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021
男人一夜白头。
最终,这枚玉玺成了她的陪葬品。
姜玥看完台本上的内容,心情万分复杂,怎么历朝历代出了那么多痴情的王权将相?
她的父皇却是个雨露均沾的皇帝。
喜爱母后,也喜爱他后宫里那些新入宫的年轻妃子。
父皇最爱的只有他自己,妻子、女儿、还有儿子都要排在后头。
姜玥感觉这些故事都像是后人编撰出来的,根本不可信。
这世上就没有痴情的帝王。
连她那没头没脑、性情怯懦的皇弟,在她面前,今儿说喜欢这个,明儿就说喜欢那个。
看完台本,差不多也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
姜玥把台本塞进包里,提着自己的包,去附近的商场吃了顿饭,下电梯时偶遇了熟人。
丁茹挽着未婚夫的胳膊,脸色多少有点尴尬。
她身边的徐慧则用一种很幽深的目光在打量她,秦家的这桩大新闻压根没想着瞒。
秦沁竟不是秦家的孩子。
七拐八拐,这事竟然和姜玥扯上了关系。
她们之前也见过姜玥他妈,说她妈是个泼妇都抬举了,那简直是个没皮没脸的市井小人,尖酸刻薄咄咄逼人的样子,看了都犯恶心。
丁茹和徐慧都不信传言,若是真的,姜玥能沉得住气?她那炫耀的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姜玥望天,装作没看见她的样子。
丁茹气得牙痒,她的未婚夫还记着姜玥上次把照片捅出来的事情,不想这么放过她。
“姜玥。”
姜玥回头:“有事吗?”
男人打定主意要给她一点警告,她差点搅黄了他和丁家的联姻,他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这种没背景的人。
于他而言就是随随便便都能捏死的蚂蚁。
只是顾忌着周寂的面子,不然就不只是警告了。
“你之前偷拍、传播我的照片,已经构成犯罪了。”男人接着说:“今儿你好好的、诚恳的低头给我道个歉,说你错了,不该污蔑我,这事就过了。”
姜玥想了想,“那你报警吧。”
她眨了下眼睛,无辜的样子让人非常可恨:“可以报警抓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就是能把人气yue过去。
男人勃然大怒,冷面阎王似的上前几步,凶神恶煞的不得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吗?收着点你嚣张的气焰。”
不是周太太,谁会给她面子。
姜玥轻轻笑了笑,冷嘲热讽的话到了唇边,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道清润的嗓音从背后响起。
“她是我妹妹。”
“你有什么意见吗?”
第144章 狗仗人势
秦诏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司机中午就将车开到了电视台,男人耐着性子在车里等了几个小时,等到她出门,顾虑着自己的突然出现会显得很不怀好意。
男人又面无表情吩咐司机跟着她的车到了商场。
秦诏以前不是会做这种浪费时间且毫无意义的事情,他是个无情的政客,讲究效率。
但是在自己的妹妹身上,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耐心来浪费时间。
哪怕远远看着,什么话都说不上,也看不腻。
她连吃饭的样子,都比旁人更赏心悦目,挑得很好的餐厅,缓缓用餐,偶尔会看两眼手机,时而蹙眉,时而舒展,时而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可爱的,生动的,楚楚的,叫人忍不住就心生疼爱的。
秦诏怎么看都不会腻,他让司机去结了账,知道被别人买单的时候,小姑娘脸上也没有几分诧异,大概是习惯了别人的讨好,对此早就犹如家常便饭。
丁茹的未婚夫看着忽然出现的秦诏,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青一块白一块,像个调色盘似的精彩纷呈,他平时只顾着和自己新勾搭的小女朋友打情骂俏,压根不知道最近圈子里那些传闻,更不会知道秦家的事情。
秦诏忽然说的这句,叫他觉得一头雾水。
还以为姜玥是秦诏认的干妹妹,这么护着,定然有见不得光的关系。
可是对面是秦诏,丁茹的未婚夫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秦诏这人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笑面虎,手里的权利大的能压死人,开罪不起。
丁茹的心里更是像经历了一场狂风骇浪,内心的震惊比她的未婚夫多得多,这怎么可能?!?!
传闻居然是真的!!!
姜玥摇身一变竟然真的是秦家当年弄错的亲生女儿?
丁茹不愿意相信,要她接受这个现实真的比死还难受,毕竟她在姜玥面前最后一点优越感就是自己豪门千金的身份。
而姜玥不管怎么样,不管周寂现在有多喜欢她,舍不得和她离婚。
终究是个没身份没背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贫家女。
谁都没想过她会是蒙尘的珍珠。
还偏偏生在最为显赫的家庭之一。
“怎么不说话了?耳朵不太好吗?还是喉咙都哑了。”秦诏气质卓然,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裤,一件做工精致的黑色羊绒毛衣,将他的脖颈衬得修长。
俊美的男人此时此刻却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咄咄逼人。
俨然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丁茹的未婚夫被秦诏眼底的森冷盯的头皮发麻,后背泛起一阵寒意,他又觉得秦诏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事本来就是姜玥做的不地道。
哪有这么多管闲事的人?
家族联姻,能有什么真情?
不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姜玥拍的那张照片,差点叫他们两家都下不来台,本就该被教训。
“秦先生,我我我也没想怎么样,姜小姐这事做的不地道,我让她道个歉,也无可厚非。”
平时,宋明辉这类人压根都进不到秦诏的眼里。
今天秦诏倒是好好打量了他片刻,唇角勾起冷冷的弧度,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照片的事儿?”
