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科幻小说

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005

    不公平,确实不公平。

    “你送我到这里,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楚平川问。

    沈燕宁又眼神示意了一下石安,这次石安有点为难的看了看世子,上次放世子与少夫人聊私话,回去把世子气了个够呛,问原因也不说,哎。

    “算了,进去喝杯茶了,好歹你我还担着夫妻的名分,”最后楚平川叹了口气。

    “叨扰了。”

    沈燕宁就跟着进了同风院,却发现楚平川离开的匆忙,庭院内还放着他未来得及收拾的物件。

    是几本书,和一轴画卷,秋风落叶,正徐徐的将画卷吹开一个角。

    仅凭一个角,沈燕宁就知道,这是一幅女子的画像,楚平川在看到那快要吹开的画卷时,立刻面色一变,“石安,还不快将东西收起来。”

    “是。”

    东西被石安匆忙收起来了,但沈燕宁却并没有表现出探究的表情,仿佛对楚平川的事,没有半点兴趣一般。

    顺势坐到了石桌前,道:“世子可有想过治好自已的腿?”

    楚平川一愕,随即露出似嘲似笑的表情,“那你是觉的,我一直坐着轮椅,是因为我不想治吗?”

    “哦,抱歉,是我语言上的错误,”楚平川太敏感了,也太骄傲了,“所以我的意思是说,我会医术,世子要不要考虑一下?”

    “荒谬。”

    楚平川嗤之以鼻,她压根不觉的沈燕宁会医术,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然后哗众取宠次的手段。

    沈燕宁脾性清冷,若是平日楚平川这么说,她抬屁股就走了,不过今日她是为白氏说的这些话。

    正所谓,你们给我体面,我也想给你们体面体面,做人嘛,都是相互的。

    白氏与楚平川体面了,她才能更体面。

    “看来你根本不在意你母亲所受的委屈,”沈燕宁单刀直入的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楚平川沉了脸。

    “这世上没有谁是能救谁的,最终能搭救自已于水火的人,只能是你自已,世子是不是之前看过很多太医,还有民间的所谓神医,都药石无用,所以你便觉的自已无药可医了,而你这样骄傲的人,还活着,便是因为放不下婆母,对吗?”

    沈燕宁直言不讳的道。

    第36章 救自己

    楚平川原本暗沉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愤怒与狼狈,“别自作聪明……”

    “不敢接受我的医术,是因为你觉的我不行,你害怕你好不容易积攒一次勇气,结果还是失望,你害怕那种无助的感觉,就像跌落深谷的人,你每次攀爬,摔下来,都会很无助,于是你就放弃攀爬,就在原地等死,是吗?哪怕上面的人说,你上来吧,可以上来的,你还是不信,你怕摔的更狠……”

    “住口,别说了。”

    楚平川愤怒的瞪着沈燕宁。

    但沈燕宁不怕他,继续道:“因为你的胆怯,你就纵容婆母一个妇道人家去与人厮杀,而维护母亲,本该是你这儿子的责任……”

    “你胡言乱语,就算我接受你治疗,你看过以后,还是会告诉我跟别人一样的答案,治不好,是吗?沈燕宁你太自以为是了。”

    楚平川愤怒的道。

    沈燕宁点头:“就算我最后告诉你,还是没得治,至少你挣扎求生过,只要你愿意求生,这次不行,还有机会,而不是等死,世子啊,请你,一定要努力救救你自已,一次救不了,在多救几次,毕竟,那是你自已啊,不要像你父亲一样,被一介女流逼的颜面扫地,婆母很厉害,堪称女中豪杰,你是她的儿子,我希望你不要令她失望。”

    楚平川坐在轮椅上,既不能离开,也不能将眼前这个女人打飞,轮椅是他行走的工具,也成了困住他手脚的恶兽,也困住了他的心。

    而他,当真已经连反抗攀爬的勇气都没了吗?

    “滚。”

    “好,再会。”

    沈燕宁轻松笑了笑,起身就走了。

    ……

    海棠院这边。

    武定侯犹如被斗败的大公鸡,有些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海棠院,一进屋就能感受到曲离若与楚平乐的悲伤,瞬间觉的自已好没用。

    “侯爷,你终于回来了,平乐刚才嚷着要吊死,这可让我怎么活呀,夫人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曲贵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楚兴没压制住白氏,心里也是莫名蹿火。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曲贵妾的套路,无非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让他做主,而他也愿意替她做主,这些年,包括老武定侯夫妇还在的时候。

    他也是一直护着她们,仿佛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他也自信的觉的,自已堂堂侯爷,是完全可以护住曲氏三人的。

    但今日,白氏与她的以命搏命,和声声的威胁,竟令他第一次对自已的发妻,有了一丝丝的惧怕,还有敬畏。

    哪怕他再不爱她,不在意她,也是不容他践踏的。×ŀ

    而近日让外人带着楚平乐去马球会,便是等于当众打她的脸,不过也是她故意偏心,有错在先。

    “侯爷你怎么不说话啊?”

    曲贵妾哭了一会儿,一时拿不准楚兴的心思了。

    楚兴问:“说出去的谣言,犹如泼出去的水,难道还能一家一家的去解释吗?”

    “可平乐的名声就算全毁了呀,往后京城哪家还会要她,难不成,要她去山里当姑子不成?”

    “那我杀了白氏泄愤如何?”楚兴平静的问。

    曲贵妾登时不敢说话了,她是恨不得白氏死,可她也知道,那个代价他们付不起,若当真杀了白氏,光宫里的楚贵妃就能扒了她的皮。

    “……那就这么轻轻放过?”

    曲贵妾不甘心。

    “那你给我想个办法,怎么办?”楚兴问。

    此事伤她们,宛若灭顶,伤白氏,却好比皮毛。

    曲贵妾只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问他:“如今连侯爷也护不住我们了吗?”

    这话算是成功踩了雷点,楚兴激动之下,抖手就掀翻了一旁的茶盏,“那你说要我怎么办?我听你的。”

    曲贵妾只能哭了。

    归根究底,还是怪她太卑微,不能给自已女儿谋前程。

    “可平乐和平业,也是侯爷的孩子呀。”

    楚兴点头道:“既然平乐名声坏了,不如嫁给我一个下属之子吧,人品很好,虽官职不高,但有我护着,平乐以后绝不会受苦。”

    “那怎么可以。”

    里屋的楚平乐听到,瞬间就冲了出来,她受了天大的委屈,父亲不给她讨还公道,还要让她随便嫁人,她这般品貌不就白长了吗?

    楚平乐望着楚兴道:“我算看明白了,爹爹你就是个懦夫,连白氏那老贱人你都怕的要死,我们还指着你护我们一生,原来……”

    “啪……”

    楚兴仿佛受不得刺激,抬手狠狠给了楚平乐一巴掌。

    “如今你也来教训老子?要不是你非要吵着闹着去马球会,我又何必去另寻他法,闹出今日的场面,还要怪我?”

