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013
第110章 打秋风的
何氏也只能委屈的捂住脸,点了点头就匆匆走了,她在这个家里,表面风光,实则却是人人践踏。
她夫君是个没用的,几乎继承了老东西的所有恶习,老东西更是没把他当人看,婆母更是将她视作眼中钉,每日还要兢兢业业的侍奉她。
凭什么?
这是何氏几乎每天都在自问的话,凭什么?
早先她会觉的,至少这个家里她不会孤单,因为以弟妹沈芝嫣的才貌,只要彻底跟老二离心,很快就会被老东西盯上。
甚至老二与那莺儿的好事,之前也是她一手促成,她就是喜欢看沈芝嫣,那样的明媚的大家闺秀,为了那点子情,那点子的爱,日渐憔悴,面目狰狞。
她仿佛才觉的自已不是这个家里最惨的。
可是如今,她的那一点点经营也都失败了,自从沈芝嫣的那个四妹妹来过,她就奇迹般的都想开了。
如今不仅容光焕发,还借着那妹妹势头的,越发的有脸面了。
院子里的妾室是蹦跶不了多久的,只怕要不了多久,沈芝嫣就去轻易拿走她的掌家权,到时候她就彻底什么都没了。
所以在这个家,最不希望沈芝嫣好的,反而是何氏。
前世,平昌侯府上下,害死沈芝嫣的,何氏可是不可多得的主力军,但沈芝嫣到死都不能理解。
一个受害的弱者,为什么不懂得反抗,而跟着一块去谋害更弱的人。
不过沈芝嫣也懒得钻牛角尖,想不明白就算了,这平昌侯府里没一个好人,她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二夫人。”
这时有人匆匆来禀报沈芝嫣,道:“莺姨娘昨夜又去二爷房间闹腾了,似乎还动了手,早上就不舒坦,这会儿竟是小产了。”
沈芝嫣闻听,只是不慌不忙的拨动了一下自已的戒指,道:“这大喜的日子,公爹快要做寿了,怎么小产了呢?婆母最是不喜欢这种污秽之气,寻个郎中,将莺姨娘送去外宅养着吧,等好了再回来,对了,别忘了知会夫君一声,毕竟,那可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呀。”
沈芝嫣讽刺的道。
丫鬟立刻去禀报了,范继祖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沈芝嫣的方案,他早了烦了那莺儿,天天就会闹,在没了早先的温柔似水。
“二夫人,不要送走我,不要……”
沈芝嫣回到的时候,刚好看到莺儿正被几个婆子强行拉走,原本她想求沈芝嫣的,可惜她因为小产,疼的大汗淋漓,只能任凭婆子将她往前拖,血流了一路。
那拖人的婆子,还被赏了两个耳光,“作死啊,这冲天的血气,在冲撞了二爷的仕途,当心掀了你们的贱皮子。”
沈芝嫣在暗处听的直翻白眼,那范继祖,就是个驴粪蛋子表面光,他还有什么仕途啊?
至于那大房世子范耀祖,就更是酒色草包了。
什么样的人家,出什么样的货,所以她必须要在谨言长大之前,将这些垃圾都处理了,不然影响他儿子的前程。
回到二房。
沈芝嫣这厢才刚坐定,就见自已陪嫁的婆子,小心翼翼的凑上来禀报,“大小姐,人已经入府了。”
沈芝嫣的身边,如今谁都不信,就信任这几个陪嫁的老人,前世,他们跟着自已也是受了苦的。
而他们也都还习惯性的叫她大小姐,仿佛她还是闺中,那个明媚单纯的姑娘。
“很好,乔妈妈,这些日子就劳烦您多看着点了。”
乔妈妈道:“大小姐说这话不就见外了,放心,妈妈为大小姐沾手的事,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沈芝嫣点头,随即问:“对了,沈伯府那边都会来谁?”
原本亲家做寿,沈伯府是肯定都要来的,但过年沈伯府出了那样的事情,做事就都低调多了。
大房不来肯定是说不过去了。
乔妈妈道:“夫人肯定是来的,三房也会来。”
只有二房不来,如今二房连门都不好意思出了。
“好,我知道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寿宴这一日,而那天沈芝嫣让乔妈妈帮忙看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府里请的戏班子。
日日都会在后院排练,而这戏班子里有个写戏的书生,就刚好是何氏的远房表哥,当然,这事没人知道。
毕竟一表三千里的,谁又能知道呢,也就沈芝嫣这个重生回来的,对他们那些腌臜关系早已摸了个清清楚楚。
前世她不小心在戏楼撞破公爹平昌侯与何氏的丑事,便是因何氏这表哥而起。
何氏常年不得夫君的疼爱,还要被迫侍奉公爹,她表面掌家做派,实则内心早已扭曲,那表哥算是她少时的白月光。
据说险些闹过私奔,如今再见,旧情复燃,便是约在那戏楼见面,激动之下还说出了自已在侯府的狗血遭遇,问那表哥,能不能像年少之时一般,就带我跑了吧。
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也不要什么侯府主母,我只要表哥的爱。
那表哥闻言大惊,心想,我就是看你富贵,来打秋风的,你却让我担上这杀头的罪名,你可真是我亲表妹啊。
可那表哥又是实在想打秋风,便没戳破何氏虚假的幻想,与她互诉衷肠。
说到激动处,就被平昌侯撞破,要说这平昌侯当真是个没脸没皮的牲口,惊怒自已的姘头要跟这书生跑,怒问,他哪里比老夫强。
大约是吃了酒。
说着,就要当着书生表哥的面,脱了裤子办了何氏,就是要臊的何氏没法做人,以后都只能乖乖听他的。
书生没见过什么破天富贵,以为这平昌侯就是个绝顶厉害的人,吓的早腿软了,只会告饶,半点没有要救表妹的心思。
而前世的沈芝嫣,便就是倒霉催的这个时候上的戏楼,还以为是何氏与老大又发生了口角,经常的被打骂。
本着女人要帮衬一番女人的心思,再说那日寿宴,宾客众多,她还好心去拉架了,哪成想看到那么一幅脏画面。
吓的直接从楼梯就滚了下去,事后大病了一场。
第111章 病好了还是重了
而病中,沈芝嫣在恶心的同时,还在担忧此事受伤害最大的人是何氏,还在想她之后要何去何从,她又能尽力帮何氏几分?
然而,现实很快就狠狠的给了沈芝嫣一个巴掌。
她一个撞破的,身心受到重创,病的起不来床。
何氏那被长期压迫的,很快就一抹脸,光鲜亮丽的重新出现在了沈芝嫣的床头,还一副探望她的样子,笑脸盈盈的说。
“弟妹不用担忧了,事情已经被很好的解决了。”
“解决?”
侯府出了这样的惊天丑事,怎么解决?沈芝嫣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何氏道:“我那苦命的表哥啊,偷盗了侯府的财物,被家奴发现,追赶出门的时候,被路过的马车给撞死了,实在可怜的很……”
沈芝嫣:“……”
“公爹慈悲心肠已经给厚葬了,所以弟妹不用担心,”何氏和颜悦色的宽慰。
沈芝嫣却是遍体皆寒,她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何氏看出了沈芝嫣真正的意图,于是凑近又道:“至于那件事,弟妹还是早些都忘了吧?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好,你要知道,你若是给不小心传出去,那该是怎样的灾祸,你不会觉的,你能主持什么公道吧?你母家那个死样子,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哦,对了,那日跟你一块的贴身丫鬟婆子,也已经处理了,此事就剩你了,别多心,睡一觉就好了,别误会,我说的睡一觉,不是躺床上,是公爹的床上,他想你很久了……”
“啪……”
沈芝嫣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的给了何氏一个耳光,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而她与这个人做了多年的妯娌,不,是多年的一家人。
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亏她还觉的何氏可怜!