宋明辉听秦诏这么提起来顿时松了口气,觉得秦诏不愧是能坐到高位,为人的确圆滑,处事也颇具手腕。
他连忙说:“对,您也知道那张照片对我们两家的关系影响有多大,借位拍的图,毁我名声,我这……就是有点气不过。”
秦诏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我说她是我妹妹。”
宋明辉愣了愣,有点懵的点点头:“是是是,我也有干妹妹,是该……”
话还没说完,就被耐心告罄的男人打断,他说:“我的妹妹做什么都是对的。”
宋明辉望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刚刚眼角眉梢那几分嘲弄似的冷笑都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刺骨的冷漠,冷淡的语气也能听得出其中的警告。
男人紧接着又用认真的语气通知他:“你觉得被冒犯来,也得忍着。”
“忍不下去,可以去死的。”
“我们秦家的人,不需要对别人低头。”
几句冰冷刺骨的冷声警告。
听的人心底发慌。
他贯来说到做到,也有这么能力。
丁家和宋家,在男人眼中就如蝼蚁。
丁茹和徐慧也被这几句话吓得心底发颤,丁茹扯了扯宋明辉的袖子,想让他闭嘴。
不过宋明辉已经变得唯唯诺诺,不敢再吱声。
姜玥则像一个旁观者,看了场精彩的好戏,老实说,刚听见秦诏的那句话,她也很诧异。
她可没有姓秦的哥哥。
秦诏休想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不过念在秦诏是在帮她撑腰,她姑且就保持了沉默。
经过这么一遭,姜玥更加觉得秦诏对她情根深种!一见钟情后念念不忘。
丁茹快要咬碎牙根,但是这会儿在姜玥面前也得低声下气,不敢再阴阳怪气什么,她笑的比哭还难看:“玥玥,我们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改天空了再聚。”
姜玥看着丁茹眼睛里的挣扎着的,小心翼翼掩藏的嫉恨,内心觉得非常爽快。
她就喜欢她们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姜玥微微一笑,“不要我和你未婚夫道歉了吗?”
过分!
得寸进尺!
狗仗人势!!!
丁茹气得后脑勺快要冒烟,牙齿咬碎了都有苦说不出,她挤出生硬的笑:“不用的,玥玥,他说的都是气话,你别介意,我替他给你说句抱歉。”
姜玥笑得很甜,“没关系,我是个心胸宽阔的人。”
丁茹拉着宋明辉走了。
姜玥转过头来看向秦诏,她认真思考半晌,先对他说来句谢谢。
然后补充来句:“其实我自己也能应付他们的。”
论唇枪舌战,她从无败绩。
秦诏看着她眼睛里的纯然,被可爱到了的同时又有点无奈,他一脸正色,告诉她说:“玥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真的是我的亲生妹妹。”
停顿几秒,男人启唇:“有时间吗?我慢慢和你说。”
第145章 生来就恶毒
姜玥不是很想听,装模作样的思考了几秒钟,果决的不留一丝犹豫:“没时间。”
秦诏的神色反而松弛了些许,唇畔缓缓上扬,他反倒是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呢?
秦诏不打算再隐瞒她的身世,父亲和母亲这次亦是没有心软,不管奶奶如何不满,还是把秦沁送到了她的生母面前。
那个嗜赌成性,谎话连篇的女人身边。
“孙成凤当年在医院里把你和秦沁掉了包,父亲和母亲,还有我。”男人嗓音微沉,顿了稍许,继续用平稳的声线告诉她说:“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如果不是那次在酒店碰到,可能到现在我们也没能找到你。”
姜玥怔怔听着,几秒的诧异过后迅速接收了信息。
她成了狸猫换太子这个故事里的太子?
偷龙转凤的故事居然发生在这具身体里?
看来这本书,真是出其不意的狗血。
秦诏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来消化,并不强求她能立刻马上接受这个现实,“父亲和母亲,他们都想接你回去。”
男人的喉咙渐渐发涩,“你愿意……回来吗?”
姜玥需要时间来接受新的信息。
对于这个世界的家人,她也总是没有什么归属感。
没把孙成凤当成过她的母亲,只当成了个打怪路上的那个怪物,也不曾期盼过真正的亲情,因为她所有的家人都还在姜国。
公主殿下不曾把自己当成孙成凤的女儿,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周太太,如今也不是很想成为别人的女儿。
她始终认为,自己是要回姜国去的。
她是姜国的公主,是姜国的子民。
在姜玥开口回答之前,秦诏又非常有洞察力的堵住了她的话:“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无论你现在愿不愿意回来,父亲母亲还有我,都是会为你撑腰的人。”
“你不用再怕谁,看谁的脸色。”
“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不喜欢什么就可以不做。”
“我是你哥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秦诏的话,温和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缓缓砸下来,也够有分量。
字字真心,毫无保留。
姜玥低头,垂着眼皮噢了噢,别的什么都没说。
秦诏派司机把她从商场送回了嘉南公馆,姜玥下车的时候,余光才扫见后面的保镖车,甚至四周都有便衣。
姜玥回到家里,她叫出系统:“为什么原著里没有这段?”
