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36
陆老夫人十分的惊恐,喊道:“严……严……快!”
严妈妈一脸无可奈何地站在旁边,叹着气说:“老夫人,是大爷准许姨娘来看您的。老奴没资格把姨娘赶走。”
葛宝儿不管那么多,她掰着陆老夫人的脸,往她嘴里喂药。
陆老夫人挣扎不动了,有气无力道:“你们……你们合起伙来害我……你们害我啊……”
可是没有人听。
“枕头又湿了……”
严妈妈有点不耐烦,但也只能给老夫人重新换一个枕头。
葛宝儿心满意足地离开,回到房里扎小人。
“让你给我下毒!害我不能生育!老虔婆!”
要不是陆老夫人给她下药,伤了她的根子,她怎么会只有庆儿一个不成器的孩子,折磨的她心力交瘁。
想到儿子的事,葛宝儿扎小人都不能平复心情。
“都是蔺家害的庆儿不能在鸣山书院好好读书!”
她和母亲陈夫人已经通过了消息,那天和常夫人的事情,是有人从中搅和了。
葛宝儿咬牙切齿都想不通,到底是谁坏她的好事!
“我就不信,这整个京城到处都是帮你们蔺家的人。”
“蔺云婉,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她真是恨蔺云婉恨的不得了。
陆争流到家了,他想起来了就去看老夫人。
他问严妈妈:“祖母今天怎么样?”
严妈妈道:“吃了药,睡的很好。”
陆争流点点头,本来想走,听到老太太醒了,在叫他,就转身走到床边。
陆老夫人哭着说:“争流,她要害我……她们合起伙来害我……她们是一条藤上的人啊!”
陆争流很无奈:“祖母,您又说胡话了。您身边的丫鬟婆子已经换了又换,现在连严妈妈您都信不过了吗?”
严妈妈一脸伤心的样子,还劝着陆争流:“大爷,算了,您别和老夫人计较。”
陆争流很内疚:“委屈您了。”
严妈妈说不委屈。
陆老夫人气得呜咽。
陆长弓来了,陆老夫人吓得要死,惊慌大叫:“他、他、他也要害我!他还要害你!他要害我们陆家啊!”
陆争流眼神暗淡,和陆长弓说:“我们走吧。”
陆长弓看了一眼陆老夫人,转身离开。
第236章 报应
第236章
“老夫人,以后您就别在大爷来的时候大喊大叫。您这么一叫,以后大爷就更不想来看您了。”
严妈妈叹着气,仿佛很为陆老夫人伤心。
但她根本就不看老太太的表情。
她在床边,自顾感叹:“这葛姨娘还真是有点手段,先一个接一个威逼利诱您身边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就让您瘫了。大夫来都看不出原因。”
“您怀疑一个下人,大爷就过来打发一个。打发三个五个,大爷也烦了,现在这院子里都没几个人伺候了。”
“要我说,您就别挣扎了,其实这日子过的也不错啊。有老奴伺候您,葛姨娘一个月也来不了几次,您还不如安分点儿,大家都好过。”
陆老夫人听不进去,哭喊着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也背叛我。你为什么要听那个娼妇的!”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老夫人。”𝚡ᒐ
严妈妈脸色很苦:“现在陆家什么不靠着国公府?我儿子媳妇的前程都在姨娘手里,我这一把年纪,不为儿为孙,我能怎么办?”
“为什么……为什么……”
陆老夫人无力地重复着。
严妈妈回想起这些年的事情,她冷笑着:“以前您不是也逼着老奴给太太下毒,给葛姨娘下毒吗?老奴也劝过了,可是您不听啊。”
“现在……”
“不过是葛姨娘还到您身上来了,一报还一报,您怎么不明白呢?”
陆老夫人哽了一下。
她忽然大哭道:“云婉,云婉,云婉你回来……你回来啊……云婉。”
“老夫人,您现在才后悔,有什么用?”
