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008
别看贾氏在乡下厉害的很,面对更硬的,三秒就怂了。
与此同时,沈燕宁也是第一次见到李铁蛋一家,说起来,这一世,他们家也挺幸运的。
“亲家,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贾氏努力让自已也变得有气势,可惜,她怎么装,甚至连沈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气派都不如。
沈老夫人缓声道:“李老夫人不必惊慌,今日的事情与你们无关,都是我家女儿不懂事,闯下了一些祸事。”
贾氏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点头:“是啊,青语是有些不像话的,在家也不干活,吃饭还挑三拣四的,不过你放心,入了我李家门我定会好生调教,以后保准是个能干的,就像我这大媳妇似的,一口气能挑十担水,都不带喘气的。”
沈家上下:“……”
孟氏见此,一急,道:“娘你说错了,我是十三担水,村里没一个能挑的过我的。”
贾氏符合:“对对,十三担水。”
沈家上下:“……”
他们在说神马?
沈青语听的生气又觉的丢人,:“担水,那不是最下贱的奴才干的事情吗?你们就不能有点出息?”
“青语,你也听到了,你入了他们家的门,是要担水干活的,你可受得?”沈老夫人转头问沈青语。
沈青语冷笑:“我疯了吗?我嫁给景郎是要享福做高门主母的,担水干活?我怎么会做,李家在落魄也不会让我担水的。”
她说的自信满满。
但对面的贾氏心想:要不是因为你是沈伯府的千金小姐,有钱有势,身边奴仆成群,否则去了我们乡下,担水都临不上你,挑泔水喂猪肯定是你的活。
不过这话也就想想。
沈老夫人望着无知的沈青语,眸中只划过一抹冷笑,然后对贾氏道:“你可知我这孙女犯的什么错?”
“什么错啊?”
贾氏傻傻的问。
沈老夫人让人拿过东西,一一摆在贾氏的面前道:“第一,她抵押了她母亲的铺子,换了现银六千两,不过这是他们母女之间的事情,由着他们自已解决,第二,她借了高利贷,三千两,利滚利,不出一个月,就变成三千五了,第三,她借了自家妹妹一千两,合计,她欠了外银四千两银子。”
“然后呢?”
贾氏还傻不愣登的问。
沈老夫人继续道:“青语进了你李家的门,这四千两银子,你们李家是不是应该承担一半啊?”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不光贾氏惊住了,李家上下都惊住了。
李牛蛋嘴巴上的油还没擦干净呢,第一个大吼道:“你这老太婆可别胡咧咧啊,这些钱我们都不知道的,还有,她,弟媳说是你们沈伯府出的钱,如今红口白牙要讹我们不成?”
“就是……你们高门大户的,还想欺负我们小老百姓不成,”孟氏也跟着大吼道。
“放肆。”
周围奴仆立刻呼和道,也就是亲家,要是寻常人敢这么跟老夫人说话,早乱棍子打出去了。
沈青语也慌了,上前道:“是啊,这些钱都是我一个人筹措的,与他们无关,祖母不必为难他们。”
沈老夫人转头问:“好,你还有点志气,知道自已的事情自已解决,这四千两银子,你即刻还上,此事便作罢。”
第63章 有情人
“还钱,我哪有……”
沈青语眼睛一转,大声道:“我的钱都在沈燕宁那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夺了我的嫁妆,若还钱,也该是她先还钱?”
不远处的沈燕宁:“……”
晦气死了。
“祖母,若是赶着让我回来,是为了当我担下这笔黑账,孙女无话可说,就此别过,”她做势要走。
什么玩意儿!
当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燕宁你别走,此事与你无关,”沈老夫人赶忙道,沈燕宁这才停住脚步, 本来也没想走,这泼天的热闹还没看完呢。
沈青语见此,继续道:“反正让我还钱,我是没有的,不过祖母你放心,我也不是想赖账,我那酒楼今日就开始营业了,很快就能赚很多的钱,区区四千两算什么,到时候我给你八千两,不,一万两。”
沈老夫人冷笑的望着沈青语,“你问问这里有人相信你那酒楼能赚钱吗?亲家,你相信吗?”
贾氏愣住了,“我一个老婆子不懂这些啊。”
“李铁蛋,你来说,她这酒楼能赚大钱吗?”沈老夫人直言不讳的问。
李铁蛋一直就是躲在沈青语背后的小男人,此刻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青语,立刻义正言辞的道:“我相信娘子的决断,这酒楼肯定赚大钱……”
“那这四千两你来担,高利贷的明日去找你……”
“我不相信。”
李铁蛋飞快的改口,果然是诚实的很,气的沈青语瞪眼。
“祖母,你就明说了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沈青语几乎要尖叫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跟她作对啊。
她如此聪明,决断未来,在辛辛苦苦给家族谋富贵,可他们却这样对我?
沈青语不懂,甚至很伤心。
“我现在给你条路走?第一条,这四千两银子,沈伯府替你担了,但你需立刻与李家签下和离书,从此不再来往。”
“什么?”
沈青语面露震惊。
“第二条,你这四千两银子,沈伯府依旧给你担了,但是从此以后,我沈家就没有你这般愚蠢无知的女儿,你嫁去李家,就在李家好好的担水干活吧,不要在回沈家了,沈家也不会在给你一分钱,昔日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你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沈老夫人幽幽的道。
惊的不光沈青语瞪大眼,大房二房三房的人,都是瞪大了眼,随即明白,沈家如此体面的门户。
因为沈青语一个人而变得笑话百出,这场闹剧是该到了收场的时候了。
唯有王氏哭红了眼,老夫人这是来真的呀!
其实沈燕宁听得出来,沈老夫人之前东拉西扯的说了那么多废话,无非就是让沈青语看清楚李家是什么人。
最后两个选择上,第二个说的那么决绝,就是为了让沈青语知道利害关系,不要一错再错。
和离了事,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可惜,他低估了沈青语的执迷程度。
“祖母,你不能这样绝情啊,”沈青语大哭。
“不是我绝情,是你太无知,你此刻不该来求我,而是问问李家还要不要你了?”
沈老夫人幽幽的说。
“李家不会不要我的,祖母,可我也是沈家女儿啊,我以后大不了不做生意赚钱了,安安分分的在家养胎,好不好?”