何氏被打了巴掌,也不生气,反而轻轻的扫了扫自已的面皮,继续温言软语的笑道:“弟妹息怒,你不要觉的我说这些事寒碜你,我是在救你啊,不然你觉的他们能放过你?我是真心疼你的,想想你的名声,想想你的孩子,人这一辈子,闭闭眼就过去了。”
“无耻,滚滚滚……”
沈芝嫣已经气的语无伦次了,拿起一旁的枕头就拼命的捶打了起来,何氏这才缓慢起身,道:“也罢,我言尽于此,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养尊处优长大的大小姐啊,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有天真的权利,若有空,还是好好睁开眼看看这世道吧,你该长大了。”
何氏笑着就走了。
沈芝嫣也是那一日彻底崩溃的。
平昌侯府的人将她关在院子里不许出去,一关,就是小半年,外人都不知道她已经病的厉害了。
娘家那边也少有人来,因为她妹妹也婚姻不顺,日日的闹,已经被闹的身心俱疲,无心管她这个长女了。
后来沈芝嫣才知道,那件丑事,不光婆母邹氏知道,甚至就连长子世子也知道,她那个道貌岸然的夫君,范继祖,也知道。
她究竟是嫁入了怎么样恐怖的人家。
说到底,还是沈伯府逐渐势微,一心的想要攀附侯府高门,竟是攀附的连人渣子都看不清楚了。
沈芝嫣每天不是哭就是笑,也不知道平昌侯府的人,是在等她想明白,还是在等她彻底疯魔了,痴痴傻傻,就任凭他们摆弄了。
于是最后,在疯癫和想明白之间,沈芝嫣想明白了,以后就装聋作哑,做个侯府里不说话的哑巴好了。
但是他们还是不相信她,他们只相信两种人,一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一种是死人。
于是,下一个来做沈芝嫣说客的人,居然是他的夫君范继祖。
“……芝嫣,你何必如此倔强呢,父亲也是很好的人,不会亏待你的,你看,他对长嫂不是就很好,对大哥也很宽容,咱们一家人,就该如此上下宽容一心的。”
沈芝嫣恶心到想吐。
她始终过不去心里的坎,她抵死不从,最终,她被他们联手杀死了。
往事匆匆。
沈芝嫣刚重生的时候,只要想起来就会崩溃一次,不过她渐渐也发现了,崩溃的多了,人果然就麻木了。
之后她求告家里,希望助她和离,脱离这腌臜家,家里装糊涂不信她之后,她又崩溃了。
果然崩着崩着就习惯了。
就像她现在一样,麻木的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残忍了。
“幸好有四妹妹这般妙人啊,若是没有四妹妹,这世间,可真是糟糕透了,”沈芝嫣如今还能笑着说出这句话。
她觉的她就还算不错了,就是不知道这心上的病,是好了,还是更重了,哎,分不清楚。
时间转眼就到了寿宴这一日。
平昌侯府虽是走下坡路了,但破船还有三箱钉呢,前几日府上就开始热闹了起来,高朋满座也丝毫不夸张。
平昌侯本人更是犹如老寿星一般,坐在主位上。
而到了寿宴的正日子,全府上下就更是热闹非凡,后院的戏台子两天都没停过,一直的有宾客点戏。
戏子嗓子都要唱哑了,但平昌侯府给的赏钱实在多,唱哑了也高兴的要唱。
沈燕宁与婆母白氏也早早的就出门了。
因为她们身份不一般,一来就被安排在了前排的位置,白氏早先就与几个相熟的御史夫人打了招呼,此刻一群夫人坐在一处。
一边听戏一边聊天。
白氏的聊天内容就很简单了,夸儿媳,夸儿媳,还是夸儿媳,夸的沈燕宁都不想跟她说话了。
几个相熟的夫人知道白氏是真高兴,也不扫她的雅兴。
平昌侯府的侯夫人,邹氏,反而像是作陪的,你们明明来捧我的场子,怎么好似白氏才是主角。
没办法,白氏在京中的影响力,就是很大,这可是梅花宴上,与魏国公夫人,还有陆司守夫人坐在一块的。
今日平昌侯府寿宴,这些平昌夫人能跟白氏搭上话,可天大的脸面。
沈伯府那边来了王氏和沈燕宁的母亲,张氏。
第112章 变也没变
张氏自不用说,白氏的亲亲亲家,沾了白氏的光,一直也坐在众妇人的中心位置,王氏早先因为沈青语和沈珍珠的事,在贵妇的圈子已经没什么脸面了。
如今仿佛又多了几层光,想着果然还是家里有得力的亲戚好啊,落寞的时候,还能带带你。
燕宁果然是个能耐的,将白氏哄的这般宠着,在想想自已那不争气的小女儿,不提也罢。
席间,沈芝嫣也过来招待了一番,最后临走的时候,给了沈燕宁一个眼神,又看了看自已的贴身婢女,春雨。
沈燕宁点头明白,这春雨就是接头人,一会儿戏开演了,他们只需要过去瞧瞧就可以了。
而沈燕宁,只需要动员起白氏,在带着周围的夫人,一块过去就可以了。
彼时。
沈燕宁悄悄的朝男宾席位上看了一眼,发现平昌侯已经不在了,这意味着什么,平昌侯已经去了后面的戏楼吗?
果然,春雨没一会儿就过来了。
与此同时的后院戏楼。
因为前面新建了一个新楼,这过去旧的,就暂且的荒废在了这,说起来,这旧戏楼,是平昌侯最鼎盛之时建造的。
也算是见证平昌侯府的一处重要坐标,如今侯爷爱听戏,已经不喜欢这旧楼了,就有了新楼。
前面新楼咿咿呀呀唱的热闹,后面戏楼却是清清冷冷,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因为建筑风格老旧,大白天过来,也显得阴气森森一般。
但这阴气森森的戏楼上,此刻何氏却激动的一把抱住了自已的表哥,一番伤心难过的哭诉。
与前世一样。
只要想到前院,沈芝嫣身边那些得力的亲戚,还有她那小小年纪,就到了诰命,在圣前都得过脸的妹妹。
她就嫉妒到扭曲,如果这肮脏的地狱,没有沈芝嫣那般高贵的大小姐,来一并作伴,她就觉的无比难受,此生都没了指望。
她便一天一时也坚持不下去了。
于是她对表哥说:“表哥,你带我跑了吧?趁着今日侯府寿宴,人多眼杂,我们烧了这戏楼,就当我烧死在了这里,然后我们跑到没人的地方好不好,你放心,我有钱,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银钱的,够我们下半辈子花了。”
闻言,表哥表情微微一亮,他就是为了钱来的,但是他贪财的胆子很多,唯独没有这带侯府少夫人跑路的胆子。
于是,他脑子里不禁想到几日前,有个神秘人找到他,让他跟着戏班进入侯府,之后与何氏在戏楼私会,到时候平昌侯就会出现,她要他……
当时表哥就吓破了胆子,那神秘人却大笑了起来,笑他什么都不懂,平昌侯府早已是个空壳子了,什么都没有,只要办成她要办的事,这神秘人就会给他三千两银子,助他还清赌债,然后远走高飞。
表哥当时就心动了。
他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仿佛是半年前,他莫名的染上了赌瘾,败光了家业,还欠了赌债已经没了半分活路。
他十分后悔。
如果沈燕宁知道的话,就能想到,半年前,刚好就是他们重生后的日子,那个时候,沈芝嫣就在布局了。
将这表哥逼上绝路,才能壮一壮这怂人胆子,不然做也是死,不做还是死。
“表妹,你攒了多少钱啊?”
