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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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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013

    第110章 打秋风的

    何氏也只能委屈的捂住脸,点了点头就匆匆走了,她在这个家里,表面风光,实则却是人人践踏。

    她夫君是个没用的,几乎继承了老东西的所有恶习,老东西更是没把他当人看,婆母更是将她视作眼中钉,每日还要兢兢业业的侍奉她。

    凭什么?

    这是何氏几乎每天都在自问的话,凭什么?

    早先她会觉的,至少这个家里她不会孤单,因为以弟妹沈芝嫣的才貌,只要彻底跟老二离心,很快就会被老东西盯上。

    甚至老二与那莺儿的好事,之前也是她一手促成,她就是喜欢看沈芝嫣,那样的明媚的大家闺秀,为了那点子情,那点子的爱,日渐憔悴,面目狰狞。

    她仿佛才觉的自已不是这个家里最惨的。

    可是如今,她的那一点点经营也都失败了,自从沈芝嫣的那个四妹妹来过,她就奇迹般的都想开了。

    如今不仅容光焕发,还借着那妹妹势头的,越发的有脸面了。

    院子里的妾室是蹦跶不了多久的,只怕要不了多久,沈芝嫣就去轻易拿走她的掌家权,到时候她就彻底什么都没了。

    所以在这个家,最不希望沈芝嫣好的,反而是何氏。

    前世,平昌侯府上下,害死沈芝嫣的,何氏可是不可多得的主力军,但沈芝嫣到死都不能理解。

    一个受害的弱者,为什么不懂得反抗,而跟着一块去谋害更弱的人。

    不过沈芝嫣也懒得钻牛角尖,想不明白就算了,这平昌侯府里没一个好人,她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二夫人。”

    这时有人匆匆来禀报沈芝嫣,道:“莺姨娘昨夜又去二爷房间闹腾了,似乎还动了手,早上就不舒坦,这会儿竟是小产了。”

    沈芝嫣闻听,只是不慌不忙的拨动了一下自已的戒指,道:“这大喜的日子,公爹快要做寿了,怎么小产了呢?婆母最是不喜欢这种污秽之气,寻个郎中,将莺姨娘送去外宅养着吧,等好了再回来,对了,别忘了知会夫君一声,毕竟,那可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呀。”

    沈芝嫣讽刺的道。

    丫鬟立刻去禀报了,范继祖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沈芝嫣的方案,他早了烦了那莺儿,天天就会闹,在没了早先的温柔似水。

    “二夫人,不要送走我,不要……”

    沈芝嫣回到的时候,刚好看到莺儿正被几个婆子强行拉走,原本她想求沈芝嫣的,可惜她因为小产,疼的大汗淋漓,只能任凭婆子将她往前拖,血流了一路。

    那拖人的婆子,还被赏了两个耳光,“作死啊,这冲天的血气,在冲撞了二爷的仕途,当心掀了你们的贱皮子。”

    沈芝嫣在暗处听的直翻白眼,那范继祖,就是个驴粪蛋子表面光,他还有什么仕途啊?

    至于那大房世子范耀祖,就更是酒色草包了。

    什么样的人家,出什么样的货,所以她必须要在谨言长大之前,将这些垃圾都处理了,不然影响他儿子的前程。

    回到二房。

    沈芝嫣这厢才刚坐定,就见自已陪嫁的婆子,小心翼翼的凑上来禀报,“大小姐,人已经入府了。”

    沈芝嫣的身边,如今谁都不信,就信任这几个陪嫁的老人,前世,他们跟着自已也是受了苦的。

    而他们也都还习惯性的叫她大小姐,仿佛她还是闺中,那个明媚单纯的姑娘。

    “很好,乔妈妈,这些日子就劳烦您多看着点了。”

    乔妈妈道:“大小姐说这话不就见外了,放心,妈妈为大小姐沾手的事,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沈芝嫣点头,随即问:“对了,沈伯府那边都会来谁?”

    原本亲家做寿,沈伯府是肯定都要来的,但过年沈伯府出了那样的事情,做事就都低调多了。

    大房不来肯定是说不过去了。

    乔妈妈道:“夫人肯定是来的,三房也会来。”

    只有二房不来,如今二房连门都不好意思出了。

    “好,我知道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寿宴这一日,而那天沈芝嫣让乔妈妈帮忙看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府里请的戏班子。

    日日都会在后院排练,而这戏班子里有个写戏的书生,就刚好是何氏的远房表哥,当然,这事没人知道。

    毕竟一表三千里的,谁又能知道呢,也就沈芝嫣这个重生回来的,对他们那些腌臜关系早已摸了个清清楚楚。

    前世她不小心在戏楼撞破公爹平昌侯与何氏的丑事,便是因何氏这表哥而起。

    何氏常年不得夫君的疼爱,还要被迫侍奉公爹,她表面掌家做派,实则内心早已扭曲,那表哥算是她少时的白月光。

    据说险些闹过私奔,如今再见,旧情复燃,便是约在那戏楼见面,激动之下还说出了自已在侯府的狗血遭遇,问那表哥,能不能像年少之时一般,就带我跑了吧。

    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也不要什么侯府主母,我只要表哥的爱。

    那表哥闻言大惊,心想,我就是看你富贵,来打秋风的,你却让我担上这杀头的罪名,你可真是我亲表妹啊。

    可那表哥又是实在想打秋风,便没戳破何氏虚假的幻想,与她互诉衷肠。

    说到激动处,就被平昌侯撞破,要说这平昌侯当真是个没脸没皮的牲口,惊怒自已的姘头要跟这书生跑,怒问,他哪里比老夫强。

    大约是吃了酒。

    说着,就要当着书生表哥的面,脱了裤子办了何氏,就是要臊的何氏没法做人,以后都只能乖乖听他的。

    书生没见过什么破天富贵,以为这平昌侯就是个绝顶厉害的人,吓的早腿软了,只会告饶,半点没有要救表妹的心思。

    而前世的沈芝嫣,便就是倒霉催的这个时候上的戏楼,还以为是何氏与老大又发生了口角,经常的被打骂。

    本着女人要帮衬一番女人的心思,再说那日寿宴,宾客众多,她还好心去拉架了,哪成想看到那么一幅脏画面。

    吓的直接从楼梯就滚了下去,事后大病了一场。

    第111章 病好了还是重了

    而病中,沈芝嫣在恶心的同时,还在担忧此事受伤害最大的人是何氏,还在想她之后要何去何从,她又能尽力帮何氏几分?

    然而,现实很快就狠狠的给了沈芝嫣一个巴掌。

    她一个撞破的,身心受到重创,病的起不来床。

    何氏那被长期压迫的,很快就一抹脸,光鲜亮丽的重新出现在了沈芝嫣的床头,还一副探望她的样子,笑脸盈盈的说。

    “弟妹不用担忧了,事情已经被很好的解决了。”

    “解决?”

    侯府出了这样的惊天丑事,怎么解决?沈芝嫣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何氏道:“我那苦命的表哥啊,偷盗了侯府的财物,被家奴发现,追赶出门的时候,被路过的马车给撞死了,实在可怜的很……”

    沈芝嫣:“……”

    “公爹慈悲心肠已经给厚葬了,所以弟妹不用担心,”何氏和颜悦色的宽慰。

    沈芝嫣却是遍体皆寒,她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何氏看出了沈芝嫣真正的意图,于是凑近又道:“至于那件事,弟妹还是早些都忘了吧?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好,你要知道,你若是给不小心传出去,那该是怎样的灾祸,你不会觉的,你能主持什么公道吧?你母家那个死样子,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哦,对了,那日跟你一块的贴身丫鬟婆子,也已经处理了,此事就剩你了,别多心,睡一觉就好了,别误会,我说的睡一觉,不是躺床上,是公爹的床上,他想你很久了……”

    “啪……”

    沈芝嫣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的给了何氏一个耳光,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而她与这个人做了多年的妯娌,不,是多年的一家人。

    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亏她还觉的何氏可怜!

