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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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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012

    第100章 为了什么

    沈燕宁从未想过将锦娘抹杀,跟没想过要彻底夺走楚书意,她自问也没那个本事。

    全心全意的儿子,有个楚知意就可以了。

    至于楚书意,她会尽心尽力的养,但对于这孩子,她只要求,对她有敬意便可以了。

    别的并不奢求。

    而楚书意虽读书不行,但大道理他是可以听懂的,立刻眼睛一亮,飞快的点了点头。

    沈燕宁趁热打铁,又问:“那你跟我说说,你来晨月院又是为了什么?”

    楚书意毫不犹豫的道:“为了荣华富贵。”

    “噗嗤。”

    这次,就连一旁练字的楚知意都要憋不住了,这都什么呀。

    沈燕宁好笑的横了‘不专心’的某人一眼,问:“那知意你呢?为何来的侯府?”

    楚知意想了想,道:“为了活着……不过来了以后,我觉的,应该是为了母亲,好好活着。”

    然后悄悄努力,惊艳母亲。

    楚书意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的也轻松起来,道:“我没来晨月院之前,也活的好好的的,我应该不是为了活,为了荣华富贵,不对吗?”

    “对,也不对,对是因为,你确实得到了,不对则是,你不能光只为了这些……”

    至于为了什么,沈燕宁居然有点说不上来了。

    “好好习武,建功立业吗?”楚书意麻木的问。

    “也不是,人若只为了这些,也没甚意思……”沈燕宁居然跟楚书意当真探讨起了这个问题。

    “那我还能为什么?”楚书意苦思冥想。

    沈燕宁某种角度,和养子楚知意是一样的,他们都面临过困境,所以好好的活着是他们的追求。

    但这些,用在楚书意这,却是不太合用。

    “人生这么长,以后总会找到的,以后再说吧,总之,你想见你姨娘就去,不用躲着。”

    沈燕宁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楚书意这才笑了。

    “来,我在帮你看看这伤口,若是严重,明日就休假吧,这林师父确实是有些手狠了,回头我去说说他。”

    沈燕宁当真有些心疼的看了起来。

    楚书意也第一次觉的,这母亲原来也不太凶嘛。

    于是,楚书意又小小的放肆了一下,问:“母亲,我能不习武吗?习武真的很累,或者,晚几年再习武感觉也可以啊。”

    沈燕宁凉凉的看了这孩子一眼,无奈道:“不行,首先你祖母就不会同意的。”

    鸡娃这块,白氏是很有发言权的,他不会放任楚书意这唯一的血脉嫡子,就这么荒废了。

    楚书意的小脸,顿时瘪了。

    “弟弟,你那日不是说,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吗?怎么又不想习武了?”楚知意问。

    楚书意无奈道:“是想啊,可是太难了……我感觉我做不到,我知道你又要说,半途而废是不对的,可我就做不到啊。”

    摆烂他果然是专业的。

    楚知意撇撇嘴,懒得说教这个弟弟了,反正他是血脉嫡出,就是什么都不做了,也该是应有尽有的。

    ……

    时间转眼就到了楚平玉大婚这一日,侯府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

    楚书意因为受伤请假休息了,据说林师父听说小少爷伤的很重,还满是愧疚的上门来探望道歉。

    人家一个师父上门道歉,沈燕宁就是天大的不满,也不敢说出别的,倒是言语间,沈燕宁才知道。

    楚书意受伤是个意外,那专门给孩子准备的石锁,原本好好的,不想那日手托的部位,忽然就松了,从楚书意的手掌滑落,才会将手划拉的出血破皮,没砸了脚,已经是万幸了。

    沈燕宁光听着就一身的冷汗,这么危险?那孩子居然没说,也不是不懂这其中的风险,只知道躲起来哭一哭。

    当时身边的小厮还闹肚子不在,他一个人就坐在那。

    “对了,小厮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拉肚子了?”送走林师父,沈燕宁随口问了一句。

    那小厮是府上的另一个家生子,是董妈妈家的子侄,叫董健。

    刚好就在院子里,便亲自过来回话,道:“奴才那日也不知怎么的,这肚子里连续的转筋,恐污了主子们,这才跑去方便,少看了几眼,小少爷就受伤了……谁知回去的路上又来,差点没拉掉半条命,也就奴才底子好。”

    红玉笑话,“还半条命,瞧你说的夸张,少夫人又不是责罚你。”

    董健苦笑:“好姐姐,我真没有夸张,我也知道少夫人慈善,还能真责罚我吗?我是……”

    “你过来,我帮你把把脉。”

    沈燕宁招手,一边帮董健把脉,一面看了看舌苔脸色,“他没有撒谎,的确有些内虚,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吃了什么外人的东西?”

    董健又努力的想了想,忽道:“好像是一个厨房的丫鬟,说是奉命给少爷送东西,也给了我一些,我就吃了。”

    “你就吃了?”

    “厨房的人给的……不能吃吗?”董健到底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一时表情有点愣。

    “罢了,那你记得是谁给的吗?”

    “开始不知道,后来听人说,她叫绿桃。”

    “绿桃?”

    沈燕宁很肯定,她从来没有派人去送过食物,更何况就算送,也是派红菱或红玉。

    古怪,非常古怪。

    “书意呢?”

    沈燕宁忽然问。

    红菱道:“今日府上大喜,小少爷爱热闹,跟大少爷去二小姐那讨喜糖去了,董家小哥也算请了病假,不然也是要去的……”

    “绿桃,侯府大喜,人多眼杂……”

    沈燕宁口中喃喃,转身就往二姑娘的院子里走去,此刻那里热热闹闹正是接新娘的时候。

    陆家也来了好多人,空前的热闹,遍地的碎红。

    侯府的下人,与陆家的人都混在了一起,其中两个小孩子格外惹眼,但这时,人群中,一个婢女拉住了楚书意。

    “小少爷。”

    楚书意回头,发现是那日的绿桃,跟姨娘关系似乎不错,就是有些聒噪。

    “怎么了?”

    绿桃道:“不是说好了,去陪陪姨娘吗……姨娘病了,不知是什么病,喊肚子疼,小少爷快去看看,怕去迟了不好。”

    绿桃眼珠一转,因为她敏锐的发现,小少爷今日的神色不似那日的虚弱无根,反而坚定又有光。

    第101章 追出城去

    心里对锦姨娘也不是那么渴望了,所以才会话锋一转,加重了言语,说锦娘病重。

    小孩子嘛,总是好骗一点的。

    加上之前他们就接触过,所以楚书意对绿桃是本能相信的。

    “姨娘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楚书意果然一惊,跟着绿桃就走了。

    楚知意一直跟弟弟在一起,才刚一会儿,身后就没了弟弟的声音了,一回头,早没人了,再一侧头,发现楚书意已经凑到了陆家接亲那了。

    “书意,你别乱走,当心被人撞倒……”

    “书意……”

    “知意,书意在哪?”这时沈燕宁带着人匆匆过来,刚好看到楚知意在喊楚书意。

    楚知意赶忙指了指新房的方向,“在那啊,他还往前凑……”

    沈燕宁定睛一看,果然是楚书意,这才放心几分,便走了上去,想把他拉开,“这么多人,撞了你可怎么办,平日也没见你这么爱凑热闹。”

    沈燕宁淡定的将调皮的小儿子拉走。

    但手中的楚书意却一惊,回头道:“少夫人,您,您认错了……”

    沈燕宁一惊,眼前的孩子居然不是楚书意,但他的衣着和身高却与楚书意差不多,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