表哥试探的问,若是表妹的钱足够还清赌债,还够他逍遥的话,他又何必与那神秘人做交易。
闻言,何氏勾唇一笑道:“放心吧,表哥,我足足攒了一千两银子呢,省着点花,够我们一辈子平平安安了。”
何氏其实没有说错,一千两,放在寻常人家,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曾经白月光的表哥。
曾经一心读书科考的表哥,已经变成了一个烂赌鬼,一千两怎么够?
完全不够。
不过还不等表哥暴露出他心上的嫌弃之时,楼梯口上,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好一个不知羞耻的贱妇,竟敢卷了我侯府的银钱,跟小白脸私奔?”
何氏面色大变。
平昌侯来了,他为何会来?沈芝嫣也是调查了很久,最后才知道,竟是邹氏,她管不了平昌侯,也看不惯何氏,就想给这不要脸的长媳一点教训。
她好看戏。
没错,她就是这种懦弱又有点变态的动机,于是怂恿了醉酒的平昌侯就来了。
“公爹,我,我什么都没做,我们就是纯聊天……”
何氏吓的面色惨白。
平昌侯明显喝醉了,他醉醺醺的恶心一笑:“什么都没做?你以为我会信,既然你什么都做,不如我跟你做了吧?也顺便让你这小白脸看看你平日是个什么东西,还想卷款私奔……”
“不要……”
何氏大惊,但是平昌侯已经快步上前,哪怕醉酒,也十分有力气,直接就撕开了何氏的衣服……
自已也正要解开裤子。
表哥:“……”已经完全吓傻。
只能说,这一切与沈芝嫣的知道的前世,发生轨迹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这书生表哥已经被她一点点的改变和收买了。
“老畜生。”
他像是激怒了一般,忽然疯了似的就冲了上去,平昌侯根本没想到这被抓的书生,居然有胆子来坏他好事。
不过平昌侯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不是坏他好事,这是要他的命呀!
“啊……”
随着一声惨叫,外面等着偷笑上去看热闹的邹氏面色一变,怎么是侯爷的惨叫?难道不该是那个不知羞耻的吗?
她还等着何氏,提着裤子跪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呢。
“啊,天那……”
又是一阵惊天的大叫,原来是前院的一群妇人,因为听说后院有个戏楼,是仿古的建造,别有一番韵味,便想来游览一番,不想一进门,就看到一道身影直接从二楼被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血花四溅。
沈燕宁也傻了,她原以为是要带着众人,过来彻底曝光平昌侯府的丑事,让平昌侯府身败名裂,最好削官罢爵,这样长姐才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和离。
但是为何竟是平昌侯坠楼身死的画面?
第113章 搭台子
“别看别看……”
“天那,死人了,死的还是平昌侯?他不是在前院听戏吗?怎么会在这?”已经有人配合的说出了死者的名字。
沈芝嫣就在队伍里,她抬眼看了眼楼上,道:“楼上有人,公爹是被推下来了,抓住凶手,别让跑了。”
说完,就有早就准备好的家奴迅速堵住了戏楼的前后出口。
里面的人基本就是瓮中的鳖了。
众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都退了出去,破败的戏楼,衣衫不整的老侯爷,还是今日的寿星老,原以为是一场大喜,不想是魂归于此。
一阵风吹过,戏楼里的落叶飞起,仿佛还能听到前院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与热闹声,气氛莫名的诡异又心惊。
很快,楼上的‘凶手’就被抓下来了,只是原本的两个人,此刻却变成了一个人,是衣衫不整的何氏。
何氏此刻也是一脸的惊恐,依旧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更是不敢相信平昌侯已经死了。
可当看到尸体的瞬间,她心中是畅快的,老东西终于死了。
“哈哈哈……”
她甚至忍不住疯癫的大笑了起来。
“长嫂,怎么是你?”沈芝嫣开始了她的表演,“难道,公爹是你杀的?”
“不,不是我,我不敢的……是表哥杀的……”何氏大惊,这锅她可背不动,但想着表哥是为了她才会杀人的,自已若供出来是不是有些不仁义。
但生死面前,什么情郎表哥的,她只能先保全自已。
于是立刻就要交代清楚,不想邹氏突然跑了过来,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何氏的脸上,怒骂道:“小贱人,你胡说什么?一定是你杀的侯爷,是你……你早就对侯爷心存不满,觉的他活的太久,不肯将侯爵传给老大是不是?”
不得不说,这邹氏的临场反应当真是绝,若是任凭何氏张嘴乱说,平昌侯府的丑事不是大白于天下了。
此刻外面站着那么多夫人,都正竖着耳朵听呢。
何氏挨了巴掌,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旦那些丑事被人揭发,那整个侯府就完了,只怕侯爵立即就难保了。
但是……如果不说清楚,岂非这锅就让一个人背?
何氏不肯,但她也不敢真的全都说了,这一巴掌也算把她打醒了,转口道:“公爹不是我杀的,我与表哥在戏楼会面,公爹怀疑我与表哥有染,才会激动之下发生意外……”
“你表哥是谁?”
沈芝嫣一副了然的问。
“他是戏班子里写戏的,刚才公爹被他推下去的时候,他转头拔腿就跑了,丢下我就跑了……”何氏哭道。
在看她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谁会相信她是清白的?
沈芝嫣则吩咐人道:“若是戏班的,应该是没走远,立刻就通知班主,先将这人拿住在说。”
“是……”
下面的管事去了,这人他是必须要拿住的,最好直接灭口,因为对方知道的太多了。
只可惜,管事的很快去而复返,道:“那戏班班主说,戏班里没这号人啊?”
“不可能。”
何氏一个大喊。
唯有沈芝嫣知道怎么回事,她让那表哥随戏班入府,可没说让他加入戏班啊,那时候府里人多眼杂,他穿梭在戏班里。
戏班里的人,以为这文质彬彬的书生是侯府的亲戚。
侯府的则以为他是戏班里写戏的,便造成了这种错误认知,待事情结束,自然也是沈芝嫣指点,让那书城快速从后院的狗洞逃走,神不知,鬼不觉。
当然,书生也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指导他的神秘人,就是沈芝嫣。
如今书生杀了人,沾了人命,早已坐上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带上沈芝嫣给的银子,出城逃命去了。
若真想抓住,没个三五年只怕也够呛有眉目。
就算抓到了,他也是指认不了沈芝嫣的,这一局,沈芝嫣可谓是做到了天衣无缝。
此刻漠然望着何氏,道:“长嫂,你如今还要狡辩吗?戏班里都没这个人?分明就是你不满公爹,将他勾引到这,将他杀了,好让大哥袭爵,你的儿子做世子?长嫂,你昏了头啊。”
这仿佛是最好的解释。
既保住了名声,也保住了脸面,是最符合平昌侯府内部利益的,邹氏第一个就同意了,然后就是进来的平昌侯府老大,也就是世子。
何氏的夫君,上来就对何氏一顿粗暴的暴打,“好你个贱人,你居然生出如此歹毒心肠,要害死我爹,你是不是还想害死我,让你儿子做侯爷……”
“不,我是冤枉的,不是这样的……”
何氏蜷缩成一团,疼的尖叫,眼看老大这是要把何氏往死里打,直接灭口的趋势啊。
外头的妇人们坐不住了。
白氏第一个道:“住手,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若是打死了,岂非草菅人命,堂堂平昌侯寿宴当天身死,这可是大事,必须要过监察司公堂的。”
“不用过公堂了,事情已经清楚无比了,就是这贱妇……”邹氏直接一口咬定。
“是吗?”
