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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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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我和渣姐们都重生了: 004

    不过沈燕宁其实就故意气她的,果然气的沈青语顿时犹如炸毛的煤球,气的恨不得冲上来撕了她。

    奈何沈燕宁身边两个大丫鬟守着,她打也讨不到便宜。

    “那你过来看什么?看我笑话吗?告诉你,痴心妄想,我这会是是落魄了一些,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要你跪着来求我,”沈青语咬牙切齿的道。

    如今大家已经对她的疯病明显免疫了一些。

    沈燕宁还笑了笑说,“好好好,三姐,我都是跟你开玩笑的,瞧你如今怎么气性这么大,以前我可记得你最爱开玩笑的,来啊,将我给三姐准备的添妆送上来。”

    红玉红菱将两个箱子放在桌上,翻开一看,都是些金玉首饰,看着黄亮,但若仔细看,多是平常货色,名贵的没几个。

    “哼,谁要你的破烂东西,拿回去,不然我就扔出去了,”沈青语被气的够呛,“等我景郎以后发达了,我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与金玉朱钗,用不上你这些东西。”

    身边的婢女都忍不住皱眉了,真是见过不知好歹的,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

    “算了。”

    沈燕宁也没想勉强,这时,屋外传来沈珍珠的声音,“三妹,你可莫要太过分了,我送你的布面好好的,怎么就寒酸了,都是一家子的人,谁不知道谁啊,咱们平常的衣服不都是用这些做的,怎么,你嫁给个牵马的,还要穿天丝锦缎不成?”

    按理说,平辈的沈珍珠没必要送东西,她也是存着侥幸心理,想跟这未来的国公夫人,多少缓和点关系。

    哪知道这沈青语已经膨胀到好赖不分了,可把沈珍珠气了个够呛。

    三姐妹一时在屋里对了个脸对脸。

    “四妹也回来了?”

    沈燕宁一笑:“二姐好,原来你的添妆也被嫌弃了呀,我的也是,三姐瞧不上咱们的,那便罢了吧。”

    沈青语唇角蠕动,之前说不要沈燕宁的添妆,那是气话,可如今被架住了,反而收不回来,只能气的怒火中烧。

    “滚滚滚,你们都滚。”

    沈燕宁一脸无奈的只能离开了。

    沈珍珠却没走,反而露出古怪的表情,因为她瞧出来了,沈燕宁就是来演戏气她的。

    “你怎么不走啊?”

    沈青语瞪着沈珍珠,随即了然:“哦,我知道了,你跟我一样也是重生的,你不会是想等我嫁给景郎后,也抬你进门吧。”

    “那样大约祖母会杀了咱们。”

    丢不起那个人哦,不过前提得是,那个马奴真的是未来的护国公,顾南景。

    前世虽说沈燕宁嫁给了顾南景,但因为这位妹夫的地位太高了,他们一年也见不到一次,就算见到了,也是远远的看,哪敢上前,那气势,吓死个人。

    沈珍珠自然也偷偷仰慕过那个伟岸的背影,虽说战场上被毁了容,带着面具,可光那气势也足以倾倒一切。

    沈珍珠重生后,沈青语已经捷足先登,找到了自已家中唯一的短期马奴。

    沈珍珠也曾想过横刀夺爱,但是看着那马奴私下,卑躬屈膝的样子,她就是饿疯了也下不去那个嘴啊。

    所以也纠结了很久,也叹息可惜了很久,觉的是自已就是豁不出去。

    但是最近,她总觉的哪里不太对,像是被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直到刚才看到沈燕宁。

    如今的武定侯府少夫人,哪怕她衣着并不华贵,但那种金尊玉贵的气质,已经从她的一颦一笑中透出来了,哪里还有过去唯唯诺诺的样子。

    而且她面色红润,有礼有节,可见她在侯府的日子一点不差,甚至是滋润。

    所以,她和沈青语,还有大姐的重生,都带来了什么,反而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彻底咸鱼翻身?

    “三妹,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第27章 千金嫁马奴

    沈珍珠问。

    “什么问题?”

    沈青语还郁气难消的道。

    “你有没想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沈珍珠小心翼翼的问。

    沈青语闻言直接冷冷一笑,“你果然对景郎念念不忘,这就开始挑唆我们的关系了吗?告诉你,妄想。”

    沈珍珠原本还想问,觉不觉的沈燕宁也像是重生的,但此刻忽觉的,跟沈青语说话,就是对牛弹琴。

    这种人真的能当上未来的国公夫人?脑子有病。

    沈燕宁从大房出来,就又去了沈老夫人的熙和堂,沈老夫人自然已经等候多时,与她说话也是和蔼可亲。

    毕竟如今家里竟是沈燕宁最出息。

    大姐沈芝嫣虽也是嫁的侯府,可到底是二房,加之平昌侯府已经没落,不及沈燕宁如今体面。

    “对了,大姐怎么没回来?”

    沈燕宁问。

    大姐前世是病故的,不过后来重生,沈燕宁才知道,原来大姐竟是被夫家给杀死的,导致她一回来就要和离。

    但是母家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胡言乱语’,就算沈青语和沈珍珠都说自已梦到了未来,可无凭无据,母家也是不容她和离的。

    平昌侯府那边更是不会轻易和离,如此,最难过的应该是大姐,已经知道自已即将惨死的下场,却不能脱离。

    亲人也不愿帮她,因为觉的她只是做梦。

    毕竟两家成婚是好事,若和离,那便是累及两家的丑事了,谁都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若如前世一般,大姐这个二房主母,因操劳成疾病逝,反而是一种美名,夫家被人称道,娶了个好媳妇。

    母家被人赞扬,养出个贤惠的女儿。

    但死去的那个人,已经没法张嘴说话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女性的悲哀呢。

    你可以去死,但你不能让家族蒙羞。

    “芝嫣那孩子,哎,总是想不开,听说最近又病了,”沈老夫人哀叹了一句,拉着沈燕宁的手,道:“你若得空,就去看看你长姐吧。”

    长信伯府的威势不及平昌侯府,但若这个嫁入武定侯府的妹妹,亲自登门探望,平昌侯府就不得不忌惮一些了。

    哪怕当真有坑害沈芝嫣的心思,也会收敛一二。

    “好。”

    沈燕宁直接点头答应。

    虽说前世,长信伯府于她亲情淡薄,但这长姐病逝的早,反而倒没什么太大恩怨。

    沈燕宁在长信伯府小住了两日,才到了沈青语出嫁的当日,他们作为姐妹的,都是要去送嫁的。

    不过只是送到门口罢了,以显示家中姊妹兄弟众多,不容夫家欺辱。

    可饶是如此,这婚礼仓促,也只有长房嫡子与下面的几个京中表亲兄长,赶了过来。

    不过倒也够用。

    沈燕宁也是今日才瞧见了那个百闻不如一见的马奴姐夫,本名李铁蛋,今日仔细打扮了,看着也算一表人才。

    只是到底马奴出身,用一个表兄的比喻就是,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

    好好的喜服穿在身上,有种撑不起来的感觉,他一进门,看到这么多的公子夫人,过去都是他主子级别的人。

    吓的李铁蛋下意识的就要点头哈腰,登时闹出了一个大笑话,众人哄堂大笑,把李铁蛋笑的面红耳赤。

    当真是烂泥上不了红瓦房。

    “沈家是疯了吗?”

