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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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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006

    第45章 团圆饭

    每个人心里的算盘都打的精细着呢。

    “祖母,三妹夫来给您请安了,”这时,外头传来沈珍珠的声音。

    沈老夫人登时就没了好脸色,那马奴也配进她的熙和堂,拂袖道:“请什么安,马上就要吃饭了,吃饭的时候在说吧。”

    如今提起沈燕宁她是高兴。

    提起沈青语那马奴夫婿,就是闹心。

    哪怕沈青语一遍一遍的给她洗脑,马奴夫君将来是能做护国公的,她开始有点将信将疑,到了后面是越发的闹心。

    那马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出息的。

    “老夫人,晚膳都备好了。”

    “那就开饭吧。”

    沈伯府的正堂,上次这么热闹的时候,还是沈燕宁回门的时候,光那抬了诰命的事,就够他们吹上半辈子了。

    此刻三房回京,还受了侯府的帮忙,直接就调了回来。

    要知道,前世三房年关回京,还在京城坐了几个月的冷板凳,才勉强谋上一个差事。

    但如今却是直接文书司的调令,三房还从未如此得意过,享受了一把全家的团圆欢迎。

    巨大的长桌前,三房沈安阳看着全家,一时微微有些激动。

    “老三要不要讲两句啊?”

    “惭愧惭愧,如今才调派回京,实在给家中抹黑了,”沈安阳赶忙正襟危坐。

    但所有人心里都知道,三房能有今日,都是托了武定侯府的光,而沈燕宁之所以能加入武定侯府,还是沈伯府的能力。

    “吃饭吧,世子,只当自已家,随意就好。”

    沈老夫人还特意照顾了一下楚平川。

    反观沈青语那边,一旁的李铁蛋,屁股上像是坐了葫芦,一脸的不安,只觉的这大家族吃饭规矩太多。

    山珍海味在眼前,却不让吃,得看着。

    此刻终于能吃了,沈青语却又不高兴了,祖母只关照了楚平川,却连看他都没看一眼。

    沈青语不敢跟沈老夫人发脾气,只能对李铁蛋道:“你就知道吃,不会给长辈问安敬茶啊?让大家都看到你,你可是未来的护国公。”

    “咳咳……”

    楚平川听到这话,刚被沈老夫人让进嘴的菜,差点没给噎住,沈燕宁赶忙递了口水,帮忙顺顺。

    “青语,不可胡说。”

    沈老夫人气的只恨不得摔筷子,这种话你私下跟我们胡言乱语也就罢了,还当着武定侯府世子的面说。

    丢不丢人。

    沈青语有些委屈的撇嘴,看着前世的丈夫,那副想嘲笑她,但是又顾着礼仪,使劲忍笑的样子,她就火起。

    楚平川,你前日欺辱我就算了,今生这样欺辱我,前世我是受制于身份,但今生我可不必怕你。

    大约想起前世种种恩怨,沈青语又忍不住冷笑道:“楚世子觉的我的话,很可笑吗?”

    楚平川没想到他这疯疯癫癫的姨姐,居然会招惹他来,便敷衍道:“还好。”

    沈青语不顾周围目光的阻止,起身道:“如今世子身子残了,我们便不欺负你,我夫君有单手一掌拍碎巨石之力,世子全盛时期可有啊?”

    “青语……”

    “按住她……”

    沈家人桌子底下已经急的不行了。

    楚平川原本不想理会她的,却没想到她还认真上了,便似笑非笑的道:“三姐夫好功夫啊,厉害。”

    沈青语得意道:“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们,景郎,你站起来给大家表演一番你那手拍巨石的功夫。”

    所有人都觉的她是胡言发疯,索性今日就让所有人都看看景郎的真本事,如今她已经倾家荡产,变卖嫁妆为景郎开辟了一条军中之路。

    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步步高升的。

    “景郎?”

    “啊?”

    还忙着吃鸡腿的李铁蛋,脸上真是要多难看就多难看,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正吃饭呢,就要人家表演节目。

    关键,那节目还是他学来骗沈青语的杂耍手段,那巨石是被他提前动过手脚的,今日什么都没准备,表演个屁的,若是被戳破,不是更没面子了。

    “夫人,今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何必动武,一家人难得凑在一起,你快坐下吧,若是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我罚酒三杯,给诸位赔罪了,”李铁蛋勉强笑着道。

    周围人也是松口气,幸亏这马奴有点脑子。

    楚平川也不想跟这俩傻子继续纠缠,怎料沈青语不干啊,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关注度,就这么散了,以后他们一直不知道景郎的厉害,会一直这么小瞧他的。

    祖母吃饭都不问他,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可受不了。

    “不行,景郎你必须表演,不然,不然我就不依,”沈青语瞪了李铁蛋一眼。

    奈何李铁蛋却是一脸的难色。

    而沈家上下更是骂人的心都有了,沈青语的父亲,沈记恩正要发作,却被楚平川捷足先登了。

    这吃饭都吃的不舒服。

    楚平川道:“不必表演了,我全盛时期也没见过能徒手拍碎巨石的,也只儿时在杂耍班子见过,不得不说,三姐夫的确厉害,佩服,佩服。”

    说半天,就是沈青语想站个高嘛,那就给她好了,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你知道厉害就好,你们都听到了,景郎就是厉害,等着吧,他一定会飞黄腾……”

    话没说完,这次连李铁蛋都觉的太丢脸了,赶忙将沈青语按下,道:“夫人你刚才不是说肚子不舒服,我带你下去休息休息吧。”

    “我没说……”

    “三姑娘不舒服,快下去休息吧。”

    所有人都跟着一块道,沈青语算看出来了,她家都是有眼无珠的,凭着景郎这样的未来护国公不护着,却护一个瘸子。

    “哼,你们会后悔的。”

    沈青语一肚子火拂袖而去。

    所有人才松了口气,在旁一直一言未发的沈珍珠,则是一脸的诡异加复杂,她现在真的怀疑沈青语前世是不是在武定侯府受了什么刺激,把疯病也重生了。

    而那个马奴,她开始怀疑,根本就是找错人了。

    至于她自已。

    她虽重生了,但似乎也靠不上谁了,只能靠她自已逆天改命了。

    他们一家子,大姐被婚姻所困,三妹又是个受刺激的,四妹没有重生,唯有她,才是最有资格飞黄腾达的人。

    第46章 杀出去

    一桌子人,心思各异,推杯换盏中很快就到了末尾。

    这时一个丫鬟过来禀报:“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沈老夫人一笑,“难得,芝嫣也回来了,快让她进来啊。”