白氏自然看得出平昌侯府上下的心虚,他们在隐瞒什么。
白氏只知道今日是来给沈燕宁长姐搭台子的,并不知道平昌侯府内里面的事,原本也轮不上他们管,但眼看何氏就要被打死了,实在很难坐视不理。
沈芝嫣道:“儿媳觉的武定侯夫人说的极其在理,此事还是要过公堂查个清楚啊,不然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你懂什么,就是何氏这贱人。”
邹氏一口咬定。
不过也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冲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由几个粗壮的婆子开路,很快就冲上来,将何氏给抢救下来了。
原来这竟是何氏的母家人,今日寿宴,他们自然也是在场的。
“你们要打死我女儿吗?我女儿也是你们三媒六聘娶进来的,若是有什么错处,大可公论,若是有罪,也有国法公堂,岂容你们这样草菅人命,难不成,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怕被人知道了?”
第114章 投鼠忌器
何家的夫人,嗓门洪亮,直接就掐中了其中了要害,听的平昌侯的邹氏与老大范耀祖,还有赶来的范继祖,出现一丝的惊慌。
唯有沈芝嫣一脸的似笑非笑,“何夫人,你可莫要胡说,这朗朗乾坤,我平昌侯府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话问的,讽刺意味十足。
“母亲救救我,救救我……”
何氏此刻也已经被的彻底认清了现实,平昌侯府她是待不得了,她要么被冤死,要么被打死。
可无论怎么死,她的名声若是臭了,直接连累的就是母家,以前她猪油蒙了心,没在意过母家,觉的母家只会对她索取,可如今她快要被打死了,唯有母家的人冲上来救她。
何氏才知到底还是自已的家人,她不能连累母家的女眷名声。
挣扎着她爬起来,示意母亲去求武定侯夫人,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而这一切,自然都在沈芝嫣的算计范围之内,前世,闹出戏楼上的丑事之时,便是家中没有能主事能说话的人,就让他们糊里糊涂给混过去了。
她想法子让沈燕宁带着白氏来,便就是要有个重量级的人物来见证,来做这个平衡的支点。
白氏无论是诰命品级,还是京中的影响力,还是母家在朝中的力量,都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何家夫人立刻就跪着跑到武定侯夫人,白氏的面前,跪着求道:“侯夫人,我知道您是一品诰命,你也是受朝廷俸禄的贵人呀,今日的事情您也都看到了,求侯夫人做主,救救我女儿啊,就是下大狱也要公堂上说清楚,他们分明是要打死我女儿,大家都是女儿,求侯夫人做主啊。”
这一求,平昌侯府上下登时变了脸色。
邹氏不悦道:“武定侯夫人,这是我们平昌侯府的事情,你们还是……”
“平昌侯夫人此言差矣,”白氏笑道:“若是小门小户里的事情,的确是私事,可正如这位何夫人说的,咱们都诰命之身,受了朝廷俸禄的,平昌侯老侯爷更是侯爷之尊,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已涉及朝政,岂容你随随便便就给定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邹氏心里有鬼呢?”
“你……”
邹氏气了个半死,老侯爷的死,虽说邹氏多少也有一点责任,但她是真的一点不伤心啊,毕竟老东西死了,她最疼爱的儿子就上位了,这府里就没人管她了。
“是啊,平昌侯夫人怎么看着一点不伤心啊?”
“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周围顿时议论纷纷,说什么都有的,这些妇人们的嘴可不是留口子,只怕今日之后,平昌侯府的事情非传出去不可。
说到底,邹氏在侯府在厉害,她去了外面,无论是人脉还是牌面,都是拍马惹不起白氏的。
白氏可是敢公然殴打贵妇的狠角色。
好在这个时候,何氏忽然道:“公爹真的不是我杀的,婆母,如今事情闹成这样,儿媳也难辞其咎,求平昌侯府给儿媳一道和离书,待和离了,此事儿媳必然交代的清清楚楚。”
这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什么叫给了和离书,就交代清楚了,若是交代清楚,还要和离书做什么。
但这话,邹氏听得明白,平昌侯府的两个儿子听得明白,何氏这是威胁他们的,你们给我和离书,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到时候口径一致,将凶手推给一个莫须有的人。
你们若是不肯放过我,那咱们就过公堂,大不了玉石俱焚,谁都别想落了好去。
这些潜台词,邹氏与他的两个儿子,听得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唯有沈芝嫣装糊涂道:“这是什么话,长嫂,你怎么把我说糊涂了?此事若是交代清楚了,可就不是一道和离书的事……”
“老二媳妇,别说了……”
邹氏没好气的道:“我范家也的确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耀祖,给她和离书,一旦给了和离书,咱们就是两家的恩怨了,旁人无需过问。”
范耀祖有点纠结。
何家人道:“既是和离,当年我家姑娘的陪嫁也都该还来。”
“你们不要贪得无厌……”
“若婆母觉的我贪得无厌,咱们就公堂见分明吧……”
“你个小贱人……”
邹氏没办法,投鼠忌器,好在何家当初的陪嫁也没多少,远没有沈芝嫣的陪嫁丰厚,先给了她再说。
“给给给给……”
何家这边已经飞快的草拟了和离书,仿佛一切都是早就准备好一般,之前还要给何家主事的白氏,倒是给晾起来了。
不过沈燕宁这个时候给白氏,摇了摇头,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打道回府了。
“既然你们都说的如此好了,看来是不用继续论断了,平昌侯府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让人惋惜啊……告辞。”
白氏一众妇人看完戏,这才纷纷都有了告退的意思,寿宴也没了继续的必要,毕竟侯爷的尸体已经在那边彻底凉透了。
何氏得了和离书,带着自已的嫁妆,很快就随家人离开了平昌侯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平昌侯府的门楣,只感觉一切像是做梦一般。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呢?
她像是中了什么人的圈套,又像是没有。
“母亲,你们今日怎么来的如此及时?”何氏奇怪的问了一句,她母家落寞,这些年没少明着暗着来找她打秋风。
何氏年轻的时候不懂,她母亲兄嫂一哭二闹,让她瞧瞧可怜的侄儿,她就心软了,想法子给他们搞钱搞东西。
最后才会被迫求告到公爹的面前,何氏本就是生的美丽明艳,那公爹又是个禽兽不如,自那起,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也是她掌家有钱的开始。
恍恍惚惚都是噩梦,但马上何氏就被头上身上的痛苦,拉回了现实,如今她已经看明白,她的家人就是讨债鬼,今日真的太及时了。
“当然是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说你有难……额咳咳,还说有望和离,拿回当年你的陪嫁,这样的好事我们当然来了,你的陪嫁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有了这笔钱,你大哥还能在京中买个小官升迁,而你还年轻,生的好看,到时候在嫁个大户人家,得一笔聘礼……稳赚。”
第115章 真面目
谁知前一刻还患难见真情的何氏,下一刻就被一道晴天霹雳给打醒了,是啊,这才是她母亲真正的面目啊。
她怎么就昏了头,忘了,正是她母亲兄嫂的无节制索取,才会推她上的绝路。
他们只恨不得对她敲骨吸髓,怎么会为她做主,原来是为了她的嫁妆。
“你们,你们……那是爹爹生前给我置办的,那是我的……”谁知何氏还没说完,就得了她母亲一个耳光。
“你叫什么叫,都是你哥的,没有我就有你了吗?还是,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是知道了平昌侯府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把他们吓的,这么快就给了你和离书?”何夫人还盘算着这个事。
“到底是什么秘密,告诉我,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去讹他们一笔,不,是给你做主……”
“嗤……”
何氏气的一口鲜血喷出,晕了过去,她和离后的日子,想来也是清楚分明了。
……
另一面的沈燕宁与白氏,也已经走在了回程的路上,起先沈燕宁还有些担心沈芝嫣,不过今日看了这场好戏,看来长姐是都想的明明白白的,无需她担忧。
唯有白氏当真成了吃瓜群众,现在还不太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杀的老侯爷?燕宁,你提前知道?”