    “平乐,还不快跪下给你爹爹道歉。”

    曲贵妾紧急怒道。

    闹剧才算堪堪收场。

    楚兴拂袖而去,留下曲贵妾与楚平乐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但一味哭泣,可不是曲贵妾会一直做的事,发泄完之后,她的脑瓜就开始飞快的转动了起来,当年她勾引楚兴,闹的武定侯府不得安宁。

    间接气死老侯爷与老夫人,便说明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母亲,你说,当日要是楚平川坠马死了该多好啊,这样白氏定然生生疼死过去,这样,我哥哥说不定就可以做世子了,对吧。”

    楚平乐忽然淡淡道。

    “莫要胡说。”

    曲贵妾斥责了一句,但眼眸却是飞快的转动了起来,白氏如此欺她,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女儿都要十八了,在寻不到好人家,就成老姑娘了……”楚平乐还在为此事着急。

    曲贵妾眯着眼,很快就有了法子,飞快在楚平乐的耳边耳语了一句,“只要这件事做好,也算讨还一些利息,到时候气也要气死白氏那个贱人。”

    楚平乐眼神微微有些恍惚,“母亲,这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那贱妇不仁,便别怪我们不义了,不顾脸面的耍无赖?哼,老娘耍无赖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呢。”

    曲贵妾露出恶毒的表情,这是楚兴从未曾看过的样子。

    第37章 礼物

    一夜平静。

    第二日,送走两个孩子上学,沈燕宁刚要去给白氏请安,早先出了那样的事,沈燕宁心里也是记挂着的。

    只是刚出门,就被石安给截住了,“少夫人,世子有请。”

    “哦?”

    沈燕宁微微挑眉,没想到楚平川这么快就想明白,也算个聪明人。

    同风院。

    楚平川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沈燕宁后,第一句话就是,“我想清楚了,哪怕我不相信你,但是你肯向我伸出手,说要拉我出去,我也愿意试试,哪怕再次摔下去,我也还能站起来。”

    “世子英明。”

    “少恭维我,那说说,你的目的?”楚平川道。

    “我的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嫁到武定侯府,就是武定侯府的一份子,你们给我钱,给我体面,给我照顾,我为你们出力,不是很正常吗?就像之前给贵妃姑母施针治疗一样。”

    沈燕宁有点哭笑不得。

    楚平川却道:“我是说,你对我的目的?你想治好我,然后与我做夫妻?”

    “嗯……”

    这个问题就很……平心而论,沈燕宁其实没想跟楚平川做夫妻,她只是看上了他的身份和财产,对他的人没啥大兴趣。

    “好了,我知道了,你并不爱我,我就放心了,”楚平川平静的道。

    呵,小男人!

    沈燕宁心里微微吐槽,觉的对方这种确认,有些幼稚,毕竟她两世为人,心理年龄做他长辈还是可以的。

    “所以世子的意思是,你其实心有所属,让我不要多心,就算日后你真的腿好了,咱们也只做表面夫妻,对吧?”

    “没错。”

    “求之不得。”

    楚平川轻轻一哼。

    “世子,珍惜如今的时光吧,”沈燕宁淡淡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楚平川又有点微微炸毛了。

    沈燕宁故作高深的道:“世子出生金尊玉贵,在府里独一无二,在外前呼后拥,官场有亲故,后宫有姑母,可谓是人上人的生活,后来你出了意外,跌落尘埃,你可以觉的这是上天给你的劫难,也可以理解为是上天给你的礼物。”

    “礼物?”

    楚平川觉的简直荒谬。

    “对,礼物,不趴在泥泞里看世界,是不会发现,世界原来和云端看到的是不同的,比如,你以前的好朋友,你的至亲,你喜欢的人,在你出事后的态度,若不是意外,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楚平川闻言,这才沉默了。

    沈燕宁不了解他的过去,但却精准抓住了人性,自他出事以后,除了母亲和姑母,仿佛他的身边一夜凄凉。

    他若不出事,的确是看不到这番风景的。

    “如果我能好,这的确是礼物,如果不能,依旧是一场灾难……”

    “少年人,开心点。”

    “你怎么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妇人?”

    “本姑娘年方十六,比你年轻五六岁呢。”

    看不出来。

    二人正炖着鸡汤,这时外面匆匆有人来报,“世子,少夫人,今日府上有客,夫人让你们过去。”

    “好,这就去。”

    清晖院。

    沈燕宁和楚平川到的时候,就见白氏这坐了两位客人,都是官家太太的打扮,不过还是能从细微之处发现,一个地位高一些,一个低一些。

    原来高的那个,是白氏母家的亲戚,如今就职殿前司,虽然可能不是直系亲属,但都是舞阳白家子弟,总是同气连枝的。

    白氏发生了那样的事,白家自然第一时间有人上门关心。

    反之,对方发生了什么,白氏亦会为其奔走。

    如今见白氏没事,对方才一副放心的样子,而另一个夫人,就比较有意思了,名唤江夫人,是白氏给楚平玉准备的婚约亲家。

    此来一是试探,二是问询婚事,如今见白氏身边这么有头脸的亲戚都来上门关心,她对这桩婚事登时没了后顾之忧。

    不管白氏疯不疯,她的家族都在那。

    所以这场看似简单的茶会,实则意思很多,只是沈燕宁没想到,意思会这么多。

    江氏临走之前,似乎还怕白氏反悔了这婚约,急忙说要两家相看相看,顺便就把日子给定了吧。

    白氏想了想,便也应下了,第二日,就让楚平玉准备准备,相看一下自已未来的郞婿,若是觉的合适,就可以走流程了。

    武定侯府白氏掌家,沈燕宁就是个陪膀,不过第二天清晨,她才嗅出了几分不对。

    原本只是两家的相看。

    楚兴因为心情不好,被白氏给下了面子,没来,却没想到,曲贵妾竟是反而来了,不过来的目的却是认错。

    白氏今日忙着给楚平玉相看的事,懒得理会她,只随便训斥了几句就让她回去了。

    曲贵妾这才满面悲切的走了。

    沈燕宁瞧着,这不太像曲贵妾会做的事情啊?她纵然惯爱惺惺作态,但她的惺惺作态,却都是有目的的。

    然后,沈燕宁的目光又瞧上了江夫人带来的儿子,名唤江留,因是相看,明显也是精致打点过的,显得风度翩翩,温和有礼。

    但沈燕宁两世为人,前世做过姑娘嫁过人,行过医乞过讨,还做过生意当过国公夫人,高低贵贱的人,她一扫就七八分。

    这江留她虽不认识,但却给人一种不诚实的感觉。

    此刻在看江家对这婚约的满意,白氏含笑的表情,还有楚平玉温和害羞的样子……沈燕宁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只怕这婚约是成不了了。

    不过此事且先按下不表,沈燕宁还有一件事要忙,就是偷偷给楚平川治病,起先她也是试探,不过当楚平川黑着脸,有些不甘不愿的撩起自已的裤管。

    给沈燕宁看双腿的时候,她还是微微犯了难。

    从她紧皱的表情上,楚平川有了不好的预感,“之前你将自已的医术吹嘘的那么厉害,如今到底是行不行?”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啊,世子别急嘛。”

    沈燕宁拿出一根手腕粗细的棍子,在楚平川的腿上敲了敲:“有感觉吗?有感觉你就叫两声。”

    楚平川的脸更黑了,“有感觉,但是我不想叫。”

    “憋着也不好,你这病不光是腿上,跟你郁结于心,总是逃避也有关系,会疼是好事,说明还没完全坏死,不过我还得再研究研究。”

    第38章 看破不说破

    最后沈燕宁又拿出了她的金针,试探楚平川腿上的疼痛度,别的还好,就是病人太不配合,明明疼的都冒汗了,还说不疼。

    世子一生骄傲啊。

    “好了,大约知道了,我先开药试试,不行咱们再换,不过我这药方不是吃的,是用来泡脚腿的,膝盖以下全部都要泡到,你先泡个几天。”

    沈燕宁开始写药方。

    楚平川松了口气,差点没忍住喊出来,“多谢,还有……”

    “知道,保密,你这种要脸不要命的,我也是头一次见。”

    楚平川:“……”

    ……

    楚平玉和江家的婚约,自相看后,很快就走起了婚约流程,互换庚帖,过定,择吉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最近几个月的吉日都不太好。

    白氏仔细看了一下,选了一个距此最近的,“下个月初六,怎么样?”