    何氏被打了巴掌,也不生气,反而轻轻的扫了扫自已的面皮,继续温言软语的笑道:“弟妹息怒,你不要觉的我说这些事寒碜你,我是在救你啊,不然你觉的他们能放过你?我是真心疼你的,想想你的名声,想想你的孩子,人这一辈子,闭闭眼就过去了。”

    “无耻,滚滚滚……”

    沈芝嫣已经气的语无伦次了,拿起一旁的枕头就拼命的捶打了起来,何氏这才缓慢起身,道:“也罢,我言尽于此,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养尊处优长大的大小姐啊,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有天真的权利,若有空,还是好好睁开眼看看这世道吧,你该长大了。”

    何氏笑着就走了。

    沈芝嫣也是那一日彻底崩溃的。

    平昌侯府的人将她关在院子里不许出去,一关,就是小半年,外人都不知道她已经病的厉害了。

    娘家那边也少有人来,因为她妹妹也婚姻不顺,日日的闹,已经被闹的身心俱疲,无心管她这个长女了。

    后来沈芝嫣才知道,那件丑事,不光婆母邹氏知道,甚至就连长子世子也知道,她那个道貌岸然的夫君,范继祖,也知道。

    她究竟是嫁入了怎么样恐怖的人家。

    说到底,还是沈伯府逐渐势微,一心的想要攀附侯府高门,竟是攀附的连人渣子都看不清楚了。

    沈芝嫣每天不是哭就是笑,也不知道平昌侯府的人,是在等她想明白,还是在等她彻底疯魔了,痴痴傻傻,就任凭他们摆弄了。

    于是最后,在疯癫和想明白之间,沈芝嫣想明白了,以后就装聋作哑,做个侯府里不说话的哑巴好了。

    但是他们还是不相信她,他们只相信两种人,一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一种是死人。

    于是,下一个来做沈芝嫣说客的人,居然是他的夫君范继祖。

    “……芝嫣,你何必如此倔强呢,父亲也是很好的人,不会亏待你的,你看,他对长嫂不是就很好,对大哥也很宽容,咱们一家人,就该如此上下宽容一心的。”

    沈芝嫣恶心到想吐。

    她始终过不去心里的坎,她抵死不从,最终,她被他们联手杀死了。

    往事匆匆。

    沈芝嫣刚重生的时候,只要想起来就会崩溃一次,不过她渐渐也发现了,崩溃的多了,人果然就麻木了。

    之后她求告家里,希望助她和离,脱离这腌臜家,家里装糊涂不信她之后,她又崩溃了。

    果然崩着崩着就习惯了。

    就像她现在一样,麻木的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残忍了。

    “幸好有四妹妹这般妙人啊,若是没有四妹妹,这世间,可真是糟糕透了,”沈芝嫣如今还能笑着说出这句话。

    她觉的她就还算不错了,就是不知道这心上的病,是好了,还是更重了,哎,分不清楚。

    时间转眼就到了寿宴这一日。

    平昌侯府虽是走下坡路了,但破船还有三箱钉呢,前几日府上就开始热闹了起来,高朋满座也丝毫不夸张。

    平昌侯本人更是犹如老寿星一般,坐在主位上。

    而到了寿宴的正日子,全府上下就更是热闹非凡,后院的戏台子两天都没停过,一直的有宾客点戏。

    戏子嗓子都要唱哑了,但平昌侯府给的赏钱实在多,唱哑了也高兴的要唱。

    沈燕宁与婆母白氏也早早的就出门了。

    因为她们身份不一般,一来就被安排在了前排的位置,白氏早先就与几个相熟的御史夫人打了招呼,此刻一群夫人坐在一处。

    一边听戏一边聊天。

    白氏的聊天内容就很简单了,夸儿媳,夸儿媳,还是夸儿媳,夸的沈燕宁都不想跟她说话了。

    几个相熟的夫人知道白氏是真高兴,也不扫她的雅兴。

    平昌侯府的侯夫人,邹氏,反而像是作陪的,你们明明来捧我的场子,怎么好似白氏才是主角。

    没办法,白氏在京中的影响力,就是很大,这可是梅花宴上,与魏国公夫人,还有陆司守夫人坐在一块的。

    今日平昌侯府寿宴,这些平昌夫人能跟白氏搭上话,可天大的脸面。

    沈伯府那边来了王氏和沈燕宁的母亲,张氏。

    第112章 变也没变

    张氏自不用说,白氏的亲亲亲家,沾了白氏的光,一直也坐在众妇人的中心位置,王氏早先因为沈青语和沈珍珠的事,在贵妇的圈子已经没什么脸面了。

    如今仿佛又多了几层光,想着果然还是家里有得力的亲戚好啊,落寞的时候,还能带带你。

    燕宁果然是个能耐的,将白氏哄的这般宠着,在想想自已那不争气的小女儿,不提也罢。

    席间,沈芝嫣也过来招待了一番,最后临走的时候,给了沈燕宁一个眼神,又看了看自已的贴身婢女,春雨。

    沈燕宁点头明白,这春雨就是接头人,一会儿戏开演了,他们只需要过去瞧瞧就可以了。

    而沈燕宁,只需要动员起白氏,在带着周围的夫人,一块过去就可以了。

    彼时。

    沈燕宁悄悄的朝男宾席位上看了一眼,发现平昌侯已经不在了,这意味着什么,平昌侯已经去了后面的戏楼吗?

    果然,春雨没一会儿就过来了。

    与此同时的后院戏楼。

    因为前面新建了一个新楼,这过去旧的,就暂且的荒废在了这,说起来,这旧戏楼,是平昌侯最鼎盛之时建造的。

    也算是见证平昌侯府的一处重要坐标,如今侯爷爱听戏,已经不喜欢这旧楼了,就有了新楼。

    前面新楼咿咿呀呀唱的热闹,后面戏楼却是清清冷冷,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因为建筑风格老旧,大白天过来,也显得阴气森森一般。

    但这阴气森森的戏楼上,此刻何氏却激动的一把抱住了自已的表哥,一番伤心难过的哭诉。

    与前世一样。

    只要想到前院,沈芝嫣身边那些得力的亲戚,还有她那小小年纪,就到了诰命,在圣前都得过脸的妹妹。

    她就嫉妒到扭曲,如果这肮脏的地狱,没有沈芝嫣那般高贵的大小姐,来一并作伴,她就觉的无比难受,此生都没了指望。

    她便一天一时也坚持不下去了。

    于是她对表哥说:“表哥,你带我跑了吧?趁着今日侯府寿宴,人多眼杂,我们烧了这戏楼,就当我烧死在了这里,然后我们跑到没人的地方好不好,你放心,我有钱,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银钱的,够我们下半辈子花了。”

    闻言,表哥表情微微一亮,他就是为了钱来的,但是他贪财的胆子很多,唯独没有这带侯府少夫人跑路的胆子。

    于是,他脑子里不禁想到几日前,有个神秘人找到他,让他跟着戏班进入侯府,之后与何氏在戏楼私会,到时候平昌侯就会出现,她要他……

    当时表哥就吓破了胆子,那神秘人却大笑了起来,笑他什么都不懂,平昌侯府早已是个空壳子了,什么都没有,只要办成她要办的事,这神秘人就会给他三千两银子,助他还清赌债,然后远走高飞。

    表哥当时就心动了。

    他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仿佛是半年前,他莫名的染上了赌瘾,败光了家业,还欠了赌债已经没了半分活路。

    他十分后悔。

    如果沈燕宁知道的话,就能想到,半年前,刚好就是他们重生后的日子,那个时候,沈芝嫣就在布局了。

    将这表哥逼上绝路,才能壮一壮这怂人胆子,不然做也是死,不做还是死。

    “表妹,你攒了多少钱啊?”