    “放肆,你怎么可以穿少爷的衣服?”红玉怒喝。

    那孩子立刻跪地道:“这衣服是绿桃姐姐给的,她说我穿着来观礼,就给我二两银子,我不知道这是少爷的衣服……”

    “绿桃,又是绿桃……别废话了,立刻叫人将府里的所有门都把守好,能用的人手都用上,找小少爷,快。”

    这是光天化日的要拐孩子呀。

    红菱和红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就散开人马行动了起来。

    沈燕宁让楚知意先回晨月院,一回头,刚好看到白氏也来了,她不敢隐瞒,赶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有人趁着侯府喜事,人多眼杂,拐走了书意。”𝔁l

    白氏一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时有人来报:“今日跟着小少爷的奴婢,是院里的夏莹,刚才发现她被人捂了蒙汗药,睡在了墙角。”

    沈燕宁越听越是心惊,这出手的还不是一般的人,还是老手。

    又有人来报,“绿桃是厨房的丫鬟,六年前被买进府里的,来的时候才十岁,跟着伙房婆子学手艺,也算老实本分,可今日从早上,就没人见过她了。”

    来的时候才十岁,就有如此手法,藏的够深的呀。

    沈燕宁越是细思越是觉的恐怖,“婆母,不能等了,我建议立刻想法子守住城门,只怕书意此刻已经被带出府,带出城了。”

    没有人贩子跑侯府来拐带孩子,明显就是冲着侯府来的,一定是有万全的计划。

    而沈燕宁能想到这些,白氏如何想不到,当机立断,就动用起了自已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封锁城门。

    “亲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家已经接亲了,白氏才想起,陆家就是皇城司的司守之一,他们还去哪里巴巴的找人,直接找亲家算了。

    “快,让陆大人调动人马,封锁城门,有人拐走了侯府的小少爷……”

    “什么……”

    两家登时炸开了锅,沈燕宁负责稳住侯府内部,白氏则去积极联系外面,楚兴居然是最后得到消息的。

    楚平川平日里都在同风院,很少出来,当他惊闻楚书意被拐走后,一着急居然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这几日他的腿本来就见好了,每每深夜他都在尝试着站起来,没想到这次居然成功了。

    “世子,你站起来了。”

    搞得石安都不知道是该着急还是该高兴了,呜呜呜呜,太难了。

    可惜楚平川的膝盖没硬过三秒,咣当又跌回到了轮椅上,心头与石安一样,都不知道该着急还是高兴了。

    “少废话,去帮忙,我这可以自理,去找沈燕宁,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沈燕宁。

    “是。”

    石安想着,就算我家世子瘸了,一般人也是近身不得的,飞快的就去找沈燕宁了。

    而沈燕宁这边,已经快要将整个侯府都翻过来了,就是找不到楚书意,或许她也不过是存着侥幸心理吧。

    白氏已经出门打点,封锁城门了。

    此刻看到石安过来帮忙,沈燕宁当机立断的道:“我们不在侯府干着了,石安,带着人我们出城,能找一处是一处,红菱红玉,你们继续在府里寻找线索,盘问彻查那个叫绿桃的所有身份背景。”

    “是。”

    沈燕宁当即就与石安出门了。

    石安还说要套马车,毕竟沈燕宁是女眷,不想,沈燕宁直接牵来了马厩里的马匹,直接就翻身上马,没有半点犹豫与胆怯。

    石安才竟然发现,少夫人居然会纵马?

    沈燕宁当然会纵马,前世不管是随夫外放,还是后来嫁给那人,她都有大把的机会纵马,如何能不会。

    只是今生装的柔弱了一点罢了。

    “少废话,出城。”

    红菱递了一盏斗笠,沈燕宁一夹马夫已经出去了。

    而与此同时,曲贵妾处,听到外面彻底都乱了,她方才露出一个无声的冷笑,甚至都不敢笑的太大声。

    真好,白氏,你不是觉的你很能耐吗?既然你不给我活路,伤我儿女,那我就拐了你唯一的嫡亲孙子,让你真正意义上,骨肉分离。

    也尝尝我这些日子里的刮骨灼心之痛。

    “姨娘,好像没人疑心咱们?”彩环小心翼翼的道。

    曲贵妾摇头,“你还不够了解白氏那老狐狸,她会疑心我的,只是她没有证据,她就不能拿我怎么样?其实我要的就是她的疑心,她寻不到孙儿,在我这也只能投鼠忌器,要么就死鱼网破,我烂命一条,今生的福气也享了不少,死了就死了,她却是儿子废了,孙子丢了,后半辈子就活在痛苦吧。”

    曲贵妾几乎将自已的每一条路都想的清清楚楚。

    唯一没想到的是,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让绿桃先跟锦娘套近乎,最后在侯府大喜之日,人多眼杂之时,拐走楚书意,随便卖到哪个穷山沟沟里,就可以了。

    第102章 线索

    却没想到被发现的这么早。

    曲贵妾走到桌案前,缓缓点燃三根香火,朝着外面的天空,虔诚的道:“上天保佑,一定不要让他们找到楚书意,永远永远。”

    说着,将香火缓缓插在香炉里。

    另一面的沈燕宁,出了武定侯府,就面临到了一个抉择问题,“如果人贩子已经带着楚书意出城,他们会走哪个城门?石安,如果你是人贩子,你会走哪条?”

    石安想了想,道:“肯定是走最热闹的一条,人多眼杂嘛,南门最是热闹,北门平日就比较稀少了。”

    沈燕宁点头,“好,那听你的,我们走北门。”

    石安:“……”少夫人你确定是听我的。

    沈燕宁对此解释道:“你是正常人思维,但一般心理有鬼的人,都会反其道而行,再说,南门最热闹,婆母一定会多加派人,若猜的没错,婆母大概已经派人追出南门了,我们继续去南门追,也是吃了一把土,不如去人少的北门,人少,也就代表眼睛少,能获取的消息也就少。”

    石安觉的有道理。

    走到北城门的时候,果然已经有皇城司的人在这里把守了,不过他们认得石安,很快就放行了。

    果然正如沈燕宁所料,北门人少,除了守门的大兵,能勉强提供出一点信息,说刚才过了几辆车,走了几队人。

    出了城门以后,人迹就开始少了。

    “少夫人,半个时辰内,分别有六辆马车从北门走,其中三辆最可疑,我们马匹脚程快,半个时辰应该能在岔路口追上。”

    “好。”

    众人没有耽搁,快马加鞭的就直追而去,没一会儿就追上了一辆马车,可惜人家只是寻常女眷出行,并无异常。

    反倒被他们给吓了一跳,

    沈燕宁毫不吝啬银两,给了人家不少补偿后,又说了不少好话,一番和颜悦色的打探之后。

    这马车上的妇人才肯真心的道:“随我们一块出城的还有一辆车,那车有点古怪,严严实实的,窗户都封着,出城的时候慢慢悠悠,一出了城门,就快马加鞭扬起一路的尘土,夫人若是找逃跑的家奴,怕就是那个了。”

    沈燕宁一听,登时面露激动之色,高兴的不知怎么报答人家了,直接脱下手上的手镯,郑重道:“多谢。”

    妇人想推拒,但沈燕宁他们已经快马追赶了,按照那妇人的描述,是个灰扑扑的马车,纵的极快。

    果然他们脚程快,很快就追上了那辆马车,并将其拦下。

    “你们什么人?”

    “官府的人,下车,”石安怒喝一声,吓的那赶车之人登时一缩脖子,反正他今日负责得罪人。

    大不了事后,少夫人在过来说好话撒钱,也不能错过一个。

    “官爷,我没犯事啊。”

    赶车的是个中年人,干干瘦瘦的,面露害怕。

    “没犯事也下车。”

    石安又呼喝了一声,然后让人搜查了他的马车,发现车厢后面是空的,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少夫人?”