    郑姨娘陪着一块看的,哪有不乐意的,立刻笑道:“虽急了点,不过只要是主母夫人您选的,奴婢都乐意,都乐意。”

    沈燕宁在一旁看破不说话,道:“算算时日,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了,确实太急,平玉妹妹在婚前难免要学些礼仪规矩,还有嫁衣,屋里屋外配的丫鬟,都得是知根知底的……”

    “对对对……”

    郑姨娘完全没接触过这些,此刻就会点头。

    白氏考虑了一下道:“礼仪倒是不怕,回头我进宫请旨,调个教习嬷嬷来,平玉聪明,学上几日就会了,加之是宫里嬷嬷教习,晾她婆家将来不敢挑半分的礼。”

    郑姨娘听的差点没激动哭。

    “主母大恩,奴婢就是当牛做马也还不起啊。”

    白氏哭笑不得,“你这些年安分守已,没给我找事,让我少遭点心,便是对我最大的还恩了,平玉也是我的女儿,如何能让她委屈了。”

    “是是是……”

    楚平玉此刻就在外间做绣活,听到主母的关爱,心中也是无限感激。

    “至于陪嫁的丫鬟,我也早就挑选好,到时候一并过去,对了,这是陪嫁礼单,你看看,”白氏递给郑姨娘。

    郑姨娘仔细看了一遍,也是十分满意的,直感慨自已命好跟了个好主母。

    待都商议妥帖了。

    白氏便入宫去请教养嬷嬷了,之后的几日,楚平玉几乎日日都在白氏的院子里,跟着嬷嬷学礼仪,学规矩,学掌家,还有各种可能遇到的问题,她要做出的立场与反应。

    仿佛一下子要将所有的东西,都喂给楚平玉似的。

    楚平玉也知道都是为她好,学的也算十分刻苦。

    楚平川这边,日日悄悄熬药泡脚,同风院周围不设家丁,整日神神秘秘的,导致锦娘还上门晨月院一次,隐晦的打听,“世子院里,是不是藏人了?”

    沈燕宁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日子就这么如流水的过着,这一日,沈燕宁重新收到父亲母亲的来信,原定月底就能抵达京城的计划,被耽搁了,如今归期改成了下个月中旬。

    不管什么时候,沈燕宁想到即将见到的父母,都会心情愉悦。

    红菱笑道:“下个月中旬也好,到时候府里的平玉小姐刚好婚事打点清楚了,您说不定还能告假回沈伯爵府,陪老爷夫人小住几日。”

    “没错,之前让你们准备的棉絮锦缎可准备好了,我打算亲手给父亲母亲做两套冬装,”沈燕宁笑道。

    红玉道:“时间还够,可别累着夫人了,我跟红菱姐姐给您打下手,还有二少爷的。”

    “可不是,宴倾这些年怕是也长很高了。”

    清晖院,晨月院,同风院,这几日可谓是各忙各的,只是他们不知,看似安安静静的海棠院,其实比他们还忙。

    曲贵妾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而她那日悄悄告诉楚平乐的计划,便是釜底抽薪,彻底截胡白氏的计划。

    白氏毁她女儿的名声,让她嫁不得高门。

    还日日给郑姨娘那贱人的女儿,物色好人家,吵吵闹闹还热闹的很,好主母的名声都让她给赚了,她偏不让白氏如愿。

    既然白氏给楚平玉选的良婿是江家的。

    那曲贵妾就亲自去看看那江家儿郎生的什么模样,之后又专门派人打探一番,那江家果然门第不错,江家在京城都是官宦大族,族中不知出了多少做官的。

    江家嫡系最高更是做到了殿前司。

    那江留虽是家中次子,但自古家中最得宠的也是次子,江夫人宠的跟什么似的,要不是因为白氏的原因,还真看不上楚平玉这庶女。

    当曲贵妾搞明白这些后,心里都感慨一句,好人家呀。

    于是趁着还没成婚,让楚平乐想法子先于那江留认识勾搭,待成婚之日,在来个偷天换日。

    彻底截胡白氏精心给楚平玉准备的婚事。

    到时候,曲贵妾只要一想到白氏那张脸,她就能大笑出口,那会儿她必然要亲自登门去清晖院答谢白氏呢。

    江家错娶另一个庶女,也算不得亏,她女儿楚平乐不知比那呆板木讷的楚平玉,品貌强了多少倍。

    还有侯爷的宠爱,那江家到时候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此刻楚平乐正偷偷摸摸的从后院回来,因为海棠院独立于侯府之外,倒是没人注意他们的小动作。

    “这几日如何了?”

    曲贵妾笑盈盈的问。

    楚平乐摘下脸上的面纱,得意笑道:“这几日江家要办婚事,江家夫人有些迷信,隔三差五的就爱往道观跑,求签问卦的,那江留也跟着去,我与他‘意外’邂逅了两次,他看到我,就跟看到仙女似的,傻不愣登的。”

    “这就好。”

    曲贵妾脸上越发的眉飞色舞,对楚平乐的样貌还是很有信心的,只等着到时候偷天换日,她去看白氏的笑话。

    至于江家那边,等楚平乐嫁过去,只管一口咬定是楚平玉临时变卦,不愿意嫁了,才诓骗她这个庶姐替嫁。

    而到时候木已成舟,在让武定侯出面说和,基本就是板上钉钉,这白氏费尽苦心,精心准备的婚约,就这样落在了她女儿的头上。

    “哈哈哈哈……”

    母女二人心情极好。

    如今楚平乐坏了名声,也没别的太高心思了,能嫁到江家这样的官宦望族,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第39章 英明透了

    若是错失这次机会,任凭白氏或武定侯给她寻,只怕寻不到这么好的。

    曲贵妾简直觉的自已英明透了。

    “母亲,此事要不要告诉爹爹?”楚平玉问。

    “你傻啊,告诉什么告诉,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咱们先把事办了再说,”曲贵妾摇头。✘ł

    楚平乐忽觉的有道理。

    ……

    双方皆按兵不动,仿佛才过几日的时间,就到了两家嫁娶的日子,武定侯府内张灯结彩,虽只是嫁庶女,排场看上去也不落下乘。

    天还不亮的时候,沈燕宁就陪着楚平玉开始梳妆了,郑姨娘在一旁跟着帮衬,望着镜子里的小姑娘,一点点的被画成了小美人。

    郑姨娘又是难过又是抹眼泪。

    “姨娘别难过了……”

    “姨娘不难过。”

    很快上好了妆容,楚平玉规规矩矩的坐在原地,这时外面走来一个奴婢,笑道:“恭喜二小姐,贺喜二小姐,我家姨娘来给您送添妆来了。”

    出嫁才送添妆?