    表哥试探的问,若是表妹的钱足够还清赌债,还够他逍遥的话,他又何必与那神秘人做交易。

    闻言,何氏勾唇一笑道:“放心吧,表哥,我足足攒了一千两银子呢,省着点花,够我们一辈子平平安安了。”

    何氏其实没有说错,一千两,放在寻常人家,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曾经白月光的表哥。

    曾经一心读书科考的表哥,已经变成了一个烂赌鬼,一千两怎么够?

    完全不够。

    不过还不等表哥暴露出他心上的嫌弃之时,楼梯口上,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好一个不知羞耻的贱妇,竟敢卷了我侯府的银钱,跟小白脸私奔?”

    何氏面色大变。

    平昌侯来了,他为何会来?沈芝嫣也是调查了很久,最后才知道,竟是邹氏,她管不了平昌侯,也看不惯何氏,就想给这不要脸的长媳一点教训。

    她好看戏。

    没错,她就是这种懦弱又有点变态的动机,于是怂恿了醉酒的平昌侯就来了。

    “公爹,我,我什么都没做,我们就是纯聊天……”

    何氏吓的面色惨白。

    平昌侯明显喝醉了,他醉醺醺的恶心一笑:“什么都没做?你以为我会信,既然你什么都做,不如我跟你做了吧?也顺便让你这小白脸看看你平日是个什么东西,还想卷款私奔……”

    “不要……”

    何氏大惊,但是平昌侯已经快步上前,哪怕醉酒,也十分有力气,直接就撕开了何氏的衣服……

    自已也正要解开裤子。

    表哥:“……”已经完全吓傻。

    只能说,这一切与沈芝嫣的知道的前世,发生轨迹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这书生表哥已经被她一点点的改变和收买了。

    “老畜生。”

    他像是激怒了一般,忽然疯了似的就冲了上去,平昌侯根本没想到这被抓的书生,居然有胆子来坏他好事。

    不过平昌侯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不是坏他好事,这是要他的命呀!

    “啊……”

    随着一声惨叫,外面等着偷笑上去看热闹的邹氏面色一变,怎么是侯爷的惨叫?难道不该是那个不知羞耻的吗?

    她还等着何氏,提着裤子跪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呢。

    “啊,天那……”

    又是一阵惊天的大叫,原来是前院的一群妇人,因为听说后院有个戏楼,是仿古的建造,别有一番韵味,便想来游览一番,不想一进门,就看到一道身影直接从二楼被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血花四溅。

    沈燕宁也傻了,她原以为是要带着众人,过来彻底曝光平昌侯府的丑事,让平昌侯府身败名裂,最好削官罢爵,这样长姐才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和离。

    但是为何竟是平昌侯坠楼身死的画面?

    第113章 搭台子

    “别看别看……”

    “天那,死人了,死的还是平昌侯?他不是在前院听戏吗?怎么会在这?”已经有人配合的说出了死者的名字。

    沈芝嫣就在队伍里,她抬眼看了眼楼上,道:“楼上有人,公爹是被推下来了,抓住凶手,别让跑了。”

    说完,就有早就准备好的家奴迅速堵住了戏楼的前后出口。

    里面的人基本就是瓮中的鳖了。

    众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都退了出去,破败的戏楼,衣衫不整的老侯爷,还是今日的寿星老,原以为是一场大喜,不想是魂归于此。

    一阵风吹过,戏楼里的落叶飞起,仿佛还能听到前院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与热闹声,气氛莫名的诡异又心惊。

    很快,楼上的‘凶手’就被抓下来了,只是原本的两个人,此刻却变成了一个人,是衣衫不整的何氏。

    何氏此刻也是一脸的惊恐,依旧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更是不敢相信平昌侯已经死了。

    可当看到尸体的瞬间,她心中是畅快的,老东西终于死了。

    “哈哈哈……”

    她甚至忍不住疯癫的大笑了起来。

    “长嫂,怎么是你?”沈芝嫣开始了她的表演,“难道,公爹是你杀的?”

    “不,不是我,我不敢的……是表哥杀的……”何氏大惊,这锅她可背不动,但想着表哥是为了她才会杀人的,自已若供出来是不是有些不仁义。

    但生死面前,什么情郎表哥的,她只能先保全自已。

    于是立刻就要交代清楚,不想邹氏突然跑了过来,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何氏的脸上,怒骂道:“小贱人,你胡说什么?一定是你杀的侯爷,是你……你早就对侯爷心存不满,觉的他活的太久,不肯将侯爵传给老大是不是?”

    不得不说,这邹氏的临场反应当真是绝,若是任凭何氏张嘴乱说,平昌侯府的丑事不是大白于天下了。

    此刻外面站着那么多夫人,都正竖着耳朵听呢。

    何氏挨了巴掌,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旦那些丑事被人揭发,那整个侯府就完了,只怕侯爵立即就难保了。

    但是……如果不说清楚,岂非这锅就让一个人背?

    何氏不肯,但她也不敢真的全都说了,这一巴掌也算把她打醒了,转口道:“公爹不是我杀的,我与表哥在戏楼会面,公爹怀疑我与表哥有染,才会激动之下发生意外……”

    “你表哥是谁?”

    沈芝嫣一副了然的问。

    “他是戏班子里写戏的,刚才公爹被他推下去的时候,他转头拔腿就跑了,丢下我就跑了……”何氏哭道。

    在看她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谁会相信她是清白的?

    沈芝嫣则吩咐人道:“若是戏班的,应该是没走远,立刻就通知班主,先将这人拿住在说。”

    “是……”

    下面的管事去了,这人他是必须要拿住的,最好直接灭口,因为对方知道的太多了。

    只可惜,管事的很快去而复返,道:“那戏班班主说,戏班里没这号人啊?”

    “不可能。”

    何氏一个大喊。

    唯有沈芝嫣知道怎么回事,她让那表哥随戏班入府,可没说让他加入戏班啊,那时候府里人多眼杂,他穿梭在戏班里。

    戏班里的人,以为这文质彬彬的书生是侯府的亲戚。

    侯府的则以为他是戏班里写戏的,便造成了这种错误认知,待事情结束,自然也是沈芝嫣指点,让那书城快速从后院的狗洞逃走,神不知,鬼不觉。

    当然,书生也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指导他的神秘人,就是沈芝嫣。

    如今书生杀了人,沾了人命,早已坐上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带上沈芝嫣给的银子,出城逃命去了。

    若真想抓住,没个三五年只怕也够呛有眉目。

    就算抓到了,他也是指认不了沈芝嫣的,这一局,沈芝嫣可谓是做到了天衣无缝。

    此刻漠然望着何氏,道:“长嫂,你如今还要狡辩吗?戏班里都没这个人?分明就是你不满公爹,将他勾引到这,将他杀了,好让大哥袭爵,你的儿子做世子?长嫂,你昏了头啊。”

    这仿佛是最好的解释。

    既保住了名声,也保住了脸面,是最符合平昌侯府内部利益的,邹氏第一个就同意了,然后就是进来的平昌侯府老大,也就是世子。

    何氏的夫君,上来就对何氏一顿粗暴的暴打,“好你个贱人,你居然生出如此歹毒心肠,要害死我爹,你是不是还想害死我,让你儿子做侯爷……”

    “不,我是冤枉的,不是这样的……”

    何氏蜷缩成一团,疼的尖叫,眼看老大这是要把何氏往死里打,直接灭口的趋势啊。

    外头的妇人们坐不住了。

    白氏第一个道:“住手,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若是打死了,岂非草菅人命,堂堂平昌侯寿宴当天身死,这可是大事,必须要过监察司公堂的。”

    “不用过公堂了,事情已经清楚无比了,就是这贱妇……”邹氏直接一口咬定。

    “是吗?”