沈青语难过的道,然后看向李铁蛋,“景郎,你也快跪下求求祖母啊,母亲,你快给我说说话啊。”
李铁蛋被动的过来跟着沈青语一块跪下。
其实李家根本没考虑要不要沈青语的问题,而是觉的这富贵门户就爱演戏,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为了四千两不要闺女。
要么是演戏。
要么就是吓唬沈青语。
李家好不容易祖坟冒青烟,才娶了一个高门媳妇,说是沈伯府不认她了,谁信啊,看到女儿吃苦受累,还不立刻巴巴来送银子,送铺子。
想到这点,贾氏诡计上头,立刻也一副难过的样子,道:“青语是个好媳妇,难得与我家铁蛋情投意合……”
“婆母,他不叫铁蛋,他叫顾南景,”难得这个时候,沈青语气的还要纠正名字。
贾氏赶忙点头:“是是,顾南景……沈老夫人,咱们都是半截黄土的人了,常言道宁拆一座坟,不拆一对姻缘……”
“婆母,不是坟,是庙……”孟氏也是气的咬牙,不过文化水平摆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是庙……”
贾氏眼看情绪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索性忽然激动的就扑上去,双手抓住沈老夫人的衣摆求道。
“亲家,你要打要骂冲我来,不要为难孩子,青语肚子里还有孩子,就是不看在大人的面子上,看在未出世的孩子面子上啊……我求求你,我当牛做马的报答你可好,别拆散两个有情人了……”
沈家上下:“……”
他们到底在说神马?
只是沈家上下都没看到,此刻沈老夫人看向贾氏的双眼,仿若气的要充血了,因为她看到,贾氏的手腕上居然戴着她的玉镯子。
那是她的陪嫁,她临出家门之前,母亲亲手戴在她手腕上的,不说价值,就说意义于沈老夫人也是非凡的。
之前失窃,后来试探沈青语,她便以为与沈青语无关了,如今真相就在眼前,沈老夫人,只恨不得活撕了这个不孝的孙女。
拿了她的东西,去孝敬这腌臜婆子,她也配?
“老太太?”
贾氏仿佛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眼前老太太的怒火,有点不解的抬头,想着自已不过是戏飚的有点过了,你也不至于如此吧?
贾氏有些害怕的想要后退,却被沈老夫人一把拉住手腕,贾氏一慌,“你……”
“李妈妈,咱们熙和堂丢失的东西,找到了,而且还是人赃并获。”
李妈妈也飞快上前,面上一惊,瞬间就将玉镯子给脱了下来,贾氏见此一惊,大喊道:“抢劫了,光天化日之下,沈伯府的老夫人抢我这老婆子的东西了……”
贾氏不知道这镯子是从哪里来的,自然是不服气。
只是沈老夫人听到此言,瞬间气的吐血,五分怒火成了七八分。
第64章 滚出去
还是身后不远处的李氏,奇怪的说了一句,“那镯子不是老太太的陪嫁玉镯,乃意义非凡之物,怎么在贾夫人的手上啊?”
虽是问句,但后面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沈青语你长本事了,你偷了祖母的玉镯子,给你这破落户婆母,你是疯了吗?”沈珍珠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沈青语也被骂的一呆,随即脸色瞬间煞白。
惊问贾氏:“这镯子怎么在你手里?”
贾氏才知这镯子不简单,但她又不傻,眼珠一转,指着沈青语就道:“当然是青语孝敬我的,不然我为什么说青语是个好儿媳,有好东西尽是孝顺我这个婆母,不过这镯子,既然若是亲家你的东西,那你就……收回去吧……”
贾婆子无比肉痛的道。
但是沈老夫人已经无心跟贾婆子纠缠了,而是拿着手里的镯子,双目猩红的看着沈青语。
一字一顿的问:“还说不是你拿的?那你跟我解释解释,我这东西是自已长腿跑到你家去的?”
“我我……”
沈青语当真是百口莫辩了,她本来想解释,却又被孟氏打断道:“青语,你就赶紧跟家里人认个错吧,原来这镯子是你偷拿的,哎,不应该啊,你就是孝顺婆母也要名正言顺才是啊。”
沈青语简直要被这俩猪队友给气的吐血,谁名不正言不顺了,这镯子压根就不是送贾氏的。
是她拿错了。
这贾氏臭不要脸自已偷的。
“祖母,你听我解释,这镯子是个误会,我是不小心拿错了……”
沈青语想跪在沈老夫人面前说,因为她知道事情已经严重了,不是那四千两银子的事情了。
可惜,沈老夫人根本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就绝望道:“我之前本以为你是少不更事,才会走错了路,也不是没有改邪归正的机会,想不到,我堂堂伯爵府养出的长房嫡女,居然做出偷鸡摸狗的事情,你简直把祖宗的脸面都给丢光了。”
“我没有,我没有……”
沈青语也是委屈的大哭。
王氏此刻也跑过来跪着道:“母亲息怒啊,青语肯定是一时糊涂才会这么做的,再给她一个机会吧……”
“好,再给她一个机会。”
沈老夫人怒虽怒,可依旧愿意在给沈青语一条活路。
但这,却不免让身后的沈燕宁,想起前世,她一没偷人,二没偷盗镯子,只是三房无能,父母双亡,弟弟不在,她又命运多舛,半路丧夫。
一路乞讨回到京城,当拍开沈伯爵府侧门的时候,原以为等来的是家人的丁点温情施舍。
不想等来的却是门房长达半个时辰的传话,之后拿出十两银子丢给她,道:“老夫人不舒坦,已经睡下了,这是赏姑娘的,让您拿着银钱自已谋出路吧,沈伯府如今已经没有三房了。”
可她病痛缠身,十两银子根本不够,等在去拍家里侧门的时候,等来的已经是一通棍棒了。
“我说姑娘,你可不能没脸没皮了呀,都说了,沈伯府以后没有三房了,不要再来了,老太太慈悲,已经给你银钱了,还有,你那夫家已经做罪了,你想连累沈伯府吗?你若还有良心就走的远远的……”
耳畔声音犹在。
只是她那夫家她太知道了,芝麻大点的官,就算做罪能是什么大罪?沈伯府何时那么怕事了?不过是不想管她罢了。
如今,沈青语犯下这么多的错误,一口气就要赔了上万两,沈伯府依旧愿意给她机会。
果然是人比人不一样啊。
沈燕宁如今想来,只觉的有些好笑,然后无聊的玩着手里的帕子,就听沈老夫人道:“还是那两条路,要么和离,要么,跟李家人走,别回来了。”
“青语,快签了和离书吧。”
王氏也觉的这闹剧该结束了,只要跟这马奴一家切割,以后沈青语还是沈伯府的千金小姐。
“你可莫要再犯糊涂了。”
只是,沈青语会离开李家吗?李铁蛋在她心目中可是未来的护国公,带着她飞黄腾达,改变命运的人。
她舍得?