系统想了想:【可能因为这个时间线内恶毒女配已经进局子了哦,没有遇到秦诏,自然就无法触发隐藏剧情。】
姜玥觉得秦家也不像是没权没势的,秦诏每次出现身后都会有几位保镖,可见他还是有点身份的。
秦家既是豪门世家,怎么会找个人都要耗费那么多年?
姜玥无法相信秦诏的话,她从不把安全感寄托在别人身上,不过刚刚在秦诏说起父亲和母亲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心脏好像抽痛了几下。
原主是缺爱的。
渴望爱的。
无论是亲情和爱情,都是她极度想要得到的。
“如果我像原主那么可怜,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系统说:【是这样的呢,我们女主有着好运光环,遇事都能化险为夷,做什么都能轻易成功,恶毒女配就会有霉运加持呀,喝凉水都会塞牙的那种哦。】
姜玥哦了哦,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想当有好运加持的幸运女主。
她面无表情地说:“没关系,我生来就恶毒。”
系统:【……】
弄清楚秦诏并没有和她玩什么心眼,姜玥也就没有刚开始那么警惕。
但是这种突然多出来的父母和哥哥,实在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一个弟弟就很难搞了!
再来一堆脾气不太好的,她岂不是会被气死?不过秦诏看起来就是心机深沉了点,但我不太像脾气不好的人。
姜玥又回忆了一番那天在录制现场的秦先生秦太太,看得出来,那两位都是气质卓然,周身都带着书香墨气,温文尔雅的同时不乏果决。
姜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咚咚咚敲得很响,身体的主人潜意识的反应是她无法操纵的,渴望父爱,渴望母爱。
姜玥很快就把这份情绪压了回去,她要回去吗?回到秦家?
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选择。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留恋,有点舍不得软糯乖巧贴心的便宜儿子,偶尔也会怀念黄瓜味的薯片,还有…还有周寂做的那几道她爱吃的菜。
可也顶多只是怀念。
再深、再深下去就真的没有了。
她自由的灵魂并不属于这里。
她也不想当故事里的女配,她才觉得自己也才十六岁。
刚刚及笄两年。
小公主还有很多未完成的心愿,想要一点点的教她那笨拙的皇弟成长,想去姜国的各个属地,如风般扑过。
想要趴在母亲的膝头,撒娇讨巧。
想在寒冷的北境肆无忌惮的策马奔腾。
她有很多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系统贱兮兮的机械声突然打破她的回忆:【宝宝要回秦家吗?可以当大小姐哟。】
姜玥像只直觉敏锐的小动物,非常之警惕:“我要观察一下。”
她可不信嘴上的花言巧语。
万一把她骗回去,又是给她气的可怎么办?
不过这件事,姜玥不打算隐瞒姜执,她把这个无数次进了她黑名单的号码,又放了出来。
【你爸爸姓秦,叫秦亘之。】
【你妈妈姓颜,叫颜宛。】
【你哥哥姓秦,叫秦诏。】
把这些信息告诉姜执,她已经非常的仁至义尽,最后她的手指头又动了动,补充道:【你没有姐姐(●◡●)ノ】
姜执的手机设了静音,他正在帮教授给本科生上课,没法看手机。
姜玥发完也没再管。
至于丁茹从商场回去之后,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她几次点开和秦沁的对话。
手指颤抖。
丁茹还愿意巴结着秦沁,是觉着秦家人不会那么狠心,而且秦老太太尤其疼她。
秦沁几乎算是在秦老太太身边带大的孩子,感情可见一斑。
就算她是不小心被抱错的。
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待遇。
丁茹抖着手给秦沁发了消息,她试探着:【你…你知道你父母找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吗?】
秦沁刚被秦家的车送到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她的脸色憔悴苍白,看见这行字,猝然升起一股恨意。
她很快的整理好这点恨。
权衡过后,秦沁已经想好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挽回方法。
她可以卑微的对被找回来的妹妹示好。
这样父亲和母亲甚至还有哥哥,也不会觉得她的存在会膈应到对方。
秦沁回神,她冷静打字回复:
【是谁都不重要。】
【我有办法。】
【我也没什么事,父亲和母亲待我一切如常,还叫我不要多想。】
第146章 被拉回了从前
姜执上完课,随手拿起手机。
身材颀长的少年清清冷冷站在讲台前,垂着浓长的睫毛,面无表情望着手机短信上的这几行字。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越掐越用力,他绷着下颌,清俊的脸庞多了几分森冷的寒意。
教室里有扭扭捏捏不好意思上来问题目的同学。
便是鼓起勇气,脸色也涨得通红。
毕竟姜执可是学院公认的男神,本科读了五年,直接保研,如今又来帮教授代课,能力可见一斑。
姜执也是出了名的高冷,话不太多,便是在老师面前也沉默寡言的,不太好靠近。
平日里难得能和他搭上话。
下了课后去向他讨教课题,他倒是都会耐着性子帮忙解惑。
“学长,我有一个问题不太懂,我想请教一下你。”小姑娘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涨得通红,含羞带怯的,显然还存了别的心思。
问题目是假。
想勾搭是真的。