    石安询问似的看了沈燕宁一眼,沈燕宁亦是眉头紧锁,道:“应该也不是,放他走吧,我们赶紧追,若是被他们走到岔路口,便才是真的大海捞针了。”

    “是。”

    众人再次上马追赶,临走前,沈燕宁对那赶车的中年老汉丢了几两银子,道:“劳烦了。”

    那汉子一脸懵逼的接过银子,就在沈燕宁他们彻底远去后,汉子的脸上才露出狡黠的微笑。

    “侯府的人,也不怎么样嘛,还有赏钱,哈哈……”

    “爹,别笑了,咱们快走吧,一会儿到了接头的地方,赶紧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这一路我都吓死了。”

    这时,就见后面的山林里,走出一个乔装过的女子,正是绿桃,她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孩子,便是楚书意。

    也是她方才多了一个心眼,贴地听到后面有马队快速而来,才出此下策,不想还真用到了。

    她从离开侯府,再到后门与她爹接头,坐车快速出城,速度上可谓是丝滑无比,她没觉的会被侯府的人追上。

    却没想到侯府的人反应这么快,暗呼好险,不过只要做好这一单,往后余生她跟他爹都不愁银钱了。

    绿桃的爹就是个人贩子,还是惯犯,六年前跑江湖杀了人,被通缉走投无路,被一个美貌妇人给救了。

    从此绿桃就在武定侯府当差,等着报恩的时候,他爹则拿了银钱躲起来,也还算安逸。

    想不到,当年承诺的报恩,居然整整隔了六年,不过无所谓了,反正绿桃也在那武定侯府待够了,她是个野性子。

    “快走。”

    上了马车,父女二人正要快速赶路,不想才刚走了没一会儿,外面忽然又响起了熟悉的马蹄声。

    武定侯府的人,居然折返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抓住他们。”

    一声大喝,侯府的护卫已经一拥而上,车外传来绿桃爹的大喊,“闺女,快跑,我们中计了,要是被抓到我们就死定了。”

    绿桃听到呼喊,吓的直接从马车的后面冲了出去,在地上连续打了几滚才堪堪稳住,然后背着身上的楚书意,疯了似的就往林子里跑去。

    “那女人属兔子的吗?”

    居然在这个多护卫眼皮子底下跑了?

    “她跑不远,追。”

    沈燕宁也顾不得那老汉了,与众人一并入了林子,绿桃背着一个孩子,加上还是亡命逃亡,体力很快就会熬干了。

    她跑不了。

    外面的官道上,此刻另一队人马从远处而来,看到一群护卫压着一个老汉,还以为是劫道的。

    “你们是什么人?”

    侯府的护卫一看对方穿着军装,知道是军爷,也不敢托大,赶忙自报家门道:“我们是武定侯府的……这是人贩子,胆敢拐我们侯府的少爷,同伙已经跑了,我们的人去追了,军爷若是方便还请搭把手,切莫让那贼人伤了我家小少爷,我们家主人必然厚报。”

    “老大,这世上还有这么胆大的人贩子,敢拐带侯府的少爷?”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就见为首的武官,正是刚从外面办差回来的顾南景,一听武定侯府,脑中不自觉浮现出那日街头,沈家门前的妇人。

    和那日大雪,笑容迷离,说与他是夫妻的女子。

    第103章 那日大雪

    顾南景从记事起就在军中生死滚打,好多次,他都是阎王殿的常客,他觉的自已活不长久,所以从未动过娶妻的念头。

    累人累已。

    但那个妇人,却仿佛有种说不出的魔力,一种,前世今生就该认识的感觉。

    太奇怪了。

    所以那日街头匆匆一瞥后,他鬼使神差的打听了沈家女子的夫家,竟是武定侯府少夫人。

    那个满京城都出名的……半个寡妇?

    所以这护卫口中的小少爷,应该是她的养子。

    “救人。”

    顾南景当机立断的道,并且已经下马快速尾随而去。

    沈燕宁这边,终于追上了绿桃,而绿桃果然也已经熬干了力气,有些绝望的回头,索性直接将怀里的楚书意,当成了人质。

    “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绿桃凄厉的喊道。

    这时楚书意经过一路的颠簸,终于缓缓醒来了,他还以为自已在侯府,哪知一睁眼已经是生死一线了。

    脖子上被横着刀子,母亲就担心的在十步开外,周围都是侯府的护卫。

    “母亲,救我……”

    “别乱动,在乱动我就杀了你,大不了同归于尽,”绿桃发狠的道。

    “绿桃,你冷静一点,把书意放了,我能做主,放你离开怎么样?”沈燕宁大喝一声。

    绿桃冷笑摇头:“少夫人,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放了他我能有活路吗?”

    “可不放他,你就能走吗?”

    “大不了同归于尽,我也算有始有终了,毕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吗?”绿桃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因为她是不可能供出曲贵妾的,不是她有多忠心,而是她的亲妹妹,就在曲贵妾的身边。

    只要曲贵妾安全,她妹妹就安全。

    她跟她爹已经完了,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妹妹。

    若是能在杀了,夫人最在意的少夫人,曲贵妾是不是更满意,就会兑现承诺,给妹妹寻个好人家,彻底脱离她们这些低贱的命呢?

    绿桃天真,且一厢情愿的想。

    一念至此,她眸中狠色一闪,道:“小少爷,对不住了。”

    手腕瞬间用力,就要用锋利的匕首割破楚书意的喉咙。

    “不要。”

    沈燕宁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险些将呼吸都忘了,楚书意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但到底在她跟前相处了这么久。

    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死。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

    然而就在这生死刹那的瞬间,绿桃忽然大叫一声,就见她用匕首的手腕,瞬间血流如注,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竟是有人凌空发出暗器,将绿桃杀人的手腕,直接打断了。

    好精准的暗器!连石安都惊叹。

    绿桃手腕使不上力气了,便杀不了楚书意了,然后她忽然用力抬起自已血肉模糊的手腕,里面藏着一把袖箭。

    袖箭嗖的一下就朝无遮无拦的沈燕宁射来。

    “少夫人小心。”

    石安大叫,立刻就要回身护少夫人,可紧接着石安眼前一花,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直接掠到沈燕宁的面前。

    一手将沈燕宁护在身后,一手直接凌空将袖箭捏住,啪的一声捏成了两段。

    这袖箭的弹射力还是很大的,这人居然徒手捏住?

    石安武功也算不错,并且跟着楚平川也算见多识广,但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却厉害的邪性。

    周身更是笼罩着一股恐怖的气息,让石安有种不安,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仰望。

    而早在顾南景出现的瞬间,沈燕宁已经知道是他了,他身上的味道与气息,一直都不曾变过。

    虽然震惊于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但沈燕宁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快步飞奔了上去。

    绿桃已经被制服,楚书意也平安救下了。

    “母亲,呜呜呜……”

    楚书意刚才也算受了惊吓,直接扑在了沈燕宁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母亲,我刚才……刚才……”

    “母亲知道,”沈燕宁软言安慰,这次无论楚书意多脆弱,她也要哄着。

    谁知下一刻,楚书意哭着道:“我刚才差点就……尿裤子了,呜呜呜……我是不是就做不成大丈夫了?”

    沈燕宁:“……”

    “没关系,尿裤子也可以是大丈夫,没人规定大丈夫不能尿裤子对吧?母亲不嫌弃你。”

    “呜呜呜……”

    母子二人的搞笑对话,顿时冲散了压抑的气息。

    “啊……”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护卫的低呼,就见绿桃眼见自已没机会逃走了,大约也知道自已可能受不住拷问,竟是直接撞到了护卫的刀口上,直接削减三步。

    面对这忽然的死人。

    沈燕宁冷静异常,直接将楚书意护在怀里。

    “母亲,怎么了?”