所有人都看向了沈青语。
李铁蛋更是道:“青语,你要抛弃为夫吗?你忘了我们曾许下的诺言了吗?”
那些大饼,他一个人吃不完啊!
王氏见李铁蛋竟如此蛊惑沈青语,气的大骂:“你堂堂七尺男儿,不去勾栏卖笑都可惜了……”
贾氏一看王氏敢骂她的老儿子,怒道:“你说话注意点,敬你是亲家母,要是在乡下,我早打的你嗷嗷叫了。”
“放肆……”
大房沈记恩也怒气冲冲的上来道:“沈青语,你到底签不签和离书?”
“我不签。”
然而就在这一刻,沈青语想明白了,她不能前功尽弃,她已经选了李铁蛋,就要跟他一直走下去。
若是此刻和离,将来顾南景从军立功,真的成了万人之上的护国公,再娶一个与之匹配的高门女子,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她悔也会悔死的。
她宁可放弃一切,也不想让自已将来后悔到肠子疼,因为她始终记得,当日护国公求娶沈燕宁的时候,那排场那荣光,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
那都是属于她的才是。
“父亲,你们今日这样逼我,将来肯定会后悔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沈伯府,你们不懂吗?还要我说的多明白你们才懂?”
沈青语气的大哭。
但是她如此真情实感的言语,落在沈家人耳朵里,全变成了疯言疯语,不堪入耳。
“好,好,好……”
沈记恩深深的看了沈青语一眼,“既然你做了决定,那就跟李家的人走吧?不要再回来了,只当我沈家没生过你这般不孝女。”
“老爷……”
王氏哭的已经红了双眼,虽然她知道这一切不怪沈家,怪沈青语。
“还有你,若是在敢偷偷给这不孝女银钱,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沈记恩继续冷冷一语。
“青语……”
李铁蛋此刻还特别贴心的将沈青语搀扶起来,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但其实他们李家几口心里都非常明白。
他们家穷的就快卖裤裆了,沈青语现在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摇钱树。
第65章 翅膀硬了
什么赶出沈伯府,都是他们一家子的演戏罢了,他们就不信,沈家当真能不管沈青语这个亲闺女?
而只要他们悄悄的管,沈伯府随便从指头缝隙里漏出来的东西,都够他们吃用了,就像这次开酒楼一样。
沈青语说搞出来就搞出来,四千两银子,沈伯府说还就还了。
此刻沈家人的心态,就仿佛是趴在沈青语身上的蚂蟥一般,拼命的想要吸血。
“三小姐,您从小锦衣玉食,当真是想好了?去了那李家,便是受苦的,”大房忠心的婆子忍不住道。
沈青语缓缓站起身,说:“受苦也好,享福也罢,或许都是老天爷对我和景郎情谊的磨炼,我不怕。”
忠心嬷嬷:“……”我就当唤了一声狗吧,狗都知道回头。
“那你走吧。”
沈记恩气怒道。
沈青语当真是一点后路都不想给自已留,转身与李家人就走了,头也没回,身后唯有王氏隐忍的哭泣声。
之后王氏就病了一场,直骂沈青语是个讨债的。
如今这热闹也看完了,沈伯府上下异常的安静了下来,沈燕宁这个外嫁女,热闹也瞧完了,起身便要告辞。
不过沈老夫人显然让沈燕宁回来,并不是为了单纯问那一千两银子的事情,还有别的目的。
“燕宁啊,上次祖母与你说的,你大伯想入殿前司的事……”
沈老夫人有些为难的道。
沈燕宁心上叹了口气,“祖母,孙女心里自然是惦记着,可光惦记也没用啊,毕竟孙女人微言轻。”
沈老夫人淡淡一笑,道:“这自古办事,无非钱权二字,你大伯父最近听到风声,殿前司似乎是要进人了,年后便会退下一批来,到时候有了空缺,都是他们内部腾挪,祖母知道,殿前司有个红人,白世重白大人,与你婆母都是舞阳白氏,若是能让白大人给出言一二……银子,不是问题。”
沈老夫人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眼底已经露出了原始的冲动,仿若,想进殿前司的人不是大伯沈记恩,而是她一般。
至于殿前司马上要退下一批,的确不假,不过这次退的不是年老的老臣,而是一批该退下的,所谓该退下,只是圣上的体面说法罢了。
若这些人不想退,自有不体面的退法。
从侧面讲,如今的朝廷,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十分敏感了,沈老夫人只是看准了机会,却不知其中凶险。
不过就算发生凶险,也是上面那位拉人头的。
她这是为了往上爬,不顾别人死活了吗?xŀ
若发生意外,第一个被损害利益的就是那位白大人,没有那位白大人,白家等于痛失一颗虎牙。
白氏在京中的话语权也不似之前,她这个做儿媳的,只怕也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为了沈伯府……疯了人家。
沈燕宁不想当面吐槽沈老夫人,只道:“那是朝廷的事情,孙女不过一介妇人,无权干涉。”
沈老夫人的眼眸深处,露出几分陌生的森然。
“不是让你干涉,只是希望,你从中牵线搭桥,引见你大伯认识白大人……”
“若是被人查到,就是上下勾结,结党营私啊,祖母,您糊涂了?”沈燕宁皱眉。
“可这是唯一的机会,你沈家女,就要为沈家谋事,否则送你去武定侯府做什么?”沈老夫人不耐的道。
“难道不是因为沈青语不嫁,楚平川瘫痪,让我去填坑的吗?我如今,不是填的好好的?”
沈燕宁理所应当的道。
“你……”
沈老夫人语塞,竟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因为沈燕宁说的一点没错。
“祖母,您今日定是累了,孙女就先告辞了。”
沈燕宁说着,就起身离开了。
沈老夫人还想说什么,可也只能最后作罢,望着静悄悄的熙和堂,李妈妈小心凑近道:“老夫人,要不要躺一会儿,您今日真是太操劳了。”
“操劳有什么用,都是一群……不孝子孙。”
沈老夫人冷冷一语,“她如今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敢拂逆了吗?”