    沈燕宁不动声色的点头道:“郑姨娘,瞧你都哭花眼了,一会儿接亲的就来了,你去洗把脸吧。”

    郑姨娘身份卑微,少夫人这么说,生怕她样子埋汰,一会儿不准去送嫁,赶忙就去了后堂。

    这时白氏也进来了,道:“燕宁,嫁娶虽忙,两个孩子也不能怠慢了,趁着接亲的还没来,你回晨月院打点一下吧。”

    沈燕宁点头,起身也走了。

    天逐渐的亮了,沈燕宁没走多久,另一个婢女前来禀报道:“夫人,侯爷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说。”

    “好。”

    白氏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也走了。

    只留楚平玉一个人坐在闺房,身后只有自已的两个丫鬟。

    这时门帘又被人撩开,就见一个精致漂亮的脸蛋露了出来,正是楚平乐,她手里端着礼物,笑道:“妹妹大婚,可喜可贺啊,这是我送给妹妹的礼物。”

    楚平玉平日少与楚平乐接触,不知为何心头有点慌,忙道:“谢过姐姐了。”

    “妹妹不打开看看吗?”

    楚平玉推脱不得,只好伸手接过楚平乐递来的盒子,一打开,登时一股迷烟从盒子里飞出,楚平玉眼前一花,就昏死了过去。

    “小姐……”

    一个丫鬟一惊,却被躲在在身后的另一个婢女,直接敲晕了过去,而另一个楚平玉的丫鬟,则显然是被楚平乐给收买了。

    见得手,飞快的就将楚平玉拖到了里屋的床榻,在将帷幔一层层垂落,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楚平玉在里面晕着。

    “大小姐?”

    “动作快一点。”

    楚平乐表情冰冷的道,那边,丫鬟已经手脚麻利的将楚平玉的嫁衣脱下,然后将头冠戴在楚平乐的头上,一块大红的盖头落下,任凭神仙也不知这新娘已经换了人。

    “夫人来了。”

    没想到他们刚一做完动作,白氏就进来了,吓的楚平乐双手都微微抖颤了,不想白氏还含笑道:“平玉,别紧张,接亲的已经在门口了,稍后你只需要跟着那人走就可以了。”

    楚平乐僵硬的点了点头。

    好在盖头盖上,便就没有掀开的道理,也就无人会知道下面的真相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家接亲的很快就进门了,随着一片热闹的欢喜恭贺声,江家次子江留已经一身大红的喜袍站在了门口。

    随后牵起红绸,红绸的另一头是新娘子,二人各牵一头,就这样一步一缓的走到了正堂。

    沈燕宁带着两个孩子也来了,站在人群里,看着新娘子的步伐,心里已经彻底有了答案。

    她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了。

    远远的,还瞧见曲贵妾也混在人群里看,只是曲贵妾这个当娘的,此刻该是如何的心情。

    觉的女儿嫁入了高门吗?还是觉的自已终于胜过了一次白氏,所以觉的得意。

    只是人活着,究竟高兴好呢,还是得意好呢?

    一院子的吹吹打打,楚平玉跟着宫里的教习嬷嬷,学了这么久的规矩,步伐身姿早已不同。

    白氏不可能看不出,但她此刻却是面露微笑,就这么喝了新人的奉茶,说了吉利话,最后目送新人一步步离去,方才算是礼成。

    曲贵妾也在看着,只是她看着看着,脸上的得意表情,开始变的几分伤感,郑姨娘是假嫁女儿,她却是真的。

    不过她相信,平乐嫁去江家那样的好人家,一定能幸福一生,不似她,只能给人做妾,一辈子被一个白氏压的死死的。

    只要将来她的儿女站稳脚跟,她才不会在受白氏欺辱。

    想明白这些,曲贵妾又洋溢起了高兴的表情,最后随着人流出了院子。

    白氏站在最前面,自然也是将曲贵妾的一切表情收入眼底的,眸中露出讽刺的一笑,你所求,今日本夫人都会满足的,只是到最后你可别后悔。

    送走新人,侯府这边就逐渐清冷了下来,要么说家家都想生男丁呢,生了女娃娃,嫁出去便就算嫁出去了。

    人家欢欢喜喜迎新人,娘家却是清清冷冷的扫着满地的碎红。

    因今日府上有喜事,楚知意和楚书意都没上学,而是可以自由玩耍,楚书意早早就让小厮陪着去园子里逛去了。

    楚知意则依旧躲在屋里看书。

    沈燕宁煮了明目的茶水, 正要命人送去给楚知意,忽见外面有个嬷嬷匆匆过来道:“少夫人,出事了,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啊?”

    沈燕宁随口问了一句,但大约心里是明白了。

    快步就跟着嬷嬷去了楚平玉所在的院子,此刻屋里传来郑姨娘委屈的哭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啊……”

    “郑姨娘,你就别难为孩子了,平玉好像也不太舒服,”这是白氏的声音。

    沈燕宁进来的时候,就见郑姨娘哭做泪人,原本应该出嫁的楚平玉则呆呆的坐在那里,仿佛半天才想起什么道:“姨娘,我记得了,是平乐大姐进来说要给我礼物,让我打开看看,我好奇就打开了,再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在醒来,我就在自已的床榻上,头也昏昏沉沉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第40章 狐狸开会

    郑姨娘哭红了眼,问:“既然你在这里,那刚才出嫁的人……”

    “还用说吗?必定是楚平乐嫉妒平玉的婚约,竟是来了个冒名顶替,她好大的胆子,”白氏怒道。

    郑姨娘一时哭的都没声音了,她震惊道:“这世上竟有如此荒谬的事情,这屋里这么多人,里里外外……怎么可能被换了……”

    是啊,这种事本来就不可思议。

    之所以能成,便是有两大因素,第一,便是曲贵妾这些年在侯府也并非是偏居一隅,而是早已暗中收买了一些人心,专门用在重要的事情上。

    第二嘛,便是白氏的故意放水,原本应该跟着送嫁的准嫂嫂,沈燕宁,竟是被白氏给亲口支走的,说出去谁信?

    所以此事压根就是白氏给曲贵妾准备的大坑。🗶l

    狡兔三窟。

    白氏算计了马球会那一场,如何不算后来的几场,果然是好戏都是连台的。

    “郑姨娘,你就放心吧,此事婆母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沈燕宁好心劝道:“就算平玉妹妹嫁不得江家了,这满京城的好人家还缺,婆母必然会为平玉妹妹打算的。”

    郑姨娘一听,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天大的委屈都有夫人呢,夫人这么好的人,绝对不会不管的。

    “燕宁说的对,走,去正堂,叫上侯爷与曲贵妾,咱们当堂对峙。”

    白氏冷冷一语,转身就走。

    正堂,武定侯楚兴忙了半日,还没顺口气呢,就听到白氏派人叫到了正堂,自那日二人撕破脸,已经冷战好几天了。

    也不知白氏要闹什么幺蛾子,就见正堂内,不光白氏在,楚平川,沈燕宁,郑姨娘……站在最后的居然是楚平玉。

    看到楚平玉,楚兴还以为是自已眼花了,仔细确认了以后才惊问:“这怎么回事?楚平玉,你不是嫁人了?”

    一问,楚平玉就哭了,哪有女子受这样大的委屈啊。

    郑姨娘哭的更大声,直接就跪在了楚兴的面前,“侯爷,您要给平玉做主啊,今日本该嫁去江家的人是我们平玉,可临出嫁的时候,大姑娘忽然用迷药迷晕了平玉,还收买了她身边的人,偷梁换柱,她自已剥了平玉的嫁衣,嫁去了江家,您说,这可要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不得不说,郑姨娘哭求还是有一套的,只把楚兴哭的脑门突突的。

    这时曲贵妾也来了,她小心翼翼的进来道:“这是怎么了?”