    丫鬟道:“大小姐说用过膳了,是听说三老爷回来了,她也回来团聚团聚,还说几日没见四小姐了,甚是想念。”

    沈燕宁道:“我也想念长姐呢,刚好我也吃好了,不如我出去陪陪长姐。”

    “也好也好。”

    沈燕宁这才起身离席,外堂的会客花厅内,沈芝嫣一身薄棉斗篷,立在微风里,手边跟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正是她的嫡子,范谨言。

    “谨言见过四姨母,”范谨言规矩的行礼。

    “乖。”

    沈燕宁摸了摸范谨言的头,就让他跟红菱去后堂寻外祖母去了,她才与沈芝嫣有了说话的机会。

    “长姐看着气色好多了,我便放心了。”

    沈芝嫣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果然有了昔日明艳的模样,“那日还多亏了四妹妹点拨,我才幡然醒悟过来,我并非一场死局,只是我先心死了罢了,如今我又活过来了,在去看那些昔日的旧人,发现他们也不过如此,自从抬了那莺儿做妾,不知为何,范继祖反而还没那么稀罕她了,当真是……”

    沈芝嫣最后几句,说的讽刺十足。

    万万没想到,前世几乎逼死她的人,如今换一种方式对待,竟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不过……”

    “长姐莫要再提那个事情了,以后小心谨慎着些,不会有事,待你有了力量,再挣脱也不迟。”

    沈燕宁生怕隔墙有耳,不许她说。

    那日她去见沈芝嫣,问了平昌侯府为何要杀她的原因,一则是因为夫妻离心,前世她害了那莺儿的孩子。

    二则,也是最重要的,便是前世沈芝嫣,竟是意外撞破她公爹与长嫂何氏扒灰有染,如今长房的嫡子,竟是公爹的种。

    说出去简直荒谬的让人不敢置信。

    更滑稽的是,她婆母居然也知道,居然也纵容了。

    而此等丑事,若是传扬出去,本就在走下坡路的平昌侯府,只怕几道弹劾的折子,就足够他们家直接日落西山了。

    所以,前世,是平昌侯府所有人,联合起来要杀沈芝嫣的。

    哪怕那时候的沈芝嫣,肯定是不会往外说的,但还是遭了他们的毒手,导致今生对平昌侯府都带着某种深深的恐惧与厌恶。

    她说她一分钟都不想待在平昌侯府,便是这个原因。

    “我明白。”

    沈芝嫣拉着沈燕宁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热,心上也微微的温热了一下,“我都明白了,不会在像之前那么傻了,我会为了我自已,为了谨言……杀出去。”

    她嘴巴一张一合,将最后三个字无声吐出。

    沈燕宁点头,没错,杀出去。

    命运对女子总是不公,若女子不想承受,那就杀出去,反正最糟糕的结局已经可以料想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燕宁亦轻声道:“有事……找我。”

    沈芝嫣点头。

    沈家上下吃过饭,楚平川因明日孩子们还要上学,就带着楚知意和楚书意先回了侯府。

    沈燕宁留下来陪父母两日。

    这一夜,一家四口几乎彻夜难眠,将这些年彼此的事情说了个遍,上至沈安阳夫妇路上遇到劫匪,下到沈宴倾中暑流了鼻血。

    虽说很多事沈燕宁前世就知道了,可再次听来,依旧别有一番意趣。

    “以后啊,咱们一家人,就再也不分开了。”

    “是啊 ,不分开了。”

    沈燕宁淡淡道,她无论如何都要守在双亲身边,护他们无风无雨。

    “宴倾过年都十四了,可有心仪的姑娘啊,要趁早走动起来,”最后沈燕宁打趣了一句。

    沈宴倾不好意思一笑,“哪有,待我建功立业以后再说不迟。”

    “哦,咱们沈家多是文官,看来宴倾这是要从武了?”

    沈宴倾点头,“我读书不成,习武没什么不好的,以后保护你们。”

    “好,都好。”

    临睡前,母亲张氏忽然来了沈燕宁的房间,道:“燕宁,如今无论你是什么身份,身份尊荣,你都要记住,过好自已的日子才知最要紧的,沈家的事情,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前世她低嫁,母亲并没有这样的交代。

    沈燕宁点头,一直以为母亲是个没有主见的女人,原来,她心里都知道。

    第二日。

    沈燕宁才刚吃过早饭,就被沈老夫人叫到了熙和堂。

    果然之前张氏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沈老夫人,这个她名义上的祖母,此刻对沈燕宁可谓是呵护备至,满眼的慈善。

    说到最后,才提到:“你大伯父已经停在三品多年了,他平生夙愿,便是在告老之前,能熬到殿前司去,沈家这边的力量,这些年使了又使,哎,始终不得力,燕宁,你若有机会,跟侯夫人提一提,白家在殿前司最是得脸。”

    京城几司,都是皇城要职,多是高门弟子进去磨炼的,真正熬到顶端的并不多。

    而殿前司,却是最特殊的一司。

    殿前司有小周朝之称,因为殿前司的人,多是从几司抽调过去的精锐,乃天子近臣,直接听令天子的。

    能混到殿前司的,都是十分厉害的人物。

    白家有一个在,便足够带飞整个白家。

    那江家虽也有人在殿前司,却是末席,不及白家那位,就在天子跟前,所以那日江夫人看到白家的人,立刻就十分欢喜的答应了婚约。

    只是想到,沈伯府这样周朝京城的二流家族,居然也有这样的野心。

    “这种大事,岂是燕宁小小的妇人能左右的,祖母这不是为难我了,”沈燕宁含笑道。

    沈老夫人也不恼,只道:“你不必左右,只管心里想着便是,燕宁你要知道,你是如何嫁入的武定侯府,你如今的尊容,又是谁给你的?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燕宁,有些话,祖母不想说的太透,你此生注定不能有自已的亲生子,母家便是要得力的才行。”

    沈燕宁被说的有些打瞌睡,只好囫囵的点着头。

    她为何嫁入武定侯府,大家心里没数吗?