姜执抬起羽睫,眼瞳深处是惊心动魄的淡漠,眼珠好似黑色玻璃,像深海那么平静:“抱歉,我还有事。”
少年整理好课件,连背影看起来都冷冰冰的。
教室里蠢蠢欲动的那些人都像是被泼了冷水,再也不敢起什么不轨之心,却又忍不住往外继续张望。
他真的长得太帅了。
哪怕气场高冷,难以靠近。
但也有许多趋之若鹜偏要飞蛾扑火的人。🗶l
姜执给姐姐回了电话,不出意外又被挂断了,显然是不想听他说话。
他便只能用发短信的方式来和她沟通。
【我不认识他们。】
【你……】
【想回去吗?】
教学楼外,春光明媚。
骄阳正好落在少年雪白的脸庞,好似细白脖颈上的青色血管都看得清楚。
他低垂眉眼,站在阳光底下平添了份安静,他并不喜欢秦家。
内心也不希望她会回去。
但是如果她想。
他也愿意。
姜执深深吸了口气,想了又想,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又点,几次删删减减。
到最后还是只会几句很笨拙的话。
【我会赚钱。】
他能够赚很多很多钱。
他不会让她再过回从前的苦日子,他有能力给她想要的一切,不管是很多很多的钱,还是那些昂贵的奢侈品,对他来说都已经不是难以完成的事情。
他已经成长了。
姜执已经攒够了钱,他还很多很多的话想对她说,却又说不出口。
姜玥看着姜执发来的这几个字,内心觉得莫名其妙过后又有些能想明白了。
他这是在对她示好。
通透的公主殿下有些时候还是能够猜到别扭男人的别扭心思。
可是姜玥这人很难哄的。
真的生气了、伤心了。
就不肯再回头了。
她装傻充愣:【我也很会赚钱呀。】
姜玥发完才慢悠悠的想起来,她这个弟弟以后是个会飞黄腾达的大佬,果真翅膀硬了就忍不住想要在她面前找存在感。
姜执望着这几个字,过了会儿,他说:【你回去我就回去。】
姜玥没有再回复他,这个弟弟,总是不太听话的。
她没打算回去秦家。
隔着二十多年的山河岁月,便是有血缘关系也很难变得像普通的父母和孩子那样亲近。
总是会差了点什么。
原主已经被辜负了很多次真心。
她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情。
每每遇到这本书里有关命运的节点,姜玥就总会断断续续的做着梦,梦到后续的情节。
不再是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里描述出来的文字。
而是货真价值的、仿佛置身其中的真实感。
姜玥久违的梦到了书中的画面,却不再预知一样的梦,而是仿佛被拉回了从前。
梦里面是一间逼仄狭窄的昏黄小房子。
小女孩的脸白白的,略有些圆润,眼睛珠子也黑黑的圆润润的,十分可爱。
她抓着女人的手,大大的眼睛里又有渴望又有恐惧:“妈妈,玥玥饿了,玥玥好饿,弟弟也饿了,妈妈,妈妈。”
女人厌恶的将她的手给推开,匆匆忙忙拿过桌上的钱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顺便又把门窗给上了锁,怕两个孩子跑出来,让邻居看见了不好。
小女孩哭着扑过去,还是被关在了门里面。
她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眼泪,踩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房间里。
年幼的弟弟已经高烧不退好几天,脸上烧得通红,冰雪漂亮的小脸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小女孩抓着弟弟的手,边哭边茫然:“为什么这么烫呀?好烫啊弟弟。”
床上的男孩已经烧的没有意识,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她自言自语着:“我去倒水给你喝,弟弟,你等我。”
小女孩得踩着板凳才够得着厨房的台子,好不容易接来一杯冷水,端到卧室里,努力的往弟弟的嘴边喂,却又不小心洒了半杯。
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一边又和不会和她说话的弟弟交流。
“弟弟,你饿不饿呀?”
“厨房里还有半个鸡蛋,是昨天剩下来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啦。”
“弟弟,弟弟,你怎么不说话?”
“弟弟,弟弟,我饿啦!我要把鸡蛋吃了哦。”
说到最后,她捂着不断咕噜噜叫的肚子,跑回厨房,把剩下的半个鸡蛋捧在手里,最终还是没舍得吃,一点点掰开喂进了弟弟的嘴里。
她怕弟弟死掉。
她想弟弟快点醒过来。
小女孩饿了就跑去洗手间的水池里接水喝,肚子喝的圆鼓鼓的,缩在床边的角落也睡着了。
第147章 属于她的
第二天,小女孩实在饿得受不了了。
又很怕床上烧得脸红红的弟弟会死掉,便努力站在椅子上,伸出自己的小手,敲敲打打窗户上的防盗栅栏。
小女孩敲得手都麻了,累了。
满脑子都是好饿,想吃大鸡腿的时候,饿的快要昏过去的时候。
终于有邻居发现了她。
女人被警察从赌场里带回了医院,被好生教育了一顿,自那之后兴许是怕被别人怀疑什么。
她收敛了很多。
甚至还要带小女孩去幼儿园。
小女孩很高兴,牵着她的手,“妈妈!妈妈!玥玥好开心呀。”
女人冷眼看着她,带她去了一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高不可攀的幼儿园,门外还有看守的执勤人员。
在里面上学的孩子,一个个都粉雕玉琢的被养得很好。
全都是达官贵人的孩子。
女人不知看见了谁,眼睛都亮了,抓着小女孩的手骤然握紧,她看见年轻貌美的女人还有她身边地位显赫的男人。
两人一边牵着小女孩的一只手,给她荡起了秋千。
她看得眼睛都红了,更加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她的女儿果然过上了公主般的生活。
不用再活在泥里。
“妈妈,妈妈,玥玥想吃糖。”
“不要出声!”