    “你还有脸来,是不是你教大姑娘那么做的?抢我女儿的婚约,”郑姨娘指着曲贵妾就问。

    曲贵妾当然抵死不认了,“你们在说什么呀,妾身怎么听不懂啊。”

    说着就往楚兴的怀里跑,楚兴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下意识的就将曲贵妾护在身后,道:“不就是平乐顶替了平玉的婚事,不是说那江家是好人家,谁嫁不是嫁,回头在给平玉许一门好亲事就是了。”

    这事仿佛就要被他轻描淡写的揭过去。

    “侯爷当真是这样想的?”

    白氏问。

    楚兴一摆手:“那你还想怎样,立刻将平乐从洞房里抓回来?在让平玉去?丢不丢人呀。”

    白氏好笑,“原来侯爷也知道丢人啊?那好,就依侯爷说的,此事闹开了的确丢人,妾身也不想赶尽杀绝,但妾身却有一个要求,若是侯爷不允,即刻报官,以骗婚罪论处。”

    “什么要求?”

    楚兴问。

    但下意识曲贵妾却面上一晃,白氏不会这么轻易妥协的,只怕不妙。

    就见白氏冷笑着道:“楚平乐胆敢用迷药迷晕平玉,替嫁去江家,胆大包天,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女不教,母之责,曲贵妾首当其冲,即刻押在庭院,杖责三十,以儆效尤,今日的事,本夫人就当没发生过。”

    “侯爷……”

    曲贵妾脸上一慌,那花容月貌的小脸,险些就粘不住了。

    楚兴也立刻皱眉:“不行,离若身子弱,如何能打?”

    “既然不能打,就报官,侯府庶女骗婚,按周朝律法……”

    “白氏你疯了,若报官岂非满京城都知道了,你丢不丢人?”楚兴怒道。

    白氏大笑:“丢人?咱们武定侯府宠妾灭妻多少年了,您都不嫌丢人,区区骗婚而已,一旦做事了罪名,平乐那丫头,顶多蹲上两年大狱的事……”

    “不可。”

    曲贵妾此刻才知事情的严重性,而她更相信,以白氏的家族力量,一旦闹到公堂,吃亏的只会是她们。

    到时候不但丢了面子,还丢了里子,更毁了楚平乐的幸福,此事唯一最优解便是,她受了这三十板子。

    “妾身愿意挨板子,只是,只是……能不能少点,二十板子?”曲贵妾小心翼翼的问。

    她没有看到白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道:“那就给侯爷个面子,二十板子,立刻执行,郑姨娘,你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郑姨娘迟钝的点了点头,她能说不满意吗?

    “来人,”仿佛行刑的婆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立刻鱼贯而入,将长凳摆在院子里,楚兴还有些不忍。

    但曲贵妾生怕白氏在像上次马球会上,突然不计后果的发疯,只能就范,只盼此事快点过去才好。

    反正,她的女儿已经高嫁了,她值了。

    “啊,啊……”

    登时院子里就传来曲贵妾凄厉的惨叫,这二十板子直打的她缓声抖颤,要死要活,最后第二十板子落下,她生生给疼昏了过去。

    “白氏,你太狠了。”

    楚兴狠狠的瞪了白氏一眼,抱起曲贵妾就走了。

    正堂再次恢复了平静。

    郑姨娘问:“夫人,这……就结束了?”

    白氏道:“对,这就结束了,先带平玉回去修整修整,来日,我在给寻个更好的良配,放心吧,为了把曲氏那贱人比下去,我也不能让平玉委屈了。”

    郑姨娘一听这话,登时放心了,虽说还是难过,可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郑姨娘母女走后。

    正堂剩下了三只狐狸。

    楚平川道:“母亲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两份嫁妆啊?”

    沈燕宁叹息:“看来明日,还有的热闹呢。”

    第41章 对与错

    白氏今日一直紧绷的脸上,才闪过一抹笑意,“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们俩,我无害人心,却有防人意,曲氏这些年做的不要脸的事太多了,不得不防。”

    沈燕宁问:“婆母就不怕,他们没有动那个心思?”

    白氏摇头道:“不怕,早在相看那天,她就已经开始动心思了,暗中探查江家,宅内收买人心,她以为她就可以滴水不漏的逃过我的眼睛吗?就算最后她没那个胆子,我也有一百种理由,毁了这桩婚约。”

    原来如此。

    白氏才是此局的高手。

    今日除了曲贵妾犯了大错,被打了二十板子,夜里疼的鬼哭狼嚎,侯府其他地方都静悄悄的。

    唯有凌晨倒夜香的老婆子,总觉的这武定侯府像是哪里变了,又像是哪里都没有变。

    直到第二日,侯府依旧静悄悄的。

    上午,江家那边才来了人,江夫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上来道:“侯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说好了迎娶你府上的二姑娘,怎么送上来的是那坏了名声的大姑娘?你可知,这是骗婚?”

    原本应该紧张解释的白氏,此刻竟是一点都不紧张,只道:“要怪就怪那妾室生的女儿,心眼不正,竟是嫉妒妹妹的婚约,昨日江妹妹给迷晕了,自已做了新娘,我昨夜也将她那不知轻重的姨娘,给狠狠打了二十板子。”

    “然后呢?”

    江夫人问,总要有个解决方案吧。

    白氏懒懒的抬起眼皮,问:“可洞房了?”

    江夫人词穷,“这,我儿相看那日就没敢硬瞧二姑娘的长相,洞房烛火闪烁……”

    “所以就是生米成了熟饭,那你要我怎么办?若江夫人觉的我们是骗婚,那就去告我们吧,将那不知羞耻的楚平乐下了大狱。”

    江夫人傻眼了,当她识破楚平乐身份的时候,的确是十分气愤的,可她那儿子却是说喜欢楚平乐。

    之前在道观就见过,原以为是个今生无缘的仙女,不想洞房花烛一撩盖头,竟是梦里的仙女。

    江夫人知道自已那儿子的德行,只怕这口屎,捏着鼻子也是要吃下去的,而她上门来讨说法,也是常规操作。

    原本以为能让白氏多少给她落个人情,以后办事好办,没想到白氏又是这么一副死样子。

    但一想,那曲贵妾多年专宠,害的侯府离散,白氏恨死了那对母女才是,会管她们才是稀罕。

    一时江夫人气的满肚子火没出发,回到江家,直接就将新妇楚平乐给叫到了正堂,当着许多奴才的面,就整整罚跪了两个时辰。

    等江留回来的时候,楚平乐差点没跪昏过去了,而他们婆媳以后的好戏,还有的闹腾呢。

    就这样,竟还平平静静的过去了三四日。

    原本第三日该是回门的日子,但据说楚平乐被罚跪跪的双腿都走不了路了,只好延迟了回门。

    只是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平乐的脑子也逐渐开始转过弯来,她终于仿佛发现了一丝丝的不对。

    为何白氏给楚平玉准备的陪嫁丫鬟,一个赛一个的狐狸媚子。

    趁着她罚跪的这几日,四个人来回的给江留抛媚眼。

    这也就算了,她的贴身丫鬟,忽然寻来道:“小姐,奴婢觉的您的嫁妆不太妥当。”

    “哪里不妥当?”

