被误伤。

    她可不想做他们所有人爱情的垫脚石。

    不过——

    姜玥在心里灵魂质问,难道他们不觉得三个人的爱情很拥挤吗?

    周寂静静望着她变幻莫测的脸,眼底一会儿狡黠,一会儿又露出困惑不解,还有不太高兴。

    实在生动可爱。

    “公主殿下。”男人侧过身,微微弯腰就能用很轻的声音说出只有彼此两人才能听得见的话,“想到什么把自己给想生气了。”

    姜玥只是想到周寂和女主相爱了这件事,他在原著里也会给女主做饭吗?也会给女主按摩吗?也会给女主盖被子吗?还会给他很多很多钱吗?

    应该是会的。

    所以她才不高兴。

    单纯的、没有喜欢过什么人的公主殿下此时此刻还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心里会有点不悦。

    “我说了都快一百遍了,不许你叫我公主殿下。”

    尊贵的四个字,从他口里说出来好像就变了味,听起来就缱绻缠绵,仿佛意犹未尽。

    “那可以叫什么?”周寂垂下细密乌黑的浓睫,浅绯色的唇瓣轻轻抿了下,唇线弧度冰冷疏离,他问:“明宜吗?”

    第156章 大人怎会有公主的手帕?

    明宜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

    姜玥怔了好一会儿,她看着周寂的目光慢慢变得警惕了起来,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在周寂面前提起过。

    从前嚣张跋扈,气势凛凛的也不过是一句公主殿下。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几乎没人知道她这个名字。

    姜玥直勾勾的看向了他,眼神看着万分高贵冷艳:“你说什么?”

    周寂感觉得到她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好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慵懒小猫,在瞬间就炸了毛。

    他的眼瞳好似幽深平静的湖泊,静且幽远,深得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

    男人薄唇微动,缓缓吐字:“明宜。”

    姜玥安静了很久,原来她没有听错,他叫的就是明宜,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吗?

    还是说男主的金手指让他也觉醒了不该觉醒的。

    姜玥不知道周寂是什么意思,要拆穿她吗?还是在警告她?他到底有什么意图?难道就不觉得可怕吗?

    身体里连灵魂都换了。

    不怕她以后变成了鬼爬出来报复他吗?

    好吧,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封号。

    姜玥深深吸了口气,决定装傻充愣,她绷着小脸,抿直了唇瓣说:“这两个字你也不许叫。”

    周寂的确是在试探。

    她实在是太好看穿,几乎在她听清楚他说的话的瞬间,眼神就变了。

    周寂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呢?还是那些个将他折磨的夜夜难眠的梦,偶尔几次在梦中就好像被拉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里。

    黑漆漆的天。

    沉沉压下的宫檐。

    还有扑面而来的簌簌风雪。

    晴光映雪的冬天,男人的身体总是不太好的,时常咳嗽,面色苍白,屋子里都是一股浓郁的苦涩药味。

    他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仿佛是没有喜怒哀乐的一尊玉人。

    凡尘俗世,在他这双淡漠的眼睛里也什么都算不得。

    夜深人静,只闻风声。

    府里守卫森严,便是不断有人在深夜里来刺杀也全都有去无回,刺客身上没有印记,没有留下可以辨认身份的物件。

    似乎提前做好了万全之策。

    成与不成,都有退路。

    不过男人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吃惊,也不着急。

    似乎早就知道了是谁做的。

    他并未放在眼里,宫里那位颇为受宠的公主,用的这点伎俩,在他眼中什么都算不得。

    她的手段直白却十分幼稚。

    他纵容着皇室的人,得寸进尺。

    既还能够忍耐,就无妨。

    直到那日,难得的雪后晴天,男人病后初愈,披着长衫立在廊下,冷冷的风拂动男人墨黑的长发,他的面色比起这雪色还要白上几分。

    沉沉压下的眉眼,便是一字不发也有着迫人的威严感。

    他手里拿着方帕子,绣着绽开的红梅,帕子看起来被人保存的很好,看起来就好似是新的,他小心翼翼的拿着,垂着眼眸,静静的望着手帕上的图案,就这样盯了很久。

    兴许是想起在兖州的那段艰难时光。

    生性傲娇的少女有些嫌弃的看着他脸上的血,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随手把自己的手帕扔给了他:“擦干净你脸上的血。”