    前世她没什么用的时候,被休弃,一路乞讨回到京城母家,原以为沈家至少会给她基本的温饱。

    第47章 家人

    没想到,三房双亲亡故,弟弟不知所踪,她一个被休弃回来的女人,毫无用处,只会给家门蒙羞。

    她甚至连见到眼前这位祖母的资格都没有,就被家奴乱棍打出。

    若不是那人求娶上门……

    “四妹妹?”

    走出熙和堂,沈燕宁被人从身后叫住,竟是沈珍珠。

    与以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般的表情不同,此刻她笑的颇为讨好,道:“四妹妹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寻你可是有要紧的事呢。”

    “何事啊?”

    “你可知道魏国公府年前的梅花宴?”

    沈燕宁想了想,道:“不知啊。”

    “你怎么连梅花宴都不知道,每年魏国公夫人都会在府中举办,宴请的都是京城名流,武定侯夫人与魏国公夫人私交甚好,我还以为……”

    沈珍珠意有所指的道。

    这下沈燕宁明白了,“二姐想去?但苦于没有门路?”

    “没错。”

    沈珍珠高兴的点头,觉的这是一件小事,沈燕宁肯定会一口答应的,谁知,沈燕宁摇头:“可此事我并不知道,我婆母也没有提起,或许我婆母不喜欢那梅花宴,压根也没想过要去参加呢。”

    沈珍珠表情一僵,心知沈燕宁这是不愿意帮她了,还一家姐妹,这点小事都不乐意,要不是看在你是侯府少夫人的,依沈珍珠过去的脾气,早揍她了。

    “好,若四妹妹之后有幸参加,不知可否带上我?”沈珍珠压着脾气道。

    沈燕宁点头:“好啊,到时候看吧,毕竟我做不得主。”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沈燕宁这才转身离去。

    沈珍珠重生回来,心心念念的就是改变自已前世平庸又受气的命运,她依仗着知道一点未来事的优势,想要给自已一个荣华富贵的未来。

    而她看来看去,倒是三房的回京给了她启发。

    整个家族里,唯有沈燕宁是最能帮到她的人,三房是她的父母,她求侯夫人,一句话就给调回来了。

    自已可是她的亲姐姐,到时候有什么好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比起沈青语那未来的护国公马奴夫君,沈燕宁的好处才是实实在在的,沈珍珠此刻才明白过来。

    她要死死抱紧沈燕宁和武定侯府才是。

    “二姐,你不会是想不要脸的巴结沈燕宁吧?我会瞧不起你的,”这时身后传来古怪的笑声。

    不用听也知道是沈青语。

    沈珍珠道:“管好你自已吧,我还等着你夫君坐上护国公,咱们家鸡犬升天呢。”

    沈青语得意道:“你知道就好,听着,我讨厌沈燕宁,更讨厌楚平川和武定侯府,以后等我发达了,都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武定侯府,你最好离沈燕宁远点,不然到时候我连你一块对付。”

    这话若是放在刚重生的时候,沈珍珠真的会这么以为,现在嘛。

    “嗯,好。”

    她敷衍的点了点头。

    沈青语便以为自已又以威势碾压了对方,得意洋洋的就走了,回了大房的主院,此刻李铁蛋在院子里打王八拳。

    看的虎虎生威,实则毫无章法,但沈青语看不懂啊,直觉的我家景郎真厉害。

    温柔小意的帮着倒了杯茶后,就进屋去了。

    屋里只有她母亲王氏。

    “母亲,昨日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沈青语进来就问。

    王氏登时满面的不耐之色,道:“你不是说你那夫君是有本事的,既然有本事,你还来抠搜母家做什么?”

    沈青语登时恼了,气的脸都红了,捂着自已的肚子,道:“我都说多少遍了,景郎要几年以后才能彻底发迹,现在他的伯乐还没有出现,等出现以后便是他出将入相的时候了。”

    王氏道:“是啊,既然是几年以后,那你急什么,好生在家养胎,有吃有喝的,你就等着嘛。”

    “母亲你懂什么?”

    沈青语气的又哭了起来,“如今官场就是两张嘴,一张一合都是钱的事,景郎在军中毫无根基,只能我先帮衬了,为以后做准备,再说,如今咱们娘家帮了他,将来他真的飞黄腾达了,也第一个帮助母家啊,你就将东街那两间铺子和酒楼给我吧,我保证好好做生意,几年以后翻了倍再还给您。”

    沈青语哭哭啼啼的哀求,最后又说肚子疼。

    王氏虽信不过那马奴,更信不过如今的沈青语,但到底是自已身上掉下来的肉,最后也只能缴械投降。

    那是她嫁妆里最值钱的两个铺子了,只说借给沈青语几年。

    其实那两间铺子,她就是什么都不懂,每年的收益也是十分可观的。

    沈青语拿到了自已想要的,立刻便喜滋滋的跟李铁蛋回家去了。

    ……

    三房这边,沈燕宁回来后,红玉就忍不住吐槽道:“当初推咱们夫人进火坑的时候,他们可都是一致的很,如今见夫人过的好了,就都上赶着来吸血,也要看看夫人有没有那么本事啊。”

    “好了,我心里有数。”

    沈燕宁淡淡道。

    大伯想入殿前司,她基本是有心无力的,就算有力,她也要考量一二,将这亲戚推上去,将来会不会为了利益再踩自已一脚。

    毕竟前世就是有前科的。

    至于沈珍珠,沈燕宁压根没当一回事,若到时候顺手,她就帮一把,不顺手就算了。

    她并不认为,沈珍珠拥有前世的记忆就能掀起什么风浪,前世,她也不过是困在后宅的的妇人罢了,连国公府的门朝哪边开都是不清楚。

    “我们只管做好我们自已的,旁的不用理会。”

    红菱和红玉点头。

    之后沈燕宁又在伯府陪了父母一日,第二日上,忽然外面的一个门子过来禀报,说有个人求见,说是沈伯府三房的亲戚。

    但显然门子是不认识这亲戚的,就过来问了。

    沈燕宁试探性的问:“可是姓张?”