李妈妈知道沈老夫人说的是谁,一时不敢言语,但若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四小姐也没错。
坑也给你填了,光也给你争了,还想怎样啊?就差给你考个科举回来了,真真不争气的,明明是大房,这么多年官场了,还要一个老太太给他出头。
“罢了。”
沈老夫人也只能暂时放弃,再想别的办法。
……
这边,沈燕宁还没走出沈伯府呢,沈珍珠又出现了,她笑呵呵的,还没张嘴沈燕宁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了。
“二姐可是还要问国公府梅花会的事?”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燕宁,如今你本事大了,可要帮帮二姐,我可不能像沈青语那么没出息。”
说着,沈珍珠还给沈燕宁塞了几颗银豆子。
只是过去沈燕宁穷,看到一点好东西都眼热,如今,“二姐,如今我赏下人,都不用这些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珍珠怒了。
“字面意思。”
沈燕宁虽喜怒不形于色,但刚才着实被沈老夫人给恶心了一下,原以为这辈子,跟沈伯府,不远不近,不亲不热的也就这么回事了。
毕竟还是自已的血脉家人。
可如今看来,对方是一心把她当成了桥,想踩着她过河。
前世她就嫁给护国公,就几乎与家里断了利益联系,没让他们踩,如今,更是不可能。
“好你个沈燕宁,当真是翅膀硬了,忘了自已的根了吗?”
沈珍珠骂骂咧咧。
红玉小心翼翼的回眸看了一眼,道:“夫人,你把二小姐的鼻子都气歪了,这样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她还能奈我何?”
沈燕宁颇为猖狂的道,如今她在武定侯府站稳脚跟了,连她想杀人放火这种事,白氏都能支持她,自然是不怕她们的。
等来日白氏知道她的医术能治好楚平川,如此大恩,此后一生,就算她主动放弃了与那人相识,不做护国公夫人,她也有绝对的后盾与力量。
而这些日子,她也观察了许久白氏与楚平川,绝非忘恩的小人。
如果白家与武定侯府代表了权势,那舅父张家就代表了钱,钱权在手,她这辈子一样可以过的风光顺遂。
“夫人威武。”
第66章 她不后悔
回到武定侯府,沈燕宁又收到了一份请柬,竟是久不曾见面的闺蜜,林玉瑶,她与徐家婚期将至。
加上最近父亲沈安阳走马上任,昔日的同窗荣归京城,老友相见,两家自然是要聚上一聚的。
日子就定在后天的千月楼。
京城如今最繁华的酒楼了,林玉瑶还会带上自已即将成婚的夫婿,徐家儿郎,徐知寒。
也就是前世沈珍珠的夫君,沈燕宁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他们一块吃饭的场景了,定是十分古怪。
不过徐家婆母虽不是个东西,但那徐知寒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所以沈燕宁很是期待这次两家的相聚。
时间转眼就到了后日。
因为白日沈安阳还要忙着走马上任的事情,林家伯父也有自已的忙,所以宴席是设在晚上的。
千月楼正是灯火辉煌的时刻。
沈燕宁早早的就来了,一下车,就看到林玉瑶也正跳下马车,随即搀扶下林母。
马车的后面则跟着一个纵马的少年郎,笑的十分明媚,正是徐家儿郎徐知寒。
“燕宁。”
林玉瑶老远就跑了过来,热情的与沈燕宁手拉手,“自你成婚后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好想你啊。”
“还说呢,我成婚了,不便出门,给你送了信物腰牌,要你去侯府找我,你一次都不来,害我好等。”
林玉瑶一吐舌头道:“其实我前几日出门了一趟,这不就耽搁了。”
“出门去做什么?”
“随知寒去拜会了一下,他昔日的恩师……顺便游山玩水。”
显然后面的游山玩水才是重点。
“玉瑶,莫要没个样子,”林母林父含笑过来,沈燕宁立刻微微一礼,同时与徐知寒也点头过礼。
言语间,沈安阳与张氏还有沈宴倾也都来了,两家人立刻热热闹闹的去了厢房。
点了一桌子的美酒佳肴。
开始的时候,边吃边说彼此这些年的境况,林家还好,在京城在差还有几分庇护。
沈安阳一家外放在外,可谓是风霜雨雪啊。
一顿饭,大家吃的是辛酸苦辣,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对了,说来,上次燕宁给我的方子,吃了几个月,我这胃痛的老毛病果真是好了许多,我要专门感谢一番燕宁的。”
林母这时起身道。
沈燕宁赶忙回礼,“不敢当,都是燕宁该做的,小时候,伯母也没少照拂。”
“那也是我应该做的,当年父母心疼你是女孩子,不忍跟着外出受苦,我自然是要隔三差五的近些心的,不过那些年,燕宁也是受苦了……”
一个小姑娘,在高门大院里过活,也是不容易。
“不过好在你没去,没听你父母说,路上还有劫匪呢……”
沈燕宁心情也是无比复杂,果真是一切情谊都在酒里,她情绪一上头,也跟着连喝了好几杯。
“夫人,这酒虽清甜,可也上头,不好多饮,”红菱提醒。
但沈燕宁却听不进去了,只道:“难得高兴,我两辈子都没今日这么高兴过?你们知道吗?纵然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没有亲人在身边,我都不开心,不高兴,尤其过年的时候,家家父母双全,我可难过了,不对,是我可羡慕了,呜呜呜……”
沈燕宁红着眼,竟是借着酒劲将心中的苦闷说了出来。
只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这丫头,果然是醉了,什么两辈子,你才多大点人呀,再说,我们都在,以后过年,我们一起过……”
“就是就是,”弟弟沈宴倾嘻嘻笑道,“今年姐姐你可要给我包个大红包,将之前几年的都给我补上。”
“没问题,给你包个金山银山,好不好?”
沈燕宁笑的傻兮兮的。
但她心里是真高兴,搂着张氏的腰,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这是她前世无数次梦里的画面啊。
如今都得到了。
只要重生回来,直接选择嫁入武定侯府,直接断了与那人的一切缘分来往,她就能换来她的父母亲人,值了。
“老天爷对我真好。”
她痴痴傻笑。
“夫人,你可当真是醉了,好了,要散席了,奴婢扶着您……”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燕宁已经双颊微红,晕晕乎乎的被红菱和红玉,左右搀扶着出了千月楼。
满目的灯火,熙熙攘攘。
“咦,下雪了?”