    “没事,那个人贩子吓尿裤子了。”

    “她比我还没用啊。”

    “是啊,走吧。”

    绿桃的尸体已经被护卫迅速挡住,沈燕宁带着楚书意才重新站起身,目光,自然而然的望向了刚才千钧一发之间的救命恩人。

    顾南景。

    不过如今他们还不认识,只是四目对看了一眼。

    沈燕宁故意让自已显得有些陌生,第一次见面的那种陌生感,奈何,她遇到的是顾南景,那个一眼就能找出混在难民里的奸细。

    一眼就能辨认天空中,敌人的鹰鹫。

    所以他几乎一眼就可以肯定,这个女人认识他,大雪那天,她记得他吗?

    “多谢这位壮土出手相救。”

    石安已经非常有眼色,挡在了沈燕宁与顾南景之间,还说了一句道谢的话,并道:“壮土好武艺,不知可否留下姓名,待我回去也好与我家主人复命,您可是我们小少爷的恩人啊。”

    石安说的非常恳切,但顾南景却像是一句话都没听清楚一般。

    反而道:“我与你家少夫人应该是认识的吧?那日大雪……”

    他又鬼使神差的去试探沈燕宁了,那种感觉太过强烈,然而沈燕宁却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什么大雪,她不记得了。

    顾南景由此立刻知道,她不记得那日,那为何她还认识自已?

    “你在说什么?”

    沈燕宁皱眉,今生她已经选择了武定侯府,就断断不会在做出别的决定,所以她有些不喜欢顾南景的目光。

    第104章 败露

    “没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在下顾南景,方才不过举手之劳。”

    石安立刻露出惊讶之色,“顾南景,你就是那个传闻中,叶老将军收的义子,听说你勇冠三军,屡建奇功……”

    顾南景摆手,“那些都是传闻……”

    “才不是传闻呢,我家老大的事迹,说出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一旁的人嘿嘿笑道,却被顾南景眼神拦住。

    要低调。

    石安则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顾将军,我回去之后必然如实告诉家主,改日必登门拜访。”

    说完,众人方才拜别离开。

    “老大,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一个亲信问顾南景。

    顾南景侧头道:“我哪里古怪?”

    “说不上来,咱们也没来过几次京城,但好像每次你都能碰上刚才那女人,一碰上,你就不对头了。”

    这时他一个手下怪笑道:“这男人对女人不对头,还能有什么事,老大铁树开花,喜欢人家了呗。”

    “莫要胡说,人家可是有夫之妇,在乱说当心军法伺候。”

    众人微微吐舌。

    沈燕宁这边,重新回到官道,快马加鞭的就回了武定侯府。

    重新见到白氏,楚书意直接扑到了祖母的怀里,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此刻锦娘也知道自已轻信绿桃,险些酿成大祸,见楚书意平安,她立刻就跪在了沈燕宁的面前。

    “少夫人,都是奴婢的错……”

    “你有何错,人心难防,谁又知道,咱们侯府里居然藏着一个人贩子,而且一藏还是六年,这才是最可怕的。”

    沈燕宁望着白氏道。

    此刻沈燕宁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但她因纵马,之后又与护卫一同追到密林,此刻身染灰土,精致的裙摆更是被荆棘划的破烂。

    她虽狼狈,但却是今日府上的大功臣,要不是沈燕宁带人穷追不舍,只怕楚书意已经被拐走了。

    白氏也望着沈燕宁,眸中的感激已经溢于言表。

    “燕宁说的没错,定要将这个罪魁祸首揪出来。”

    “把人带上来吧。”

    沈燕宁这时一招手,继续道:“可惜那绿桃已经畏罪自杀了,不过她的同伙还在,婆母便问问是何人指使的他们,做下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情来。”

    马上,绿桃的人贩子爹,就被五花大绑的带了上来。

    一落地,就大喊饶命,一看就没绿桃骨头硬,石安顺势就问:“说吧,你跟绿桃什么关系,谁指使你们拐带我侯府少爷的。”

    “什么侯府少爷?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赶车的,我叫赵老六……”

    人贩子还在狡辩。

    石安冷笑:“你继续狡辩,我们待会儿就送你去监察司,九九八十一套刑具过一遍,若你到时候还能这么嘴硬,我们便信了你就是了。”

    赵老六一听这个,瞬间软怂,“饶命,我说,绿桃是我闺女,她在侯府当差,说不想干了,让我接她,可我没想到他还带着孩子……”

    “还不说实话?来人……”

    “我说我说,若是指使,也肯定是府上的曲贵妾指使,我听我闺女说,她在府上主要是听命一个叫曲贵妾的人,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负责赶车……”

    赵老六和盘托出。

    而白氏和沈燕宁为的就是这句话,因为这府里能作妖的人,只有曲贵妾,简直就是秃子上的虱子,太明显了。

    但他们需要证据。

    “将那个贱妇即刻拖来,胆敢谋害侯府少爷,她简直是不想活了,”白氏冷冷一语。

    府中的婆子立刻就前去曲贵妾处拿人的。

    而与此同时的曲贵妾院子,彩环已经打听到了消息,楚书意被找回来了,居然这么快,上午丢的人,还没中午呢就给找回来?

    “姨娘,小少爷回来了……”

    彩环气喘吁吁的上来道。

    曲贵妾也被吓了一跳,“这么快?”

    “不过没见绿桃,难道是跑了?”

    刚说完,外面拿人的婆子就来了,曲贵妾立刻让彩环去找楚兴,却被来的婆子截住道:“姨娘不必派人专门去找了,这么大的事,侯爷怎么可能不在,证据确凿啊,带走。”

    不一会儿,他们就被带到了正堂,此刻楚兴果然已经在了,白氏,楚平川,沈燕宁,甚至包括郑姨娘,还有家里不少体面的仆妇都在。

    这是要公开审问她了?

    不过曲贵妾自持有楚兴的宠爱,和已经是两个侯府庶子庶女的母亲了,谅白氏也不敢真的将她怎样。

    所以曲贵妾进门后就泪眼汪汪的看着楚兴,“侯爷,这是发生什么了?”

    楚兴显然已经听过了赵老六的证词,眉头紧锁,大概也是在做着天人交战,一面是他两个孩子的娘,自已宠爱多年的女人。

    一面是谋害侯府子嗣,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楚兴很快就找到了此事的平衡点,那就是装糊涂,反正楚书意也没真的出事,甚至连油皮都没擦破一点。𝙓ĺ

    至于曲贵妾,给她一个重重的惩罚,让她长长记性,顺便也让她知道,自已已经不是这府里最受宠的女人了,往后做事收敛一些,若以后再出类似的事情,他就可就真的不保了。

    大可不必非闹到满城风雨,丢人现眼。

    所以楚兴第一个发难就问:“曲氏,你可认罪?这赵老六拐带书意,从他车上找到的人,人赃并获,他说绿桃是他闺女,绿桃是你的人,对吗?你若认罪,本侯或许可免你一死。”

    曲贵妾当然不会认罪,除了一个赵老六她漏算了,其他事情,几乎都赖不到她头上。

    绿桃没有回来,那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已经死了。

    所以曲贵妾瞬间有些有恃无恐的道:“侯爷,一个随便什么贩夫走卒的话,你都相信,却不相信我的为人吗?妾身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绿桃是谁,我更是不认识?谁知道是何人指使来攀咬我的,我也是冤枉啊。”