便是厉声警告,她们的声音还是吸引到了对面街道的一家三口。
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踩着精致的小皮鞋跑到她们面前,把自己不要的糖果送给了她们。
小女孩的妈妈摸了摸她的脑袋,蹲下来,眼神温柔看着怯怯躲在妈妈身后的、看起来很可怜的女孩:“阿姨这里还有糖,都…”
话还没说完。
她就被她的母亲恶狠狠的拽走了,“不用。”
直到那辆很贵的车开走,她还很羡慕的看着,小声地在心里念着,玥玥也想要温柔的妈妈,玥玥也想要爸爸。
玥玥和爸爸妈妈一起也想荡秋千。
嗯,还有弟弟。
画面的冲击力比文字要浓烈很多。
姜玥醒过来的时候深深吸了口气,她捂着胸口,慢慢的才喘过来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湿透了。
这种身临其境的共情,实在让人精疲力竭,又非常非常的真实。
仿佛是她自己体验过的故事,而不是原主的故事。
姜玥难受了好久,实在是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可憎可恨。
从没觉得孙成凤这个人如此的让她憎恶。
她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梦里面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她天真浪漫、漂漂亮亮的、被当成掌中明珠来疼爱。
而原主却连吃都吃不饱,没有学上,没有饭吃,摇尾乞怜的得到的只有一顿怒斥。
姜玥擦掉脸上的眼泪,她起了床,然后从抽屉里翻出早就被她扔掉的名片。
翻出了秦诏的手机号。
她想了想,还是没打电话,而是选择了发信息:【你上次说的事情还算数吗?】
【不会是骗我好玩的吧?】
她又认真的说:【骗我的人都会很倒霉的。】
原本属于原主的一切。
为什么不要。
她本来是该有灿烂的、明媚的一生。
其实就算姜玥今天不发这条短信,秦诏也还会再去找她,说着给她选择的机会,实际还是想要软磨硬泡将她带回秦家。
父亲和母亲,还是被他劝了下来,这几天才没有去找她。
秦诏几乎是看到的消息的那一刻就回了个电话:“没有骗人,我现在过去找你。”
她好不容易松了口。
秦诏当然不会放过难得的机会。
二十分钟后,秦诏的专车就开到了姜玥的住处,他没问她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那天秦诏就看出来了她不是很想回秦家。
对钱财和权势都不感兴趣。
仿佛什么都打动不了她。
晚了就是晚了。
这是姜玥第二次坐上秦诏的车,空气里好似浮浮沉沉着些许檀木香气,如他这个人一般。
沉稳清冽。
没什么攻击性。
让人感觉到恰到好处的温柔。
他似乎刻意收敛了多年浸润权势高位的威严森冷,不会让她觉得不适。
秦诏看见她,心情都好了些。
担心小姑娘会害怕,说话都放柔了些,尽可能的不让她感到压力:“父亲和母亲也都很喜欢你,盼着你能早日回去,家里也早早准备好了你的房间,布置的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姜玥漫不经心的听着,又想到了梦中那个画面。
秦夫人大概是个很温柔的母亲,会给小女孩编可爱漂亮的麻花辫,往往都是弯着腰细心聆听孩子的声音。
姜玥闭着眼,脑子里浮现出孙成凤那张脸。
这世上最深刻的感同身受就是亲身经历。
孙成凤当年既然敢偷龙转凤,千不该万不该那样对待孩子,断断续续的记忆里只有逼仄狭窄的生活空间,永远都吃不饱的肚子,还有动辄就付诸暴力的教训。
孙成凤根本就是把她和姜执当成了出气筒。
姜玥想了想,她问:“秦沁呢?家里还容得下我这个妹妹吗?”
后面这句话,她自己觉着一股子绿茶味。
委屈中带着点阴阳怪气,阴阳怪气里又有点埋怨。
秦诏的眼瞳黑了黑,提起秦沁他就变得面无表情:“已经把她送回她母亲那里了。”末了,男人补充:“不会再让她回来。”
姜玥噢了噢,心里还是有点小别扭:“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舍得吗?不会后悔吗?”
她脸上的高兴与不高兴实在太过清楚。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毫不遮掩的爱憎。
姜玥说完兴许觉得自己很刻薄,她眨了眨眼,又用学来的绿茶语录,故意地说:“可不要为了我勉强自己。”
秦诏哑然失笑,不知道她的性子为何能如此生动。
万分真实,尤其可爱。
不过对她说的这件事,他的态度十分认真:“没有勉强,她原本就不是我们秦家的孩子,自然是要送回去的。”
不知不觉间,车就开进了院子里。
姜玥看见了门口也有穿着制服、站岗执勤的年轻人。
就和周家一样。
颜宛已经等了许久,特意换了套衣服,为得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压迫感。
秦亘之搂着妻子的腰,手臂绷紧,一言不发。
姜玥被秦诏带进客厅的时候,门外那缕阳光恰到好处映着她的发丝,她的脸很精致,眉眼明艳,眼神干净,嫩生生的却一点儿都不怵。
她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没有怯懦,也没有自卑。
看向他们的目光也很疏离,沉默了小会儿,她开了口:“秦先生,秦太太。”
姜玥叫不出别的称呼。
在确认真心之前,她无法自我感动。
她只不过想,给原主这个可怜人,得到一些她渴望的爱。
有人爱她,就最好啦。
第148章 摇身一变的掌上明珠
颜宛听见这声疏远的称呼,尽管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会觉得心如刀割,她的眼圈渐次变红,也不敢提让她改个称呼的事情。
颜宛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她说:“我带你去看看楼上的房间,你喜欢的话,以后就可以住在家里。”
若是不喜欢,布置也还能再改。
姜玥感觉自己的手被抓得很紧,感觉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却也没有让她觉得难受。
对方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手,不敢松开。
姜玥跟着她上了楼,左手第一间卧室就是她的房间,颜宛先前也没有布置过女孩儿的房间,担心这里不合适,那里她会不喜欢。
倒是问了自己的好些朋友,不耻下问的请教她们。
以前颜宛虽然对秦沁也还不错,但是不会管得这么细致,卧室的布置,都由家里的佣人,亦或是她自己来决定。
房间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帘选了小女孩最喜欢的粉白纱。
两三层,既遮光,又好看。
正中间是张精致的公主床,床头摆满了玩偶。
卧室温馨漂亮,细节之处都很周到,无可指摘,是用了心的。
“你…喜欢吗?”