    “不知道啊……”

    宾客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好在这婚礼也算顺利,待沈青语出嫁后,吃席的吃席,散去的散去。

    夜幕降临。

    沈家长房为沈青语置办的新宅院里,张灯结彩,李铁蛋的乡里乡亲都来了,站的满地都是,倒是人丁兴旺的很。

    毕竟李铁蛋如今是他们全村最有出息的年轻人了,去京城做马奴,居然会被伯爵府的千金小姐看上,人家还又贴银子又贴房子的嫁给他。

    简直戏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啊。

    李铁蛋一家简直风光的不成样子,他大哥大嫂,坐在堂上,那牛逼吹的都快把房顶掀翻了。

    下面的亲戚听的那叫如痴如醉。

    李铁蛋被同乡灌了几壶酒,也有些飘飘然了,咕哝着要去掀盖头,不能唐突了新娘。

    同乡笑话他:“且让你那千金新娘等一等,如今你都是她夫君了,肯定是事事依从你的,你不会怕婆娘吧。”

    “屁,怎么可能……”

    “那就喝酒。”

    “喝酒。”

    导致第二日天快亮的时候,李铁蛋才爬回新房,此刻沈青语已经要气疯了,不过李铁蛋一进门就跪下求饶了。

    沈青语天大的脾气,还能继续再发吗?只能红着眼看着他,“顾南景,我如此屈尊降贵的嫁给你,你就是这么怠慢我的?”

    “顾南景是谁?哦,我啊,屈尊降贵?你怎么就屈尊降贵了?你不是说我将来能封侯拜将,做什么护国公吗?明明是你瞧上我了呀,”李铁蛋有些大着舌头道。

    话虽这么说,可沈青语还是不舒服。

    “娘子不要生气了,等我将来做了护国公,必然百倍千倍的对你好,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到时候咱们的宅子用黄金铺地怎么样?你说你不喜欢谁,我一声令下就杀了他,给你出气好不好?”

    李铁蛋讨好道。

    沈青语这才消气,“还黄金铺地,你俗不俗?”

    “俗,我就一个俗人,不及娘子风雅,来,先睡觉吧。”

    ……

    沈燕宁参加完沈青语的婚礼,就回了武定侯府,隔天,就命人准备了各种补品与礼物,准备前往平昌侯府探望长姐。

    平昌侯府那边自然也是提前递了帖子的,一看是武定侯府的少夫人,二房主母的亲堂妹,平昌侯府专门遣了人来门口相迎。

    “这便是沈家妹妹吧,果然是如你姐姐一般,是一等一的美人,上次我瞧见你的时候,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美人胚子呢。”

    一个体面的妇人迎了上来。

    沈燕宁认了一下,才想起,这是长姐的嫂嫂,平昌侯府的主母,何氏,也是个精明干练的女子。

    但既然前世长姐是被平昌侯府害死的,沈燕宁不能确认眼前人有没有参与,所以都留着几分心思。

    面上笑道:“原来是主母夫人,要您亲自来迎我,着实让燕宁受宠若惊啊。”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我姐姐的病,如何了?”沈燕宁关切的问。

    第28章 长姐芝嫣

    何氏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的,弟媳前些日子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后就茶不思饭不想的,往娘家跑了几次,回来都眼睛通红通红的。”

    说着,他们一路走到了二房。

    一进屋子,便有股药味。

    “四姑娘来了,”沈芝嫣的丫鬟,立刻惊喜的道,难得在夫家看到娘家的人,格外欢喜。

    “沈家妹妹,那你们姐俩就聊聊吧,”何氏说了一句,就走了。

    屋里,沈芝嫣听到自家妹妹来了,已经挣扎着坐起来,如今的沈芝嫣,憔悴的不成样子了。

    看着沈燕宁,却还是微微一笑。

    这让沈燕宁想起,大姐沈芝嫣出嫁的时候,她才十岁,当时穿着嫁衣,给他们这些孩子送红包糖果的时候,仿若也是这么温柔的笑。

    在后来,她就很少回娘家了,再见已是……

    “长姐。”

    沈燕宁几步走到床榻前。

    沈芝嫣叹息道:“想不到,整个家里,最后来看我的竟是四妹妹你,可是我都快记不得你小时候的样子了。”

    “小时候长得都是一个样子的,长姐,你素来身体康健,怎么病成这样了?”沈燕宁其实是想知道。

    她与平昌侯府究竟什么恩怨,竟最后要闹到杀了她。

    “都是我自已不中用,可能寿岁本就不永吧,”沈芝嫣叹息。

    前世,她是被她夫君给亲手结果了性命,到死她都不能瞑目,满心悔恨,不想再睁开眼竟是回到了数年前。

    沈芝嫣单纯的以为,趁着一切还没有发生,她便求着和离,离开这腌臜家,不求别的但求一条性命。

    可她哭着跑回母家,说要和离,说将来平昌侯府要杀了她,可她的母亲不相信,觉的她胡言乱语,祖母也不相信,觉的她定是想多了。

    后来家中的妹妹,青语和珍珠都相信她,游说母亲祖母。

    可母亲和祖母,在猜到可能是真的情况下,竟说:“无凭无据的,就要自动下堂,你可想过家里的名声,想过你未出嫁的妹妹们当如何……若真要杀你,也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芝嫣,你脾气可不能如过去那么任性了。”

    意思是说,只要你不任性,好好做人家主母,相夫教子,侍奉公婆,谁会闲的没事杀你啊。

    那次后,沈芝嫣彻底的绝望了,不是不相信她,也不是不能和离,而是她母家怕事,斗不过平昌侯府。

    他们只喜欢粉饰太平,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想因为一个嫡女,闹的全家蒙羞。

    一条命就能解决的事,何必丢脸呢。

    她可是长女啊,在他们的眼里,只有男丁才是家族的希望,她们只是锦上添花,若添不了花,那就是无用的。

    而这些,沈燕宁前世又何尝不是看的明明白白。

    家族,也是利益至上,更何况还是长信伯府这种小门小户的家族。

    所以沈老夫人在心疼沈芝嫣的时候,只会让沈燕宁来震慑一下,绝不会让她轻易和离,和离,就代表坏了名声。

    满京城,都没听过一个和离的。

    何其荒谬。

    前世的沈芝嫣是被平昌侯府杀死的,今生的沈芝嫣,若死了,便就是被自已的母家杀死的。

    “可长姐你才24岁啊,说什么年岁不永,”沈燕宁忍不住道。

    “夫人,你有什么委屈的,就都和四姑娘说说吧,憋在心里怎么行,”就连婢女都心疼的哭了出来。

    如今的夫人,像是没了魂儿一般。

    “长姐若有什么需要我的,燕宁必然竭尽所能,”沈燕宁忽然低低一语,在沈芝嫣的耳边道。

    沈芝嫣微微一愣,这还是她自重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娘家一句肯定支持的言语。

    “真的吗?”

    “真的。”

    沈芝嫣抬眸道:“我想和离。”

    她只要一看到她如今的夫君,就会想起杀她的那一夜,那么的狰狞,目眦欲裂,令她夜不能寐。

    “我一刻钟都不想呆在这平昌侯府了。”

    “我知道,但是,沈家不会准许你和离掉侯府的姻亲,”沈燕宁说。

    沈芝嫣惨然一笑:“所以呢?你只是说说而已,又表达了一遍家里的意思?呵呵……”

    沈燕宁摇头:“沈家是沈家,我是我,我可以想法子替你筹谋,若是你不愿意……当我没说吧。”

    “怎么筹谋?”沈芝嫣问,她还是想活的。

    “首先,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沈燕宁很好奇。

    沈芝嫣道:“前世,他有个表妹来投奔,他很喜欢那个表妹,叫莺儿,可是我容不下那莺儿,各种刁难,为此失了夫妻情分,后来那个莺儿怀孕了,我在不知情的时候罚跪于她,害她没了孩子,撕心裂肺的疼了一夜,之后他们就恨死了我……”

    “仅仅因为如此吗?”