    丫鬟才颤颤巍巍的将礼单给了楚平乐,楚平乐定睛一看,差点没气的昏厥过去。

    这是什么礼单,这是白氏给楚平玉准备的嫁妆礼单吗?一对鸳鸯枕头,一套丝绸被褥……都能被写进礼单?

    上上下下,之前的竟是没几个,两台首饰匣子,仿佛看着贵重,但搬开一看都是不值钱的旧东西。

    一箱子上等丝绸,掀开一看,竟是仓库里不知放了多少年的旧款式,甚至还有一抬被虫子给蛀了。

    唯一还算值点钱的就是一些地契铺面田庄,可在仔细看,要么位置偏远,要么就是纠纷不断的麻烦之地。

    “这是白氏那贱人给楚平玉的……”

    楚平乐不敢置信的问,可她但凡长点脑子也能猜到,她可能压根就钻到了白氏给她们母女精心准备的圈套里。

    故意毁她名声,故意高调抬举楚平玉,故意让江家上门相看……都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诱她上套。

    “小姐,还有一事……”

    丫鬟看着楚平乐那恐怖的表情,不知道还要不要告诉她。

    “什么事,你说。”

    丫鬟道:“因为您骗婚之事,姨娘,姨娘在侯府挨了责罚,被主母狠狠的打了二十板子,这会儿都起不来塌呢。”

    “白氏这个贱人。”

    楚平乐尖叫,恨不得冲回侯府杀了白氏,但是一开门,却是江家的大院,丫鬟赶忙将她拉了回来。

    “小姐冷静啊,这可是江家,虽说主母夫人坑害了您,可您嫁到江家已经是事实了,江家历代官宦,不算弱门户,只要您好好的经营,将来不必太差的,”丫鬟苦口婆心的劝告。

    楚平乐才算微微冷静下来。

    没错,这人最痛苦的不是绝路,而是绝路上还有一丝生机,让你死也不是活也不是,只能受罪熬着。

    白氏,你好生阴毒厉害。

    又过了两日,楚平乐这两日过的可谓是愁云满面,一面要忍着自已寒酸到穷困潦倒的嫁妆。

    一面还要面对婆母江氏的刁难罚跪。

    唯有江留爱重她几分,可江留又是怕老娘的,只能她里外受委屈,大概也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楚平乐才会思考,她嫁到江家究竟是对还是错?

    但不管对错,仿佛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回门的日子了,楚平乐好好的打扮了一下自已,带着江留就回了武定侯府。

    她今日回去是去报仇的,不管她嫁的对不对,至少她们成功抢走了白氏准备的东西,相当于虎口夺食。

    相当的扬眉吐气。

    所以楚平乐回门的第一站,最先去的是海棠院,她要跟她母亲一块上门耀武扬威,气一气白氏。

    如今,曲贵妾的伤也好了一些的,就是走路一瘸一拐的,实在算不上好看。

    “母亲,女儿回来了。”

    第42章 耀武扬威

    楚平乐一进门就哭了,看到一脸病容的曲贵妾。

    “平乐,你终于回来了。”

    曲贵妾两眼含泪,看到自已的女儿如今已经妇人模样,打扮的还这么富贵好看,正妻的风采就是比她这妾室要强的多。

    曲贵妾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母亲你怎么样?快,江留,快拜见我母亲,”楚平乐催促的道。

    江留站在后面,先是打量了一下海棠院,虽装潢阔绰,但位置已经偏离了武定侯府,更像是另一个开门的小府邸。

    原来这就是武定侯的金屋藏娇啊,藏了半老徐娘。

    没错,曲贵妾年轻的时候在好看,也与现在没什么关系了,尤其被打过板子,卧床休息几日后,更是憔悴了很多,可不就是半老徐娘了。

    与此刻的楚平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留你怎么不动啊?”

    楚平乐回头问。

    江留心中叹息,因为他觉的这曲贵妾就是个奴婢,他居然要拜一个奴婢,不过为了楚平乐,他还是规矩一礼。

    “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曲贵妾此刻还沉浸在高兴里,并没有发现不对,赶忙道:“好好,平乐,你们先出去,待母亲梳妆一下,我们去清晖院……拜见主母。”

    “是。”

    母女一切自在不言中。

    没多久,曲贵妾就打扮好了,他们一群人犹如胜利者一般,一路昂首挺胸的就往清晖院去了。

    而清晖园这边也早已得了消息,等候多时了,如此千载难逢的吃瓜时刻, 沈燕宁怎么可能不在呢,不吃饭也得来啊。

    武定侯楚兴难得也在。

    “夫人,曲姨娘与大小姐还有大姑爷来了。”

    “有请。”

    马上,曲贵妾已经迫不及待的进来了,她还特意打扮的十分抢眼,茶颜茶语的就开始问安行礼。

    “曲姨娘真是天赋异禀啊,前几日才打的二十板子,这么快就痊愈了,”白氏还含笑打趣了一句。

    曲贵妾面上一僵,随即笑道:“大小姐回门,是大喜的日子,妾身纵然病痛不起,也是能好的,更何况,大小姐还带回了这么好的姑爷,妾身心里高兴啊。”

    “你高兴就好。”

    白氏的微笑,不似作假,甚至是真心的不得了。

    这让曲贵妾开始逐渐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白氏这时又道:“午饭已经备下了,侯爷,不如你带着新姑爷去侧院书房看看,我们女人说点女人的贴已话。”

    江留早就发觉这武定侯府气氛怪怪,求之不得。

    楚兴只好带着江留出去,顺道给这女婿说道说道,平乐可是他的掌上明珠,不是随便替嫁的。

    于是屋子里很快就剩下了他们四个女人。

    二对二,颇有种要打擂台的感觉。

    曲贵妾最先发难道:“夫人息怒啊,妾身知道夫人今日心里定是不痛快,但是天大的不痛快,如今木已成舟……”

    “停。”

    白氏已经不耐烦的打断,然后还给了沈燕宁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放心,婆母我一个打十个,你安心坐着吧。

    才对曲贵妾道:“曲姨娘误会了,本夫人并没有不痛快的意思,甚至是很高兴,看到咱们家的老姑娘终于出嫁了。”

    楚平乐面上一怒,不过马上按下不动了。

    曲贵妾捂嘴一笑:“这还是托夫人您的福气呢。”

    “这可不是托我的福气啊,江家是个好门户,家大业大的,那你知道江夫人为何没有给儿子娶一个嫡女做正妻,而是退而求其次的庶女吗?”

    白氏问。

    沈燕宁已经抓了一把瓜子,开始一颗一颗的剥瓜子了。

    “为何?”

    曲贵妾母女面色一变,难道不是因为看在白氏的面子上吗?

    那边白氏已经公布答案了,“因为江家次子早先曾在永州游学,但他在那边的名声却是不太好,赌博嫖妓都是日常,还闹出过几次人命官司,也就江家实力大,只手遮天,否则啊,哎……”

    此刻的白氏,一脸哀叹,颇有种佛口蛇心之感,但这一切,又何尝不是曲贵妾自已求的。

    “你胡说八道。”

    曲贵妾不信。

    白氏继续道:“你就当我是胡说八道吧,其实这些也是在平乐替嫁后,专门派人去永州打探的,哎,也怪永州路途遥远,曲姨娘你竟是被那江留在京城的假象给骗了,哦对了……”

    白氏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你们还不知道,他之前假借游学的名目在永州,其实不是游学,而是养病,至于什么病,都是些眠花宿柳的病,大约是已经治好了才回来的。”

    “嗤……”

    在一旁吃瓜的沈燕宁,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这么劲爆?