    “对对对……”

    沈燕宁大怒:“那定是我母家舅父来了,你们这些奴才竟是不认得,若是怠慢了,本夫人定不饶你们。”

    门子一缩脖子,也是委屈,他们也没见过这三房的娘家舅父啊,那张氏母家是户商贾人家。

    第48章 舅父

    能嫁到沈伯爵府,那是绝顶的高攀了,所以张家平日不敢主动来跟沈伯府拉关系,生怕人家瞧不上,连累了妹妹在家为难。

    如今妹妹与妹夫外放归来,娘家人也是惦记的。

    沈燕宁之所以大怒,也不是真的大怒,而是要让门子,以及下面的奴才从今日起,都开始重视起这门亲戚。

    主子的态度,就直接影响了奴才们的态度。

    如今沈燕宁的态度,也是半个沈伯府的态度。

    而前世,沈燕宁被落魄赶出家门的时候,唯一肯伸出援手的就是张家,只可惜,那时候的张家已经没落了,能帮她的也是有限。

    但那份恩情她是都记着的。

    张家是商贾,也刚好,沈燕宁要打算做生意了。

    很快张家舅舅就被请了进来,张氏多年未见兄长了,虽说之前有过零星书信,可到底是纸短字多。

    此刻兄妹二人见面,都异常的激动。

    张家舅舅张念安,小心的道:“妹妹莫怪为兄莽撞找上门来,实在是家里已经搬迁了,只怕你后日回娘家寻不到路,索性我先来了。”

    张氏一惊:“搬家?什么的时候的事情,那可是咱们的祖宅……你信中也未曾告知啊……”

    张念安惭愧道:“我哪敢信中告诉啊,哎,只怪我时运不济,做生意被人骗了,祖宅也没了,不过如今还有些家底,咱们一家平平安安就好。”

    张家以前在祖籍也是富户,就是商贾没什么地位,才想寻着嫁官宦。

    结果三房受排挤,后外放,张家生意又被骗,一面还要接济妹妹妹夫,两家都不好过。

    “舅父不必着急,生意赔了还能再赚,一切重头来过也不是不可,”沈燕宁道。

    “这位……”

    张念安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贵人,给吓了一跳。

    沈燕宁做出伤心之态,道:“舅父这么快就不认识燕宁了吗?咱们头几年还见过呢。”

    “燕宁?早就听闻燕宁入了侯府,当真是女大十八变。”

    张念安惊讶道。

    张家连沈伯府都不敢高攀,侯府更是想都不敢想,但沈燕宁却是主动亲近,前世,她与舅父也算过过一段艰难岁月。

    只是他如今不知道罢了。

    晌午,三房摆了一桌酒席,张念安与沈安阳,美美的喝了一顿,席间叙旧,说到激动处,三人老泪纵横。

    关系上这才回暖了许多。

    临走的时候,沈燕宁还给了张念安一道信物,若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大事,就去侯府寻她。

    这样的恩惠,连沈家她都不曾给过,张念安顿时明白,这外甥女是真心装着他们的,心中感动。

    “舅父记得了。”

    送走舅父,沈燕宁原本打算第二日在回侯府,她在娘家已经太久了,若不是有白氏这样的神仙婆母,哪家媳妇能在娘家这么多日子。

    不想。

    刚做了打算,当晚,侯府那边就来人,火急火燎的将沈燕宁给请了回去。

    来请人的不是旁人,正是楚平川的小厮,石安。

    “夫人……世子……想您了。”

    短短七个字,石安说的别别坑坑,仿佛含羞带臊一般,脸都憋红了。

    旁人听了,只以为这小夫妻感情好,分开两日就想得紧吗?

    但沈燕宁知道,必然是楚平川用了她这么久的药,有了反应,但偷偷治腿的事又不能让人知道。

    只好让石安别别扭扭的来请人。

    石安又是个不会撒谎的。

    张氏笑道:“那燕宁你就回去吧,省着世子挂心,看到你们夫妻和顺,我也放心了。”

    沈燕宁闻言,除了苦笑就是笑的好苦了。

    快马加鞭的回到武定侯府。

    同风院。

    楚平川一个人在房间里,疼的已经是满头大汗,却是一言不发,看到沈燕宁的时候,只是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你怎么回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回来了?

    石安才解释道:“都是奴才自作主张,世子要怪就怪奴才吧,夫人,世子从下午就开始疼了,但是想着夫人您难得回一次娘家,本来想挨到等您回来,可越是天黑,越是疼的厉害,奴才实在看不下去了……”

    沈燕宁闻言微微瞪大了眼。

    楚平川啊楚平川,你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啊?

    “世子,疼就要喊出来,你这都能忍?”还是人吗?不过由此沈燕宁也知道了楚平川的生长环境。

    他是个从小不能喊疼,也不会喊疼的孩子。

    “少废话,既然回来了,那就看看吧,为什么这么疼?”

    沈燕宁看着楚平川的双腿,已经微微有些发肿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燕宁喃喃道:“你刚刚断腿的时候,定是比现在要疼吧?”

    “废话?”

    “后来就再也没疼过,对吗?”

    “废话。”

    “你用我的药那么久,这是第一次疼,对不对?”

    “沈燕宁,你能不能别说废话了?”

    沈燕宁在搞明白状态后,道:“恭喜世子,这是好事啊,说明在我的刺激下,您腿又有知觉了。”

    “那我谢谢你啊,”楚平川估计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石安急了,“夫人,你想法子让世子别疼了。”

    “若不疼了,不就彻底坏死了?你怎么能咒你家世子呢。”

    石安:“……”这屋子里还有正常人吗?