    沈燕宁觉的不止。

    沈芝嫣望着沈燕宁,像是这一刻终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道:“还有一件事情,若是被人知道了,可能我今晚就活不了,所以我从不敢跟人说,四妹妹,我能信你吗?”

    沈燕宁一愣。

    拉住沈芝嫣的手,此刻二人几乎贴着耳朵在说话,没有人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你怕死吗?”沈燕宁问。

    沈芝嫣想了想,她不怕死,所以她怕什么呢?

    于是她毫不犹豫将前世今生都藏起来的一个秘密,悄声告诉了沈燕宁,如果自已死了,总有人该知道,她的死因吧。

    沈燕宁听了个清楚明白,登时面色微变,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然后微微捂住自已的嘴。

    “我明白了。”

    平复好心中的震惊,沈燕宁重新坐好,握住沈芝嫣的手,道:“长姐,你只需记住,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养好身子,你如今还有我在身边。”

    沈芝嫣瞬间哭了出来,仿佛万般委屈都倾泻而出。

    “哭出来好,哭出来就有救了。”

    “燕宁,谢谢你,我没想到是你,没想到是你……”偌大的母家,肯向她伸出援手的,竟是她连样子都快记不住的燕宁。

    燕宁前世过的也苦,她病逝的时候,她还在随夫外放,听说日子很是清苦。

    如今她倒有些庆幸,沈青语重生胡闹非要嫁给一个马奴,阴差阳错的给了沈燕宁一个体面富足的婚约。

    “二公子回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第29章 放即使收

    沈芝嫣竟下意识的退缩了一下,但马上被沈燕宁按住手掌,仿佛让她直面,你一日不肯直面,便就一日胜不过他们。

    “芝嫣,好些了吗?”

    一个清俊的男子步入,正是沈芝嫣的夫君,平昌侯府的二公子,范继祖,不过马上他就发现屋里还有个人。

    “夫君,这是我娘家的四妹妹,如今嫁入了武定侯府做少夫人,今日特意来看我的,你还没见过我四妹妹吧,”沈芝嫣道。

    范继祖这才点头:“还真没见过,四妹妹有礼了。”

    沈燕宁点头,“姐夫有礼了。”

    单看表面,这范继祖怎么说也是一个翩翩公子,面容磊落,不似奸邪,不过这世上素来知人知面不知心。

    “怎么外面还有人?”沈芝嫣问。

    范继祖眼神一闪道:“是莺表妹,听说你病了,所以想随我一同来探望,不想有客,她就不便进来了。”

    “原来是莺表妹,也不是外人,快叫莺表妹进来吧,”沈芝嫣催促。

    就见一个身着青嫩裙衫的女子,踩着碎步进来,面若桃花,果真是个好模样,娇声见礼道:“莺儿见过表嫂,不知表嫂身体可好些了。”

    她压着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试探,但沈家姐妹如何不知这二人的心思。

    过不了多久,孩子都要搞出来了,大概人家就是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吧,

    沈芝嫣点头:“好多了,瞧着莺表妹这含苞待放的年纪,衬的我倒是犹如枯败的落叶一般。”

    “芝嫣不可胡说,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美的,”范继祖道。

    沈芝嫣,的确是家族几个姐妹里最明艳大气的长相。

    此刻她微微一笑,说:“我知道……前日婆母过来,话里话外仿佛在说,莺表妹如今家道中落,无处可去,便想留在咱们侯府,不如,夫君把她纳了吧,我也挺喜欢莺表妹的。”

    “芝嫣?”

    范继祖一愣,有点迷惑,又有点说不出的失望。

    对面的莺儿则是已经迫不及待的露出惊喜之色。

    沈燕宁则是了然之色,看来长姐是真的彻底都看明白了。

    “瞧瞧,莺表妹多高兴,夫君莫要唐突了佳人,”沈芝嫣心中讽刺,面上真诚。

    范继祖是跟莺儿偷情许久了,他也很高兴,可如今正妻如此平静的说纳妾,他反而不高兴了。

    但又不能拒绝,毕竟莺儿确实与他有了首尾。

    见莺儿已经露出委屈的表情,范继祖赶忙道:“等你好了再说吧。”

    “我今日就已经好了。”

    沈芝嫣笑道,仿佛当真是没了病容,只笑自已好傻,前世居然因为阻拦这对早就苟合的男女,而伤了自已。

    不值得。

    “让四妹妹见笑了,”沈芝嫣这才像是想到,沈燕宁还在。

    沈燕宁古怪道:“看姐姐病好了,我就安心了,纳这莺表妹权当给姐姐冲喜了,以后可要替本夫人好生照顾我姐姐。”

    说着,沈燕宁摸了摸发髻,摘下一根金钗,递给莺表妹道:“当是我对莺表妹的见面礼了。”

    莺儿有些傻傻的看着沈燕宁,心想这姐俩是不是有病,旁人家都是讨厌妾室,他们怎么好像很欢喜。

    “谢……夫人。”

    “乖。”

    仿佛在逗小猫小狗,亲和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不可攀,令莺儿又敬又怕。

    之后,沈燕宁便起身告辞了。

    ……

    回到武定侯府,日子依旧如之前的过法,吃吃喝喝,教养孩子,观察物价,视察自已的店铺,挑灯算账。

    沈燕宁的日子,塞的也算满满当当。

    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

    这一日,沈燕宁来白氏院子里小坐,不想白氏的院子竟来了客人。

    “夫人,郑姨娘求见。”

    沈燕宁一愣,正想问这府里何时多了一个郑姨娘,不过马上想到,应该是老侯爷的姨娘,老侯爷虽一直独宠海棠院那位。

    但年轻的时候,身边莺莺燕燕也是不少的,这郑姨娘便是硕果仅存的其中之一。

    白氏喜安静,别说这些姨娘,连沈燕宁的晨昏定省都给免了,所以这些姨娘一般无事是不来上门拜见的。

    加之侯府又大,都深居简出的,竟是之前没遇上过。

    白氏道:“她倒是会赶时候,罢了,让她进来吧。”

    “是。”

    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带着一个娇俏的女子走来,从她们的打扮上,沈燕宁知道白氏这个主母没有苛待过妾室。

    “奴婢见过夫人,见过少夫人,”郑姨娘微微一礼。

    “平玉拜见母亲,拜见嫂嫂。”

    另一个青嫩的声音传来,沈燕宁才知这娇俏的小姑娘,竟是郑姨娘的庶女,名字应该叫楚平玉。

    “乖,起来吧,说起来,平玉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嫂嫂吧,”白氏笑道。

    楚平玉羞涩一笑,“早闻嫂嫂是个秀外慧中的,平玉心中仰慕,想去拜见,却又怕唐突了嫂嫂,故才央着姨娘来一同作陪,借着母亲来拜见。”𝙓ᒐ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一面恭维了沈燕宁,一面又将拜见揽在了自已身上,没有怪责郑姨娘的空间。

    这小丫头有点意思,不过想想,都是大家族如履薄冰的日子,练出来的罢了。

    自已以前,不也这样。

    “平玉说的真好,我若是早知咱们府里还有你这妙人,早邀去了晨月院喝茶了,”沈燕宁笑着,就从手腕上脱下一个青嫩的玉镯子。

    套在了楚平玉的手腕上,楚平玉一看这镯子就不便宜,顿时受宠若惊,同时也知道,这嫂嫂是真喜欢她,才安定了几分。

    “谢嫂嫂。”