    再看曲贵妾和楚平乐那边,早就被打的懵逼,毫无还手之力了,但曲贵妾看上去还是不信,都是白氏编的,一定是……

    “曲姨娘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平乐啊。”

    白氏古怪的道。

    楚平乐才像是重新意识到了什么,此刻面对曲贵妾的目光,她呆滞的喃喃道:“……我陪嫁的礼单,不是之前给楚平玉的,是另外更寒酸的一张,母亲,我们被耍了……”

    之前她还奢求,嫁妆寒酸归寒酸,至少江家是高门大户,货真价实的,如今才知道,江留也不是个东西。

    她等于一场替嫁什么都没捞着,甚至还嫁到一个相当脏乱的人家。

    “我说过,这些都是你们自已的选择,与本夫人无关,说来,还是平乐救了平玉,否则我当真是不知道那江留还有那样的过去,”白氏还得了便宜卖乖。

    她受了曲贵妾半辈子的欺辱,如今,才算彻底的扬眉吐气了一回。

    曲贵妾已经没了之前的得意,只有满面的狰狞,因为她真的意识到,从始至终都是白氏在坑她们。

    “贱人,我跟你拼了……”

    曲贵妾张牙舞爪的扑上来就要杀了白氏,只是她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几个婆子半路拉住。

    “拖到外面去,聒噪。”

    白氏道。

    曲贵妾母女已经被拖到了院子里,原以为曲贵妾能冷静下来,不想她根本没有冷静,依旧喊打喊杀的要扑上去杀了白氏。

    白氏就这样站在庭院里,看着他们母女发疯。

    第43章 吃吐了

    这时楚兴和江留也闻声赶了过来,就看到曲贵妾拔出头上的发簪,就要扑上去刺杀白氏,一群婆子拦着。

    “你们在干嘛?”

    楚兴又惊又怒,虽然她宠爱曲贵妾,但是她也不能无法无天到刺杀主母吧,还当着姑爷的面。

    这时,众人的鼻息边忽然袭来一阵古怪的恶臭,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后宅的婆子,提着一桶东西就冲了上来。

    当头就狠狠的泼在了曲贵妾和楚平乐的头上。

    “好生放肆的贱人,在这武定侯府就敢刺杀夫人了,当真是以为老侯爷与老夫人不在了,就无法无天了不成……”

    那婆子一声声的怒骂,震耳欲聋。

    而众人这才看清楚,她手里提着的东西,居然是一桶大粪,当头就给曲贵妾母女泼下去了。

    “呕……”

    沈燕宁这瓜是真的吃吐了。

    而白氏显然也没想到这出,光顾着捂嘴了。

    “啊……”

    曲贵妾和楚平乐那边,则直接爆出了尖叫,二人一直都自诩美人,哪里被这么对待过,曲贵妾更是直接气的晕了过去。

    “钱婆子,你好大胆子……”

    楚兴距离气背过气去也不远了。

    就见钱婆子叉着腰,提着粪桶,站在那道:“老婆子泼的就是这对贱人,让她赶来清晖园耀武扬威,侯爷若是忘了当年我男人战死沙场,老婆子我火海救下您的事,只管杀了老婆子泄愤便是。”

    还是个有功的婆子。

    沈燕宁不喜欢挟恩图报的,不过这钱婆子除外。

    “你你……”

    楚兴指着钱婆子一时也没了办法,只好先派人将昏迷的曲贵妾给抬走,就是这抬人的奴才,算是工伤了。

    江留站在门后,原本是想去安慰娇妻的,毕竟他是真的挺喜欢这楚平乐的,可看着楚平乐这一身的大粪,恶心的转身就跑了。

    而江留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小厮家奴,估计回去少不得一通禀报呢。

    楚平乐看到江留居然跑了,气的也恨不得昏死过去算了,只能灰溜溜跑回海棠院,赶紧沐浴洗洗干净才是。

    白氏这边也没讨到好,赶紧派人收拾院子,恶心的白氏去了侧院,可感觉还是有股大粪味。

    “赏钱婆子五十两银子,不过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许她做了,她毕竟年事高了,以后只管养老就好。”

    白氏也不想惊动这些老人,不过钱婆子也的确也是恨着曲贵妾的。

    因为她觉的就是因为曲贵妾,还害的武定侯府家不成家,她是武定侯府的忠仆,最是看不得妖孽,也是今日抓到机会了。

    “是。”

    董妈妈领命走了。

    白氏让沈燕宁也先回去吧,今日的好戏算是看完了。

    “真是想不到,夫人的院子里还有这么一位猛人,哈哈,太厉害了,只是今日之后,咱们武定侯府的笑话,又要传遍京城了。”

    红玉一边往回走,一边道。

    沈燕宁也是扶额,“倒也无妨,婆母如今也算彻底放开了,再说,流言嘛,流着流着也就没了。”

    只要身份利益放在那,区区流言算什么。

    而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白氏的手里不光有江家这样的资源,还有别的更好的资源。

    没几天又开始帮楚平玉奔走了。

    而楚兴则被楚贵妃传召入宫,直接狠狠训斥了一顿,虽说妹妹训斥哥哥有些不地道,但这哥哥确实荒唐。

    “如今武定侯府的乱局究竟是因谁而起,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便就是你那曲贵妾,这些年之所以风平浪静,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好,而是嫂嫂懒得与你们计较,你们便烧高香吧,结果你竟还联合外人公然打嫂嫂的脸……本宫只能说活该。”

    这是楚贵妃的原话。

    至于没传出来的则是,白家如今如日中天,族中后起之秀甚是频出。

    若是楚平川身体还如以前一样的好,楚贵妃也不担心,可如今侄儿楚平川瘫了双腿,没了未来,白氏距离疯魔也就一步之遥。

    你惹她干嘛,惹毛了,白氏一怒和离回了白家,你难不成要扶那贵妾上位?不要丢死那个人啊。

    若当真有那日,我这贵妃也不做了,直接一道白绫羞愤悬梁算了。

    好说歹说,楚兴纵情享乐多年,已经开始有些榆木的脑子,才算有点微微开化,他虽厌恶白氏,但这武定侯府却是当真离不开白氏。

    所以这口恶气,他也只能咽下去。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楚兴没有承认,那就是,他已然没有年轻时候那么爱曲离若了。

    若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若有人胆敢用粪桶泼他们母女,他是要拔剑当真杀人的,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

    然而如今,他仿佛只想维持表面的富贵平静。

    之后,楚贵妃还赏赐了白氏,意在安抚嫂嫂,不要跟一个妾室计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白氏欣然接受。

    曲贵妾这边,当听到楚兴又没给她讨还公道,生生气的又大病了一场。

    楚平乐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虽是洗干净自已回的江家,但那日她满头粪蛆的样子,已经给江留造成了一定心理影响。

    回去后,没了想象中的新婚甜蜜,反而只有冷落与婆母江氏幸灾乐祸的折磨,不是站规矩就是罚跪。

    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而这边楚平玉的新婚约,已经在白氏的奔走下,重新有了眉目,家世绝不输于江家。