    “石安,按照这个方子去晨月园拿药,红菱知道药在哪,要快,我给世子施针,世子的腿能不能好起来,就看今日了。”

    沈燕宁决然道。

    石安飞快的走了。

    沈燕宁则帮楚平川,以金针刺激血脉,若是将他已经不能动的经脉重新唤醒,他便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世子,有点疼,你忍着点。”

    “少废话,本世子最不怕的,就是疼,”楚平川咬牙道。

    这话还真不是吹嘘,沈燕宁刺激的都是重要的经脉,整个过程好比重塑骨血,腕骨折筋之痛。

    而他越是疼的厉害,越说是说明唤醒的几率很大。

    换了平常人,只怕早就疼的满地打滚了,但楚平川愣是生生忍住了,汗水几乎已经染湿了他的衣衫。

    石安赶回来熬药的时候,楚平川已经已经疼的精神涣散了,但依旧一动不动,一声都没喊出来。

    连沈燕宁都不禁感慨,这股子劲头……

    “……不生孩子可惜了。”

    第49章 没好事

    楚平川:“……”为人医者,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药来了,药来了……”

    石安端来了药,给楚平川服下,这药的作用主要是进补和止痛,不过看楚平川这倔的跟牛似的,两样都未必需要。

    “我还会疼多久?”

    楚平川虚弱的问。

    沈燕宁道:“最晚明日一早,到时候如果你的双腿还是你的,那就有救,如果到时候你感觉感觉不到自已的双腿,怕就……”

    “好了,我知道了。”𝔁ᒑ

    楚平川淡淡一语,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石安一脸期盼的望着沈燕宁:“夫人,世子的腿真的有救。”

    “不知道,听天命吧。”

    石安道:“若夫人当真救了世子的腿,奴才这条命就是您的。”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好好照顾他。”

    沈燕宁笑了笑,就出了同风院,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因为她是从后门回来的,府里并不知道她已在府中。

    回到晨月园,沈燕宁倒头就睡。

    恍惚中,她做了一个梦,梦到烛火下,男人露出精壮的背梁,上面有一道皮开肉绽的伤痕。

    “燕宁,先帮我敷药……”

    男人温和的道。

    “有些疼,你忍着,”沈燕宁担忧的道。

    男人一笑,“什么样的疼我没遇到过,你在我身边,就不疼了。”

    “国公真会开玩笑。”

    “燕宁,我都说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国公,叫我的名字,”男人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𝓍լ

    你的名字……

    沈燕宁仿佛已经记不起那个名字了,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一摸脸颊,湿湿的,她竟是哭了。

    奇怪?

    她明明没有多爱那个人的,怎么哭了呢?定是见到父母,心中高兴激动的吧。

    沈燕宁这才起身,白氏也知道了她昨夜回了侯府,还遣人过来问询,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回来的这么着急。

    沈燕宁寻了个理由就给敷衍过去了。

    导致之后她在去同风院看楚平川,还偷偷摸摸的。

    楚平川的痛楚,是快到晌午的时候才缓和了一些,直到傍晚的时候,他忽然惊喜的告诉沈燕宁。

    “我……感觉,我的腿又活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过去他膝盖以下都是麻木的,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两块木头。

    如今,他感觉那‘木头’,与他血肉连接的地方,开始逐渐好了起来。

    沈燕宁当然也最想听到这样的消息了,“看来你运气不错,这腿还有救。”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楚平川急切的问,此刻他原本灰暗的眼底,已经布满了沈燕宁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灿烂若艳阳。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楚平川。

    “我知道世子很着急,但你双腿残疾已不是一日两日,好起来自然也不会是一日两日,只会我会顶替施针,然后按照我的药方,日日吃药不可懈怠,相信,长则一年,短则半载,总会是心想事成的。”

    沈燕宁淡淡道。

    但这对于几乎陷入绝望的楚平川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了。

    他微微昂首,半躺在轮椅上,仿佛沈燕宁的声音,已经成了这全天下最美丽的声音。

    “我知道了,在这之前,我还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只怕希望落空,失望的人太多。”

    主要是怕白氏再受打击。

    沈燕宁却想,若你双腿好全了,可以如全盛时期那般纵马骑射,只怕失望的人会更多。

    “对了,我其实还有一事瞒了你,不过大约你也看出来了,”楚平川又道。

    沈燕宁点头:“我知道,你之前说你不行了,其实你一直都行对吧?”

    果然是一身骄傲楚平川,宁可断子绝孙,宁可承认自已不行了,也不想如臭肉一般躺在那任人玩弄。

    楚平川叹了口气,捂脸,别说了,给我留一条底裤吧。

    ……

    侯府难得又平静了两日。

    这一日,忽然有一张拜帖送到了沈燕宁的手中,原以为会是舅父张念安寻她,不想却等来了一个沈青语。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没好事。

    沈燕宁是真不想见的,却也知道若不见,只怕沈青语回去有的闹腾,便见上一见。

    不想沈青语进来后,开门见山就一句话,“借钱,沈燕宁,你可别忘了,你如今侯府的富贵日子是谁给你的,如今到你还我的时候了,我算了一下,一共一万两银子,你可以分两次给我,所以这次先给我五千两就可以了。”

    沈青语一副不耐烦等着收钱的样子。

    沈燕宁都惊住了……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红菱忍了又忍,理论道:“三小姐,你搞搞清楚,我家夫人之所以嫁入侯府,可不是你成全的,分明是你与马奴有染……”

    “是啊,我若不与景郎有染,你们如何有机会嫁侯府?”沈青语道。

    没错,逻辑完美。

    红菱语塞。

    沈燕宁则缓缓吹开眼前的茶沫子,思虑了一下道:“一万两银子呢……”

    她故意拉着长音,沈青语立刻露出期待的表情。

    下一秒,沈燕宁继续道:“……没有,不过,要命一条。”

    “噗嗤,”红玉笑喷。

    “你耍无赖!”沈青语大怒。

    “三姐稍安勿躁,”沈燕宁耐着性子道:“我就开个玩笑,你说来问我要钱,我总要知道你要钱是做什么的吧?回头家里问我好有个交代。”

    沈青语闻言这才得意道:“说了你也不懂,我是要做生意的,盘一间酒楼。”

    前世沈青语知道,东街上有个位置特别好,后来开了一间酒楼,日进斗金,风头几乎盖过了全京城。

    她一定要提前买下那个地方,这样日进斗金的就是她了,而这笔钱,就是景郎日后飞黄腾达的启动基金。

    到时候景郎必然是要对他千恩万谢,爱重非常。

    “哪间酒楼?”