    “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郑姨娘则趁热打铁的说出了自已,此来的真正意图,道:“前几日看见府中的小少爷,只叹时间过的真快,平玉这一转脸的功夫,都快十五了。”

    十五了,到了议亲的时候了。

    大家族的庶女,命运都如那飘萍一般,有生母在身边的还好,没生母的,几乎都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郑姨娘才会如此的焦急,好在白氏这主母,不是那种刁钻恶毒的,自然明白。

    第30章 吵的很凶呢

    “你就放心吧,平玉终身大事,我一直在心上记着呢,这些年你将平玉养的很好,知书达理的,回头我记得京城有个马球会,多是京城少男少女们爱参加,我带着燕宁和平玉到时候也去凑凑热闹,平玉虽知书达理,可胆子有点小呀。”

    白氏笑道。

    郑姨娘闻言,差点没激动的哭出来,觉的自已真是没来错,赶忙就要拜谢。

    这时,白氏叫人拿来了一盒碎银子,递给郑姨娘道:“趁着得闲,回去多给平玉做几套衣裳,女孩子还是花枝招展的好看。”

    “是是……”

    郑姨娘母女不敢耽搁白氏,这才起身离开了。

    每年十月,秋高气爽的时候,京中的确时常会举办球会,纵马聚会,饮酒烤肉,可惜记忆中红沈燕宁只去过一次。

    还是跟在沈青语屁股后头,犹如丫鬟一般,还被她几次奚落穿的太落魄。

    后来她便离京了。

    如今想来,恍然如梦。

    所以白氏肯提拔庶女,前往马球会,着实是个负责的好主母,沈燕宁原以为这算好事,不想第二日就出了别的状况。

    沈燕宁才刚洗漱过,红玉就探头探脑的进来,道:“少夫人,你可知刚才奴婢瞧见了什么吗?”

    “早上见鬼了?”

    “比见鬼还吓人哩。”

    “怎么了?”

    这下梳头的红菱都好奇了。

    红玉才神秘兮兮的道:“奴婢给少爷送落下的书,回来的时候,瞧见侯爷与主母夫人吵起来了,吵的还特别凶呢。”

    “为何吵架?”

    沈燕宁奇怪,但心里也知道,公婆吵嘴,她这做儿媳的哪有打听的道理,这不是撞上了嘛。

    红玉摇头:“奴婢也听的模模糊糊,好像,是侯爷听说夫人要带庶小姐去马球会,便说府里还有一个庶小姐,让夫人都带上,一碗水端平,夫人不肯,说带一条狗也不带另一个庶小姐。”

    白氏是个温和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气狠了。

    不过由此沈燕宁也猜到,是为的谁了。

    “海棠院那位贵妾,可真是厉害啊,”红菱也猜到了,感叹了一句,一个贵妾,能让侯爷对侯夫人如此态度。

    当真是独宠。

    沈燕宁嫁入武定侯府也有些日子了,还真有些好奇那位海棠院的曲贵妾。

    “听说海棠院是独立于咱们侯府之外的院子,吃穿用度也不用公中的,都是侯爷专门给曲贵妾置办的私产,每年都有固定的银子供养,夫人,你说这哪里是贵妾啊,分明就是当成二夫人养了。”

    红菱是越了解越咋舌。

    红玉撇嘴,“什么二夫人,我看像外室,咱么夫人那么和善的人,哎,也是可怜……”

    红菱心道,再可怜也没咱们夫人可怜,新婚就守寡,哎……

    沈燕宁好笑的弹了弹两个丫头的脑门,笑道:“一个个都老气横秋的做什么,曲贵妾年轻的时候的确风光,现在也风光,可再风光,她也不是侯夫人,她生的孩子也只能是庶子庶女,前些年有侯爷的私产支撑着,如今,你看不是支撑不住了?好戏啊,才刚刚开始。”

    “怎么支撑不住了?”红玉没听懂。

    沈燕宁道:“你想啊,曲贵妾年轻独宠的时候,害的公婆情份离散,分居多年,她倒是花着今日,不用想着明日,但如今她的儿子女儿都长大了,要嫁人要娶妻,这聘礼,这嫁妆,这人家,哪一个不是要经过主母之手?婆母只需随便用点手段,便够她生不如死了。”

    红玉点头:“我若是夫人,害我半生,给屁嫁妆,这恨不得随便找个破落户嫁了,让她女儿天天回来跟她哭穷。”

    “你这丫头。”

    不过红玉说的也是事实。

    曲贵妾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求着武定侯,帮忙来夫人这说合,让她的庶出女儿楚平乐,和楚平玉,一同去参加马球会。

    接触上流社会的关系,好为嫁个好人家做准备。

    曲贵妾如意了这么多年,以为白氏是个软柿子,不想,白氏面上不与她计较了,那是因为她不爱武定侯了。

    可若想让她帮贱人的女儿上位,简直做梦。

    此事也不知谁比较天真。

    当年曲贵妾做了初一,还怪白氏做十五吗?一辈子就这么长,看谁笑到最后。

    作为白氏这边的人,沈燕宁肯定是支持白氏的。

    “走,吃了饭去婆母那看看。”

    “好咧。”

    “瞧你们激动的……”

    “少夫人,我们是去关心夫人啊。”

    “呵呵……”

    要么说,这别说人坏话,她们才刚说了海棠院的坏话,走到清晖院拐角的时候,忽然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作死啊,哪里来的狗奴才,胆敢冲撞大小姐,”婢女怒喝,不过马上对方就发现沈燕宁的打扮,不似奴才,更像是主子。

    沈燕宁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大小姐,可不就是海棠院的那位大小姐,楚平乐。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沈燕宁正要张嘴。

    “原来是大姑娘……”

    “原来你就是那个嫁来侯府的破落户,之前我母亲邀你去海棠院,你还推三阻四的,不识抬举,”就听眼前的姑娘楚平乐,冷冷一语,好似很晦气一般。

    红玉的差点没冲上去跟她拼了,怒道:“我们沈伯府在落魄,也比你这小娘养的好吧。”

    “你说谁呢?”

    楚平乐瞪大眼,显然心情也是差到了极致。

    “红玉,不可胡言。”

    红菱斥责。

    “咳咳咳……”

    这时一个清晖院的嬷嬷走了出来,楚平乐应该认识,是白氏的亲信,登时就不敢纠缠的,带着人走了。

    “什么人啊,还侯府小姐,”红玉吐槽。

    红菱:“你不是自已也说了,小娘养的,连咱们主母夫人一半的风姿也没学到。”

    “就是。”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沈燕宁很快就知道,楚平乐为何在此了,那是因为曲贵妾此刻就在清晖院内,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谈话。

    “少夫人快请进。”

    那迎门的嬷嬷客气的道。

    沈燕宁还怕白氏不方便,不过看嬷嬷这表情,便知白氏一点都不忌讳儿媳看她怎么斗小妾。

    便只好点头进去了,进门还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婆母。”

    “燕宁来了。”

    白氏微微一笑,与平日没什么区别。

    “奴婢见过少夫人。”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沈燕宁才顺势看去,如今她好歹也是有诰命的人,公爹的宠妾在厉害,也要先给她行礼。

    也就那楚平乐是个没头苍蝇。

    “这位是,看着脸生啊?”