如果沈燕宁提前就都知道,白氏觉的这儿媳,有些藏的深了。
好在沈燕宁摇了摇头,不似作假,白氏也松了口气。
而沈燕宁也没想瞒着白氏,既然用了人家,自然是要如实相告的,只是:“这件事的真相有点脏,我怕污了婆母您的耳朵。”
白氏到底是半辈子人了,一听此言,心头就猜到了七七八八,面色一正道:“那你别说了,我大约是知道了,这些都是你长姐安排的?”
“算是吧。”
“你长姐也是个命苦的,应该是遇到了不得已的困境,”白氏竟是替沈芝嫣说话了。
沈燕宁点头,“生死之难的困境啊。”
前世,她被平昌侯府全家一起害死的,但如今看到沈芝嫣的出手狠辣,她心里才明白,终究是自已太单纯了。
之前她只以为,是因为沈芝嫣撞破他们的丑事,才会被杀,如今想来,只怕没那么简单,长姐容貌犹在那何氏之上。
那老畜生惯爱偷自家的媳妇,只怕前世长姐也是被盯上的,抵死不从之下才会死的凄惨。🞫ľ
这般恨意,果然是杀了那老东西都算轻的,而平昌侯府全家,都是此事的帮凶。
……
平昌侯府的事情,终究是没有过了公堂,但第二日,沈燕宁得了一个比较意外的消息,何氏被接回娘家以后,忽然就疯了。
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见人就会傻笑,还脱衣服,最后被她母家的人给捆起来关上了。
此案唯一的知情人,也疯了,仿佛一下就成了悬案。
至于何氏之前说的书生表哥,更是查无此人,没法找,不过平昌侯府仿佛也无心去找,这是只想稀里糊涂的将此事给蒙混过去一般。
而在外人看来,心里最有鬼的,明明是平昌侯府内的自已人。
于是京中逐渐有了各种流言,都说邹氏与老侯爷离心多年,早就嫌弃他活的太久,不能将侯爵之位传给自已的儿子。
还有人说,邹氏与人有染,被老侯爷发现才会被杀。
更有人说,何氏便是为了自已侯夫人的位置,将老侯爷引到戏楼推下去的……
总之众说纷纭,唯一的知情人也疯了,平昌侯府也不打算追究了,随着时间,只会逐渐淡去。
不会有人知道,现实往往比猜测,更狗血。
这几日,平昌侯府里外挂着白帆,不住的传来哭丧之声,只是前来拜会的宾客,显然是没有那日寿宴来的人多了。xļ
前几日还在热热闹闹的唱戏做寿,转眼就办了丧事,实在唏嘘。
此刻的沈芝嫣,依旧还揣着明白装糊涂,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宛若这京城里最娇弱的小媳妇,一片一片的往火盆里放着纸钱。
“婆母,你也不要太伤心,虽说公爹去的突然,但您的日子还长,总要保重身体才是,哎,世事无常啊。”
沈芝嫣难过的落了几滴眼泪。
邹氏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满心的难受也无处诉说,不过想想沈芝嫣说的也对,她日子还长呢。
“婆母,你去歇息吧,守灵的事我跟大哥还有夫君来,”沈芝嫣柔声一语。
不过邹氏却摇头道:“算了,如今京城说我们什么的都有,我若还不守灵,岂非叫人戳脊梁骨,再说,你说的没错,日子还长着呢。”
老东西死了,她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沈芝嫣点头,“那好……”
“二夫人,谨言少爷好像有些不舒坦,许是发热了,您要不要去看看?”这时有丫鬟过来传来,一脸的焦急。
沈芝嫣为难的看了邹氏一眼,邹氏方才被沈芝嫣顺的几分心情舒畅,就点头道:“你去看看吧,孩子估计也是受了惊吓。”
“是。”
沈芝嫣这才起身离开。
夜,逐渐的深了。
沈芝嫣回到二房,她的儿子,范谨言已经睡着了,一点没有生病的样子,但沈芝嫣却就这样坐在他的床边。
含笑望着自已的儿子,小声道:“谨言,你说母亲是不是病了,这样的事情,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呀,可若母亲不想,往后,想的就是别人的,母亲生死无所谓,是断断不能看着你难过的……”
她爱怜的摸了摸范谨言的额头。
“你以后,可就是母亲最大的指望了呀。”
屋里没有点灯,清冷的月光缓缓的打在沈芝嫣漂亮的脸蛋上,仿若已经瞧不出,她年少时的明媚单纯。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入这平昌侯府,见到范继祖,他还看呆了眼,问:姑娘你是这院子里的牡丹成仙了吗?我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沈芝嫣当时红了脸,道:说的仿佛你见过牡丹仙人似的。
范继祖说:以前没见过,今日便不就是见了。
时光匆匆,原以为是良人,不想竟是狼人啊,害她一世,如今,总要该我了。
“走水了,走水了,灵堂走水了……”
第116章 得意忘形
但屋里的沈芝嫣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直到从窗户里隐约能看到外面的火光了,丫鬟才急匆匆的进来道。
“二夫人,不好了,灵堂着火了,夫人和世子都在里面没出来,二爷找不到了,您快去看看吧……”
沈芝嫣假装刚睡醒一般,迷迷糊糊的醒来,惊问,“你说什么?着火……快,救火啊,可通知了京城的火龙队,春天干燥,若是烧起来可不得了……”
“管事的已经派人去了……”
沈芝嫣让自已最贴身的乔妈妈,亲自看顾范谨言,她就匆匆忙忙去了灵堂,果然是火光冲天啊。
不枉那日细雨下了一天,春雨过后,就是最适合放纸鸢的季节,干燥,有风……不也刚好最适合纵火吗?
火光照亮了沈芝嫣那张早已褪去稚气的面容,不过她还是喃喃的道:“这纸鸢可飞的真高啊,真高……”
“二夫人您在说什么呀?快想想办法啊?”
沈芝嫣道:“这水火无情,要我一个妇道人家想什么办法……二爷呢,快去找二爷主事啊?”
管事却支支吾吾的摇头,“二爷,没看见二爷啊……”
“难道二爷也在火场?”
沈芝嫣有些激动的险些晕倒一般,被身旁的丫头婆子给撑住了,还是一旁的丫鬟忍不住道:“回二夫人,奴婢知道二爷在哪?”
“在哪?”
“二爷在刚纳的花姨娘那呢,”丫鬟也是为沈芝嫣抱不平,夫人在这当牛做马的撑着,二爷倒是逍遥,亲爹死了都不来守灵。
“我去请他。”
沈芝嫣也像是生气了,快步就去找范继祖了,花姨娘是新纳的,所以居住的园子有些偏僻,光走过去就要很久。
沈芝嫣腿脚不慢,气愤之下一脚就踹开了花姨娘的院门,对着里屋道:“二爷,灵堂走水了,婆母和世子都在里面没出来,甚至还有您的侄儿,您确定不去看看吗?”
“咣当。”
这时屋里明显传来撞东西的声音,然后就要是范继祖飞快穿衣服的声音,大约过了盏茶的功夫,范继祖才打开门,就见自已的正妻有些狼狈的站在门口,面上还被烟熏出了一些微微的发黑。
“当真?怎么好端端的就走水了?你不救人来找我干嘛?”范继祖面色古怪的问。
沈芝嫣道:“管事的已经去联系京城火龙队了,府里所有人也都在救火了,妾身这不是怕夫君不去,被人戳脊梁骨?”
“我的脊梁骨还被戳少了吗?”范继祖表情越发古怪了,然后他挥手让沈芝嫣身后的丫鬟先退下。
丫鬟自然懂,就缓缓退到了后面的阴影,只要二爷不动手,他们不会出来的。
沈芝嫣像是看不明白了,问怎么了?