    “赵老六,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白氏问。

    赵老六眼珠一转,已经是头冒冷汗,因为他从未与这曲贵妾正面接触过,都是通过绿桃,但绿桃已经死了。

    第105章 论为弃子

    “我闺女给了我三百两银子,说是让办事的人给的,银子被我藏起来了,但这么大的数额,你们查她的账,总能查出来的。”

    赵老六慌忙道。

    但是连沈燕宁都知道,查不出来的,因为曲贵妾之前在海棠院的时候,是有私产的,区区三百两,她想要抹平账目存下来,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曲贵妾才会这么自信。

    人证她可以说是诬告,物证根本就没有。

    白氏目光徐徐扫过曲贵妾的脸,最后落在了彩环的身上,道:“为证明曲贵妾所言非虚,来人,将这丫鬟拿下,重刑拷问,如果重刑之下依旧能说曲贵妾清白,那本夫人就信。”

    彩环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烧到了她的头上,她面上一慌,但她依旧没打算就此背叛曲贵妾。

    贵妾是她的恩人。

    当即道:“姨娘是清白的,但是我不想受刑,奴婢便以死证明姨娘的清白。”

    说完,彩环就往嘴里飞快的塞了什么东西。

    “不好,她要服毒。”

    可惜已经晚了,等众人拉住彩环的时候,彩环已经呕出一口血,翻着白眼,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一幕,就连沈燕宁都忍不住微微的倒抽一口凉气,她倒是有些佩服曲贵妾了,怪不得她敢做这么冒险的事情。

    竟有人能为她,毫不犹豫的赴死,她是有什么特殊魔力吗?

    “彩环。”

    再看曲贵妾,已经一脸震惊加伤心的扑到了彩环的身上,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嘶喊道:“主母夫人已经逼死了我的婢女,难道这样还不够吗?就非要将妾身置于死地吗?”

    仿若她当真是冤枉的。

    而这一幕落入楚兴的眼里则是,已经闹出两条人命了,在闹下去还如何是个头,“够了够了,反正书意也没出事,此事便作罢吧,还要闹出几条人命。”

    “闹出几条人命也要闹。”

    而白氏见此,想到的则是:“连毒药都准备好了,这明显是早有准备,她们本来就心里有鬼,今日敢拐卖侯府少爷,明日就不怕这贱妇睡梦中要了你的命吗?”

    楚兴一挥袖子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彩环准备毒药,这分明是你这主母平日太过苛责,她随时准备护住求死的……”

    果然永远叫不醒的就是装睡的人,楚兴明明知道此事与曲贵妾脱不开关系,居然还一味的袒护。

    只因死了两条人命,只因不想事情闹大,只因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好好好……”

    白氏也是看明白了这点,才会一次次心生绝望,“楚兴啊楚兴,你当真是白活了,都这样了,你还要继续装聋作哑,你说你活了这么多年,连做人的大是大非都没弄明白,你简直像个无知无觉的牲口,粪坑里的蛆,一只人都不算的伥鬼……”

    “你……”

    楚兴大怒,他是无才无德,但白氏这么骂他,他还是很生气,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此事到此为止……”

    “你说的不算,我要去监察司告……”

    白氏话还没说完,一旁一直沉默的楚平川终于开口了,他不想母亲在为他出头了,他想自已解决一次。

    “母亲,听父亲的,此事就到此为止,但是曲贵妾,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立刻打为府中最低下的贱奴,曲氏,你往后余生都最好祈祷自已死的早一点,否则你活着一日,就会受苦一日,你现在还不愿意认罪吗?”

    楚平川冷笑道。

    曲贵妾闻言一慌,“我没罪,妾身没做过……”

    她想继续求楚兴,但楚平川截断道:“你若都不愿意,说不清楚,就报官吧。”

    楚兴不想将事情闹大,一听报官,立刻道:“就按平川说的办吧。”

    一个要平息事端,一个要该有的惩罚,二人竟就这么愉快的达成了协议。

    曲贵妾不敢相信的望着楚兴,这还是那个爱她的男人吗?居然让她做贱奴,“侯爷,若妾身做了贱奴,以后可怎么侍奉您……”

    楚兴宽慰道:“你放心吧,这些日子,本侯在外面又养了一个,才情样貌都不在你之下,她会好好侍奉的。”

    曲贵妾:“……”

    白氏:“……”

    楚平川:“……”

    沈燕宁:“……”

    一屋子的无语有没有,侯爷果然是个懂宽慰人的。

    同时沈燕宁也发现,自从曲贵妾的女儿嫁错人后,曲贵妾日日操劳担忧,加上花期已过,还生过两个孩子,老的的确要比平常更快。

    看来这儿女,果然都是讨债的呀。

    “楚兴,你居然这么对我,我可是为你生儿育女的呀,”曲贵妾终于说出了自已的心里话。

    “正因为你生儿育女,否则,你以为你还能活……离若,你令本侯很失望啊,”果然楚兴什么都知道,只是装糊涂。

    刚说完,就见一个娇弱无骨的女子,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站在楚兴的身边,并缓缓一礼。

    “妾,拜见主母夫人。”

    楚兴介绍道:“这是苏苏,以后,就是侯府里的苏姨娘了。”

    众人又是一地的无语,沈燕宁恍惚中想起长姐说的话,这男人呀,果然还是摆在桌上的时候最安全。

    而白氏显然对楚兴的新妾室,没什么兴趣,这院子里多少妾室她都没兴趣,只要别动她的人和利益。

    至于曲贵妾,今日她不光是自作自受,更像是被楚兴默认抛弃的破娃娃。

    她之所以活着,仅仅是因为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而她余生所有的苦难,也全部因为,她还活着。

    “侯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最爱的女人,我为你生儿育女,你说过会一生一世都对我好……”

    曲贵妾才像是彻底认清了现实,原来,她也是会失宠的!

    任何看似绚烂的宠爱,在碰触到现实与利益,索取与贪婪的时候,就都会变的俗不可耐。

    白氏在楚兴的眼里,俗不可耐,如今的曲贵妾,不,曲氏贱奴,也一样。

    任凭曲氏呼喊追赶,她已经被奴仆粗暴的拦住,并且剥去了她华贵的外袍,折断了她发鬓的金钗,直接投入到了侯府最破败的柴房。

    第106章 推心置腹

    沈燕宁原以为,这样的结果,只怕曲贵妾的一双儿女,之后也会有的闹腾。

    却不想,离家的楚平业,闻讯后压根就没回来,也不知是不是收到了楚兴的警告,仕途与母亲面前,他选择了仕途。

    楚平乐倒是回来了,跑到白氏的面前又哭又闹。

    白氏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闹,她闹完了,才问:“你说你要个公正,此事若要公正,只怕要过公堂,事情一旦闹开,你必然被江家休弃,此生你就完了,你还是先想想,曲氏的公正要紧,还是你的一生要紧?”

    前一刻还闹腾的楚平乐,瞬间鸣金息鼓,乖乖的回了江家,只要武定侯府在,白氏在,她在江家虽受磋磨,却也是正经的高门少夫人。

    一旦若被休弃,只怕她那黑心的主母,必然要送她出家的。

    而曲氏在侯府受了一个月的贱奴生活,整日劈柴烧水,遭人冷眼,眼看彻底没了指望以后,终于在一天夜里,在柴房大病一场,死于饥寒交迫之中,已是后话。

    消息传到楚兴耳中的时候,他仅仅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叹了口气,命人厚葬了,这大概就是他对曲氏最后的一点深情了吧。

    他早已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变了心。

    白氏听闻的时候,也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并不觉的开心也不觉的难过,仿佛一个碍眼的苍蝇终于给拍在了墙上。

    她确实恨过曲氏,但仿佛也没想象中那么在意,只因,她根本就不爱楚兴。

    无爱便无恨。

    入夜。

    同风院。

    石安早已将那日林子里的细节,都告诉给了楚平川,石安讲的的时候,莫名惊心动魄,满是对少夫人睿智的恭维。

    “……原来少夫人早就看出那赵老六不对,哪有空车赶路的,所以故意以为找错了,之后杀了个漂亮的回马枪……”

    石安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楚平川的脑中却始终回荡着,顾南景这个名字。

    “你刚才说,那个顾南景似乎认识少夫人?”