红菱惊叹了一句,“好美的雪。”
沈燕宁抬头,才看清楚,的确是好美的雪,片片有鹅毛那么大一般,簌簌落在地上,肩膀上。
真美。
只可惜,这场雪,边关要遭灾了,之后边关紧急用军粮赈灾,再之后京城驰援,导致粮草紧俏,米价飞涨。
“白花花的银子啊。”
“夫人你可真是醉的不清楚了,这是雪,不是银子,要是银子砸下来,咱不得给砸成满头的包啊。”
红玉气乐了。
想着平日里无比正经的夫人,一醉,蛮可爱的。
“就是银子。”
沈燕宁却无比执拗的道,然后马车来了,她手脚并用的就要爬上马车,但双眼却迷醉的看着漫天的飞雪。
红玉着急去拿马凳子,沈燕宁以为凳子已经摆好了,抬腿就要上,于是直接就一脚踩空。
红菱一时没拉住,想着要是夫人的头摔在马车上可如何是好。
完了!
“……留神。”
这时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沈燕宁的胳膊,帮她勉强控制好身子。
沈燕宁一呆,醉酒也醒来了几分,只嗅到鼻息间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熟悉味道,令她大脑莫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
“国公,你来接我啊。”
仿若一句无比日常的问候。
仿若,他们该是无比熟悉的两个人。
高大的身影微微一愣,平静的看了沈燕宁一眼,随即发现她双颊微红,这是醉的不轻了,便道。
“这位夫人,你是认错人了吗?”
男人低沉一语,就见他伫立在大雪中,头戴一顶斗笠,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但从阴影的轮廓中,依稀能瞧出他英俊的样貌。
“认错?你我可是夫妻,我认错旁人,还能认错你?”
沈燕宁痴痴笑着。
第67章 大雪
男人又是一愣。
“夫人,你可别……”
红菱急的要哭了,如果说刚才沈燕宁是醉的分不飞雪和银子了,那这会儿可是孟浪了,都会调戏过路的壮土了。
“这位壮土,抱歉抱歉,我家夫人喝醉了,”红菱抢着就将沈燕宁给抢了过来,一脸抱歉,却是防着眼前的人。
万一是登徒子怎么办,虽说是他们夫人先调戏的人家。
“无妨。”
男人淡淡一语,似乎有些留恋方才这夫人说的话,总觉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便转身走了。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漫天的大雪中。
同行的人立刻追上来问:“老大,刚才怎么了?”
“被一个……美丽的夫人给打劫了。”
“啊,还有这事,打劫什么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心吧,谁说的准呢。xl
“老大……有紧急军令……”
沈燕宁是怎么迷迷糊糊送回国公府的,她自已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浑浑噩噩的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前世今生的事情开始交错混乱,最后,她的世界下起了一场皑皑白雪,那人从雪中走来。
“夫人,夫人……”
沈燕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红菱在喊她。
“夫人是不是头痛了,奴婢给你煮了醒酒了,喝了醒醒吧,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说了什么胡话?”
“什么国栋国栋的……”红菱古怪的道。
沈燕宁一愣,因为她知道,她说的是国公,她前世的夫君,怎么会宿醉喊他的名字呢,这辈子,大约他们都不会再见了吧。
或许等他做上国公的时候,还能见一面。
“对了昨晚……”红菱欲言又止。
“昨晚什么?”
“您……喝醉了,差点摔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红菱心有余悸的道。
至于那搀扶了少夫人一把的男子,不提也罢,反正除了她知道,没人知道,说出来只会令少夫人不高兴。
“哦,以后不喝酒了,喝酒果然误事,对了,舅父他们屯米屯的怎么样了?”
“早上二公子还过来禀报呢,说是左州府那边已经齐活了,京城的也差不多了,在囤也没钱也没库房了。”
“那就很好。”
能好好赚一大笔钱了。
虽说这笔横财,是基于边关的一场受灾,颇有几分发国难财的意思,但她不发,还会有别人哄抬价格。
至于说为什么,不提前示警,这样边关可以少遭一些灾。
只能说,想法太天真!
且不说来回车马慢,再就说,谁会信?没有人会相信的,等事后真的遭灾,也不会有人来说她是神算子,只会觉的她是妖女,说什么应什么。
只怕最后给送上断头台也是有的。
所以沈燕宁只能赚这点认知以内的钱了,至少,她比前世那些粮商,要有良心多了。
吃过早饭,她的两个养子前来请安,因为下雪的缘故,二人被放了假,可以去玩雪。
沈燕宁特意嘱咐他们要多穿一点,并陪着在园子里玩闹了许久才去给婆母,白氏请安。
不想她今日来的又不凑巧,曲贵妾又在。
这厮无事不登三宝殿,却是次次都被沈燕宁给撞上,也是缘分。
自从上次楚平乐换嫁的事情后,曲贵妾可谓是元气大伤,这仿佛才刚养好了一些,红着眼,哭哭啼啼的来跟白氏认错了。
大概她也看明白了,这宅子里,白氏若是不帮她,她的儿女都好不了。
她就是为了孩子,也要学会低头了。
沈燕宁请晚安就出来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问白氏身边的一个心腹董妈妈,“……怎么回事啊?”
董妈妈不屑一笑,“她这是难得聪明了一次,知道认错了。”
“然后呢?”沈燕宁好奇。
董妈妈既然肯说,肯定是白氏首肯的,当即道:“少夫人来的时候没看见吗?海棠院里的东西都搬到侯府了,曲姨娘主动交出手里的私产,以后就住回侯府,吃穿用度听夫人统管,若无夫人准许,日日都要前来请安叩拜,夫人若没起,她就在院子里跪着等。”
沈燕宁一笑,“曲姨娘这次,让步很大啊。”
她在海棠院原本过着逍遥外室的日子,要体面有体面,要阔绰有阔绰的……就是没有侯府该有的尊荣。
“所以,她的条件……”
“让给二少爷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要说这曲姨娘当真是聪明的紧,知道做小伏低,夫人不是那种穷追猛打,私下暗手的人,一旦答应就会做到,她便来了这一套。”
董妈妈替白氏不值。
他们家小姐哪都好,就是太过光明磊落,被贱妾给拿捏了。
“婆母答应了?”