这时范继祖忽然笑了起来,道:“傻芝嫣啊傻芝嫣,哈哈,你说你救什么火,还找火龙队,你就让他烧吧,烧死了,明日,我就是侯爷,你就是侯夫人了。”
大概范继祖觉的沈芝嫣与他是夫妻,哪怕夫妻不睦,那也是利益共同体,做个受气的二房媳妇,不如直接做侯夫人来的畅快。
沈芝嫣眼眸一闪,忍不住‘惊讶’道:“灵堂并不是很大,起火不会跑不了,难不成……夫君,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是在香火里,掺和了一点东西,他们久跪不会察觉,就是等想起来的时候,腿就麻了而已……外头,又撒了一点火油,深更半夜的烧起来,一时还真跑不了……”
范继祖颇为得意的道。
而他,也当真是得意忘形了呀。
沈芝嫣的表情,在灯笼微光的倒影下,逐渐从开始的‘惊讶’变的冷淡,她不过是在花姨娘身边安插了丫鬟,爱顺嘴的胡说,说春日里干燥,纵火之类的话,还一个劲的吹捧范继祖,是做侯爷的料子,不知比他那酒色大哥强多少倍。
这二人的野心就被养活起来了,范继祖居然真的就动手了。
沈芝嫣还想着,他若怂了不敢,她后半夜在动手,如此,倒是省了她的手段了。
“夫君啊夫君……”
沈芝嫣喃喃唤他,口气说不出的温和,仿若那古宅幽深下的艳丽女鬼,红唇一张一合的问:“你看妾身像不像那日院子里牡丹仙人呀?”
“芝嫣,瞧你高兴的都说胡话了……”
范继祖半点没有发觉不对,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几声惊怒的大吼,“范继祖,你这个畜生……”
原来是平昌侯宗亲里的叔伯来了,他们原本与平昌侯关系不好,寿宴都不来,不想平昌侯寿宴死了。
他们就匆忙来奔丧了,毕竟自古死者为大,不想连夜赶来,却发现府里走水大火,管事的说带他们去找老二范继祖商量对策。
叔伯们这才赶来,不想一过来,这黑灯瞎火的就听到了范继祖如此得意忘形的言语,原来这火是他放的,他要做侯爷。
虽说都是他们一家子的事,可这么做未免也太残忍凶狠了吧。
“好你个范继祖……”
几个叔伯大概是怕范继祖发狂在杀人灭口,吓的转身就逃跑,连夜前去报官了,不然谁知道会不会给这畜生追杀。
乱了,全乱了。
宗亲叔伯们不知,范继祖只是个只敢对自家人动手的窝怂罢了,追杀灭口,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叔伯,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范继祖此刻才醒悟过来,他竟是得意忘形把实话说出来了。
“沈芝嫣,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害我,你害我?”
范继祖将矛头指向了沈芝嫣。
沈芝嫣则一副不敢置信般的模样,看着他道:“我害你?我生怕你没在灵堂露脸,被人戳脊梁骨,连夜找你,你与妾室逍遥,如今家里出事,我寻你商讨对策,你却告诉我火是你放的……你太可怕,范继祖你太可怕了……”
沈芝嫣吓的连连后退,身后的婆子丫鬟也一拥而上,仿佛沈芝嫣也怕被灭口,丢了手中的灯笼,就在众多丫鬟婆子的搀扶下跑了。
范继祖也才知道,那那阴影中,不光有丫鬟,还有那么多婆子?
完了,彻底完了。
第117章 噩梦醒来
火龙队一面救火救人,那边监察司的府衙已经被人哐哐哐的连夜敲响,沈芝嫣也顾不得别的了,再次安顿好自已的儿子后。
也赶往了检察司,后半夜报的案,凌晨的时候案子就被审查了个清清楚楚。
范继祖想要在香火里面掺东西,掺了什么,谁帮忙弄的,都不可能凭空捏出来,于是直接抓住了范继祖的两个心腹随从。
于是竹筒倒豆子,就都一五一十的全都明白了。
这大概算是周朝京城有史以来,都让人觉的匪夷所思的案子吧,这平昌侯府仿若是一夜之间被人诅咒了一样。
老侯爷死的不明白,长子酒色废物,长嫂和离发疯,老二利欲熏心,火烧灵堂,仿佛,只有那老二媳妇深明大义,在得知真相之后,与侯府的宗亲叔伯们一块当堂作证,可谓是大义灭亲的典范了。
至于范继祖。
用沈燕宁的话说,就是个驴粪蛋子表面光,还人菜瘾大,敢做不敢当,事发之后他就吓的惶惶不可终日,被检察司缉拿的时候,直接问什么招什么了。
之后被押入大牢,检查司谨慎起见,还要继续做更深一步的了解,另外,这毕竟是侯府级别的大案了,肯定是要过圣上耳目的。
最终是由圣上做决定的。
不想文书还没递到孝贤帝的面前,范继祖知道自已命犯滔天,怕是不会好过,便已经在监察司牢狱里畏罪自杀了。
等到孝贤帝真正受理的时候,他尸体都停三天了,最后经过孝贤帝与检察司的商议之后,最终的决定是。
范继祖虽死,但纵火杀人,灭门,这些罪行,条条框框都触目惊心,所以尸体也被死后腰斩,公告京城,以儆效尤。
平昌侯府的爵位被褫夺,但念在范家宗亲与二房主母告发有功,降为一代伯府,若一代之后,范家依旧没出什么能守住爵位的人,便彻底泯然于众了。
而这已经是孝贤帝慈悲了。
按照沈芝嫣的设想,她压根就没想保住爵位,只想保住平昌侯府的家产,都说破船还有三箱钉呢,她要的就是这三箱钉,够他们孤儿寡母安度一生了。
如今落个一代伯爵,已是意外惊喜。
再说昔日的平昌侯府,索幸当晚的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昔日侯府的很多建筑也都被烧毁,遍地的残垣断壁,冒着黑烟。
加上之前发生的诸多惨案,成了京城人人惧怕的凶宅。
但是,没有最惨烈的毁灭,又如何迎来全新的重生呢,沈芝嫣看着遍地的残骸,露出会心一笑。
范谨言有些害怕的抱住母亲的腿问,“母亲,咱们家这是怎么了?”