    楚平川问。

    石安想了想,道:“他说好像认识,但少夫人说不认识,我想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楚平川点了点头,没有做声,这时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竟是沈燕宁来了。

    “少夫人。”

    石安立刻既有眼色的弯腰退了出去。

    沈燕宁则直接就坐到了楚平川的对面,道:“听说,书意被拐的时候,你一着急竟是给站起来了?看来我的医术还不错,世子距离痊愈,指日可待了。”

    她单纯只是来问询病症的。

    而说到这个,楚平川的眼底才重新有了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狂喜与感受,他望着沈燕宁点头。

    “……虽然只有一下,但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沈燕宁,今夜我想听你说一句实话,”楚平川忽道。

    “什么实话?”

    “你救我,当真不会觉的后悔?你要知道,你之所以能嫁入侯府,且获得后来稳定的生活,完全是因为我的腿疾,若我的腿好了,你可有想过之后的事情?”

    楚平川仿佛是站在沈燕宁的角度,在做出担忧。

    可惜,他没有在沈燕宁的眼底,看到该有的担忧,反而沈燕宁微微一笑,道:“世子说错了,我是因你的腿疾嫁入侯府没错,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最初的目的,仅仅只是想利用婚姻,留在京城,与我的父母家人生活在一座城里,可以时常相见,尽孝。”

    弥补她前世几乎到死都在后悔的事情。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世子的腿好了,不想要我了,想要迎娶你心中那个女子做正妻了,那你大可给我和离与补偿,我相信,无论是世子还是婆母,这点气量还是有的,而我自已呢,首先我会做生意,我还会医术,且医术不弱,另外我还会酿酒,之后打算做酿酒生意,我还会纵马射箭,只是少有人知道罢了,我想到时候我也可以安稳的活着,不是吗?没人规定,我就要一辈子做寡妇吧?”

    沈燕宁仿佛完全没有对未来的担忧,甚至有更美好的设想。

    莫说她自已的嫁妆,就是后来做生意赚的钱,和白氏私下给她的产业铺子,也足够沈燕宁几辈子花不完了。

    她的确不用因为男人的一双腿,就诚惶诚恐。

    关键,自她嫁入武定侯府,撇开她本来就都知道的所谓隐瞒,白氏与宫里的楚贵妃,都对她不错。

    给她钱,给她诰命,还给他父亲谋官职,里子面子都给足了。

    她此生求仁得仁,为何不能作为回报,搭救一下,她们最在乎的人。

    反之,如果沈燕宁占尽了侯府的好处,拿尽了白氏的钱财与楚贵妃的恩惠,却还能冷眼看着她们,因儿子,侄儿的腿疾,而陷入被动与伤心。

    那样的沈燕宁,自已都会鄙视那样卑劣的自已吧。

    至于她对楚平川,前世今生都不曾发过生任何恩怨,她也没道理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而话说了这么多,沈燕宁私以为,楚平川今日的坦诚布公,应该是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是在与她商量,之后要如何体面的和离吗?

    沈燕宁的脑中,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的结果。

    然,她想错了。

    楚平川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沈燕宁。

    “沈燕宁,你是自由的,不可否认,武定侯府因为你而变的开始有些不一样了,我亦很喜欢这种改变,而我与你说这些话,也不是要赶你走,更加不是要警告你什么,我只是告诉你,如果将来我的腿好了,你依旧还是你,过你想过的生活,做你想做的事,我不会像我父亲那样,一直的纳妾胡来,至于我的身份,你可以将我当做可以帮助你的朋友,也可以当做夫君,都随你,至于你提到……我心里的那个人,她终究,是进不来了,或许,她也是自由的,她也没想进来。”

    沈燕宁听完,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你要跟我一块守寡?”

    闻言,楚平川笑了,问了沈燕宁一个问题。

    “你为了你的父母亲人,甘愿嫁给一个瘸子,守寡一生,我为了我的至亲,为何不能守着你,守着这个家?我曾经历过这世间最黑暗的恐惧,剩下的,皆是恩赐。”

    来自于你的恩赐。

    第107章 传画

    沈燕宁闻言也终于有了一丝微微的触动,她前世又何尝不是经历过世间最黑暗与失去,今生能守住至亲,余生剩下的又何尝不都是恩赐。

    而同时她也明白,人想要守住想守的东西,便必须要做出取舍。

    楚平川为了回报沈燕宁,守住她在封建礼教下的体面,甘愿余生守着这个家,放弃心中的人。

    沈燕宁为了守住她的至亲与心中的温暖,甘愿舍弃了前世的那个人,哪怕与他对面不识。

    “值得吗?”

    沈燕宁喃喃的问,这话是在问楚平川,但也仿佛是在问自已。

    楚平川想了想道:“侯府娶你,是有图谋,为了给孩子嫡出的身份,你嫁入侯府,也有图谋,为了以侯府做跳板,你我之前是半斤对八两,但是你治好了我的腿,此后,都是我欠你的多,所以在我的意念里,是值得的。”

    “哪怕永远的放弃,你心里的人?”沈燕宁又问,这话,何尝不还是在问自已。

    但她想看看楚平川的答案。

    楚平川皱眉,“既然是能放弃的,终究还是分量不够,再说,如今我有妻有子,我若肯放弃,人家又凭什么回头,所以放弃也是成全,成全自已,成全别人。”

    这是楚平川的理解。

    沈燕宁听的认真,字字句句都入了心,“是啊,我不肯放弃,人家又凭什么回头,既给不了全部,何苦惹人烦忧,原来如此。”

    她重生回来,第一个选择的就是自已的父母至亲,她的所有考量与准备,也都是为了他们。

    从未给那人一丝的考虑,她便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不爱他,而是,前世她心伤过重,没能给与他最好的深情,既然给不了,何必打扰。

    今生他不再认识她,想来他会遇到一个比她更好的,他也值得更好的。

    至于楚平川说的替她守着,她心领了,她没有互相折磨的癖好,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楚平川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侯府只是她的跳板,至于跳去哪里,她还要在好好想想。

    “我明白了,今日多谢世子坦诚解惑,”沈燕宁这才微微起身要告辞。

    楚平川虽然有点迷惑,但今晚二人的对话的确算得上绝对坦诚了。

    “慢走不送。”

    沈燕宁点了点头就走了。

    石安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道:“世子,少夫人走了,方才……你们说话的时候,属下不小心听了几耳朵,怎么总感觉咱们少夫人后面有点……话里有话啊。”

    楚平川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听了几耳朵,这都能听出来?”