    与此同时,天气转眼也到了十月的中旬。

    沈伯府那边终于传来消息,沈燕宁的父母三日后抵达京城,这可把沈燕宁给激动坏了。

    如今给父母准备的冬装已经都准备好了,她又准备了不少礼品,整整装了两车,才算准备妥帖。

    之后禀报了白氏,白氏自然不会拦着她,反而还另外又多准备了一车的礼物,让沈燕宁带回去给亲家一家。

    就这样,三日后,沈燕宁拉着三车的礼物就回了沈伯府。

    当然,还要带上她的瘸腿男人,楚平川,还有两个没有血缘的好大儿。

    对此,楚平川没有表示反抗,楚知意与楚书意也乖巧异常。

    他们抵达沈伯府的时候,三房也几乎前后脚的功夫已经到了,一下车,沈燕宁远远的瞧见迎上来的人。

    “长姐。”

    是她的弟弟,沈宴倾。

    第44章 回家

    “宴倾,都长这么高了,方才打眼一看险些都没认出来,”沈燕宁微红了眼眶道。

    沈宴倾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我何尝又能一眼认出长姐,姐姐与几年前简直大变样,像个京城里的贵妇人。”

    “我可不就是贵妇人了,”沈燕宁打趣。

    身后,楚平川与孩子们已经下车了。

    “这便是姐夫吧,姐夫好,我是宴倾,”沈宴倾爽朗的躬身一礼。

    楚平川淡淡点了点头。

    那边,楚知意和楚书意已经既有礼貌的也开始问好了,“见过宴倾舅舅。”

    “宴倾舅舅好。”

    “……好。”

    看到这么大的两个外甥,沈宴倾还有点不太适应,说着,众人已经走进了伯爵府。

    跨过门槛,走进第一道跨院,就看到了父亲沈安阳与母亲张氏。

    “父亲,母亲。”

    沈燕宁原本微红的眼眶,更是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此刻相聚,这于她可是前世今生一般的距离啊。

    “燕宁。”

    张氏也红着眼上来,母女二人立刻抱做一团。

    几年不见,当初的小姑娘长大了,父母因外放,风吹日晒的倒是老了一些,一旁的红菱与红玉也哭的不行。

    “燕宁你如今可真是大变样啊,母亲都要认不出了。”

    双方互相感慨了一番,楚平川这才过来,与众人相互见礼,虽说沈安阳与张氏早就在书信中知道了沈燕宁的夫君是个瘸子。

    却也没想到,是个如此翩翩俊秀的瘸子,不过哪怕如此,到底是个有缺陷的。

    二老心上有些不自在,但看到沈燕宁笑的如此开心,便知他们的女儿在侯府过的不错,也就不再想了。

    “四妹可真是厉害啊,才新婚没几个月,就能拖家带口的回来了,孩子都满地跑了, 咦,怎么少了一个。”

    这时新婚不久的沈青语走了过来,看着笑呵呵的,嘴里却是冒着酸气。

    只因她回娘家太寒酸,沈燕宁却拉了三车的礼物,这不是打她的脸吗?抢了她的婚约还炫耀,不要脸。

    沈燕宁可没惯着沈青语的习惯,道:“在厉害也不及三姐你啊,听说才新婚没几日,就有孕了?”

    沈青语哼的一声撇过头去,“是啊,总比你不会下蛋强。”

    “你会下就多下几个好了,”沈燕宁嗤笑一声,随即警告道:“我今日很高兴,若是三姐非要给我找不痛快,我也不介意如法炮制,在如回门那日,给你几个大嘴巴,让你清醒清醒。”

    沈青语面色一变,想说你敢,但一想,她还真敢,便换了个套路,道:“你也别得意,你家那点子破事,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了。”

    “我家的事在破,也是光明正大的事,不及你偷偷摸摸,珠胎暗结那档子事传的广,你若嫌你那事传的不够远,明日我雇几个说快板的,给你满大街说一遍可好?”

    沈燕宁笑嘻嘻的道。

    “你……”

    沈青语气的连续跺脚,只能走了。

    张氏道:“燕宁,你又何必跟青语计较,她是长房嫡女……”

    “长房嫡女怎么了,她人品不好,败坏了门第,还不许人说啊,若她不惹我还好,惹我,我可不给她好脸色。”

    父亲和母亲就是多年被长房与老太太压制惯了,如今都不会反抗了,反而开始下意识的维护长房。

    沈燕宁觉的她有义务将这一项给掰正过来,三房同样是嫡出,虽说长幼有序,但三房也不会低人一等了。

    “爹娘,我觉的长姐说的没错,”沈宴倾也赞同道。

    三房没本事,从他记事起,父亲就在两个大伯面前总是轻声慢语的,面对沈老夫人的时候更是恭恭敬敬。

    整个家里,仿佛他们三房不是亲生的一般,是奴才一般。

    沈宴倾小时候不懂,长大后才知道,一家人又如何,你有本事才是一家人,没本事就不是一家人。

    大房二房与祖母才是一家人。

    沈安阳正要回头说什么,就见楚平川也道:“燕宁和宴倾说的都很好,岳父岳母,如今燕宁嫁入侯府,就是少夫人,将来还会是侯夫人,你们如何能让人欺负了去,若有人欺辱你们,便是欺辱我武定侯府。”

    “贤婿啊……”

    沈安阳一时面露激动,想不到这女婿竟是如此维护她女儿,看来燕宁果然是享福的。

    哪怕不能有自已的血脉孩子,将来日子也是错不了的。

    “好,父亲母亲都听你们的。”

    回到三房,又是收拾东西,又是聊着这些年的境况,大房二房也都派了奴婢前来帮忙,三大车的东西。

    上到各种被褥用品,下到锅碗瓢盆,成套的官窑瓷器,竟是一应不缺。

    各种米面肉食,杀猪宰羊的,光厨房就堆积了一半,天气冷了,三房吃个十天半个月都吃不完。

    之后沈燕宁又让人分别给大房二房也送了一些礼,尤其给沈老夫人的百年老参最是贵重,周全完这些,她才给二老和弟弟,换上她新作的棉衣。

    沈宴倾那套还是京城最实行的款式,沈宴倾样子本就不俗,一番打扮之后,外屋路过的丫鬟都红着脸过。

    ……

    而彼时的沈老夫人的熙和堂。

    大房二房的人已经齐坐一堂的,只是空气中莫名浮起了几分古怪之气,二房李氏笑道:“如今四姑娘也是了不得了,侯府的少夫人,这回家的排场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进门也不说先来拜见老太太,却先回了三房。”

    二伯瞥了一眼道:“你瞎说什么,燕宁数年没见父母了,还不能见见了,待会儿晚饭不就都来拜见了。”

    李氏没说话,当初嫁沈燕宁的时候,他们都是抱着先占茅坑不拉屎的心态,如今看见对方如此阔绰,难免发酸又发虚。

    但归根究底,若是那瘸子世子落在自家女儿身上,还是不乐意的。

    沈老夫人也咳嗽一声,警告道:“老二说的对,燕宁这些年也不容易,你们做长辈的要多多体谅一些才是,否则……”

    将来有什么事情求告上人家,看你们怎么张嘴。

    沈燕宁的婚事,沈老夫人是十分满意的,侯府富贵,那婆母白氏也是个有手段的,世子身残,没有纳妾分宠的事,反而因此还要加倍的对沈燕宁好。

    而这些好,都是要落在沈伯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