    他怔怔接过,指尖触及柔软的绸缎,仿佛闻到了丝丝缕缕的香气。

    耳朵尖悄然升温,渐渐红透了。

    他蜷起手指,紧紧攥住了这方精致的手帕。

    仿佛紧紧握着的不是一个手帕,而是无形中抓住了她的手,一点点的握在了自己的掌心,抓住了独属于他的明艳灿烂的光芒。

    最后,这方帕子。

    被他悄悄留了下来。

    她没有问他要,于她而言,这不过是随手给出去的一点儿不值钱也不珍贵的东西,却他便贪婪的、卑鄙的藏在了自己这里,小心翼翼的藏了多年。

    冷风萧瑟,冰寒刺骨,男人抵唇低声咳嗽了几声,喉咙微微刺痛。

    他漫不经心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厨房里已经煎好了药,浓郁的药草味几乎呛的人鼻尖都发苦。

    婢女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药端到大人跟前,哪怕面前的男人俊美宛若谪仙,她不敢多看一眼。

    男人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得发涩的药物被他面无表情咽下了喉咙,他将碗放了回去,冷声地说:

    “下去吧。”

    “是。”

    男人话很少,府里长年累月总是那么安静。

    丫鬟端着药退了出去,等到走远,才悄然松了口气,连忙感激方才陪她一同前去送药的姐妹。

    “伶姐姐,还好有你陪着我,我方才吓得连气儿都喘不过来。”

    “大人面冷,却不是个会随意打骂下人的,不过方才……”这位名为伶姐姐的婢女慢慢蹙起了眉头,忍不住说:“大人手里那方手帕似乎很眼熟,我定是见过的。”

    且印象深刻。

    才会一眼就认出不对来。

    电光石火间,少女忽然想了起来,那方帕子的下方是以双面绣勾勒了花瓣,那是——

    明宜公主惯来爱用的!

    她先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一名小婢女,专门做些杂活,却也时不时能碰见明宜公主。

    公主殿下明艳无双,总是跑来皇后娘娘的寝殿,看着就是个爱撒娇的撒娇鬼。

    十分讨人喜欢。

    其他宫里的婢女私底下都有些羡慕公主殿内伺候的人,不仅时常能得到赏赐,也不会被主子苛待。

    怜玉脸上有些奇怪,不禁嘀嘀咕咕:“大人怎么会有明宜公主的手帕?”

    人人皆知,宫里的那几位都不大喜欢摄政王,只不过拿大人没法子。

    这大半年,常有刺客设伏行刺。

    这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是谁做的。

    怜玉想也想不到这两位还能扯上什么关系,面不和心也不和。

    怜玉又仔细回忆了遍方才看见的帕子,绝不是她看走了眼,那就是明宜公主才有的帕子。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如芒刺骨的,着实难熬。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睁大了双眼,立刻屈膝跪了下来,“大人。”

    男人脸色的比这雪天还要苍白,喑哑的声音沉沉的压了过来:“你方才说的是谁?”

    第157章 不必费神

    婢女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浑身都僵硬的不敢乱动。

    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大人同明宜公主向来不和,两人甚至厌恶到连面都不曾见过。

    公主十分不喜大人,几次召见他,把人叫到宫里,又平白无故的晾着,等上几个时辰再派小太监来轻飘飘打发一句,公主正忙,大人改日再来。

    “奴婢失言,许是奴婢看错了,求大人恕罪。”

    摇摇晃晃的金光之下,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更清冷了几分,一双冷瞳前所未有的锋利,他拿出帕子,“你说这是谁的帕子?”

    婢女深吸了口气,胸口被这无形中压过来的气势闷得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既不敢重复一遍,也不敢撒谎。

    于是,婢女小声的说:“明…明宜公主。”

    磕磕绊绊,声音都不敢太大。

    男人攥紧了五指,骨节寸寸变白,他绷着冷峻的脸庞,“你没看错?”