    沈燕宁问。

    “东街上的,你不懂,只管将我的钱还给我,若我心情好,等我赚了大钱,可分你一些,”沈青语觉的自已已经做出了天大的让步。

    “东街?”

    沈燕宁却是想起,前世东街上的确有一处十分的繁华的酒楼,但是,那酒楼……好像就是她开的。

    不仅如此,那酒楼还是舅父过去的产业,因为生意被骗才被转让,后来她做上国公夫人,又将那酒楼买了回来。

    起初是为了全舅父一个心愿,却没想到京中的人知道,这是国公夫人亲戚买回来的酒楼,皆慕名而来,舅父的酒楼才越做越大。

    做到了日进斗金。

    如今沈青语居然觉的,那酒楼赚钱,竟是因为那块地方好?

    第50章 活一天算一天

    沈燕宁抿着嘴,不知该说什么,她又不能告诉沈青语,那地方不赚钱吧,估计沈青语会觉的她在窃取她的商业机密。

    “怎么,你打什么主意?”

    沈青语果然紧张的问。

    沈燕宁摇头:“三姐放心,我不会打你任何主意的,只是……我没钱。”

    “你拿了我那么多嫁妆,少说也价值上万两,你说没钱?”沈青语急了。

    是啊,所有嫁妆才价值万两,你就要都要回去,当真是逼死人不偿命,半点同族情谊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了吧。

    “没钱就是没钱啊,你要是觉的你亏得慌,不如你回家去和离,之后我自请下堂,将侯府这一切,在还给你如何?”

    沈燕宁破罐子破摔的道。

    “好你个沈燕宁,想不到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仗着我不会与景郎和离,就这样逼我,好好好,你等着……”

    “等你景郎飞黄腾达在来找我算账吗?”

    沈燕宁听的都耳朵起茧了,她感觉她们家四姐妹的重生,完全可以分别写四部画本子,大姐叫《主母势要和离,杀出重围》,二姐叫《我命由我不由天,有条缝我都能往上窜》,三姐叫《我挖野菜供景郎飞黄腾达记》。

    至于沈燕宁自已,主打一个,《活一天算一天》,外传《财迷疯主母搞钱记》,番外篇《全家好几口子,凑不出一对全乎夫妻》。

    “你不相信我?”

    沈青语问。

    “你觉的我凭什么相信?”沈燕宁反问。

    沈青语讽刺一笑,仿若看蠢货一般的看着沈燕宁,道:“如今我给你机会你都不珍惜,也罢,今日的事情,我字字句句都会记着。”

    “好走不送,你若还觉的堵的慌,就去县衙状告我,看看咱们周朝的律法会支持谁?”沈燕宁弹了弹衣袖道。

    沈青语气的要死,捂着自已的肚子转身就走了。

    “沈燕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用不了三十年……你给我等着。”

    沈青语真的是要气死了,她拿了王氏的铺子,可发现每年赚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她所有能用的钱,几乎都给李铁蛋铺路了。

    将来想要支撑她的富贵日子,必须要有更多的钱,所以她思来想去,就盯上了前世最繁华的酒楼。

    如今还没繁华起来呢,她若提前下手,重新装潢,肯定会赚的盆满钵满,到时候就让那沈燕宁羡慕嫉妒哭吧。

    蠢女人!

    回到她自已的小家,李铁蛋不在,只有他的老母亲贾氏和长嫂孟氏在,这两个老女人,刚成婚的时候还循规蹈矩,成天抢着干活。

    可才过没多久,就开始拿腔拿调了。

    那贾氏开始的时候还一副唯唯诺诺乡下婆的样子, 沈青语还可怜她,给了她不少好东西,她转手就卖了,贴补给了她大儿子。

    然后继续来她这装可怜,后来被她抓到,想不到这贾氏竟直接翻脸不认账,从此连可怜都懒得装,成日就会给李铁蛋各种搬弄是非。

    至于她那长嫂一家,成婚的时候说好了,只是来帮忙办婚礼的,等婚礼结束就回乡下继续种田,还说城里待不惯。

    结果呢,自已打脸还装失忆,一家子奇葩。

    他那大哥李牛蛋更搞笑,居然还打听着想去伯爵府做管事的,因为听说管事的月钱高。

    他配吗?

    沈青语对他们嗤之以鼻,如今连跟他们说话都不想了。

    “青语回来了,你大哥去做管事的事情怎么样了?”长嫂孟氏笑嘻嘻的凑上来问。

    沈青语狠狠给了她一个白眼,就回屋去了。

    孟氏闹了个没趣,嘴上骂骂咧咧的道:“什么玩意,没成婚就跟我们家铁蛋有孩子了,还装什么大家闺秀,破鞋一双……”

    当然,这声音很小,沈青语并没有听到,不过刚说完,沈青语的屋子里就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什么,有贼啊……”

    孟氏与贾氏冲进屋,就见沈青语的梳妆台前,有个半大的小子,正鼓捣着她的胭脂水粉,擦的跟猴屁股似的。

    “诶呦,大孙子,我说你半天跑去哪里了,怎么进你婶子的屋了?快出去,”贾氏骂骂咧咧的上来拉人,脸上却是宠溺的表情。

    大孙子叫李富贵,笑嘻嘻的道:“婶婶屋子里香,我想在婶婶的屋子里睡觉,我睡这,婶婶睡这,二叔睡在外面……”

    没错,这李富贵是个傻子。

    “混账……”

    沈青语气的面色涨红。

    孟氏道:“青语,你可是沈伯府的千金小姐,将来还是要做国公夫人的,怎么能跟自家侄儿置气呢,等以后铁蛋出息了,也给我们家富贵封个官做做……”

    画大饼,他们是一脉传承。

    沈青语大骂:“什么铁蛋,他叫顾南景,你们记住了,顾南景。”

    “好好好,顾男,精,这名起的……不都差不多嘛。”

    孟氏敷衍着,拉着李富贵走了。

    “气死我了。”