    白氏自然看得出平昌侯府上下的心虚,他们在隐瞒什么。

    白氏只知道今日是来给沈燕宁长姐搭台子的,并不知道平昌侯府内里面的事,原本也轮不上他们管,但眼看何氏就要被打死了,实在很难坐视不理。

    沈芝嫣道:“儿媳觉的武定侯夫人说的极其在理,此事还是要过公堂查个清楚啊,不然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你懂什么,就是何氏这贱人。”

    邹氏一口咬定。

    不过也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冲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由几个粗壮的婆子开路,很快就冲上来,将何氏给抢救下来了。

    原来这竟是何氏的母家人,今日寿宴,他们自然也是在场的。

    “你们要打死我女儿吗?我女儿也是你们三媒六聘娶进来的,若是有什么错处,大可公论,若是有罪,也有国法公堂,岂容你们这样草菅人命,难不成,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怕被人知道了?”

    第114章 投鼠忌器

    何家的夫人,嗓门洪亮,直接就掐中了其中了要害,听的平昌侯的邹氏与老大范耀祖,还有赶来的范继祖,出现一丝的惊慌。

    唯有沈芝嫣一脸的似笑非笑,“何夫人,你可莫要胡说,这朗朗乾坤,我平昌侯府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话问的,讽刺意味十足。

    “母亲救救我,救救我……”

    何氏此刻也已经被的彻底认清了现实,平昌侯府她是待不得了,她要么被冤死,要么被打死。

    可无论怎么死,她的名声若是臭了,直接连累的就是母家,以前她猪油蒙了心,没在意过母家,觉的母家只会对她索取,可如今她快要被打死了,唯有母家的人冲上来救她。

    何氏才知到底还是自已的家人,她不能连累母家的女眷名声。

    挣扎着她爬起来,示意母亲去求武定侯夫人,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而这一切,自然都在沈芝嫣的算计范围之内,前世,闹出戏楼上的丑事之时,便是家中没有能主事能说话的人,就让他们糊里糊涂给混过去了。

    她想法子让沈燕宁带着白氏来,便就是要有个重量级的人物来见证,来做这个平衡的支点。

    白氏无论是诰命品级,还是京中的影响力,还是母家在朝中的力量,都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何家夫人立刻就跪着跑到武定侯夫人,白氏的面前,跪着求道:“侯夫人,我知道您是一品诰命,你也是受朝廷俸禄的贵人呀,今日的事情您也都看到了,求侯夫人做主,救救我女儿啊,就是下大狱也要公堂上说清楚,他们分明是要打死我女儿,大家都是女儿,求侯夫人做主啊。”

    这一求,平昌侯府上下登时变了脸色。

    邹氏不悦道:“武定侯夫人,这是我们平昌侯府的事情,你们还是……”

    “平昌侯夫人此言差矣,”白氏笑道:“若是小门小户里的事情,的确是私事,可正如这位何夫人说的,咱们都诰命之身,受了朝廷俸禄的,平昌侯老侯爷更是侯爷之尊,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已涉及朝政,岂容你随随便便就给定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邹氏心里有鬼呢?”

    “你……”

    邹氏气了个半死,老侯爷的死,虽说邹氏多少也有一点责任,但她是真的一点不伤心啊,毕竟老东西死了,她最疼爱的儿子就上位了,这府里就没人管她了。

    “是啊,平昌侯夫人怎么看着一点不伤心啊?”

    “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周围顿时议论纷纷,说什么都有的,这些妇人们的嘴可不是留口子,只怕今日之后,平昌侯府的事情非传出去不可。

    说到底,邹氏在侯府在厉害,她去了外面,无论是人脉还是牌面,都是拍马惹不起白氏的。

    白氏可是敢公然殴打贵妇的狠角色。

    好在这个时候,何氏忽然道:“公爹真的不是我杀的,婆母,如今事情闹成这样,儿媳也难辞其咎,求平昌侯府给儿媳一道和离书,待和离了,此事儿媳必然交代的清清楚楚。”

    这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什么叫给了和离书,就交代清楚了,若是交代清楚,还要和离书做什么。

    但这话,邹氏听得明白,平昌侯府的两个儿子听得明白,何氏这是威胁他们的,你们给我和离书,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到时候口径一致,将凶手推给一个莫须有的人。

    你们若是不肯放过我,那咱们就过公堂,大不了玉石俱焚,谁都别想落了好去。

    这些潜台词,邹氏与他的两个儿子,听得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唯有沈芝嫣装糊涂道:“这是什么话,长嫂,你怎么把我说糊涂了?此事若是交代清楚了,可就不是一道和离书的事……”

    “老二媳妇,别说了……”

    邹氏没好气的道:“我范家也的确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耀祖,给她和离书,一旦给了和离书,咱们就是两家的恩怨了,旁人无需过问。”

    范耀祖有点纠结。

    何家人道:“既是和离,当年我家姑娘的陪嫁也都该还来。”

    “你们不要贪得无厌……”

    “若婆母觉的我贪得无厌,咱们就公堂见分明吧……”

    “你个小贱人……”

    邹氏没办法,投鼠忌器,好在何家当初的陪嫁也没多少,远没有沈芝嫣的陪嫁丰厚,先给了她再说。

    “给给给给……”

    何家这边已经飞快的草拟了和离书,仿佛一切都是早就准备好一般,之前还要给何家主事的白氏,倒是给晾起来了。

    不过沈燕宁这个时候给白氏,摇了摇头,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打道回府了。

    “既然你们都说的如此好了,看来是不用继续论断了,平昌侯府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让人惋惜啊……告辞。”

    白氏一众妇人看完戏,这才纷纷都有了告退的意思,寿宴也没了继续的必要,毕竟侯爷的尸体已经在那边彻底凉透了。

    何氏得了和离书,带着自已的嫁妆,很快就随家人离开了平昌侯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平昌侯府的门楣,只感觉一切像是做梦一般。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呢?

    她像是中了什么人的圈套,又像是没有。

    “母亲,你们今日怎么来的如此及时?”何氏奇怪的问了一句,她母家落寞,这些年没少明着暗着来找她打秋风。

    何氏年轻的时候不懂,她母亲兄嫂一哭二闹,让她瞧瞧可怜的侄儿,她就心软了,想法子给他们搞钱搞东西。

    最后才会被迫求告到公爹的面前,何氏本就是生的美丽明艳,那公爹又是个禽兽不如,自那起,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也是她掌家有钱的开始。

    恍恍惚惚都是噩梦,但马上何氏就被头上身上的痛苦,拉回了现实,如今她已经看明白,她的家人就是讨债鬼,今日真的太及时了。

    “当然是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说你有难……额咳咳,还说有望和离,拿回当年你的陪嫁,这样的好事我们当然来了,你的陪嫁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有了这笔钱,你大哥还能在京中买个小官升迁,而你还年轻,生的好看,到时候在嫁个大户人家,得一笔聘礼……稳赚。”

    第115章 真面目

    谁知前一刻还患难见真情的何氏,下一刻就被一道晴天霹雳给打醒了,是啊,这才是她母亲真正的面目啊。

    她怎么就昏了头,忘了,正是她母亲兄嫂的无节制索取,才会推她上的绝路。

    他们只恨不得对她敲骨吸髓,怎么会为她做主,原来是为了她的嫁妆。

    “你们,你们……那是爹爹生前给我置办的,那是我的……”谁知何氏还没说完,就得了她母亲一个耳光。

    “你叫什么叫,都是你哥的,没有我就有你了吗?还是,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是知道了平昌侯府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把他们吓的,这么快就给了你和离书?”何夫人还盘算着这个事。

    “到底是什么秘密,告诉我,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去讹他们一笔,不,是给你做主……”

    “嗤……”

    何氏气的一口鲜血喷出,晕了过去,她和离后的日子,想来也是清楚分明了。

    ……

    另一面的沈燕宁与白氏,也已经走在了回程的路上,起先沈燕宁还有些担心沈芝嫣,不过今日看了这场好戏,看来长姐是都想的明明白白的,无需她担忧。

    唯有白氏当真成了吃瓜群众,现在还不太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杀的老侯爷?燕宁,你提前知道?”