姜玥想了想,她没有撒谎,点头说道:“喜欢的。”
颜宛长长舒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但是姜玥没打算搬到秦家来住,她才刚搬家不久,那栋小洋楼已经渐渐填满了她喜欢的小摆件,逐渐让她觉得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家。
属于她的一个小小的领地。
让她充满了安全感。
…
秦家设了宴,正大光明对外公开了她的身份,亦是一种宣告。
宴请的宾客,自是和秦家交好的几个家族。
宴会隆重,旁人见秦家如此看重,自然都要来卖个面子,当面捧场。
秦家老太太第一次见到姜玥,看着这孩子倒也很顺眼,不过也确实有些生疏,毕竟先前从未相处过。
秦老太太瞧着姜玥唇红齿白的小脸,眉眼又生得水灵,觉得她是个有福气的,见面礼也给了一对种水纯净的玉镯。
“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头也有些心疼。
但是秦老太太还顾念着已经被送回生母身边的秦沁,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就又有些难受。
提不起精神来。
阿沁那孩子很孝顺,家里别的孩子都比不过她上心。
时常陪在她身边,怕她觉着无聊,还总说些故事来哄她。
这样好的一个孩子,回到她那不堪的生母身边,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拜高踩低,想到这里,她就又有点食不下咽。
姜玥看着老太太,从她的眼中只有显而易见的疏远,看着既不喜欢,也不讨厌她。
她没说什么。
秦老太太过了会儿便说累了,当着其他人的面,又似不经意间的提起秦沁,“我们阿沁也是个命苦的。”
这句话听见的人不多。
四下安静了几瞬,个个都是人精,心里百转千回,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秦亘之的脸色变了变,他的神情更冷了,眼神冷若冰锋,周遭的声音也都安静了下来,男人无形中的压迫感渐渐弥漫,压在周围每个人的心头。
秦沁的存在,的确让人尴尬。
既然养了这么多年,原本也确实没必要再送走。
便是当哄一哄秦老太太也好,也不是养不起多一个人。
“母亲,我送您回去休息。”
“嗯。”
秦亘之将母亲送回休息的卧室,他甚少会这般冷漠的同母亲说话,冷酷的有些不留情面:“母亲,我只有玥玥这一个女儿。”
“您分不清谁是您的亲孙女,我分得清谁是我的女儿。”
“命苦的是我在外面受了二十多年罪的女儿,不是多年来都在养尊处优的秦沁。”
“您下次若是这样,别怪我不留情面。”
秦老太太许多年没听见儿子用这么重的语气同自己说过话,她默了默,“我这个老人家,没有你们这么铁石心肠。”
秦亘之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无法忽视的上位感将人逼得透不过气,他接着说:“我们待她已经足够心慈手软,您是知道我做事的,从来都是斩草除根。”
后半句话,冷冷的也不知在威慑谁。
秦老太太还是不大高兴,她始终觉着自己没有错。
秦亘之不想今晚的事情再度发生,男人冷着脸说:“玥玥在外面多年,您刚刚可曾问过她一句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她从高中起就在勤工俭学,赚的钱不仅要养自己还要养姜执。”
“十六七岁的时候,秦沁过得又是什么日子?我们家可曾缺过她的一分一毫?”
“二十出头就结了婚,自己还是个孩子,就有了个孩子要照顾。”
“您要偏心,也不是这么偏心的。”
“您不知道她在外头过得什么日子,就不要再说那些会伤了她心的话,她心里难受,我和宛宛心里更难受。”
“您若是以后还非要和她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
秦老太太听着这些话,心中也不太舒服。
她也不是容不下亲孙女,只是觉着…
加上阿沁这些天没少给她打电话,在电话里泣不成声,哭得委实可怜。
罢了罢了。
儿子说的到底也对。
那孩子瞧着就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秦老太太叹了叹气:“你说的也对,我往后会有分寸。”
秦亘之看了眼母亲,淡淡道:“您往后不要再接她的电话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秦老太太嗯了嗯,摆明了不想再说。
另一边。
姜玥在宴会上,被迫应酬了起来。
不断有人上前来与她寒暄,羡慕的目光止不住的在她身上打量。
如今,京市谁不知道这位摇身一变成为了秦家的掌上明珠,今晚这个宴会都办得尤其隆重。
周家来了人。
傅家的掌权人亦在受邀名单内。
姜玥不知道周寂也在,她被围在中间,几乎脱不开身。
她能感受到这些前来和她寒暄的人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暗处仿佛还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存在感强烈的难以忽略。
她忍不住往后看了眼,男人站在暗处,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肩宽腰窄,静静站在那里,无端让人觉得冰冷。
冰雪般的乌眸,安安静静的望着她。
他身旁,还有一个傅擎年。
第149章 我的,公主
男人的乌眸如冰雪般沉静,姜玥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傅擎年默了片刻,身上淡淡的酒意被微风吹得悄然消散,他漫不经心地问:“你还能糊弄她多久?”