    不得不说,这曲贵妾的确生的是难得的花容月貌,哪怕已经生下两个孩子,依旧身段婀娜,风韵犹存。

    “她就是那个海棠院的曲氏,她素来是目无尊长的,已经很多年未曾来拜见我这主母了,燕宁不认识也正常,”白氏讽刺道。

    沈燕宁则昂首哦了一声。

    曲贵妾站在原地,不曾落坐,被如此明显的轻慢了,脸上也没有委屈之色,谁让她进来,就是来受折辱的呢。

    她受些折辱,夫人高兴了,便会答应带上平乐。

    要么说,在厉害的女人,也过不去儿女这道关卡啊。

    “夫人,不知奴婢方才所求,夫人可能应允?”曲贵妾小心翼翼的问,那可怜的模样,任凭谁看了都会不忍。

    唯有白氏铁石心肠,道:“你若跪下,本夫人可以考虑。”

    第31章 折辱

    沈燕宁不禁微微瞪大眼,白氏居然要曲贵妾当着她这个晚辈的面,跪下,可当真是太下面子了。

    曲贵妾养尊处优多年,应该是已经很久不曾跪下了。

    原以为曲贵妾会很挣扎,但几乎马上,她一咬牙,就直直的跪在了白氏面前,“求主母夫人允准,过去都是奴婢不懂事,求夫人看在平乐与平业都是侯府血脉的份上,不要与奴婢计较,奴婢此后必然当牛做马的报答夫人。”

    只要白氏肯答应,以后带着她女儿楚平乐,出入上流社会,结交权贵,嫁得高门,她区区受辱算什么。

    在儿女嫁娶前,她一直受辱也是可以的,就像当年老侯爷与老夫人在世的时候,多大的屈辱她都受得了,才换来后来的好日子。

    白氏的辱,她也一样受得住。

    要么说,这曲贵妾的的确确是个狠人啊,她不上位,谁上位。

    可惜,白氏已不是当年单纯好糊弄的白氏了,她就这么笑盈盈的看着曲贵妾,道:“妹妹起来吧,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曲贵妾心上一松。

    “不过……”

    白氏缓缓吹开杯中的茶沫子,曲贵妾起身的动作也微微一僵,就听白氏话锋一转,道:“可我考虑一下,还是不打算抬举你女儿的。”

    所以,让她跪,就是耍她喽。

    曲贵妾恨的咬牙切齿,但是也毫无办法,“平乐是武定侯府的血脉,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不能这么对她。”

    “好啊,你若回去直接吊死,明日本夫人去收尸,以后,我就带着你女儿,还给她准备一桩绝好的婚约如何?”白氏道。

    沈燕宁的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白氏还有这么犀利的一面。

    不过,未经人苦,莫劝人善的道理,她也是知道的,只静静看戏。

    曲贵妾已经被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她的好日子还多着呢,让她去死,不可能,这白氏好生歹毒。

    “曲姨娘也算一身傲骨了,若是觉的不合适,那就回吧,当年不是说好了,你住你的海棠院,我住我的侯府,咱们老死不相往来,你说你今日来,还把本夫人吓了一跳呢。”

    “你……”

    曲贵妾气的就要破口大骂了,这时门外传来武定侯楚兴的声音,她立刻收住了嘴,楚兴已经直接进来了。

    就见曲贵妾卑微的跪在白氏面前,怒道:“白氏,你敢羞辱离若。”

    “侯爷,不要怪夫人,都是奴婢要来的,可奴婢已经又是下跪又是磕头,夫人却要奴婢吊死,才肯成全我们的女儿,奴婢唯有这一条路了,呜呜……”

    曲贵妾瞬间哭的哀怨伤心。

    楚兴不敢置信的望着白氏,“以前只道你不喜离若,如今才知,你何时变的如此阴毒狠辣了,竟要她的命。”

    沈燕宁以为,一场争吵在所难免了,不想,白氏抬起头道:“侯爷原来今日才知道我的为人啊?那你休了妾身吧。”

    “你……你简直疯魔……”

    楚兴气的也是变了脸色,大概估计沈燕宁这个晚辈在,没有立刻发作,曲贵妾见此,忽然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离若?”

    “又晕啊?”白氏吐槽。

    楚兴愤怒的恨声道:“若不是你当年在离若生产的时候,暗下黑手,离若的身子何至如此虚弱?”

    白氏冷笑:“我敢发誓,我这辈子都没对她下过黑手,若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你的离若敢吗?”

    “毒妇。”

    楚兴不理白氏,抱起晕厥的曲贵妾就走了。

    白氏的院落重新安静下来,半晌,白氏才幽幽的道:“燕宁,刚才让你受惊了,你可觉的婆母狠毒啊。”

    沈燕宁摇头:“万般恩怨皆有缘故,燕宁不敢妄言。”

    白氏点了点头,继续道:“说起这曲离若也算是个人物,出生不过小门小户,街上一段英雄救美,与侯爷一面之缘,就引的侯爷为她要死要活,带回府中宠的不行,起先我们都以为侯爷顶多就是一时的新鲜,不想一时,便就十几年,我是自愧不如的,燕宁以为呢?”

    既然白氏肯告诉她,说明是没把她当外人了。

    便道:“世上道路千万条,选定自已想走的,才是最要紧的,婆母是个聪明人,何苦跟个蠢人计较呢。”

    “哈哈哈……”

    白氏竟仰头一笑,“你说的没错,这个问题我早年也是想了很多年啊,想不到燕宁你这会儿就想明白了,看来我选你,当真没选错。”

    “燕宁也觉的没选错,不过,曲姨娘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白氏道:“我便就是要她不敢休,她若老老实实了,反而就不好玩了,想要我抬举她的儿女,除非我死了,我被她害的半世不顺,她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沈燕宁一笑,看来果然好戏才刚开始。

    白氏筹谋隐忍这么多年,这是要一朝捏住曲贵妾的七寸,将她彻底料理了吗?她有点开始期待了。

    ……

    海棠院这边。

    楚兴将曲姨娘抱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泪水几乎要打湿了楚兴的衣袖,凄哀道:“侯爷,都怪妾身,若当年妾身没有对你魂牵梦萦,便就不会落入侯府,令夫人对我记恨多年,只是她恨我也就罢了,如今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楚兴虽顶着侯爷的名头,但京城高门的人知道,这一代英雄二代狗熊三代狗不如,楚兴就是那个三代狗不如,年少的时候是上过战场,几年便受不得苦,跑回京城过富贵日子了。

    如今朝中无战事,他如今不过是在军政司挂个闲职,逐渐远离政治中心了,若非宫里有个楚贵妃支撑,武定侯府已然要落到二流家族了。

    所以曲贵妾的儿子女儿,想要往上攀爬,还需主母给力才行,楚兴能指望上的不多。

    曲贵妾平日看似较弱不能自理,但心里比谁都精明,若她的儿女不能有富贵的姻亲,那用不了多久,等楚兴寿终了,他们娘三个才叫没法活。

    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曲贵妾筹谋许久,绝不肯松口的,白氏不答应她,她就闹到楚兴给她想法子。

    楚兴若是不行,就让楚兴进宫找楚贵妃想法子,她必须要搏一把。

    楚兴此刻见她哭的难受,心疼道:“离若,你不要哭了,把身子哭坏了可怎么好,白氏素来奸猾固执,你说你求她去做什么?”

    第32章 好办法

    曲贵妾哭道:“我不求主母夫人我还能求谁?离若体弱死不足惜,可只要一想到我们的女儿,养的花骨朵一般,将来就要被夫人随便嫁到破落户,一辈子受苦,我便死也不瞑目。”

    “胡说什么,我堂堂侯府千金还能嫁到破落户?”