    如果沈燕宁提前就都知道,白氏觉的这儿媳,有些藏的深了。

    好在沈燕宁摇了摇头,不似作假,白氏也松了口气。

    而沈燕宁也没想瞒着白氏,既然用了人家,自然是要如实相告的,只是:“这件事的真相有点脏,我怕污了婆母您的耳朵。”

    白氏到底是半辈子人了,一听此言,心头就猜到了七七八八,面色一正道:“那你别说了,我大约是知道了,这些都是你长姐安排的?”

    “算是吧。”

    “你长姐也是个命苦的,应该是遇到了不得已的困境,”白氏竟是替沈芝嫣说话了。

    沈燕宁点头,“生死之难的困境啊。”

    前世,她被平昌侯府全家一起害死的,但如今看到沈芝嫣的出手狠辣,她心里才明白,终究是自已太单纯了。

    之前她只以为,是因为沈芝嫣撞破他们的丑事,才会被杀,如今想来,只怕没那么简单,长姐容貌犹在那何氏之上。

    那老畜生惯爱偷自家的媳妇,只怕前世长姐也是被盯上的,抵死不从之下才会死的凄惨。🞫ľ

    这般恨意,果然是杀了那老东西都算轻的,而平昌侯府全家,都是此事的帮凶。

    ……

    平昌侯府的事情,终究是没有过了公堂,但第二日,沈燕宁得了一个比较意外的消息,何氏被接回娘家以后,忽然就疯了。

    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见人就会傻笑,还脱衣服,最后被她母家的人给捆起来关上了。

    此案唯一的知情人,也疯了,仿佛一下就成了悬案。

    至于何氏之前说的书生表哥,更是查无此人,没法找,不过平昌侯府仿佛也无心去找,这是只想稀里糊涂的将此事给蒙混过去一般。

    而在外人看来,心里最有鬼的,明明是平昌侯府内的自已人。

    于是京中逐渐有了各种流言,都说邹氏与老侯爷离心多年,早就嫌弃他活的太久,不能将侯爵之位传给自已的儿子。

    还有人说,邹氏与人有染,被老侯爷发现才会被杀。

    更有人说,何氏便是为了自已侯夫人的位置,将老侯爷引到戏楼推下去的……

    总之众说纷纭,唯一的知情人也疯了,平昌侯府也不打算追究了,随着时间,只会逐渐淡去。

    不会有人知道,现实往往比猜测,更狗血。

    这几日,平昌侯府里外挂着白帆,不住的传来哭丧之声,只是前来拜会的宾客,显然是没有那日寿宴来的人多了。xļ

    前几日还在热热闹闹的唱戏做寿,转眼就办了丧事,实在唏嘘。

    此刻的沈芝嫣,依旧还揣着明白装糊涂,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宛若这京城里最娇弱的小媳妇,一片一片的往火盆里放着纸钱。

    “婆母,你也不要太伤心,虽说公爹去的突然,但您的日子还长,总要保重身体才是,哎,世事无常啊。”

    沈芝嫣难过的落了几滴眼泪。

    邹氏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满心的难受也无处诉说,不过想想沈芝嫣说的也对,她日子还长呢。

    “婆母,你去歇息吧,守灵的事我跟大哥还有夫君来,”沈芝嫣柔声一语。

    不过邹氏却摇头道:“算了,如今京城说我们什么的都有,我若还不守灵,岂非叫人戳脊梁骨,再说,你说的没错,日子还长着呢。”

    老东西死了,她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沈芝嫣点头,“那好……”

    “二夫人,谨言少爷好像有些不舒坦,许是发热了,您要不要去看看?”这时有丫鬟过来传来,一脸的焦急。

    沈芝嫣为难的看了邹氏一眼,邹氏方才被沈芝嫣顺的几分心情舒畅,就点头道:“你去看看吧,孩子估计也是受了惊吓。”

    “是。”

    沈芝嫣这才起身离开。

    夜,逐渐的深了。

    沈芝嫣回到二房,她的儿子,范谨言已经睡着了,一点没有生病的样子,但沈芝嫣却就这样坐在他的床边。

    含笑望着自已的儿子,小声道:“谨言,你说母亲是不是病了,这样的事情,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呀,可若母亲不想,往后,想的就是别人的,母亲生死无所谓,是断断不能看着你难过的……”

    她爱怜的摸了摸范谨言的额头。

    “你以后,可就是母亲最大的指望了呀。”

    屋里没有点灯,清冷的月光缓缓的打在沈芝嫣漂亮的脸蛋上,仿若已经瞧不出,她年少时的明媚单纯。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入这平昌侯府,见到范继祖,他还看呆了眼,问:姑娘你是这院子里的牡丹成仙了吗?我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沈芝嫣当时红了脸,道:说的仿佛你见过牡丹仙人似的。

    范继祖说:以前没见过,今日便不就是见了。

    时光匆匆,原以为是良人,不想竟是狼人啊,害她一世,如今,总要该我了。

    “走水了,走水了,灵堂走水了……”

    第116章 得意忘形

    但屋里的沈芝嫣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直到从窗户里隐约能看到外面的火光了,丫鬟才急匆匆的进来道。

    “二夫人,不好了,灵堂着火了,夫人和世子都在里面没出来,二爷找不到了,您快去看看吧……”

    沈芝嫣假装刚睡醒一般,迷迷糊糊的醒来,惊问,“你说什么?着火……快,救火啊,可通知了京城的火龙队,春天干燥,若是烧起来可不得了……”

    “管事的已经派人去了……”

    沈芝嫣让自已最贴身的乔妈妈,亲自看顾范谨言,她就匆匆忙忙去了灵堂,果然是火光冲天啊。

    不枉那日细雨下了一天,春雨过后,就是最适合放纸鸢的季节,干燥,有风……不也刚好最适合纵火吗?

    火光照亮了沈芝嫣那张早已褪去稚气的面容,不过她还是喃喃的道:“这纸鸢可飞的真高啊,真高……”

    “二夫人您在说什么呀?快想想办法啊?”

    沈芝嫣道:“这水火无情,要我一个妇道人家想什么办法……二爷呢,快去找二爷主事啊?”

    管事却支支吾吾的摇头,“二爷,没看见二爷啊……”

    “难道二爷也在火场?”

    沈芝嫣有些激动的险些晕倒一般,被身旁的丫头婆子给撑住了,还是一旁的丫鬟忍不住道:“回二夫人,奴婢知道二爷在哪?”

    “在哪?”

    “二爷在刚纳的花姨娘那呢,”丫鬟也是为沈芝嫣抱不平,夫人在这当牛做马的撑着,二爷倒是逍遥,亲爹死了都不来守灵。

    “我去请他。”

    沈芝嫣也像是生气了,快步就去找范继祖了,花姨娘是新纳的,所以居住的园子有些偏僻,光走过去就要很久。

    沈芝嫣腿脚不慢,气愤之下一脚就踹开了花姨娘的院门,对着里屋道:“二爷,灵堂走水了,婆母和世子都在里面没出来,甚至还有您的侄儿,您确定不去看看吗?”

    “咣当。”

    这时屋里明显传来撞东西的声音,然后就要是范继祖飞快穿衣服的声音,大约过了盏茶的功夫,范继祖才打开门,就见自已的正妻有些狼狈的站在门口,面上还被烟熏出了一些微微的发黑。

    “当真?怎么好端端的就走水了?你不救人来找我干嘛?”范继祖面色古怪的问。

    沈芝嫣道:“管事的已经去联系京城火龙队了,府里所有人也都在救火了,妾身这不是怕夫君不去,被人戳脊梁骨?”

    “我的脊梁骨还被戳少了吗?”范继祖表情越发古怪了,然后他挥手让沈芝嫣身后的丫鬟先退下。

    丫鬟自然懂,就缓缓退到了后面的阴影,只要二爷不动手,他们不会出来的。

    沈芝嫣像是看不明白了,问怎么了?