    石安不小心的道:“也……没多少……”

    “罢了。”

    楚平川看了看书架的位置,道:“你去帮我把上面的画轴拿下来。”

    石安立刻就去拿了。

    不一会儿,画轴已经在楚平川的手里了,他却并没有打开去看,只道:“她今日后面说了那么多,话里有话的,难道是因为这个?我记得她之前曾看到过一个边角,想来是应该是很好奇这画中的人了。”

    石安欲言又止,这画里的人,便就是楚平川少时一见钟情的女子,可惜,二人终究也没有结果了。

    “去,拿给少夫人,让她看看吧,省的她一直好奇。”

    楚平川说。

    石安微微瞪大眼,觉的这是好事,也不像是好事,或许,世子终于是放下走出来了,自在了,便不在意了,也好。

    石安点头,就将画轴匆匆送去了晨月院。

    沈燕宁才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正想着楚平川刚才的话,就听到石安来了。

    “少夫人,石安说是来送东西的,还传世子话,说有件东西送给您,”红菱道。

    今晚的事情怎么里外透着说不上来的古怪呢。

    “什么东西?”

    沈燕宁也奇怪,然后立刻就兴奋,难道是送钱?

    “是一幅画。”

    沈燕宁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速度就瘪了,为何是一幅画?难道是当世名家手作,很值钱那种!!

    沈燕宁的眼里瞬间又有了光。

    红菱继续道:“说是世子画的。”

    沈燕宁:“……”哦,她在期待什么?

    但红菱和红玉却是兴奋了,“世子的亲笔画卷,画的肯定是少夫人您,世子这是对您有心了。”

    沈燕宁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我要他的心做什么,我又不是妖怪,红菱和红玉的心思好可怕。

    画卷展开,然而画中女子却不是沈燕宁。

    这下红菱和红玉就比较失望了,但沈燕宁却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因为她终于想起什么时候见过这幅画了。

    她第一次去同风院的时候就见过,这画中的人,应该就是楚平川心里的那个女子吧。

    今晚她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什么心里人,大概是让楚平川误会了,以为她在介意这画里的人。

    索性就跑石安把画给送来,让她自已看看,然后随便处理,这是对刚才的‘表白’,下的投诚状吧。

    至于这画中人究竟是谁……沈燕宁只是单纯八卦心思的好奇,于是她就仔细端详了起来。

    是个美人。

    “少夫人,这是何人啊?”红菱和红玉忍不住问。

    虽没有写名字,但沈燕宁很快就认出了画中的人,“她是蓝景月,蓝家嫡女,蓝家与白家相近,曾是并列的两个世家,不过这十年来,蓝家明显开始势微,逐渐开始不及白家,但是这位蓝景月蓝小姐,可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啊。”

    最后一句,沈燕宁明显有些说的小声了,因为那是涉及前世记忆的事情了。

    如今的蓝景月,还没什么,但前世的她,嫁给了当今的二皇子,更是她,一手挑起了后来的朝廷兵乱。

    这是一个野心甚至大过脑子的女人,她想做皇后,却没那个命,最后落得惨淡的下场。

    只是令沈燕宁想不到的是,蓝景月竟还是楚平川的……初恋,嗯,这个词描述的好像还可以。

    “世子送这蓝家小姐的画像来做什么?”红菱和红玉百思不得其解,随后竟还得到了一个恐怖的答案。

    “不会是警告吧?”

    “放心吧,不是。”

    沈燕宁只是一笑置之,然后就让红菱将这画轴又给送回了同风院。

    第108章 见了一面

    这才刚送去晨月院的画,就又给送回来了,红菱和石安几乎前后脚的功夫,这夫妻有意思啊,大半夜的来击鼓传画吗?

    “世子,少夫人把画给送回来了,似乎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石安小心的道。

    楚平川一时也有些看不明白了,沈燕宁看来是当真半点不在意的,所以她今晚的话里有话又究竟是什么呢?

    “罢了。”

    楚平川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然后让石安端来一个火盆,亲手将那画卷给烧了,并且还将消息传去了晨月院。

    只是消息传来的时候,沈燕宁已经睡着了。

    倒是白氏那边,一直都在密切的关注着这俩人院子的动静,一听楚平川居然将蓝景月的画像给烧了。

    “有意思。”

    白氏微微一笑,“哎呀,自从燕宁入了咱们侯府,侯府里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改日当真是要去拜拜菩萨,给我送来这么好的儿媳妇。”

    董妈妈笑道:“您不用拜菩萨,少夫人爱钱,给钱就是了。”

    “好主意。”

    于是第二天,沈燕宁同时收到了两份礼物,一份是白氏给她准备的银钱和地契铺子,一份是楚平川送来的。

    如今楚平川已经没钱了,倒是有间生意极好的铺面,已经改写成了沈燕宁的名字,将地契还有相关的奴仆身契送来了。

    看的红菱和红玉都是一愣一愣的,“夫人与世子这是做什么啊?”

    “给钱啊。”

    沈燕宁笑的见牙不见眼,知道白氏是为了感谢她紧追不舍去救楚书意,楚平川则是感谢她治好了双腿。

    所以沈燕宁半点不矫情,都收了,少夫人的财产名录上,又被填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彼时,楚平川已经出门去了,之前顾南景救了楚书意,虽说楚平川还未见过此人,但如此大恩,他需登门拜访。

    之前他投递了拜帖,今日算是正式道谢。

    叶将军府。

    叶老将军多年戎马,算是周朝少有的有功之臣,几乎一生都在边关驻守,如今老来终于回京养老。

    可惜他的几个儿子,都落得个战死沙场的结局。

    如今身边唯有一个孙儿,叶开胜,孙女叶雨柔。

    原以为老将军会就此在京城养老,不想两年前,他忽然破格收了一个义子,便就是那顾南景。

    有关这个顾南景的传言多在边关之地,但大多都是他骁勇善战,老将军晚年起了惜才之心罢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楚平川比较敏感,他总觉的这顾南景,有些不同寻常。

    “让楚世子久等了。”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顾南景来了,楚平川坐在轮椅上侧头,含笑道:“早有与顾将军结交的心思,想不要到此番府中出事,竟是将军出手,倒是全了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顾南景也道:“顾某亦早闻京城有位楚世子,轻功暗器皆是一流……”

    可惜啊。

    顾南景倒不是有心挖苦楚平川,实在是少年英才,折戟沉沙,任何人见了都会叹息一下的。

    对此,楚平川只是淡淡一笑:“都是过眼云烟罢了,将军这般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才是真英雄。”

    “世子难道今日来,就是为了互相吹捧吗?”顾南景好笑。

    楚平川淡淡摇头,最后二人畅聊了一番,楚平川方才告辞离开,只是临走前,他忽然问了顾南景一个问题。

    “顾将军,不知是否之前就认识我家夫人?”

    顾南景一惊,没想到自已那日突然的出言试探,竟还是被武定侯府的护卫,给一五一十传给了这世子。

    不会是怀疑他夫人吧?顾南景心中莫名一急,道:“不认识,我多年都在边关,怎会与你家夫人认识?”

    他倒是希望是认识的。

    楚平川点了点头。

    目送楚平川离开,顾南景的身边人好奇的问:“这武定侯府的世子,怎么也好生奇怪,老大,你看到他夫人总是怪怪的,他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顾南景暗瞪了这厮一眼,“胡咧咧什么,这武定侯世子……虽然也有点怪,但此人眼神正直,绝非奸邪之人,甚至有股清风明月之感,是个可结交的。”

    除了一双残废腿。

    他与他夫人倒也是天作之合,顾南景有些古怪的想着,随即敲了敲自已的脑壳,最近究竟是怎么了?肖想他人妻,是他最看不上的事情,但他却魔障了一般,自从见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冲动。

    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跟她说,但明明,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奇怪。

    楚平川这边,坐在回城的马车上,石安也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世子不喜这顾将军吗?说话总是五分恭维,五分试探?”

    “不是不喜,只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那他是怎样的人?”

    “甚是直爽,看似不拘小节,实则心思细腻,有大将之风,叶老将军破格收他为义子,果然是有道理的……不过,我也总有一种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他,”楚平川忽然道。

    石安都无力吐槽了,你们怎么都一副似曾相识的鬼样子。

    “这辈子够呛,不会是上辈子的见过吧?”