    “若你胆敢胡说…”

    婢女跪地磕头,忙解释道:“奴婢不敢胡说,婢女从前是在皇后娘娘宫里当值的婢女,去年中秋,皇后娘娘将奴婢送给了大人。”

    “奴婢记得清楚,只有公主殿下的手帕是双面绣。”

    绣工精致,花样难得。

    公主殿下极其爱用这些精致又难得的小玩意。

    气氛生冷。

    沉默了许久。

    跪在地上的婢女埋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过了很久,她也没听到声音。

    待小心翼翼抬起头看了眼。

    大人的面色好似有些破碎,他捏紧了手帕,整个人好像都有些站不稳。

    男人声音喑哑,“去宫里。”

    “把赵暨叫回来。”

    一字一顿,万分僵硬。

    “快去!”男人忽然怒道,周遭的婢女小厮被吓得心惊胆颤,即刻就去了宫里找人。

    男人好似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明宜公主……怎么会是明宜公主……

    他与她打过数次交道,却从未见过面。

    两看相厌,不见面也省事。

    明宜公主在冷冰冰的摄政王眼中就是个骄纵蛮横的、有点蠢的人。

    她惯来喜欢戏耍他,想杀了他,却又做不到。

    找不出他的错处,也抓不到他的把柄,更没有办法能光明正大的把他怎么样,最后竟想到找人刺杀他这种蠢法子。

    他从未想过他要找的人会和明宜公主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将她这些小把戏放在眼里只是懒得同她多浪费时辰。

    男人扶着门柱,脸上的血色寸寸的褪了回去,阳光掠过男人雪白的侧脸,绷紧的下颌线条冰冷生硬,他回忆起来,他和明宜公主也不是没有见过的。

    半年前的春围。

    他刚踏入围猎场,一阵骏马蹄及的声音从远处渐渐到了近处,飒飒的身姿遥遥可见,少女坐在马上,挥舞着长鞭,风高高扬起她乌黑的长发,脸上戴着面纱,她好似一阵风从他面前掠过,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看见他,但又好像故意在他身侧落下了狠狠的一鞭。

    那道背影。

    本该模糊了。

    这会儿想起来,却万分清晰。

    明宜…明宜…

    不知过去了多久,跑死了一匹马的随从,回来禀告:“大人,赵总管让属下前来复命,宫中的心腹大患已除,大人不必再为这点小事而费神。”

    周遭死寂,静得能闻针落声。

    漫天的风雪,在他眼中仿佛是一片猩红号色,喉咙涌起一股腥甜,他无声咽了下去,抿下唇角的猩红。

    梦里周寂不再是冷眼旁观的那个人,他仿佛被困在男人的身体里,能清晰感受到他平静又逐渐翻涌,最后归于死寂的情绪。

    像没什么味道的白开水被烧得滚烫,又渐渐冷却。

    胸腔窒闷的连喘息都变得艰难,痛得微微弯下腰去,却好像再也直不起来。

    明宜…明宜…

    两个字在唇边打转,他却出不了声。

    周寂醒来,气色不怎么好看,脸上白白的,明明是刚睡醒却没有几分柔软,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反而很是锋利,眼神冷峻,面无表情。

    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梦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有时他又觉得自己不会这样。

    他潜意识里就不愿意承认。

    回过神来,周寂的目光静静停留在她柔嫩的小脸,如今更加能够确认她的身份。

    鬼怪力神之事听起来好像匪夷所思,但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不管她是谁,已经被他咬住,就休想再逃。神仙也夺不走她。

    周寂忽然开了口:“这个名字很好听。”

    好像是再普通寻常的一句夸奖。

    没什么意味深长的意思。

    姜玥绷紧了薄背,浑身都有几分不自在,顷刻间,她突然想到自己看见过的画面。

    周扶危在她的墓碑前,淡淡的说了句——“明宜这两个字很好听,衬你。”

    姜玥忽的有些头皮发麻,这世上真的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她抬着脸,怔怔的眼神望着周寂,男人低垂眉目,神色恬淡,情绪被他藏得严严实实,辨不清喜怒。

    他问:“怎么了?”

    姜玥语气僵硬:“没怎么。”

    回程的车里,姜玥难得没有打瞌睡,她的脑子不断的胡思乱想。

    本来打算装聋作哑什么都不问。

    她改了主意:“为什么要叫我明宜?”