    这时范继祖忽然笑了起来,道:“傻芝嫣啊傻芝嫣,哈哈,你说你救什么火,还找火龙队,你就让他烧吧,烧死了,明日,我就是侯爷,你就是侯夫人了。”

    大概范继祖觉的沈芝嫣与他是夫妻,哪怕夫妻不睦,那也是利益共同体,做个受气的二房媳妇,不如直接做侯夫人来的畅快。

    沈芝嫣眼眸一闪,忍不住‘惊讶’道:“灵堂并不是很大,起火不会跑不了,难不成……夫君,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是在香火里,掺和了一点东西,他们久跪不会察觉,就是等想起来的时候,腿就麻了而已……外头,又撒了一点火油,深更半夜的烧起来,一时还真跑不了……”

    范继祖颇为得意的道。

    而他,也当真是得意忘形了呀。

    沈芝嫣的表情,在灯笼微光的倒影下,逐渐从开始的‘惊讶’变的冷淡,她不过是在花姨娘身边安插了丫鬟,爱顺嘴的胡说,说春日里干燥,纵火之类的话,还一个劲的吹捧范继祖,是做侯爷的料子,不知比他那酒色大哥强多少倍。

    这二人的野心就被养活起来了,范继祖居然真的就动手了。

    沈芝嫣还想着,他若怂了不敢,她后半夜在动手,如此,倒是省了她的手段了。

    “夫君啊夫君……”

    沈芝嫣喃喃唤他,口气说不出的温和,仿若那古宅幽深下的艳丽女鬼,红唇一张一合的问:“你看妾身像不像那日院子里牡丹仙人呀?”

    “芝嫣,瞧你高兴的都说胡话了……”

    范继祖半点没有发觉不对,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几声惊怒的大吼,“范继祖,你这个畜生……”

    原来是平昌侯宗亲里的叔伯来了,他们原本与平昌侯关系不好,寿宴都不来,不想平昌侯寿宴死了。

    他们就匆忙来奔丧了,毕竟自古死者为大,不想连夜赶来,却发现府里走水大火,管事的说带他们去找老二范继祖商量对策。

    叔伯们这才赶来,不想一过来,这黑灯瞎火的就听到了范继祖如此得意忘形的言语,原来这火是他放的,他要做侯爷。

    虽说都是他们一家子的事,可这么做未免也太残忍凶狠了吧。

    “好你个范继祖……”

    几个叔伯大概是怕范继祖发狂在杀人灭口,吓的转身就逃跑,连夜前去报官了,不然谁知道会不会给这畜生追杀。

    乱了,全乱了。

    宗亲叔伯们不知,范继祖只是个只敢对自家人动手的窝怂罢了,追杀灭口,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叔伯,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范继祖此刻才醒悟过来,他竟是得意忘形把实话说出来了。

    “沈芝嫣,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害我,你害我?”

    范继祖将矛头指向了沈芝嫣。

    沈芝嫣则一副不敢置信般的模样,看着他道:“我害你?我生怕你没在灵堂露脸,被人戳脊梁骨,连夜找你,你与妾室逍遥,如今家里出事,我寻你商讨对策,你却告诉我火是你放的……你太可怕,范继祖你太可怕了……”

    沈芝嫣吓的连连后退,身后的婆子丫鬟也一拥而上,仿佛沈芝嫣也怕被灭口,丢了手中的灯笼,就在众多丫鬟婆子的搀扶下跑了。

    范继祖也才知道,那那阴影中,不光有丫鬟,还有那么多婆子?

    完了,彻底完了。

    第117章 噩梦醒来

    火龙队一面救火救人,那边监察司的府衙已经被人哐哐哐的连夜敲响,沈芝嫣也顾不得别的了,再次安顿好自已的儿子后。

    也赶往了检察司,后半夜报的案,凌晨的时候案子就被审查了个清清楚楚。

    范继祖想要在香火里面掺东西,掺了什么,谁帮忙弄的,都不可能凭空捏出来,于是直接抓住了范继祖的两个心腹随从。

    于是竹筒倒豆子,就都一五一十的全都明白了。

    这大概算是周朝京城有史以来,都让人觉的匪夷所思的案子吧,这平昌侯府仿若是一夜之间被人诅咒了一样。

    老侯爷死的不明白,长子酒色废物,长嫂和离发疯,老二利欲熏心,火烧灵堂,仿佛,只有那老二媳妇深明大义,在得知真相之后,与侯府的宗亲叔伯们一块当堂作证,可谓是大义灭亲的典范了。

    至于范继祖。

    用沈燕宁的话说,就是个驴粪蛋子表面光,还人菜瘾大,敢做不敢当,事发之后他就吓的惶惶不可终日,被检察司缉拿的时候,直接问什么招什么了。

    之后被押入大牢,检查司谨慎起见,还要继续做更深一步的了解,另外,这毕竟是侯府级别的大案了,肯定是要过圣上耳目的。

    最终是由圣上做决定的。

    不想文书还没递到孝贤帝的面前,范继祖知道自已命犯滔天,怕是不会好过,便已经在监察司牢狱里畏罪自杀了。

    等到孝贤帝真正受理的时候,他尸体都停三天了,最后经过孝贤帝与检察司的商议之后,最终的决定是。

    范继祖虽死,但纵火杀人,灭门,这些罪行,条条框框都触目惊心,所以尸体也被死后腰斩,公告京城,以儆效尤。

    平昌侯府的爵位被褫夺,但念在范家宗亲与二房主母告发有功,降为一代伯府,若一代之后,范家依旧没出什么能守住爵位的人,便彻底泯然于众了。

    而这已经是孝贤帝慈悲了。

    按照沈芝嫣的设想,她压根就没想保住爵位,只想保住平昌侯府的家产,都说破船还有三箱钉呢,她要的就是这三箱钉,够他们孤儿寡母安度一生了。

    如今落个一代伯爵,已是意外惊喜。

    再说昔日的平昌侯府,索幸当晚的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昔日侯府的很多建筑也都被烧毁,遍地的残垣断壁,冒着黑烟。

    加上之前发生的诸多惨案,成了京城人人惧怕的凶宅。

    但是,没有最惨烈的毁灭,又如何迎来全新的重生呢,沈芝嫣看着遍地的残骸,露出会心一笑。

    范谨言有些害怕的抱住母亲的腿问,“母亲,咱们家这是怎么了?”

    “咱们家很快就会重新盖起来的,不用怕,”沈芝嫣安慰道。

    “二夫人……”

    这时一直留守在侯府的管事奴仆们,都纷纷的围拢上来,比较聪明的人,已经快速改口道:“伯爵夫人……”

    沈芝嫣一笑:“还叫我夫人吧,我夫君可不是伯爵,伯爵是我儿子,哎,不知不觉都熬成老夫人了……”

    “夫人说的哪里话,您可一点不老呢。”

    沈芝嫣明白这些人此刻都出现的目的,当即她大声道:“放心吧,我儿还有伯爵之位,昔日府中的老人,我们都会管的,都留用,只要你们忠心耿耿,一心护主,没有二心,我们母子不会亏待你们的,当然,若有心自由的,我们也不会拦着,自会放你们自由。”

    “我们当然是要留下了,奴才一辈子都在侯府当差,若离开了,都不知道去哪了……”

    “是啊,就算府上用不上老奴,田庄上也能做个桩头,给夫人和小少爷看山林看田庄啊……”

    “就是就是……”

    沈芝嫣如今可是京城,少有的富贵寡妇。

    沈燕宁下车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这么一幕,都不知道该恭喜长姐了,还是该……恭喜长姐了。

    提前完成了她早先的小目标。

    “说的好,平昌伯爵府百废待兴,所有愿意留下帮我长姐的人,都来领赏,算是我替长姐谢谢大家了,日后必然要好生协助我长姐,若是被我知道哪个敢做出欺上瞒下的,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燕宁脸上笑眯眯的走上来。

    仿若是在开玩笑,实则也是敲打这些人,沈芝嫣虽只剩下孤儿寡母了,可身后也是有人的,谁也别想放肆。

    “多谢武定侯少夫人。”