“答应个屁,只说该如何还如何,庶子,就按庶子的体统来,当真以为世子伤了腿,他就能越过去不成,”董妈妈不屑一笑。
也是。
“曲姨娘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嘛,毕竟大小姐如今在江家的日子可不好过吧?”沈燕宁似笑非笑的问。
一说这个,董妈妈登时乐的一撇嘴:“活该,那是她自已求的,听说了吗?前日,大小姐偷偷回府了,那哭天抹泪的,竟是那姑爷江离,将那四个陪嫁丫鬟都给抬了妾室,加上之前就恩宠的通房妾室,这一人轮一遍,她一个月也轮不上两次,后来说是有孕了,结果她在婆母跟前站规矩罚跪的时候,竟是给流了,糟了那婆母江夫人一顿好打,说她是个没福气的,连个孩子也存不住……少夫人你说,这过的哪里是人的日子呀。”
这女人呀,平日看着严肃,一说起八卦,一圈的奴婢那耳朵竖的的尖尖的。
董妈妈说的也是眉飞色舞。
而这,不正是楚平乐自已费尽心机求来的吗?
当然,也是白氏挖坑挖的好。
楚平乐从此就成了曲贵妾最大的软肋,因为白氏若不帮她出面,她在江家只有受欺负的份。
若白氏肯出面,楚平乐在江家就还有抬头的日子,而事情妙就妙在,曲贵妾来求白氏一次,就要舍三分脸面。
这脸面,舍着舍着,就彻底的没了。
白氏隐忍多年,准备的口袋又如何能轻纵了她?好戏,才刚开始。
沈燕宁眉目一转,虽说前世她随夫外放,对京城的事情知道的不太多,但那件事却闹的很大,看来……果然好戏要开始了。
第68章 吃瓜忙
回到晨月园。
宿醉的沈燕宁原本想在休息一下,不想平白又吃了一口大瓜。
红玉回沈伯府给三房送东西,回来说,伯爵府私下如今都传遍了,这才几日的功夫,沈青语开的那家飞黄酒楼已经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沈青语本来就大手大脚,第一天不赚钱,第二天不赚钱,第三天基本就开不了锅了,所有食材都被李家拿回去自已吃了。
还有就是奴仆这块,原本伺候她的人不少,但是如今沈青语跟沈伯府彻底决裂,原本沈伯府的下人,都会召回了。
沈青语没了钱也没了人,原本想将酒楼在盘出去,只是满京城,只怕傻子才会接手吧。
除了一座空荡荡的酒楼,她什么都没有留下,而这酒楼也不是她买的,只是盘的,三个月后便会到期。
到时候就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此刻的李家,一片颓丧之气。
沈青语一个人在屋子里发脾气,喊着丫鬟的名字,可半天都没有回应,才想起来,丫鬟已经被沈伯府召回了,气死她了。
孟氏倚靠在院子里,没好气的道:“我说大小姐,这一大早上就听你叫呢,有这力气不如出来干点活,成天就发脾气,可不利于养胎啊。”
“咣当。”
沈青语推开门,冷笑着望着孟氏道:“你也配指派本小姐干活,就算本小姐如今落难了,不如之前了,可拔下一根汗毛也比你腰粗,景郎很快就回来了,之前我在军中撒下去的银钱,也不是白撒的,他很快就会升官,建功立业,到时候……”
她肯定风风光光的回沈伯府,让他们看看,他们当初错的有多离谱。
“是是是,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一根汗毛比我们腰都粗,”孟氏讪讪一笑,干活去了。
她不干活,那婆母和李牛蛋还不打她,果然这人不能比啊。
沈青语就是落难了,但身边贴已的银子也不少,他们李家从乡下来,没家没业的,可不就靠着沈青语活。
但是她的贴几钱能支持多久呢?哦,她忘了,等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娘家自会心疼的。
只是孟氏不知道的是,此刻沈青语关上门就开始在屋里发愁了,因为她清算了一下自已贴几钱,又算了一下身边需要买的东西。
吃食,炭火,衣料……就算精减完,花销也不小,勉勉强强能支撑到过年。
但是现在沈青语想的可不是如何活着,而是如何让李铁蛋快速崛起,做出成绩,只要他做了官。
沈伯府肯定还是会接受她的,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已的亲人,比起亲情,他们更看重利益。
不然前世也不会将她送入火坑,说什么被骗,但婚后明明是有千百种方式和离的呀,他们舍不得。
就像大姐明明说夫家会杀她,明明知道可能真的会死……他们也是舍不得,嫌丢人。
沈青语冷笑,正是因为看得透,她才要拿到更大的权势,才有更大的话语权。
这时李铁蛋回来了。
“景郎,上次那个副将给你答复了吗?举荐你去皇城司任职?”沈青语还惦记着继续买官的事。
因为她最近也发现,总在军营里混着似乎也没出息,不如在京城里面做官,总是体面一些的,还能接近不少贵人,才更好往上爬。
以景郎的能力,到时候一定一飞冲天,不一定非要走前世那辛苦的路子。
李铁蛋有些疲惫的道:“青语,如今你跟沈伯府都闹成这样了,不如消停一下,我做官的事不急。”
沈青语冷笑:“都火烧眉毛了,你还不急,你难道不明白,沈伯府为何抛弃我们吗?”
“不是因为你开酒楼赔钱了吗?”
“没有我的提点,怪不得你一直做不上大官,”沈青语道:“我便是出生高门,对高门里的人太了解了,他们只结交对自已有用有价值的人,说白了,之前你不显山不露水,他们便觉的你没用,可你若入了皇城司,那就不一样了,只怕沈伯府会主动会找我们,给我们资助呢。”
李铁蛋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可是,人家不一定选我啊?”
“你不是打遍军中无敌手吗?”
李铁蛋:“……”我……
“可是我们已经没钱了,那副将说要一百两银子,才给举荐信,”李铁蛋托词。
沈青语却是想了想,道:“那就把这宅子卖了,我们换个小的也可以,只要有了举荐信,你自有飞黄腾达的时候。”
“你疯了吧?”
李铁蛋不愿意,他这辈子也没住过这么好的宅子,卖了多可惜啊。
“你听我的没错,这宅子当初是我的嫁妆,是写在我名下的,卖不卖我说的算,总之你一定要入皇城司,”沈青语坚持的道。
卖了宅子,她手上就更宽裕了,总能熬出头的,沈青语信心满满。
李铁蛋是当真拿这颠婆没办法,只能哄着骗着,先稳住才好。
不过沈青语这么做,其实还有一处用意,那就是换成小房子,顺势就将李铁蛋的大哥大嫂给赶回乡下,她才不要养着两个闲人。
只是没想到了,沈青语刚一提出这个想法,李家直接就炸锅了,李牛蛋直接一拳砸的桌子邦邦响。
骂道:“你们京城的人都这么见利忘义吗?当初你勾搭我们家铁蛋的时候,对我们和颜悦色,说什么飞黄腾达,如今我们都把乡下的地变卖了,你跟我们说,让我们回去种地?你良心让狗吃了,忘了之前开酒楼我们两口子是怎么给你当牛做马了。”
“你,你……”
沈青语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同时她也才知道他们已经把老家的房子地都给卖了,这是要啃死她呀。
贾氏更是坐在地上撒泼,“苍天呐,我们李家就两根香火,是万万不能分开的,如今铁蛋做官,牛蛋怎么能离开呢,不得替他兄弟看家守院,别养出个不安内宅的……”
“你说谁不安内宅啊?”