    “可平乐连马球会这样的活动,都参加不了,主母不带,难不成,你带着她去男宾席吗?”曲贵妾委屈的道。

    楚兴也是被急的头昏了,道:“我来想法子,放心,过几日的马球会,平乐必然能去,而且还能一鸣惊人,到时候求亲的高门子弟,必然踏破门槛,到时候容不得白氏不肯认。”

    “若是嫁妆,再能以嫡女的位份来,那就更好了,”曲贵妾低着头,小声道。

    楚兴点头:“在我心里,离若你才是本侯最心爱之人,平乐与平业才是我的孩子,白氏不过是他们强加给我罢了,若非因为……只怕我早就休了那贱妇了……”

    楚兴冷冷道。

    曲贵妾幸福又委屈的点了点头,直接就扑入了武定侯的怀里,“只是侯爷要想什么法子让平乐如愿去马球会?”🞫ļ

    楚兴神秘一笑,“我也是刚想到的,离若,你附耳过来。”

    曲贵妾凑过去。

    楚兴先亲了她一下,才告诉了她。

    曲贵妾眼睛一亮,“果然是个好办法,还是侯爷厉害。”

    楚兴走后,楚平乐就过来了,兴冲冲的问。

    “母亲,白氏那贱人答应带我去马球会了?”

    曲贵妾冷笑,“那老贱人,她答应了才怪,她不光没答应,还折辱了我一番,岂有此理……不过好在你父亲主意大,暂时的给你解决了,到时候等我儿选了良婿,嫁入高门,嫁妆上的事情再想办法。”

    她一定要给女儿挣一个嫡女的名头,不然京中高门,会低看她三分的。

    府中庶女,楚平玉十五了,她的楚平乐,却是已经快十八了,若是再不嫁,就当真是耽搁了岁数。

    曲贵妾嘴上不说,心里都着急上火两年了,也是逼得不行,跪也要给白氏跪去,结果还是讨不到好。

    “只是父亲究竟想的什么法子?能让白氏那贱人带上我?”楚平乐百思不得其解。

    曲贵妾神秘一笑,“自是好法子,到时候,平乐你只管打扮的漂漂亮亮,一鸣惊人,到时候必气的那白氏当场口吐鲜血,哈哈哈……”

    仿佛想到那个画面,曲贵妾就觉的无比解气。

    楚平乐也憧憬着,她虽是侯府千金,可因为与母亲独居海棠院,平日连主院那边都不敢走动,总觉的自已是个假侯府千金。

    ……

    时间很快就到了马球会这一日,秋高气爽。

    白氏特意让人备了两匹温顺的马儿,沈燕宁和楚平玉都还不会纵马,正好趁着今日让她们撒欢的玩一玩。

    这马球会,在一些人看来,是个结交权贵的地方,但白氏从小就出身权贵,早就都习以为常了。

    她就算给楚平玉寻婆家,也断不会从这马球会上寻,而是早就精准摸到了门第与利益关系,还有脾性与人品。

    到时候只需上门喝喝茶,事情大约就能定下,所以今日只是带楚平玉出来见见世面罢了,将来好在贵妇的层面上混个脸熟。

    知道这是她白氏的女儿与儿媳,自然都会给上几分脸面。

    白家的势力虽不在京城,但却在祖籍舞阳是一等一的世家大族,圣祖时期曾有过举族捐钱捐粮的从龙之功。

    家中也有在朝为官的,这也是楚兴不敢休白氏的原因之一。

    哪里似曲贵妾那种鼠目寸光的,觉的一个马球会就能寻到良配?简直生瓜吃多了噎的,京城有几个如楚兴那样的蠢货共她女儿勾搭?

    这马球会上的男男女女,看着光鲜亮丽,哪个不是骑驴找马的。

    白氏都明白这些,所以一入场,就带着沈燕宁与楚平玉坐到了最前排的区域,能在这坐的,都是有些头脸的人家。

    白氏遇到认识的,也会逢人介绍自已的女儿和儿媳。

    然后吃吃瓜,看看打球,气氛也算融洽。

    这时,忽然又见几个贵妇朝这边走来,沈燕宁下意识的就感觉到,仿佛是冲着他们来的。

    “咦,那不是萧夫人,”有人对白氏说了一句,显然白氏应该是认识这萧夫人的。

    不过看白氏淡淡的表情应该猜到,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这萧氏是宁远伯爵府的夫人,估计你听过,跟咱们武定侯府也算亲戚,算是侯爷的亲表妹了,原本与我关系不错,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关系就淡了,打个招呼就好。”

    白氏说。

    沈燕宁与楚平玉点头,心里大约有了数。

    亲表妹,那就是老侯夫人的娘家外甥女了,不知为何,沈燕宁的脑子不禁就脑补出了一套,表妹想嫁表哥的狗血戏码。

    眼看人就走来,白氏正要抬头,忽听楚平玉低低道:“咦,怎么大姐也来了?”

    楚平玉的大姐,不就是曲贵妾的女儿楚平乐吗?

    白氏还当是自已听错了,猛然抬眸,果然见楚平乐就站在萧夫人的身后,感受到白氏的目光后,还露出一丝微微挑衅的表情。

    老贱人,你费尽心机的不让我来马球会,看吧,父亲自然有法子治你,偏偏就让我来了,还穿的漂漂亮亮的来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不过楚平乐的心虽然已经得意的飘上天了,但面上还是十分谦卑的上前微微一礼,“平乐见过母亲。”

    “你怎么在这?”

    白氏着实是被惊讶住了,不过马上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楚平乐小心翼翼的看了萧夫人一眼。

    那楚兴的表妹,萧夫人掩嘴笑道:“不过一个马球会,年轻人乐呵的地方,瞧表嫂你严厉的,不就是平乐这丫头不懂规矩冲撞了你,你带了旁的庶女来,偏偏就不带她,一双眼都给孩子哭肿了,你虽嫉恨她那姨娘,可也不该为难孩子呀,到底都是楚家的血脉,你这做主母的还是要一碗水端平的。”

    “是啊。”

    有人忍不住帮腔。

    因为大家族这种事太多了,小妾得宠,主母看不惯,就给庶子庶女穿小鞋,实则是有些小家子气的。

    第33章 有点崩

    “想不到白姐姐平日看着大气,竟是连个庶女都容不下啊……”

    “是啊,来都来了,就别计较了……”

    “……”

    自有不明原因的跟着瞎劝,沈燕宁觉的这种人最是无聊且恶毒,三言两语就给白氏冠上了一个小气的名声。

    始作俑者的萧夫人还在那笑着,仿佛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楚平乐则是努力压制着自已眸中的眉飞色舞。

    白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萧夫人,问:“萧表妹可知你越界了,你都外嫁多年了,却八竿子打我侯府的事非,是不是有些手长了。”

    萧夫人看出白氏有些不高兴了,赶忙道:“都一家人,表嫂说这个不是见外了。”

    “萧云云啊萧云云,你年少的时候我就觉的你蠢的像猪一样,想不到都这般岁数的,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蠢的跟头猪似的,”白氏毫不客气的讽刺。

    但一语出,整个看席上的贵妇们,都傻眼了。

    这是贵妇们交流能说的话吗?太粗俗了吧?

    沈燕宁也愣住了,但马上明白白氏要做什么了。

    “表嫂,咱们好好说话你骂人做什么?”萧氏一愣,登时委屈的尖叫了起来,又引来了不少人,周围都是议论纷纷的。

    萧氏还企图用群众的力量来压制白氏,可惜……

    白氏不装了。

    “你管天管地,管上了别人家的家事,骂你怎么了,我还打你呢,”白氏不由分说,伸手结结实实就给了萧氏一个大耳瓜子。

    直打的萧氏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回事啊,京城贵妇交流,哪有打人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仿佛这游戏不会玩了。

    “你,你居然打我……”

    “让你管别人家的家事,你夫家不打你,我替他们打你,”白氏是真的放飞自我了,上去又是几个大耳瓜子,并且抓住萧氏的发髻打。

    萧氏被连续打了几下才知道反抗。

    一旁的楚平乐更是惊的眼睛珠子都要掉了,说好了马球会是上流社会的风雅聚会,风雅呢?尊贵呢?