    昔日的平昌侯仆人们,自然知道沈燕宁的分量,身后,红菱和红玉已经拿出两个食盒,里面放着包好的赏钱。

    想留下的,都来领赏钱了。

    而沈芝嫣看到这一幕,眼泪险些没落下来,前世她死的时候,沈燕宁还没回京,今生她求告家人,家人都说她胡思乱想。

    唯有沈燕宁伸出援手,这份迟了一世的姐妹情谊,令沈芝嫣实在动容。

    “燕宁,谢谢你。”

    沈燕宁上前握了握沈芝嫣微微发凉的手,道:“谢什么,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往后,谨言你可要好好读书,将来好好孝顺你母亲啊。”

    沈燕宁对范谨言道。

    虽说沈燕宁对沈伯府的大房和大伯母王氏,关系都不怎么对付,但她相信人心换人心,这世上的事,人在做天在看。

    范谨言虽还小,但还是知道,沈燕宁是对他们好的人,立刻点头:“姨母,我知道的,等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做个好人,对母亲好。”

    因为他觉的他父亲不是好人。

    “真乖,知道就好,吃饭没,走,姨母请你们去千月楼下馆子,”沈燕宁笑道。

    于是安顿好,他们姐妹就直接去了千月楼。

    沈燕宁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沈芝嫣应该会特别的忙,平昌侯府所有的财产她要捋清楚,还要重建府邸。

    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弄不明白。

    吃饭的时候,沈芝嫣还以为,沈燕宁要问她此番事情的细节,她虽没有直接沾染人命,但平昌侯府里的所有血案,却都有她的推波助澜。

    沈芝嫣想着,若沈燕宁问,她一定都告诉她,哪知,沈燕宁一句也没问,只问她将来的打算和想法。

    待吃过饭,门口忽然脚步声,似乎很急的样子,然后厢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第118章 人心渐凉

    “外祖母。”

    “我可怜的芝嫣。”

    原来来人竟是沈伯府的王氏,也就是沈芝嫣的生母,她也早闻了平昌侯府的事情,之前沈芝嫣在配合检查司调查,她不便过来。

    今日听闻沈芝嫣要重修昔日府邸了,而且昔日平昌侯府的恩恩怨怨也都搞清楚了,圣上更是下了判决,所有事情都明白了以后。

    她才匆匆赶来,王氏眼眶通红,仿佛里面藏着说不完的心疼。

    但沈芝嫣却是表情淡淡的,笑道:“母亲来了,事情已经都过去了,我没事,谨言也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燕宁也在啊。”

    王氏身后还跟着大伯沈记恩,大家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但沈燕宁感觉的到,沈芝嫣对这所谓的家人,已经是隔着一层了。

    她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装聋作哑,避而不见,她如今不需要他们了,一个个却又冒出来秀关心。

    沈记恩还道:“如今昔日的平昌侯府已经不复存在,方才我与你母亲都去看过了,实在住不得人,芝嫣你先跟我们回沈伯府小住,等建好了再说,你祖母也是日日挂念你,这些日子是一个好觉都没睡好。”

    说的仿佛真的很关心一样。

    沈燕宁微微抿嘴,尽量不让自已笑出来。

    沈芝嫣也没有反驳他们,仿佛就随他们表演吧,她也实在是累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父亲母亲,你们也看到了,伯府重建,今日我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不便分身,改日等忙完了我在回去拜会祖母,至于住的地方,范家以前就有不少不错的私宅,我寻个近的住就好,过去的下人也都还算忠心,尤其母亲当年给挑的陪嫁,都是能干的。”

    最后一句,大概才是沈芝嫣唯一还能支撑的亲情吧。

    “这样啊,那好吧,就听你的。”

    沈记恩与王氏这才点了点头,看沈芝嫣和沈燕宁在吃饭,便不好在打搅了,这就说定告辞了。

    待沈燕宁和沈芝嫣吃完出来,这时路边忽然冲过来一个人。

    “长姐,我总算等到你了。”

    沈燕宁吓了一跳,身后的红菱和红玉也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跟前这穿的宛若农妇,一身粗衣的女人,居然是昔日的伯府千金,沈青语?

    是的没错,沈青语如今已经连一件好衣服都没了,因为她没有钱了,卖房子的钱被拿去买推荐信,又被李铁蛋给贿赂人骗她了。

    她还蒙在鼓里。

    一心以为李铁蛋在军中大有前途,之前讹沈珍珠的钱也花完了,她在家的地位逐渐每况日下。

    她后来去沈伯府哭求过,沈老夫人那是什么人呀,绝顶的势利眼,看她一眼都难受,直接给轰出去了。

    沈青语又死不悔改,一定要等她的景郎飞黄腾达才行。

    于是只好听取了婆母和长嫂的意见,开始干粗活了,她也劈不了柴,担不了水,只好提着篮子,趁着春日的嫩草长出来,去挖野菜去了。

    别问李铁蛋在军中的俸禄,问就是,攒起来,为将来的飞黄腾达做准备。

    而且沈青语还专门找街上的先生算了一卦,说人的命运,只有在最低谷的时候,才会触底反弹,原来是她之前不够苦啊。

    可她如今实在是太苦了,天天吃了这顿没下顿的,人都饿的面黄肌瘦的,这几日满京城都是平昌侯府的事情。

    如今终于平息,沈青语想着,沈芝嫣可是她的亲姐姐呀,肯定心疼她的。

    所以她在得知,沈芝嫣来了千月楼后,她立刻就来堵门了。

    “长姐,你救救青语,青语快要饿死了,呜呜,”沈青语难过的道。

    “母亲,这个乞丐是谁啊?”

    范谨言好奇的问,他真的认不出,这是她以前的姨母啊。

    “谨言,我是你青语姨母啊,”沈青语道。

    范谨言奇怪的道:“你骗我,我青语姨母是个大美人,你长的这么丑,再说,曾外祖母上次说,我青语姨母已经死了。”

    沈伯府当她是死了的。

    沈青语被说的悲从中来,泪眼汪汪的看着沈芝嫣,以前长姐是深宅大院,她够不着,如今不同了,她长姐可是京城最有钱的寡妇啊。

    寡母当家,昔日侯府的财产都落在了长姐一个人的手里,这泼天的富贵,随便给她一点点,就够她吃了。

    “长姐,这是我挖的野菜,可新鲜了,你收下……”

    沈青语立刻就将自已的野菜拿出来,这是她唯一能拿的了。

    但是无论沈青语如何的表现,如何的讨好,沈芝嫣都一言不发的看着她,连沈燕宁都不敢相信,昔日高傲的像凤凰一般的沈青语,居然沦落成了这样。

    “长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沈芝嫣才道:“刚才谨言的话你也听到了,如今沈伯府是当你是死的了,我若接济你,不是与祖母做对吗?回头祖母怨怪我怎么好?青语啊,你也是个大人了,你就该知道,路是自已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当初是你自已选的这条路,何苦又食言了呢?你若没有做出那等丑事,如今的你,便就是侯府的少夫人,诰命加身了。”

    沈芝嫣这话,挖苦有之,讽刺有之,但更多的还是怒其糊涂,深陷淤泥,还不知自救。

    她自已也算经历过生死了,明白人活着,还要靠自已。

    但这些话落在沈青语的耳中,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紧绷着的心,登时瞬间大怒,“你高尚,你能干,如今连你也来教训我了,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咱们沈家,旁人不理解我,长姐你也不理解我,咱们可是亲姐妹啊……”

    “抱歉,我真的没办法理解你,让开,我要回家了,”沈芝嫣道。

    “是不是沈燕宁这个贱人跟你说看什么?你才会对我如此无情?”沈青语矛头又指向了沈燕宁。

    沈燕宁无奈躺枪。

    “这与燕宁有什么关系,她不欠你的,休要在胡说了,咱们姐妹三人就这个岔路口分开吧,她回她的武定侯府,我回我的伯府私宅,你回你的瓦房,井水不犯河水。”

    沈芝嫣有些生气的道。

    第119章 春日游

    “长姐,我真的要饿死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沈青语索性坐下就要撒泼,但是沈芝嫣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身旁的婆子直接在她面前竖起了一道人墙,便是怕她继续纠缠。

    “三小姐,都是高门女子,您也要顾着体面啊。”

    “我都要饿死了,还要什么体面?”