离婚手续,迟早要办齐全。
秦家怎么着也不会看着她吃亏,就算从前有联姻的打算,可这段婚姻已经走到现在这步,周寂再想反悔也难。
同秦家撕破脸皮,不太妥当也不划算。
周寂从容扫了他一眼,男人这身黑色西装把他衬得更加冰冷无情,“我的婚姻就不劳你操心了。”
语气淡漠。
吐出的这句话有几分无情。
傅擎年常年面无表情,这张脸比冰山还冰山,宴厅的灯光下却将他的眉眼映出薄薄的生动,他说:“秦诏看你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他这么宝贝这个妹妹,你觉得还能由着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话虽如此。
不过秦家和周家,旗鼓相当。
多年来又一直是世交,不太会愿意大动干戈的撕破脸皮。
周寂语气淡淡:“看来你很闲。”
傅擎年并不清闲,他倒是能将别人的利弊分析的清楚明白,一眼就看透是非对错,在自己身上的事,就始终看不清楚。
用对付下属的方式来对待他喜欢的人。
利诱不成,便要威逼。
用他那不中用的兄长的性命来要挟嫂子。
他这个嫂子,胆小如鼠,几次吓唬之后的确服了软,只不过夜里总是一边迎合他一边哭。
傅擎年从不知道原来女人可以流这么多眼泪。
仿佛怎么哭都哭不完似的。
他胆子小小的嫂子,背着他买了出国的机票,若不是意外被他察觉,这会儿人早就跑了。
情绪越发稳定的人。
发起疯来越可怕。
傅擎年这回把人吓得够呛,他回了家,卧室里的人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怕得躲进床底下。
真是让他啼笑皆非。
回过神来,傅擎年觉着周寂这人还挺会戳人痛处,轻描淡写几个字也够让人堵心的。
傅擎年感觉周寂和从前有点不一样了。
细微的变化,很难捕捉。
不那么明显,但是也能察觉的出来。
装模作样的温和不留几分,演戏都懒得再演,耐心似乎更足,默不作声的就设好了天罗地网。
运筹帷幄的态势,很难让人猜透他在想什么。
更加冰冷,更加无情。
周寂自己却没有这么觉得,他如今已经摆脱不了那些似是而非的梦,日日夜夜都要梦见繁华的皇城。
那一袭红衣策马的少女。
还有梦中男人用嘶哑的嗓音痛苦至极般开的口:“让他停手!”
胸腔撕心裂肺的痛楚,几次把周寂从梦中逼醒,后背都是冷汗,脸色苍白。
他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不择手段的登上高位。
男人的手里不知死了多少条人命,踩着无数人的鲜血青云直上,冷峻苍白的脸庞几乎没有了人气。
像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周寂其实也是这种人,铁面无私的、冷酷无情的、身体里流淌的血液都是冰冷的。
…
姜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从宴会里脱身,她去院子外透了透气。
外面的光线有些暗,忽然冒出的一双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搂紧怀中,他气息微沉,一声声落在她的耳畔。
姜玥被他的怀抱勒得有些紧,她说:“周寂,你放开我。”
男人的指腹轻轻在她背后的蝴蝶骨,漫不经心的揉捏着,逐渐上移,落在她后颈的这片软肉。
姜玥浑身都软了下,好像被细微的电流电过。
女人樱唇微启,刚张开嘴就被人堵住了喉咙,她试着挣扎,却被男人更加用力的摁住了后脑勺。
这个吻前所未有的浓烈。
她感觉他都快要顶到她的喉咙了。
男人的眼瞳是纯粹的漆黑,无心无情的清冷长相,高贵的难以接近,此刻却像被情欲之神拉下了人间。
孤傲的高岭之花一夕坠落神坛。
他眼底的猩红,似是浓郁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占有欲,他轻轻抚着怀里已经无力挣扎的少女。
深深的眼神好像化作了将她一层层困在怀中的锁链。
他望着她,月光照着男人冷白的皮肤,他贴在她的耳边,嗓音喑哑:“我的。”
“公主。”
这几个字,落在姜玥的耳边,她心头升起密密麻麻的不安。
从骨子里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从前周寂笑盈盈叫她公主殿下,半带玩笑半是认真的,她只有种被当成小孩来哄的羞耻,并不会觉得周寂有多认真。
她的舌头刚才被他亲的发麻,隐隐还有些疼。
唇瓣又红又肿的。
说话都不太利索。
以前周寂也很喜欢亲她,但是不会像刚才那样——
像是一个凶猛的、冰冷的掠夺者。
野心勃勃的,毫不遮掩自己的狼心。
姜玥还是第一次感觉到畏惧,怕这种冷冰冰的掠夺。
她深深吸了口气,开口说话时喉咙还有些疼,她说:“我不是你的公主。”
周寂的指尖轻轻没入她细软的长发,男人垂下眼睫,分辨不清脸上的神色。
他没有试着强迫她接受。
而是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你喜欢别人叫你公主殿下的。”
姜玥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她的确是喜欢。
但是不喜欢周寂这样。
让她心头发慌。
周寂摸了摸她的头,话锋一转:“你要搬到秦家来住吗?”