    “谁知道呢。”

    “对了,世子,白家那边今日传来消息,”石安忽然犹豫着禀报了一句。

    “什么消息?”

    “蓝家嫡女,下个月可能也要入京了,”石安道。

    楚平川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的道:“她入京,是为了那件事吧?随她吧,石安,昨夜我既已经烧了那画像,从此以后,便不用在我面前提她了,本世子身边的女子,一切以沈燕宁为先。”

    石安点头:“是,世子。”

    ……

    时间转眼又过了许多日,春日的气息越发的浓了,城中的柳条抽出了新芽,三月天,下起了缠缠绵绵的细雨。

    沈燕宁要比过去更忙了,因为白氏和楚平川又多给了她不少铺子,这些铺子突然过手,她总要搭理吧。

    虽说多半已经被白氏打理的井井有条,可她还是要过一遍手。

    然后就是听闻她父母那,如今虽有了大宅子,可到底沈家三房财产上有些薄弱,她又挑了一些合心意的铺子和田地,悄悄过给了他们。

    第109章 寿宴

    沈安阳当然是不要的,他朴素惯了,不喜那么多的花销,沈燕宁还是扯谎说是给弟弟沈宴倾提前准备的聘礼。

    来日娶亲,咱们这穷了吧唧的,总不能寒酸了人家。

    而她这般拿着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若是传出去,大概又要被人戳脊梁骨了,好在沈燕宁不在乎,武定侯府更是不在乎。

    好不容易得空。

    难得大姐沈芝嫣投了拜帖,约她前往千月楼一叙。

    千月楼一处精致的雅间,沈燕宁进来的时候,沈芝嫣已经喝过两盏茶了,望着窗外细雨,道。

    “以前未出嫁的时候,最烦这种天气了,不过下过春雨,就是万物复苏的好时候,我们家里的姐妹就会出去放纸鸢,那大概是我最好的时候了吧。”

    “长姐现在想放,日后我也能陪你去放啊,”沈燕宁坐下笑道。

    沈芝嫣摇头:“可惜初心没有了,燕宁,我今日来,是给你下另一张帖子的。”

    说完,沈芝嫣将一份新的帖子递过去。

    沈燕宁拿起一看,笑道:“恭喜了,想不到平昌侯都要六十大寿了,看样子,是要好好的大办一场呢。”

    “没错,可不是要大办一场呢。”

    沈芝嫣笑着吹开了茶叶,但姐妹二人的眼神,早已自在不言中了。

    前世,仿佛便是平昌侯大寿之后,沈芝嫣大病了一场,后来就不怎么爱出门了,大约也是那个时候,发现的那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大姐要怎么做?”

    沈燕宁不动声色的问。

    沈芝嫣微眯了眯眼,道:“平昌侯府的后院,有一处戏楼,寿宴那日,四妹妹若得空,可携侯夫人等人前去听戏,那戏子与我家嫂嫂有旧,唱的很是不错。”

    “想来是泼天的好戏了。”

    沈燕宁微微一笑。

    平昌侯府的寿宴,在半月后,原本以平昌侯府如今开始下坡路的门户,几乎已经很难邀请到这京城绝对的权贵了。

    但偏偏他们家二房的媳妇,沈芝嫣,娘家的妹妹,一个在圣前大出了风头,一个在年夜‘大出了风头’。

    后听闻,这次平昌侯府寿宴,不光那位武定侯府少夫人会去,就连武定侯夫人也会去。

    当真是给了平昌侯府脸面了,一些墙头草的如今见平昌侯府,又有了几分新鲜的人脉,也都纷纷前来凑热闹了。

    至于白氏本人,他与平昌侯府实在没什么太亲厚的关系,也是沈燕宁亲自来说了,她才肯屈尊降贵。

    不过沈燕宁可不会白用白氏,提前就与她通了气,“婆母此番前去平昌侯府,是专门为我大姐搭戏台子的,你若不愿……”

    “愿意愿意……”

    不等说完,白氏已经连番点头,一副只要你不造反,婆母啥都由着你一般。

    “听说婆母与朝中几位御史夫人也私交甚好,若是此番能结伴同行,应该也会很是热闹。”

    沈燕宁笑眯眯的道。

    白氏什么人,立刻就明白沈燕宁这东拉西扯的卖什么药了。

    若是旁人,她还真懒得趟这浑水,但既然是沈燕宁主动开口的事情,白氏舍命陪君子,毕竟这还是他们家燕宁第一次主动开口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

    托了沈芝嫣的‘福’,平昌侯府的寿宴宾客名单,直接微微提升了一个档次。

    令沈芝嫣这个素来不怎么在平昌侯府有脸的,二房儿媳,这次也出了一次小小的风头。

    她的长嫂何氏还提议,不如此番寿宴就由弟妹来操办吧?沈芝嫣又装病躲懒,哪里有长嫂能干。

    何氏不光样貌艳丽,做事也的确是个精明干练的。

    所以她嗅出了几分不对,问沈芝嫣:“弟妹脾性素来安静,怎么这次寿宴竟是如此的积极?”

    拉来了武定侯府这么得力的亲戚,看似只是寿宴,往后平昌侯府在京城的排面上,都要强上许多的。

    毕竟如今平昌侯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芝嫣只道:“只盼此番寿宴后,家中子弟能多多进取,我儿谨言过不了几年,也到了入仕的年纪,到时候还要族中多多帮衬。”

    所以这是为了自已儿子的将来吗?

    何氏便信了,“弟妹有心了,我定在公婆面前美言一番。”

    “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沈芝嫣笑了笑,就领着孩子走了。

    看到沈芝嫣如今越发的光彩照人,母家出了个得力的妹妹,这么捧场,她也越发有脸了。

    令何氏多少有些嫉妒,因为她母家就要低弱很多了,不但没有爵位,京城的官也做不长久了。

    每次兄嫂寻她哭诉,她都是要想些办法的,当年原以为能嫁入平昌侯府,便可一步登天。

    哪知是一步踩进了狗屎窝,在难回头了。

    以前沈芝嫣娘家落寞,她倒也不觉的什么,甚至同情她,迟早跟她一样,都是老东西的嘴里的食儿。

    如今,她开始有些嫉妒了呢。

    “芝嫣自从生了孩子,怎还越发妖娆了几分,”这时身后传来颇有些色眯眯的声音。

    何氏赶忙微微一礼,笑道:“公爹,弟妹本就是美人,当年您点头她进门的时候,不就是看重弟妹的好样貌吗?”

    何氏意有所指。

    就见平昌侯,一张六十岁,有些松弛的老脸上,诡异一笑,“是啊,越发的好看了……”

    “哎,弟妹最近也是糟心啊,老二院子里连续添了两个妾室……据说,他们表面和睦,都大半年没……”

    何氏欲言又止。

    平昌侯跃跃欲试,不过马上还是叹息道:“她娘家出了个人物,不好惹啊,你好生办这寿宴,事后,老子亏待不了你。”

    平昌侯暧昧的看了何氏一眼。

    何氏微微一笑,待平昌侯走后,她眼底却漫上了一层冰霜,真是可惜啊,她怎么就没有一个得力的娘家人。

    关键时刻令这老东西忌惮呢?

    何氏的眼底隐约有恨意溢出,这时,她的婆母邹氏快步走了过来,方才她早就远远的看着这二人了。

    此刻见何氏还在看着平昌侯,离去的背影看,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抬手给了何氏一耳光。

    “看什么看,大白天发什么浪,这次寿宴你要是给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邹氏冷冷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