    “这不是您自已选的吗?”

    沈燕宁看了一眼后,也上了自家的马车走了,听说沈青语最后也没要到半点好处,在地上撒了许久的泼才回去,回去的路上还逢人就说沈芝嫣的坏话,说她活该寡妇,她做人太薄凉,不念半点情谊。

    时光转眼又过去好多日,到了人间最好的四月天。

    不光天气好的不得了,京城各处的花会都开了,郊外也是一片热闹的景象,沈燕宁这个季节是最坐不住的。

    只是京城的花会都没什么意思,沈燕宁随白氏去过几次后,就觉的无聊了,反而开始做了起自已下乡春游的计划。

    还有一件事要,自从出了楚书意差点被拐走的事情后,锦娘不光对沈燕宁这个主母,无比信服了,还觉的孩子跟着她可能会更有前途。

    是的,她想开了,于是将事情禀报了白氏后,就将玉欢正式送到了晨月院。

    沈燕宁的养娃大军又添了一员,对此,沈燕宁只也能一脸苦笑,和笑的好苦,她起初说养孩子,其实也是走个过场,不想真的全都给她了。

    “算了,三个就三个,一个也是养,三个也是放,这次出游大不了多带一些护卫,咱们府上我瞅石安就不错,去问问石安一块跟着去保护吗?”

    沈燕宁对府上的护卫不是很了解,石安算是熟人了,至少关键时候使唤的顺手。

    不想红菱去问了,回来道:“世子说了,他们也去。”

    “他们?”

    沈燕宁一脸古怪,我让你去问石安去不去,你说世子他们都去?你要不要再去问问楚兴新纳的苏姨娘去不去啊?

    红菱也知道事情没办好,无奈耸了耸肩,“少夫人你这是为难奴婢了,想使唤石安,你觉的能饶过世子?”

    “世子不是足不出户吗?”

    “世子自从过了年,性子都活泼了不少,如今也出户。”

    “算了……”

    “少夫人,我们这次春游去哪啊?”红菱转而兴致勃勃的去问她,毕竟女眷常年都在后宅,出游的机会真不多,大家都很期待。

    沈燕宁笑了笑,道:“之前婆母不是给了我不少庄子和山林,后来我看了看,发现其中一片实在是一处风水宝地,有山林,有田庄,中间还有一条河,林场的这个位置,婆母说还建了一座山庄,很是风景宜人,我前几日就命人去探查过了,山庄也打扫出来了,我们过几日一来是春游踏青,二来也是视察田庄。”

    “好主意。”

    红菱都听的眼睛一亮,开始期待起来了。

    “世子去也好,这样护卫又可以增加一倍了,”沈燕宁想了想,稳赚不亏啊,大不了多放一个。

    沈燕宁的计划还给白氏过目了一番,白氏也连连点头,“那的确是一处好地方,燕宁眼光不错,那庄子上的桩头也是信得过的,你们在那边我也放心。”

    一切说定后,武定侯府就开始准备春游的东西了。

    虽然只去三四天,但因为有孩子,加上妇人注意的多,各种衣衫行李,吃的喝的,足足准备了三四车。

    沈燕宁一家则坐在前面最大的马车上。

    石安带着护卫,驱马在侧,一家人浩浩荡荡就出城去了,楚知意,楚书意还有楚玉欢,都是第一次出门,一个个从窗口望着外面,一脸的惊异。

    “母亲,这天好蓝啊?”

    “京城与外面是同一片天空,也是蓝的呀。”

    “不,外面的更蓝。”

    “大哥大哥,你看鸟,比你画的好看多了,你画的好丑哈哈……”

    “哪里丑了,再说品种不一样,是你没见识罢了,”楚知意傲娇的道,不肯承认自已字写得好,画却很烂的事实。

    “你那个鸟,我见过才怪哩,”楚书意日常斗嘴。

    玉欢道:“二哥说大哥的画不好,那二哥是不是最近也学了画?改天给我画个小像吧。”

    闻言,楚知意噗嗤一笑。

    楚书意一脸的为难,“你傻啊,我是跟林师父学武的,怎么会画画,再说我就算我将来学了,也是第一个给母亲画小像。”

    “那父亲呢?”

    “也画。”

    沈燕宁听着逗趣,笑道:“那可说定了,你们谁先学会作画,给我画了小相,我必裱起来挂在晨月院,以后谁来,我逢人就说这是吾儿画的,你们可要画的好一点。”

    “我肯定比大哥画的好。”

    “弟弟,你不必逞能……”

    “哼……”

    “哈哈哈哈……”沈燕宁笑的不行,一旁楚平川看着大家,心里也说不出的有趣滋味,以前他好像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烟火气。

    “春游好像不错,”楚平川道。

    沈燕宁问:“世子以前不春游吗?按理说世子应该出门的机会更多才对。”

    楚平川道:“出游啊,只是每次都快去快回,从未感受到这春日的好,今日与你们慢悠悠的走,方知人间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沈燕宁笑道:“的确,年少的时候急吼吼的,总是错过太多,等世子以后老了就知道,慢悠悠的,才是这世间最好的。”

    “说的好像你老过一般?”

    沈燕宁眯眼感受着窗外温暖的春风,笑道:“可能吧。”

    前世她活到了将近五十岁,的确是老过了,若是以她后来的心理年龄,再看今生,只觉的楚平川是个小孩子,楚知意这三个小萝卜头,更像孙子。

    哎,这年纪轻轻就过上了含饴弄孙的日子呀。

    沈燕宁知足的眯上眼,这时楚平川将手伸出窗外,似乎接住了什么,重新收回,将一枝刚折下来的桃花,送给沈燕宁。

    “我看你已经等不及了,就让石安去折了一支给你。”

    “谢谢。”

    沈燕宁惊喜的像个孩子,接过桃花仔细的嗅了嗅,道:“这人间春日与这桃花一样的美好。”

    楚平川奇怪道:“京城也有春日,京城也有桃花,怎么不见你这么喜欢?”

    第120章 上有老下有小

    “不一样,外面的花,有自由的味道。”

    “你说这话跟刚才书意也没什么区别,怎么像个小孩子?”

    “人老了,不就越活越小了,还格外的稀罕花花草草,为了这次春游,我还特意给自已裁了一块漂亮的丝巾。”

    沈燕宁理所当然的道。

    楚平川:“……”我怎么感觉自已年纪轻轻,就过上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啊。

    正当一家三口都沐浴在自已的春风里时,忽然身下的马车一震,像是遇到了什么?莫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劫道的?

    三个孩子已经兴奋又好奇的看出去了。

    楚书意道:“看清楚了,劫道的还是个女的,不会是来劫色的吧。”

    “胡说八道,咱们有色吗?”

    “爹有。”

    楚平川:“……”

    “石安怎么回事?”楚平川觉的自已是时候该摆正一下自已严父的姿态了,两个孩子被沈燕宁管的越发口无遮拦了。

    “孩子们夸你呢,还臭着脸,若是有女贼匪,大家不都得护着你呀,”沈燕宁吐槽。

    楚平川想回京。

    “世子,是叶将军家的孙儿,也来出游,远远看到我们,来打招呼的,上次咱们还去将军府拜会过呢?”

    石安道。

    不过石安的表情看着很奇怪,十分的奇怪。

    “石安你眼睛抽抽了?我怎么听着有女子?”沈燕宁问。

    石安表情更古怪了,楚平川道:“如实说,忘了上次本世子跟你交代的了?”

    “属下记得,您说万事都以少夫人为先,”石安道。

    沈燕宁挑眉。

    楚平川:“……”我身边养活的都是什么鬼东西,一个个嘴巴大的不行。

    “那你还不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