“咱们家很快就会重新盖起来的,不用怕,”沈芝嫣安慰道。
“二夫人……”
这时一直留守在侯府的管事奴仆们,都纷纷的围拢上来,比较聪明的人,已经快速改口道:“伯爵夫人……”
沈芝嫣一笑:“还叫我夫人吧,我夫君可不是伯爵,伯爵是我儿子,哎,不知不觉都熬成老夫人了……”
“夫人说的哪里话,您可一点不老呢。”
沈芝嫣明白这些人此刻都出现的目的,当即她大声道:“放心吧,我儿还有伯爵之位,昔日府中的老人,我们都会管的,都留用,只要你们忠心耿耿,一心护主,没有二心,我们母子不会亏待你们的,当然,若有心自由的,我们也不会拦着,自会放你们自由。”
“我们当然是要留下了,奴才一辈子都在侯府当差,若离开了,都不知道去哪了……”
“是啊,就算府上用不上老奴,田庄上也能做个桩头,给夫人和小少爷看山林看田庄啊……”
“就是就是……”
沈芝嫣如今可是京城,少有的富贵寡妇。
沈燕宁下车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这么一幕,都不知道该恭喜长姐了,还是该……恭喜长姐了。
提前完成了她早先的小目标。
“说的好,平昌伯爵府百废待兴,所有愿意留下帮我长姐的人,都来领赏,算是我替长姐谢谢大家了,日后必然要好生协助我长姐,若是被我知道哪个敢做出欺上瞒下的,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燕宁脸上笑眯眯的走上来。
仿若是在开玩笑,实则也是敲打这些人,沈芝嫣虽只剩下孤儿寡母了,可身后也是有人的,谁也别想放肆。
“多谢武定侯少夫人。”
昔日的平昌侯仆人们,自然知道沈燕宁的分量,身后,红菱和红玉已经拿出两个食盒,里面放着包好的赏钱。
想留下的,都来领赏钱了。
而沈芝嫣看到这一幕,眼泪险些没落下来,前世她死的时候,沈燕宁还没回京,今生她求告家人,家人都说她胡思乱想。
唯有沈燕宁伸出援手,这份迟了一世的姐妹情谊,令沈芝嫣实在动容。
“燕宁,谢谢你。”
沈燕宁上前握了握沈芝嫣微微发凉的手,道:“谢什么,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往后,谨言你可要好好读书,将来好好孝顺你母亲啊。”
沈燕宁对范谨言道。
虽说沈燕宁对沈伯府的大房和大伯母王氏,关系都不怎么对付,但她相信人心换人心,这世上的事,人在做天在看。
范谨言虽还小,但还是知道,沈燕宁是对他们好的人,立刻点头:“姨母,我知道的,等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做个好人,对母亲好。”
因为他觉的他父亲不是好人。
“真乖,知道就好,吃饭没,走,姨母请你们去千月楼下馆子,”沈燕宁笑道。
于是安顿好,他们姐妹就直接去了千月楼。
沈燕宁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沈芝嫣应该会特别的忙,平昌侯府所有的财产她要捋清楚,还要重建府邸。
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弄不明白。
吃饭的时候,沈芝嫣还以为,沈燕宁要问她此番事情的细节,她虽没有直接沾染人命,但平昌侯府里的所有血案,却都有她的推波助澜。
沈芝嫣想着,若沈燕宁问,她一定都告诉她,哪知,沈燕宁一句也没问,只问她将来的打算和想法。
待吃过饭,门口忽然脚步声,似乎很急的样子,然后厢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第118章 人心渐凉
“外祖母。”
“我可怜的芝嫣。”
原来来人竟是沈伯府的王氏,也就是沈芝嫣的生母,她也早闻了平昌侯府的事情,之前沈芝嫣在配合检查司调查,她不便过来。
今日听闻沈芝嫣要重修昔日府邸了,而且昔日平昌侯府的恩恩怨怨也都搞清楚了,圣上更是下了判决,所有事情都明白了以后。
她才匆匆赶来,王氏眼眶通红,仿佛里面藏着说不完的心疼。
但沈芝嫣却是表情淡淡的,笑道:“母亲来了,事情已经都过去了,我没事,谨言也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燕宁也在啊。”
王氏身后还跟着大伯沈记恩,大家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但沈燕宁感觉的到,沈芝嫣对这所谓的家人,已经是隔着一层了。
她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装聋作哑,避而不见,她如今不需要他们了,一个个却又冒出来秀关心。
沈记恩还道:“如今昔日的平昌侯府已经不复存在,方才我与你母亲都去看过了,实在住不得人,芝嫣你先跟我们回沈伯府小住,等建好了再说,你祖母也是日日挂念你,这些日子是一个好觉都没睡好。”
说的仿佛真的很关心一样。
沈燕宁微微抿嘴,尽量不让自已笑出来。
沈芝嫣也没有反驳他们,仿佛就随他们表演吧,她也实在是累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父亲母亲,你们也看到了,伯府重建,今日我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不便分身,改日等忙完了我在回去拜会祖母,至于住的地方,范家以前就有不少不错的私宅,我寻个近的住就好,过去的下人也都还算忠心,尤其母亲当年给挑的陪嫁,都是能干的。”
最后一句,大概才是沈芝嫣唯一还能支撑的亲情吧。
“这样啊,那好吧,就听你的。”
沈记恩与王氏这才点了点头,看沈芝嫣和沈燕宁在吃饭,便不好在打搅了,这就说定告辞了。
待沈燕宁和沈芝嫣吃完出来,这时路边忽然冲过来一个人。
“长姐,我总算等到你了。”
沈燕宁吓了一跳,身后的红菱和红玉也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跟前这穿的宛若农妇,一身粗衣的女人,居然是昔日的伯府千金,沈青语?
是的没错,沈青语如今已经连一件好衣服都没了,因为她没有钱了,卖房子的钱被拿去买推荐信,又被李铁蛋给贿赂人骗她了。
她还蒙在鼓里。
一心以为李铁蛋在军中大有前途,之前讹沈珍珠的钱也花完了,她在家的地位逐渐每况日下。
她后来去沈伯府哭求过,沈老夫人那是什么人呀,绝顶的势利眼,看她一眼都难受,直接给轰出去了。
沈青语又死不悔改,一定要等她的景郎飞黄腾达才行。
于是只好听取了婆母和长嫂的意见,开始干粗活了,她也劈不了柴,担不了水,只好提着篮子,趁着春日的嫩草长出来,去挖野菜去了。
别问李铁蛋在军中的俸禄,问就是,攒起来,为将来的飞黄腾达做准备。
而且沈青语还专门找街上的先生算了一卦,说人的命运,只有在最低谷的时候,才会触底反弹,原来是她之前不够苦啊。
可她如今实在是太苦了,天天吃了这顿没下顿的,人都饿的面黄肌瘦的,这几日满京城都是平昌侯府的事情。
如今终于平息,沈青语想着,沈芝嫣可是她的亲姐姐呀,肯定心疼她的。
所以她在得知,沈芝嫣来了千月楼后,她立刻就来堵门了。
“长姐,你救救青语,青语快要饿死了,呜呜,”沈青语难过的道。
“母亲,这个乞丐是谁啊?”
范谨言好奇的问,他真的认不出,这是她以前的姨母啊。
“谨言,我是你青语姨母啊,”沈青语道。
范谨言奇怪的道:“你骗我,我青语姨母是个大美人,你长的这么丑,再说,曾外祖母上次说,我青语姨母已经死了。”
沈伯府当她是死了的。
沈青语被说的悲从中来,泪眼汪汪的看着沈芝嫣,以前长姐是深宅大院,她够不着,如今不同了,她长姐可是京城最有钱的寡妇啊。
寡母当家,昔日侯府的财产都落在了长姐一个人的手里,这泼天的富贵,随便给她一点点,就够她吃了。
“长姐,这是我挖的野菜,可新鲜了,你收下……”
沈青语立刻就将自已的野菜拿出来,这是她唯一能拿的了。
但是无论沈青语如何的表现,如何的讨好,沈芝嫣都一言不发的看着她,连沈燕宁都不敢相信,昔日高傲的像凤凰一般的沈青语,居然沦落成了这样。
“长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沈芝嫣才道:“刚才谨言的话你也听到了,如今沈伯府是当你是死的了,我若接济你,不是与祖母做对吗?回头祖母怨怪我怎么好?青语啊,你也是个大人了,你就该知道,路是自已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当初是你自已选的这条路,何苦又食言了呢?你若没有做出那等丑事,如今的你,便就是侯府的少夫人,诰命加身了。”
沈芝嫣这话,挖苦有之,讽刺有之,但更多的还是怒其糊涂,深陷淤泥,还不知自救。
她自已也算经历过生死了,明白人活着,还要靠自已。
但这些话落在沈青语的耳中,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紧绷着的心,登时瞬间大怒,“你高尚,你能干,如今连你也来教训我了,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咱们沈家,旁人不理解我,长姐你也不理解我,咱们可是亲姐妹啊……”
“抱歉,我真的没办法理解你,让开,我要回家了,”沈芝嫣道。
“是不是沈燕宁这个贱人跟你说看什么?你才会对我如此无情?”沈青语矛头又指向了沈燕宁。
沈燕宁无奈躺枪。
“这与燕宁有什么关系,她不欠你的,休要在胡说了,咱们姐妹三人就这个岔路口分开吧,她回她的武定侯府,我回我的伯府私宅,你回你的瓦房,井水不犯河水。”
沈芝嫣有些生气的道。
第119章 春日游
“长姐,我真的要饿死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沈青语索性坐下就要撒泼,但是沈芝嫣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身旁的婆子直接在她面前竖起了一道人墙,便是怕她继续纠缠。
“三小姐,都是高门女子,您也要顾着体面啊。”
“我都要饿死了,还要什么体面?”