    沈青语简直双眼冒火,她每天都在吃苦受累的帮着顾南景铺路,他的家人不但不出力,还成日的气她。

    “小姐,您还有身子呢,可别动了胎气,”丫鬟劝道。

    沈青语这才勉强稳定下来,没错,她怀的是顾南景的第一胎,将来就是她母凭子贵的关键。

    无论他顾南景最后多飞黄腾达,只要有了儿子,她的主母之位就绝对稳固。

    再说,前世的顾南景,可是个重情重义的,连二婚的沈燕宁都要。

    “你说的对,但是我现在生气的不是他们,是钱啊,我要怎么去筹钱,想要给夫君谋到五品武官的位置,至少需要几万两银子,原本以为开酒楼一年就会赚到,可本钱又没有……”

    沈青语急的掉眼泪。

    丫鬟也是没办法,因为她觉的沈青语简直异想天开,不过只要她敢说拂逆她的话,沈青语就会骂她。

    导致丫鬟什么都不敢说。

    “要不这样吧。”

    沈青语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道:“要不先把母亲的铺子给卖了吧,卖不了,就抵押出去,拿了钱,我们去盘酒楼,这样不就可以了。”

    “小姐,这不好吧,万一酒楼不赚钱呢,”丫鬟吓了一跳。

    第51章 大生意

    沈青语怒道:“你胡说什么?那酒楼怎么可能不赚钱,前……你懂什么,那若都懂,你不就是小姐了, 总之听我的绝对错不了,等酒楼开起来,一天就赚好几百两,上千两的银子,在把铺子赎回来,母亲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也只会夸我能干,到时候,我必气死沈燕宁那个贱人。”

    丫鬟嘴角一抽,心里暗暗吐槽,沈伯府有你这样的小姐,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吧。

    寻常小姐,顶多五谷不分,她是人事不清啊。

    “可是,房契都在夫人的手里,小姐您要怎么抵押啊?”丫鬟试图阻止道。

    沈青语得意道:“这点小事难不住我,就凭我沈伯府的长房嫡出小姐,定是有人给面子的,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此事若是走漏风声,我第一个将你乱棍打死。”

    最后,沈青语发狠的道,丫鬟身子一晃,再不敢说话了。

    ……

    武定侯府这边。

    送走沈青语这朵大奇葩,第二日,白氏唤沈燕宁去了清晖院,原来是这几日她给楚书意物色了一名经验丰富的武师。

    之前说府里的韩先生不想教楚书意了,沈燕宁和白氏就给楚书意制定了一套从武的路子。

    同时又请了个寻常先生,按照楚书意自已的节奏,识文断字,会写名字,会读几本书,能学多少看他本事。

    同时又给他开设了武术课。

    毕竟习武都是要趁早的,早早练好了筋骨,打下基础,才能走的更远。

    沈燕宁对这方面没有白氏了解,此刻那中年武师就站在清晖院内,虽看着虎背熊腰,但表情十分和善。

    可饶是如此,楚书意看到这武师父的时候,还是露出了怯怯的表情。

    这几日没人逼他学习了,请的先生事事都依着他,他眼瞅着就学业松散了,整日的疯玩。

    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快乐时光这么短暂。

    此刻还在低声求饶道:“祖母,母亲,我可不可以不要习武啊?”

    白氏摇头。

    沈燕宁反问:“不习武,那你就从文,将最近先生教的,你给母亲倒背如流一遍,从武之事立刻作罢。”

    白氏忍俊不禁。

    楚书意登时瘪了,让他背书,不如让他习武呢。

    “还不快见过林师父。”

    “见过林师父,”楚书意乖乖行礼。

    武师,林师父,不过是给他启蒙过渡的,此刻上前微微帮楚书意纠正了一下,武人的行礼方式,方才笑道:“小少爷天资聪颖,将来必定将才,林师父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不过是一些强身健体的基本功,小少爷可要勤加锻炼啊。”

    楚书意懵懵懂懂的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沈燕宁只需要每日照顾两个孩子的吃食,和检查他们的课业,几乎就没什么工作了。

    她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研究京城的情况,和物价的变化,从而结合前世知道的事情牟利。

    这一日,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

    沈燕宁当即就约见了她的舅父,张念安。

    因为怕舅父来侯府拘谨,所以沈燕宁选在了外面的一处茶楼。

    已经快十一月下旬了,天气转凉,满大街的行人车辆,都将自已裹得严严实实的,沈燕宁身披一件雪白的斗篷。

    领口处,围着一圈同色系的狐狸毛领,乌发挽起,步摇轻晃,将她整个人堆砌的仿若玉做的人儿一般。

    眉目含笑的推开厢房。

    厢房里的人也吓了一跳,这外甥女怎么比上次见面更贵气了。

    “舅父,有些日子没见了。”

    张念安道:“燕宁寻我,我早早的就来了,天气转凉,我方才让店家特意多添置了一盆炭火,快来烤烤手。”

    刚说完,就见沈燕宁的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黄铜暖手炉,那精致的做工,中空的隔热力,一看就是宫里的手艺。

    张念安一时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沈燕宁一笑,“多谢舅父关心,确实的是冷得很,下个月大概就要下雪了,而我今日寻舅父你,主要是谈一笔大生意。”

    “大生意?”

    张念安又不好意思了,“燕宁,实不相瞒,舅父这些年生意并不顺利,还被人坑害,丢了祖宅,你说的大生意,无论是什么,只怕舅父……”

    他这绝对是大实话。

    而舅父张念安的情况,沈燕宁前世就知道的明明白白,如何不懂,继续笑道:“舅父不必担心,我不是要舅父你出资,而是帮我做事,生意成了,咱们五五分账,生意若不成,亏的也是侯府,不防事。”

    沈燕宁故意说侯府,便是怕张念安有心理压力。

    “什么生意啊?”

    张念安以为是给侯府办事,顿时觉的有门。

    沈燕宁递过去一个册子,道:“这是周朝近几年的粮食价格涨幅,舅父你看看。”

    张念安看完,道:“周朝这几年风调雨顺,粮食价格连年下调,这是百姓之福啊,燕宁说的生意是?”