沈青语气的就要发疯,只是大概因为有身孕的缘故,起猛了,直接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快,找郎中……”
“找什么郎中,不花钱啊?挺挺她就醒了……这千金小姐的命金贵着呢,死不了……”
第69章 利益交换
虽然昏了,但沈青语依稀还是可以听到一点声音的,等醒来也是气了个半死,李家简直不是人。
这房子她非卖不可,李牛蛋两口子,有手有脚,还能继续舔着脸吗?
事实证明,李牛蛋夫妻,的确是能继续舔着脸在。
没多久,沈青语就真的拿出房契,把房子给卖了,也刚好附近有一处小房子在卖,她就顺势买了,还能空余出两千两银子,买推荐信和花用。
然后,大戏来了……
李牛蛋夫妻一听要换小房子,直接提着行李就住到了小房子的主屋,给沈青语和李铁蛋留了一个见不到阳光的侧屋。
等沈青语进门的时候,人家已经都收拾好了,可当看到侧屋,她又是一口老血险些吐了出来。
去找李铁蛋给她做主,“你大哥欺人太甚,居然抢了主屋……”
原以为李铁蛋会帮她,不想李铁蛋无奈道:“长兄如父,便就让着大哥吧,再说,此事也怪你,好好的卖什么大宅子,如今全家挤在这小院子里,不难受啊?”
“你……”
沈青语气的这下直接流了产。
而李牛蛋和孟氏,见弟媳都气流产了,也没让出主屋,于是沈青语是在侧屋养的小月子。xŀ
期间,除了王氏悄悄派人送了两斤红糖,沈伯府是一点没给过她。
可就算是这样,沈青语也依旧心心念念的想着,让李铁蛋飞黄腾达,好让她重新住进大宅院。
所以推荐信的事她也没耽搁。
……
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魏国公府的梅花宴要开了,每年能去魏国公府参加的,都是京中有名的门户,为此,沈珍珠来武定侯府寻了沈燕宁两三次。
可沈燕宁就是含糊其辞,没有给她个准信,最后一次走的时候,沈珍珠是明显冷了脸。
不是沈燕宁不帮她,实在是武定侯府这边没了位置。
一张请帖,最多也就去三个人,白氏那有一张,她是有意带着沈燕宁去见世面的,至于最后一个位置。
则是给刚刚重新议亲的庶女,楚平玉。
自从上次被楚平乐算计替嫁,她消沉了几日,后来听说楚平乐自食恶果,在江家过的暗无天日,她才知道主母夫人的算计。
至于这次给她寻的夫家,才是白氏心里真正准备的,是任职皇城司武司守的陆家。
陆家长子陆少云,是武将儿郎,据说以前与楚平川还是至交好友,楚平玉嫁去这样的人家,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为此,前去给白氏请安的曲贵妾,差点没气到破防,可就算破防,她也要忍着。
因为白氏刚答应她,会去探望小产后的楚平乐,虽说楚平乐不会喜欢见到白氏,可白氏只要去了,就代表了侯府的态度,江夫人就不敢太过分。
当然,这其中分寸拿捏,只有白氏自已知道。
所以这次梅花宴,白氏便是带着楚平玉,前去相看未来夫婿的,沈珍珠说想去,总不能挤掉人家自家的庶女,让她去吧。
没这道理。
至于沈燕宁……她若不去,沈珍珠去就更是贻笑大方了,所以沈燕宁最后只说,明年一定给你讨个位置。
为此,沈珍珠算是彻底恨上了沈燕宁。
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要你何用!气的沈珍珠翻脸走人。
“少夫人,二小姐刚才走的时候,说话有点难听啊,”红玉吐槽。
沈燕宁无所谓一笑:“难听就难听吧,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不让平玉去,让她去吧,我有这么大的脸,她也没那么大的面儿啊,真当我是无所不能了。”
不过以她对沈珍珠的了解,再加上她还是个重生的,应该是还有别的法子去的。
她又不欠她的。
晚些时候,沈燕宁又悄悄去了同风院,给楚平川施针,如今楚平川的腿已经彻底有了知觉,只是还站不起来。
但他知道,沈燕宁的医术,真的有用。
所以楚平川望着沈燕宁,忽然道:“年前,皇城司会进一波人,我有一个名额,可直接举荐进去。”
“嗯?”
沈燕宁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随即明白,楚平川这是无以为报,开始给她亮利益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嫌弃?”
楚平川皱眉。
这世子爷啊,除了偶尔嘴巴有点臭,脾气怪了点,也还算是个有眼力劲的,她还没张嘴呢,他就送了。
“我只是想到,你弟弟好像不愿从文,我就……”
“那我宴倾谢过世子了,他若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沈燕宁笑了笑,施完针就走了。
然后就亲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沈伯府三房。
沈宴倾知道的时候差点没跑武定侯,抱住楚平川给他亲死算了。
白氏刚动用人脉,帮三房调回京城,还安排在了文书司,在沈伯府看来已经是大手笔了,没想到这么快又给沈宴倾安排了如此有前途的要职。
对三房来说,是泼天富贵,但落在其他几房眼里,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大房只会懊恼,当初怎么就没看住沈青语那死丫头,让她胡作非为,便宜了沈燕宁,不然如今这天大的好事肯定是落在他们大房头上的。
毕竟大房嫡子的官职还没皇城司这么体面呢,还在外面苦苦熬着,等干够了年份回京安排继承。
心里窝火的很。
沈老夫人的熙和堂知道后,沈老夫人直接将刚握在手里的茶盏,砰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吓的周围奴婢登时都惊讶跪地。
“老夫人,您……”
就见沈老夫人面目阴戾的道:“眼皮子浅的东西,只知给他们三房添置这些不轻不重的,难道不知是谁让她入的侯府,不知沈伯府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李妈妈知道是在骂沈燕宁,之前还觉的出息的很,如今竟是这么骂?