“这不是您自已选的吗?”
沈燕宁看了一眼后,也上了自家的马车走了,听说沈青语最后也没要到半点好处,在地上撒了许久的泼才回去,回去的路上还逢人就说沈芝嫣的坏话,说她活该寡妇,她做人太薄凉,不念半点情谊。
时光转眼又过去好多日,到了人间最好的四月天。
不光天气好的不得了,京城各处的花会都开了,郊外也是一片热闹的景象,沈燕宁这个季节是最坐不住的。
只是京城的花会都没什么意思,沈燕宁随白氏去过几次后,就觉的无聊了,反而开始做了起自已下乡春游的计划。
还有一件事要,自从出了楚书意差点被拐走的事情后,锦娘不光对沈燕宁这个主母,无比信服了,还觉的孩子跟着她可能会更有前途。
是的,她想开了,于是将事情禀报了白氏后,就将玉欢正式送到了晨月院。
沈燕宁的养娃大军又添了一员,对此,沈燕宁只也能一脸苦笑,和笑的好苦,她起初说养孩子,其实也是走个过场,不想真的全都给她了。
“算了,三个就三个,一个也是养,三个也是放,这次出游大不了多带一些护卫,咱们府上我瞅石安就不错,去问问石安一块跟着去保护吗?”
沈燕宁对府上的护卫不是很了解,石安算是熟人了,至少关键时候使唤的顺手。
不想红菱去问了,回来道:“世子说了,他们也去。”
“他们?”
沈燕宁一脸古怪,我让你去问石安去不去,你说世子他们都去?你要不要再去问问楚兴新纳的苏姨娘去不去啊?
红菱也知道事情没办好,无奈耸了耸肩,“少夫人你这是为难奴婢了,想使唤石安,你觉的能饶过世子?”
“世子不是足不出户吗?”
“世子自从过了年,性子都活泼了不少,如今也出户。”
“算了……”
“少夫人,我们这次春游去哪啊?”红菱转而兴致勃勃的去问她,毕竟女眷常年都在后宅,出游的机会真不多,大家都很期待。
沈燕宁笑了笑,道:“之前婆母不是给了我不少庄子和山林,后来我看了看,发现其中一片实在是一处风水宝地,有山林,有田庄,中间还有一条河,林场的这个位置,婆母说还建了一座山庄,很是风景宜人,我前几日就命人去探查过了,山庄也打扫出来了,我们过几日一来是春游踏青,二来也是视察田庄。”
“好主意。”
红菱都听的眼睛一亮,开始期待起来了。
“世子去也好,这样护卫又可以增加一倍了,”沈燕宁想了想,稳赚不亏啊,大不了多放一个。
沈燕宁的计划还给白氏过目了一番,白氏也连连点头,“那的确是一处好地方,燕宁眼光不错,那庄子上的桩头也是信得过的,你们在那边我也放心。”
一切说定后,武定侯府就开始准备春游的东西了。
虽然只去三四天,但因为有孩子,加上妇人注意的多,各种衣衫行李,吃的喝的,足足准备了三四车。
沈燕宁一家则坐在前面最大的马车上。
石安带着护卫,驱马在侧,一家人浩浩荡荡就出城去了,楚知意,楚书意还有楚玉欢,都是第一次出门,一个个从窗口望着外面,一脸的惊异。
“母亲,这天好蓝啊?”
“京城与外面是同一片天空,也是蓝的呀。”
“不,外面的更蓝。”
“大哥大哥,你看鸟,比你画的好看多了,你画的好丑哈哈……”
“哪里丑了,再说品种不一样,是你没见识罢了,”楚知意傲娇的道,不肯承认自已字写得好,画却很烂的事实。
“你那个鸟,我见过才怪哩,”楚书意日常斗嘴。
玉欢道:“二哥说大哥的画不好,那二哥是不是最近也学了画?改天给我画个小像吧。”
闻言,楚知意噗嗤一笑。
楚书意一脸的为难,“你傻啊,我是跟林师父学武的,怎么会画画,再说我就算我将来学了,也是第一个给母亲画小像。”
“那父亲呢?”
“也画。”
沈燕宁听着逗趣,笑道:“那可说定了,你们谁先学会作画,给我画了小相,我必裱起来挂在晨月院,以后谁来,我逢人就说这是吾儿画的,你们可要画的好一点。”
“我肯定比大哥画的好。”
“弟弟,你不必逞能……”
“哼……”
“哈哈哈哈……”沈燕宁笑的不行,一旁楚平川看着大家,心里也说不出的有趣滋味,以前他好像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烟火气。
“春游好像不错,”楚平川道。
沈燕宁问:“世子以前不春游吗?按理说世子应该出门的机会更多才对。”
楚平川道:“出游啊,只是每次都快去快回,从未感受到这春日的好,今日与你们慢悠悠的走,方知人间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沈燕宁笑道:“的确,年少的时候急吼吼的,总是错过太多,等世子以后老了就知道,慢悠悠的,才是这世间最好的。”
“说的好像你老过一般?”
沈燕宁眯眼感受着窗外温暖的春风,笑道:“可能吧。”
前世她活到了将近五十岁,的确是老过了,若是以她后来的心理年龄,再看今生,只觉的楚平川是个小孩子,楚知意这三个小萝卜头,更像孙子。
哎,这年纪轻轻就过上了含饴弄孙的日子呀。
沈燕宁知足的眯上眼,这时楚平川将手伸出窗外,似乎接住了什么,重新收回,将一枝刚折下来的桃花,送给沈燕宁。
“我看你已经等不及了,就让石安去折了一支给你。”
“谢谢。”
沈燕宁惊喜的像个孩子,接过桃花仔细的嗅了嗅,道:“这人间春日与这桃花一样的美好。”
楚平川奇怪道:“京城也有春日,京城也有桃花,怎么不见你这么喜欢?”
第120章 上有老下有小
“不一样,外面的花,有自由的味道。”
“你说这话跟刚才书意也没什么区别,怎么像个小孩子?”
“人老了,不就越活越小了,还格外的稀罕花花草草,为了这次春游,我还特意给自已裁了一块漂亮的丝巾。”
沈燕宁理所当然的道。
楚平川:“……”我怎么感觉自已年纪轻轻,就过上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啊。
正当一家三口都沐浴在自已的春风里时,忽然身下的马车一震,像是遇到了什么?莫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劫道的?
三个孩子已经兴奋又好奇的看出去了。
楚书意道:“看清楚了,劫道的还是个女的,不会是来劫色的吧。”
“胡说八道,咱们有色吗?”
“爹有。”
楚平川:“……”
“石安怎么回事?”楚平川觉的自已是时候该摆正一下自已严父的姿态了,两个孩子被沈燕宁管的越发口无遮拦了。
“孩子们夸你呢,还臭着脸,若是有女贼匪,大家不都得护着你呀,”沈燕宁吐槽。
楚平川想回京。
“世子,是叶将军家的孙儿,也来出游,远远看到我们,来打招呼的,上次咱们还去将军府拜会过呢?”
石安道。
不过石安的表情看着很奇怪,十分的奇怪。
“石安你眼睛抽抽了?我怎么听着有女子?”沈燕宁问。
石安表情更古怪了,楚平川道:“如实说,忘了上次本世子跟你交代的了?”
“属下记得,您说万事都以少夫人为先,”石安道。
沈燕宁挑眉。
楚平川:“……”我身边养活的都是什么鬼东西,一个个嘴巴大的不行。
“那你还不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