    沈燕宁眯了眯眼,仿若狐狸嗅到腥味一般,悄声道:“粮食连续下调,已经快到底了,我赌,过不了多久,粮食将疯涨。”xᒐ

    “这……不太可能吧?而且太冒险。”

    张念安觉的不可思议。

    “不冒险,舅父只管帮我囤积粮食,我调查过了,而今年粮食价格之所以这么低,便是因为前几年价格好,屯粮的商户太多了,今年不光卖新米,还将陈年的旧米也售卖,但是很多粮商又互相知道内幕,不愿意收购别人的旧米,如此冲击,才造成了如今的粮食最低点。”

    “粮商库屯的粮食变少,一旦发生什么点事情,粮食便会看涨吗?”张念安喃喃道。

    可还是觉的冒险,来大量的囤积,来博一个可能子虚乌有的意外?

    沈燕宁之所以敢赌,自然不是真赌,前世这一年,粮食价低,但是来年开春,边陲发生天灾饥荒,不得已先用军粮救灾。

    之后军中又问朝廷要粮,朝廷在保证自身的情况下,补给了一部分,但还有一个缺口。

    于是就向粮商买粮,却没想平日库房积压的粮仓,这一年几乎都没多少余粮了。

    供应了朝廷的买卖,给百姓的粮食就要涨价,一时之间,价格一下控制不住的平地飞涨。

    第52章 好言难劝

    不仅京城,这波涨价潮还包括周边的几个州府。

    时间虽然只有两个月,但当时手中有粮的,几乎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沈燕宁也是反复比对调查,结合前世记忆给出的结果,“若是舅父不答应,那我只能去找别人帮忙,我年轻,用人的经验也不足,万一被人蒙骗了……”

    眼看沈燕宁是主意已定,张念安也没办法,只当帮忙的。

    “至于五五分就算了……”

    “不,不能算,这可是大工程。”

    “你若非要给,二八就行,”张念安实在不愿意占外甥女便宜。

    可沈燕宁不一,“三七,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张念安没办法,只好点头,想着若是赔钱了,他是一分也不会要的,只是张念安没想到,沈燕宁给他的生意这么大。

    直接就拿出了一万两银票。

    “这是前面的启动金,先从左州府开始囤起,这就要劳烦舅父亲自去一趟,至于京城,可交给两位表兄,后续,我会在拿出一万两,”沈燕宁都做好打算了。

    两个表兄她前世也都是熟悉的,为人与张念安一样,只要他们一家人齐心,沈燕宁出钱。

    张家出力,再联合昔日的故交人脉,何愁大事不成。

    前世虽说张家能一跃成为京城首富,全是仰仗了护国公府,但同时也是张家人能干。

    败落过的富户,做事总是更谨慎。

    张念安不敢怠慢,二人说定以后就揣着银票快速的走了, 仿佛生怕半路出来个劫匪一般。

    沈燕宁则是在窗前坐了一会儿,休息够了,才起身离开。

    不想一开门就撞见一个熟人。

    “沈燕宁,你怎么在这?”

    沈青语目露凶光的问,仿佛是她要跟踪她似的。

    今日正是她与一个富户说定,抵押她母亲铺子的日子,这是偷摸办的,沈青语生怕被人发现。

    只可惜沈燕宁对她的事根本一无所知。

    “这茶楼开门做生意,我为何不能来?”

    沈青语才知道自已没暴露,但想到,就算抵押了铺子,也还是差一千两银子,此刻看到沈燕宁,就是来气。

    “你就算不还我一万两,一千两总行吧?”

    沈燕宁皱眉,怪自已出门没看黄历,碰上这么个讨债鬼,便好心劝她:“京城的生意不好做,三姐,你还是收收心好生养胎吧,大伯母给你的足够你舒舒服服过日子了,何必……”

    “你懂什么?难不成我上次跟你提的酒楼,你也看上了?”沈青语面露警惕。

    蛇精病。

    沈燕宁转身要走,沈青语却一把拉住她,威胁道:“你今日必须给我一千两银子,你若不给,我就散播你的谣言,就说武定侯世子不行,你跟家奴有染,娘家人传的,任凭你百口莫辩……”

    沈燕宁一愣,深深的看了沈青语一眼。

    她仿佛开始猜到,前世沈青语被休弃,扫地出门,只怕不是表面上的不做人,应该是跟家奴有染,被捉奸在床,武定侯府没传出去,也属实厚道了。

    如今她就臆想,这种事也会发生在沈燕宁的身上。

    “三姐,你还真是……”

    “你到底给不给?”沈青语发狠的问。

    还差一千两,就差一千两了,她就能盘下那间酒楼,好好装修,然后就是日进斗金,一年赚个几万两,帮景郎铺路做上将军。

    以他的才能,随便都可以建功立业,遇到赏识他的伯乐,最后一路到册封护国公。

    沈青语满脑子都是这些,什么家族荣耀,姐妹手足,她全都忘了。

    她就像个赌徒。

    沈燕宁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叹息道:“好,一千两,我给你,回头你派人去侯府支取吧,只是自此以后,咱们两清。”

    良言难劝想死鬼,更何况沈燕宁与沈青语的关系,也没那么好,随她去吧。

    “沈燕宁,你要是骗我,我可不会放过你。”

    “放心吧。”

    沈燕宁回到武定侯府就给账房留了话 ,沈青语派人来的时候,果然顺顺畅畅就拿到了一千两银子。

    之后沈青语就彻底忙起来了,盘酒楼,装潢,雇人,几乎都是按照前世的样子来。

    前世那样高档的酒楼,她也只去过几次,但是梦里却是无数次的回放,觉的那里赚钱,就是因为服务的好,吃着舒心,来往都是达官贵人。

    想象着,自已即将成为这里的老板娘,沈青语做梦都能笑醒。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她的银钱还是太少了,只能大体装潢出了个表面样子,但是已经足够了,只要一开业,就能回本。

    她有信心。

    回去之后,她还将这个旷世好消息告诉了李铁蛋,但李铁蛋并不懂做生意,只觉的这京城里的贵小姐,眼光肯定是比他好的,既然她说肯定赚钱,那就是可以的。

    “夫人真厉害,我李铁……顾南景娶了你,此生的福气啊。”

    “你知道就好。”

    夫妻二人眉来眼去的一番,沈青语又问了一下,李铁蛋在军中的情况,李铁蛋也不想她不高兴,就勉强吹了顿牛逼,什么横扫千军,打遍军中无敌手,将军都亲自接见了他,非要跟他拜把子,风光的很呢。

    关键,沈青语都信了。

    “还是景郎最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