一屋子的奴婢都不敢说话。
而与此同时的二房,才是心里最复杂的,原先在沈伯府,三房是最没出息的,二房到显得还凑合,在有点眼力劲,在老太太那还是的脸的。
可如今三房时来运转了,以后二房就是伯府里最没用。
第70章 家族人心
二房与李氏虽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羡慕嫉妒的很,只骂沈珍珠,“当时嫁过去的怎么不是你啊?偏你这倔丫头死活不肯,才便宜了旁人,不然还能临上那沈燕宁。”
在桌前写东西的沈珍珠,闻言冷冷一笑:“嫁过去守活寡吗?”
李氏道:“守活寡怎么了?有钱啊,有权利啊,要什么说一声就行,再说,女人这一辈子就非图男人吗?图了也是白图,不如腰里有钱,心里不慌,早先还说燕宁那丫头心眼实,如今才知道,她才是那个最聪明的。”
沈珍珠抬眸问:“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或者准确的说,沈伯府的女儿们,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前世沈青语那蠢货就被推到那个火坑里,婚后她闹腾的很厉害,其实沈珍珠知道,那白氏给两个私生子正了名分以后,也懒得抬她了。
曾私下找过祖母,同意和离,也不会让沈伯府吃亏,但她们那个慈悲的祖母,竟愣是不同意。
因为她觉的若和离了,就占不到侯府的便宜,所以事情后来才没成,大房或许也知道,总之从头至尾,只瞒着沈青语一人罢了。
最后,沈青语就被逼疯了,做了不干不净的事,被休回家,沈伯府连夜给她灌了一碗红花,才算勉强保住门楣。
祖母觉的那些事,做的都是天衣无缝,其实她前世就知道了。
所以这一世,沈青语提前作死不嫁,并说出武定侯府内幕后,沈伯府依旧舍不得这姻亲,硬是让沈家一个好端端的女儿填了坑,她是一点都不惊讶。
沈家的女儿,就跟不是亲生的似的,都是老太太手里用来帮扶大房的工具。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已谋个出路,虽然沈燕宁很可恶,但的确是她想要学习的榜样。
嫁入高门,从此后,只有你看我脸色的时候,没有我看你脸色的道理,想想就是畅快。
而梅花宴就是个机会。
她一定要谋个好的,最好是直接将沈燕宁那贱人踩下去,此番拒绝她的耻辱,沈珍珠是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
……
时间很快就到了魏国公府的梅花宴。
沈燕宁特意准备了一套比较素雅的衣服,毕竟这赏梅,多是年轻未婚的女子,她可不想抢了别人的风头。
楚平玉穿的就比较温和柔暖了,少女的发髻,面若桃花,给人一种春天还没来,就一脸春色的感觉。
让人眼前一亮。
说来,沈燕宁其实也比楚平玉大不了几个月。
白氏对他们衣着很是满意,准备妥当后,娘儿三个就出发了,郑姨娘一脸欣慰的目送他们离去。
另一个院里的曲贵妾也巴巴看在眼里,眼底流露出愤怒嫉妒的情绪来。
凭什么郑姨娘那贱人的女人这么好命。
她的女儿却如此的苦命?
只是如今人为刀俎,她是鱼肉,暂时的反抗不得,但曲氏的蛇蝎心肠,是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等着吧,等我儿的婚约定下来,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曲贵妾阴狠的道。
以前她仗着武定侯的宠爱,总是喜欢明着来,但她以后,她可要想些阴招了,就是害了人,也让白氏那贱人疑心不上她。
一想到那些报复白氏的法子,曲贵妾就满心满眼的兴奋。
等着吧,让你们且舒坦些日子。
……
梅花宴这边。
沈燕宁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来魏国公府了,面对这比侯府还要阔绰的宅院,半点没有露怯的意思。
白氏越发对这大气的儿媳,满意了几分,也无需多交代,只道:“今日就当来陪我散散心,看看花,喝点酒,魏国公府夫人是个雅人,最是爱酿酒烹茶,今日来的,多是来讨她的茶酒的。”
沈燕宁含笑点头。
魏国夫人的确是个雅人,所以能来此宴会的,要么地位很高,要么与魏国公夫人私交极好。
白氏则是身份不低,私交也极好的那一类,所以一进来,就被安排在了园子里最好的位置上。
“今日我家夫人有些忙碌,怠慢了侯夫人,还请见谅,”有个体面的丫鬟过来告罪。
白氏道:“翠云,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用专门过来说,月柔年年这会儿都忙的很,我们只管自已看梅花,今年的梅花,似乎比往年栽的更好了。”
那被叫翠云的丫鬟一笑,“侯夫人好眼力,我家夫人今年专门移栽了新品种,还用梅枝上的雪,专门冲了好茶,稍后就给您送过来品鉴品鉴。”
白氏应了一句好。
足可见,她与魏国公夫人绝非表面上的好,而是有些儿时情谊的。
翠云走后,白氏才解释道:“我母亲小时候曾被养在宫里几年,与魏国公夫人的母亲,当时一并在女子学堂结的手帕交,后来我嫁来京城,与月柔自然也要好上很多。”
沈燕宁领会意思,白氏的母亲,那至少也得是五六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圣祖驾崩没几年。
许多门户都被新帝忌惮,说是将他们的子女养在宫里教养,实则却是人质,却从而也促成了几段不错的缘分。
二人正聊着,就见不远处一对母子走来,想来应该是楚平玉相看的人家,借着打招呼,婚前来看了。
楚平玉登时微微红了脸,她本就生的粉面桃腮,此刻更添几分说不出的秀丽。
“素云,让我好等啊,怎么这会儿才来?”妇人正是陆夫人。
素云自然是白氏的闺名,她白了陆夫人一眼,道:“上次你让我等,这次让你等等还不高兴了。”
“哈哈,我这不是急着……”
陆夫人说着,看向了楚平玉。
楚平玉与沈燕宁赶忙见礼,同时陆夫人的儿子,陆少云也缓缓见礼,显然这陆少云是个武人,来的路上就别别扭扭的。
仿佛赶鸭子上架一般,此刻看到一身姑娘打扮的楚平玉,便知这是自已的未来媳妇了。
本来有些不乐意见,可看着看着,仿佛也挺好看的,胆子那么小,都快躲到侯夫人身后了。
“咦,这就是少云啊,好些年没见了,都这么高了,记得小时候,他还跟我们家平川打了一架呢,脸上挂的彩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