    “母亲,表姑母你们别打了……”

    楚平乐下意识就要去拉架,但是沈燕宁也上来拉架了,不过不是真拉架,而是拉偏架,一把抱住萧氏。

    “萧夫人,息怒,息怒啊……”

    “啊,你放开,我杀……”萧氏已经被打的披头散发。

    此刻楚平乐上来拉架,白氏也刚好腾开手,反手就给楚平乐两个耳刮子,大骂:“长辈说话哪有你这小贱人插嘴了,滚……”

    楚平乐稀里糊涂被打的朱钗崩落,面颊通红。

    这时,周围的贵妇人也才反应过来拉架,登时一乌泱的人上来,主要是分开白氏与萧氏,兵荒马乱中,楚平乐不知被谁给直接撞倒。

    “啊啊啊……”

    随着几声惨叫,她那纤纤玉手,不知被哪个刁奴踩了好几下。

    那边,白氏与萧氏才堪堪被分开。

    只是白氏因先发制人,几乎无战损,而萧氏已经被打的犹如猴屁股,披头散发不成样子,场面莫名有些滑稽。

    白氏还在破口大骂:“萧云云,让你闲的,不管自家小妾爬床,不管自家小叔子偷人,来管我家的事,你算老几啊,啊呸,以后在敢在老娘面前冲脸子,打不死你我也扇的你窜稀流尿,你信不信……”

    “泼妇泼妇……”

    反观萧氏那边,被骂的浑身抖颤,只能说出这两个重复的字眼。

    一旁的沈燕宁悄悄汗颜,她怎么感觉,白氏这个在她心目中,名门之后,知书达理,端庄柔弱的婆母形象,今日有点崩啊!

    不过想想,确实没有打一架更能让人觉的爽了。

    再看一旁的楚平玉,早就已经呆滞了,我是谁,我在哪?

    “武定侯夫人,你也消消气,不值当的……”

    这时也有人陆续前来安抚白氏了,于是,场面出现了一种很微妙有趣的现象,明明白氏是打人的,可随着时间推移,仿佛宽慰白氏的人更多。

    为什么呢?因为白氏更有权势。

    萧氏不及白氏,这便是人性。

    白氏在无数人的宽慰下,还难过的控诉着自已的苦闷。

    “那曲贵妾就是个活妖精,狐狸精,武定侯为了她,专门开辟出一个海棠院,金屋藏娇,与我分居十几年,当年为了那狐狸精更是气的老侯爷与婆母,数度病重,只要一想到婆母临终时候的表情,我便不能忘怀,抬举庶女,纵然家中有一百个庶女,只要是良妾所出,我都抬举,偏那狐狸精的女儿,要我抬举?做梦,这萧云云忘了她亲姑母是被谁气死的吗?如今说什么一家人,我看你是狗屎糊住了眼,不如瞎了的好。”

    白氏声声痛斥。

    大家听的明明白白,竟是都微微有了共情。

    在看那萧氏,先是觉的自已被打,应该站在公理的一方,此刻听到白氏提起自已的姑母,当年的确没少因为曲贵妾的事,生气上火。

    顿时被骂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至于楚平乐,更是被白氏当众撕下了底裤,狐狸精之女,谁家瞎了眼敢要,还怕娶个搅家精呢。

    原本瞧着楚平乐可怜的人,闻言忽然撒手,“哎呀,晦气死了。”

    “白姐姐,别生气了,为了那些贱人不值当……”

    “是啊……”

    舆论登时一边倒了。

    白氏又道:“幸亏家里还有个姑姐,楚贵妃是个明事理的,这些年一直主持公道,还给我儿媳抬了诰命,生怕我们孤儿寡母的受欺负……”

    一提楚贵妃,登时宽慰白氏的人更多了。

    而对面的萧氏则陷入了自我怀疑,她原本以为只是全了侯爷表哥的所求,再则她与白氏不对付,就以为可以不尊。

    若是放在以前,这暗亏白氏估计也只能记下,对她也没什么打击办法。

    但错就错在,时机错了,如今的白氏,放飞自我了。

    而白氏的放飞自我,也不是全无原因的,一个女人,一个被命运压迫的高门主母,在给儿子解决完终生大事,且觉的没什么后顾之忧的情况下。

    便是要为自已争一口气了。

    斗妾室,打贱人,命运已经对我如此不公了,还不许我发疯了?反正我疯不疯,家族的威势在那,也不会受其影响。

    第34章 稳定发疯

    所以白氏的放飞,楚平川的瘫痪和沈燕宁的出现,都算是一种导火索。

    直把萧氏吓的连连后退,在不敢跟白氏争锋,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她却是怕的很,狼狈的就转身走了。

    楚平乐见此,哪里还敢留下,周围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也慌不择路的跑了。

    “白姐姐消消气。”

    白氏这才气顺了,道:“让诸位受惊了,都是我的过错,实在抱歉。”

    如今萧氏都吓跑了,旁人还能说什么,只能说点场面话就散了,不过经此一闹,武定侯府算是彻底出名了。

    只怕谁家都会讨论一番,而同情弱者,踩踏妾室,拥护权势拥有者,本就是马球会上这些正房夫人的本能。

    这舆论,可有的热闹了。

    白氏也没再跟这些人凑热闹,带着沈燕宁与楚平玉只管去后面的马场散心去了。

    他们不走,他们是受害者,便是要人看见就讨论的。

    此刻走到马场,人少马多了。

    一处歇脚的凉亭内,娘三个才打完架坐下喘口气。

    奴仆才贴心的送上的各种新鲜的果品茶水。

    白氏心情整个都好了,笑看着沈燕宁与楚平玉,问:“刚才你们俩可被我吓到了?”

    楚平玉心有余悸的道:“母亲,我的魂儿都要给吓没了。”

    “哈哈……”

    沈燕宁好笑摇头,“不过,儿媳与平玉,今日也是当真大开眼界了,不过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什么道理,说说。”

    “终究还是强者为尊。”

    白氏看似柔弱,但她却是真正的强者,家世,侯府,名声,仪仗,这些都是她的脸面,也是她的铠甲。

    年轻的时候,白氏或许顾及名声,怕影响儿女姻亲前程,顾及侯府门楣,公婆压制,她小心收敛,受尽委屈。

    但如今,她母家依旧强盛,公婆不在,侯府中馈尽在她手,多年经营,利益往来盘根错节,在楚兴纵情享乐,走下坡路的时候,白氏一天都不曾松懈。

    命运唯一给她的意外与重击,就是楚平川的瘫痪。

    如果没有楚平川的意外,白氏未来在侯府的地位,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沈燕宁的出现,算是弥补了这个意外。

    因为她发现自已的儿媳,同样不弱,便足矣。

    所以,在看着沈燕宁兵不血刃的拿捏住锦娘,且认真教养孩子,与楚平川和平相处后,白氏隐忍多年,正式开始稳定发疯。

    向夫权,发出属于她的反抗。

    虽迟,但终是来了。

    与白氏的摧枯拉朽比,曲贵妾那撒娇装晕的手段,可笑的让人觉的幼稚。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沈燕宁看明白这些,才知白氏下的大棋,“想来婆母来这马球会之前,就已经给平玉物色好人家了吧。”