    周寂正襟危坐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懒懒搭在腿上,他面不改色的胡扯:“在你的本子上见过,我以为是你的小名,觉得好听就叫了。”

    周寂的演技炉火纯青,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一点儿都不像在撒谎。

    男人的眼瞳里有看透一切的黢黑,他从容不迫的反问:“难道不是吗?那我以后会注意。”

    姜玥对他说的话也只敢信一半,不过凝重的表情的确有缓和了一些。

    “算是我的小名,只有我父母能叫,你不行。”

    短暂的安静过后,男人低声道:“好。”

    周寂收回视线,心不在焉的往前望去,黑漆漆的天色,仿佛和那块牌位渐渐重合——吾妻明宜。

    她知道自己…十六岁就死了吗?

    第158章 剥茧抽丝

    姜玥到了家,就把没什么用的系统叫了出来,骤然被人叫了不该知道的小名,公主殿下多多少少还是不安的,“周寂不会和我一样,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系统吧?”

    系统虽然没什么大的用处,但在这点上还是能够和他保证:【我们是恶毒女配改造系统呢,事业爱情圆满的男主并不会被绑定哦~】

    姜玥不太记得自己有没有在本子上写过明宜这两个字,有时思乡心切,浑然不觉间就写下了几个名字。

    她的。

    母后的

    皇弟的。

    父皇的。

    甚至还有在她身边伺候多年的宫女。

    她牵挂的人太多了,没有人会真的甘心在十六岁就死去,也没有人能那么轻易的就接受自己在最灿烂的韶华时期成了消亡的花。

    公主殿下还是觉着自己可能没有死。

    她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都没有做,怎么会就那么轻易的被人毒死了呢?

    说不定是她怕被周扶危报复,联合其他人假死给他看。

    中毒是假的,尸体是假的,葬礼也是假的。

    她逃之夭夭才是真的,许是骑着马早已跑到了边疆塞外,过上了自由自在的日子。

    姜玥慢慢抿起唇角,鼓鼓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稚嫩,黑色眼珠看起来像一颗珍贵的曜石,乌沉沉的,洗的干干净净,里面倒映着最纯真的自我。

    她谨慎的问:“你记不记得,我有在本子上写我自己的名字吗?”

    系统:【……】

    系统很无语!他可不是!监控探头!!!

    他只是平平无奇的指路人罢了!这种小事情怎么会知道呢?真知道了他岂不是很变态,什么都盯着。

    系统:【亲亲,我是个好系统,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垃圾系统啊。】

    系统继续为自己的清白据理力争:【没什么事情我们就是死的呀。】

    姜玥哦了哦,几秒种后,丝毫不给面子的说:“有事情你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系统又嘤嘤嘤呜呜呜的哭起来,好不可怜。

    仿佛被渣女伤透了心的老实男人:【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玥嫌它哭声吵闹,十分的聒噪,叫它闭上了嘴。

    她认真的想了想,可能真的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恰好写了名字又恰好被周寂看见了。

    一切都是巧合。

    她这样安慰自己。

    另一边,周寂让沈助理找来了姜国的历史文献资料。

    没几天之后,齐全的历史文献很快就被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周寂在书房,远程开了线上的国际会议。

    关掉视频之后才有空打开放在书桌右上方的书籍,指尖堪堪翻开第一页,便顿在半空。

    周寂先前或多或少猜测出了她的身份,如今真正的证实过后,内心也没什么波动。

    无论她是谁。

    无论她从哪里来。

    都不重要。

    他得留住她,像用力的抓住一只风筝一样的握紧了她。

    从前周寂对鬼神玄学之事,敬而远之的同时多少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不会相信命运这种说辞,更不会被那些玄之又玄的说法所蒙骗。

    人生的命运牢牢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没有别人可以决定。

    她的出现,是意外,却也是命定的缘分。

    男人低垂眉眼,一页页的往下扫了过去,目光停留在某一段文字——

    姜国的史书本纪里,只有一位名为明宜公主的少女。

    【天和236年,明宜长公主殁于殿中,年十六。帝后悲恸,厚葬之。】

    简短的几十个字,就这样轻轻的概括了她的一生。

    周寂静静望着这行字,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翻页,他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白玉无瑕的脸庞有些许苍白。

    浓睫颤了两下。

    似乎有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望着这页黑漆漆的字,眼中看见的好像不是黑色,入目的是血腥刺眼的红,空洞的胸腔,不知何时已经血流成河。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