姜玥望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然而默不作声盯了他许久,也没找出什么不对。
“秦诏工作很忙,有事可能也顾不上你,你父亲和母亲也常常要去外面出差…”
话没说完就被姜玥打断,“我爱住哪里住哪里。”
周寂轻轻嗯了嗯,“我随你。”
夜色正浓,这边并不是什么无人之地。
哪怕光线昏沉,也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秦诏走近,看见周寂和他妹妹,几乎是紧贴在一起。
第150章 打的噼啪响得算盘
秦诏绷着张冷若寒霜的面色,他看周寂当然是看不顺眼的。
尤其此刻,更是没有个好脸色。
秦诏的目光扫过姜玥的脸,视线一寸寸往下移了移,洇湿潮红的唇瓣显而易见就不同寻常。
软白的皮肤也透出几分暧昧的绯红。
她看起来就十分的香软可口,方才八成是被豺狼虎豹拆穿入腹般吃了几口。
秦诏心中自是怒不可遏,没想到周寂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胆大妄为。
秦诏上前,一把握住姜玥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周寂,你请回吧。”
周寂面不改色,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的心虚,他看了看不吱声的姜玥,望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心头的阴霾悄然消散。
“秦部有什么意见可以冲我周某人来,不要弄疼了她的手腕。”
这句话说的滴水不漏。
周寂的厚颜无耻叫秦诏觉得牙痒。
秦诏还未出声,周寂继而又用淡淡的语气说:“她一向怕疼,你这样忽然用力的把她扯回去,只会弄疼了她。”
平淡的话语里带着点道德上的谴责。
秦诏气得发笑,周寂这冠冕堂皇的花言巧语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他也不是没有查过,妹妹和周寂的这段婚姻说来有点机缘巧合,姑且算是妹妹更喜欢他一些。
秦诏当时就有些好奇,妹妹喜欢周寂什么?
周寂这人装得很,明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凛性脾气都不是什么温和的纯良之辈,剖开心脏都是黑的。
这么个人,偏偏很招女孩子的喜欢。
现在想想,他这好哄的妹妹,定然也是被周寂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温柔假象所蒙骗。
听着他的花言巧语,才会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秦诏懒得同他废话,叫来管家,吐字道:“送客。”
周寂看着在秦诏身后装聋作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姜玥,唇角微微勾起,心情好像相当的不错。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改天再见。”
周寂到底是顾念着秦诏是姜玥哥哥的身份,不然他今晚绝不会如此客气,更不会被秦诏冷嘲热讽了好几句,还能好脾气的不回话。
他哪里是那么好惹的人。
从前和秦诏也不对付,每次暗暗交锋,谁也不会先收敛。
总是一句句往痛处死里戳。
…
这次的接风宴,姜玥收了不少礼物。
父亲和母亲各自送了她一套房子,秦诏则给她买了辆车。
姜玥不认识车标,只记得这辆车有个她不喜欢的名字,叫辉腾。
她觉得难听,也不够雅致。
车本来停在底下车库里没人动,姜玥拿到车钥匙的时候,认真的在思考能不能挂到咸鱼上给卖掉。
碍于不知道价格,她便谨慎的没有po图。
她可不想做亏本的生意。хĺ
宴会过后,姜玥依然没有搬回秦家,只不过每周都会回去住上两天,她像小心翼翼试探投喂人的流浪小猫,时刻竖起锋利的额爪子,苗头不对就会挠人跑路。
秦家的人,对她大概是有一点点真心的。
清楚她饮食上的喜好,时不时就会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小礼物,从来没有问过她和周寂的事情。
有几次,姜玥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抱回了房间,清早再醒来,脸上干干净净的,有人帮她卸了妆洗了脸,躺在被窝里干净又舒服。
姜玥心里有个计分器,给她买零食可以加一分,不过问她不想提的过往可以加十分。
从始至终都没有让她在秦家见到秦沁,可以加二十分。
加着加着,生父生母还有亲兄长的分数都快要及格了。
不过姜玥虽然没有在秦家见到秦沁,但是几次碰见了姜执,同样都是秦家的孩子,他当然也被找了回来。
姜执和秦家的人,也很疏远。
每周也只有她在的那两天才会在家。
学校里课业繁忙,不仅如此,他还要带实验室里的师弟师妹。
每周能抽出两天的时间回来,已经是很努力挤出来的空闲。
姜执不在乎秦家的人,也不需要秦家的身份,他之所以跟着回来是怕他的姐姐,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会受欺负。
不过。
他担心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
姜执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姜玥也就没有多管他。
她自己工资卡里的钱现在是越来越多了,不仅有周寂每个月准时给她转的抚养费,还有姜执时不时发颠转过来的钱。
每笔钱的数目,不大不小。
有时候他的奖金很多,就会转的多一点。
这也导致姜玥这张卡里的钱就像刷不完了一样。
在别人眼中,姜玥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摇身一变成了秦家的千金小小姐,父母疼爱,兄长撑腰,亲弟弟也非常识趣的尤其偏心于她。
命运似乎待她不薄。
电视台里,再也没人敢当着她的面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