    楚平玉还傻傻的。

    白氏一笑,“我的恩怨,不连累无辜之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们娘三个,在马场上纵纵马,喝喝茶,玩了有一个多时辰后,才打道回府,而此刻侯府的海棠院,早已因白氏的发疯,陷入了混乱。

    楚平乐一回来,就扑到海棠院,哭了昏天黑地,她自生下来就没遭受过如此打击与委屈,关键,她的名声全被白氏给毁了。

    曲贵妾还不明所以,后来在听到随行丫鬟的口述后,也险些是两眼一抹黑,当场差点没晕过去。

    她做梦也没想到,多年不曾搭理过她的白氏,居然如此狠毒的一朝发难。

    果然是会叫的狗不咬人,这不会叫的狗,一口就要咬死人,曲贵妾的名声本就差,虱子多了不痒。

    但她女儿清清白白的,就这样被白氏给毁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快,叫侯爷回来,天塌了,有人要杀了我们母女啊……”

    曲离若从未如此慌乱惊恐过。

    与此同时在军政司挂闲职的武定侯楚兴,也得了消息,而一路回来,她也从传话婆子的口中知道的事情始末。

    “白氏当真敢如此?”

    楚兴目眦欲裂。

    婆子还添油加醋的道:“何止啊,夫人简直疯魔了,不光打了表小姐,还当众怒骂曲姨娘,将这些年的事情都给……抖落出来了,这是知道大小姐到了出嫁的年龄,正要物色要人家,专门毁大小姐名声的,以后,哪家高门还敢要大小姐啊。”

    他娇养着长大的女儿,就被白氏这么糟蹋了。

    “我杀了这毒妇。”

    楚兴气的满面怒火,抖手就抽出了护卫手中的长刀,只往白氏的清晖院去,婆子也被吓了个半死。

    她就挑拨离间而已,没想过要杀人啊。

    “侯爷……”

    怒火中烧的楚兴,快步就走到了清晖院。

    此刻沈燕宁还没有走,老远就看到楚兴,面色一变,周围的奴仆婆子也瞧出来了,都要上前来拦。

    “侯爷息怒啊……”

    “侯爷不可……”

    反观白氏,就镇定的坐在主位上,放下手中茶盏,道:“不要拦着侯爷,让侯爷过来,这是要跟妾身算账吗?当年约法三章,海棠院与侯府互不叨扰,但海棠院名义上还是要尊我这个主母,如今你们出尔反尔,还借着外人打我的脸,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脸了。”

    楚兴持刀站在原地,怒道:“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便是,你毁了平乐和离若的名声,便是要她的命……”

    “没错,我就是要她们的命。”

    白氏冷冷一笑,看着那寒光烁烁的刀,她没有躲闪,反而还一步步往前走:“要杀妾身啊,来,杀吧,杀了我,你就高兴了,只是侯爷要背上杀妻的罪名了,杀的还是侯府主母,按周朝律,丢官罢爵还是轻的,我白家的势力不光在舞阳,京城也是不弱的,到时候必然参的侯爷你抄家流放,不信可以试试。”

    白氏一步步走到楚兴的面前,仿佛是将她的命,搁在对方手里一般。

    这一刻,不光一院子的奴仆婆子要吓破了胆,连沈燕宁的心都跳慢了好几拍子,因为她感觉的到,有那么一刻,白氏是真心求死的。

    楚兴深深的瞪着白氏,道:“与你夫妻多年,我竟是不知你是这种人。”

    白氏笑了,“你不知道的多了,如今不是都知道了,原本我以为平川是我唯一的指望,如今平川也毁了,我此生都无指望了,杀了我,拉你做垫背,值了。”

    第35章 值了

    白氏当真是视死如归了。

    但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的楚兴,却是有些怂了,准确的说,他本来就是要吓唬白氏的,这侯府荣华富贵的日子,他才舍不得因白氏落罪,侯府基业毁于一旦。

    “你真是疯了,本侯要休了你。”

    楚兴恶狠狠的道。

    白氏淡淡道:“恐吓不成,变威胁了吗?只是我当年嫁入侯府,乃太后赐婚,你若休我,也是要过圣听的,你且入宫请旨休我吧。”

    丢人还要丢到圣前,可笑。

    “只是当年公爹临终前,曾在圣前求旨,若有一日你去休妻,你这侯爵职位自动落在平川的头上,我也算值了。”

    白氏微微一笑。

    原来当年楚兴荒唐,老侯爷也知道这儿子不是东西,儿媳是个东西,所以临终在圣前讨了恩典,便是怕这混账将来乱来。

    不得不说,白氏能间接让老侯爷做到这一步,也是煞费苦心的。

    这些年的所有布置,终在这一日,万箭齐发,直中靶心。

    楚兴不傻,甚至精明到自私,当年的那道旨意,他也是知晓的,“原来,你早就想到了今日了吗?”

    “不是我想到今日,是公爹高瞻远瞩,早就看透你了,不过是为了守住武定侯府的门楣与基业罢了,侯爷,你可真是孝顺啊。”

    武定侯一代侯爷随圣祖征战,战功赫赫,二代侯爷兢兢业业,守护荣耀,第三代,却落到这楚兴的手里。

    “好,好,好你个白氏……”

    楚兴也知道,继续待在这,也是自取其辱,丢了长刀转身就走了。

    楚兴一走,一屋子的奴婢家仆都长长松了口气,若是侯爷当真杀了夫人,那可是真是塌天大祸,不敢想象啊。

    唯有沈燕宁知道,白氏赢了,彻底的赢了。

    “都下去吧,放心,出不了人命。”

    白氏淡淡道。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躬身退出。

    这时外面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白氏显然是不想楚平川参与这件事的,但楚平川如何能不知,他的父亲要杀他的母亲。

    “石安,你到底用没用力?”楚平川怒吼。

    石安这才一把力气,将楚平川推到了清晖园,一进门,就看到椅子上的白氏,消瘦的仿佛有些单薄。

    楚平川才深深的松了口气,没出事,但同时,一股仿若蚀骨敲髓般的自责与愧疚,开始从楚平川的内心蔓延。

    甚至令他红了眼眶。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此刻便是他最伤心的时候,从小他就立誓,一定要守护好自已的母亲,可就在他最风华正茂的时候,偏偏不小心出了意外,残了双腿。

    却只能让她母亲一个人在此厮杀。

    他愧对母亲。

    “平川,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让你来?”白氏起身道。

    “你要我如何不来?你瞒着我与他们斗?”楚平川红着眼问。

    白氏没了言语,最后道:“这不是没事了,今日他不敢杀我,以后也是不敢的,我又不是当真一个人,不是还有燕宁呢。”

    沈燕宁表示:“……”我就是个吃瓜的,就是今日这瓜有些噎人,差点也没喘上气来。

    “燕宁,你先带平川回去,我想休息一下了。”

    白氏大概是真的累了,不愿在儿子儿媳面前露出自已软弱疲惫的一面,就挥手要赶人了。

    沈燕宁起身微微一礼,这一刻,她是敬佩白氏的。

    “世子,咱们先回去吧,你想知道什么,妾身告诉你,”沈燕宁走到楚平川的面前,道。

    楚平川还想说什么,看到沈燕宁给她示意了一个眼神,便不再多问,任凭石安将他又推了出去。

    沈燕宁跟在后面,这一跟,便跟到了楚平川的院子,同风院。

    看到这个名字,沈燕宁不禁想到一句话,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年少时候的楚平川,或许也是踌躇满志,读书习武,无不事事用功。

    然而,上天却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