严妈妈道:“老奴也是到现在才明白,清流嫡女那就是光明磊落,再怎么受委屈,太太可从来不会使葛姨娘那种下作手段。”
“从太太去世的那天开始,武定侯府就散了。您看看如今武定侯府啊,乌烟瘴气!”
严妈妈实在怀念蔺云婉活着的时候。
她还忍不住流了两滴眼泪:“老奴也是没法子,大家都各奔前程,老奴也只能跟着做了。”
陆老夫人闭着眼睛哭,还低喃着:“云婉。云婉。云婉……”
严妈妈收拾了心情,给老太太盖好薄的被子,不耐烦地说:“您晚上可不要再尿床上,味道太难闻了!”
走的时候,她忽又想起来问:“老太太,老奴有一件事不明白,您怎么对大少爷也那么不满?他怎么害您了?他没有害你吧?”
“大少爷和陆家是一条藤上的人,他也不会害陆家。不知您在胡说什么!”
陆老夫人没什么反应。
严妈妈也不放心上了,老太太疯了这么久,假疯变真疯也是可能的。
好在葛姨娘给的银子不少,对她儿子媳妇也不错。
这么对老夫人,她也不想,她也是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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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弓,老夫人说的疯话,你不要放心上。”
陆争流怕陆长弓有想法,从与寿堂出来之后,先开口安抚他。
陆长弓说:“我没放心上。”
陆争流满意地点头,有点惆怅:“老夫人的失心疯,越来越严重了。”
陆长弓微微低头,不怎么说话。
陆争流忍不住和嫡长子说心里话:“长弓。”
“父亲?”
陆长弓觉得陆争流喊他喊的很突然。
陆争流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握拳说:“我……我今天去赤象寺了。”
陆长弓倒是暗暗惊讶了一瞬。
他脸色平静地问:“您去祈福了?”
陆争流默了默,道:“不是。”
陆长弓虽然在问陆争流:“那您去赤象寺干什么?”
心里却在想,他们应该不是同时去的,否则陆争流要是知道他也去了赤象寺,必然要问他的。
陆争流果然没疑心的样子,他长叹一声,有点羞愧地说:“我是想去看看,还能不能再碰到那位……夫人……”
怕长子不记得,他道:“就是我和你说过,有点像你母亲的那位夫人。”
“不,是很像。很像很像!”
陆争流越回忆,越笃信。
陆长弓沉默着。
两人路过陆长宗的院子,听到里面有丫鬟的笑声,像是他在和丫头调笑,丫头笑的十分娇气。
他们都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陆争流冷淡地说:“他今天不是应该在鸣山书院吗。”
陆长弓道:“我已经从书院搬回家住了,我不知情。”
院子里面还在笑。
陆争流步子越走越快,懒得听了。
叫小萱的丫鬟他也认得,听说很会诱惑庆儿,葛宝儿都急死了,但是又对付不了。她一动那个丫头,庆儿就要死要活,葛宝儿已经束手无策了。
他只嘱咐陆长弓:“你千万别学了陆长宗。”
陆争流拍着陆长弓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你母亲亲自教养的,我知道你有你母亲的气节,以后陆家靠不了那个混账,就只能靠你。”
“长弓,好好读书入仕,你是武定侯府的希望!”
陆长弓作揖道:“儿子明白。”
陆争流满意地笑了。
要分别的时候,陆长弓也是很突然地说:“父亲,您其实不用再去赤象寺了。”
“为什么?”
陆争流不明白。
陆长弓像是比他还疑惑:“母亲已经死了啊。”
陆争流一下子怔住了。
“她死了……”
他的发妻已经死了,那位夫人就算是再像云婉,那也不是他的云婉了啊。
陆争流心口很疼。
他苦笑着:“是啊。她死了,我亲眼看见了她的尸体。怎么还想着,她能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陆争流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和陆长弓说:“过几日兴国公府有一场宴席,你想不想去?”
“儿子马上要考试,就不去了。”
陆长弓淡淡地拒绝。
他从来不和葛宝儿那边的人交往。
陆争流点头:“不去也好。不过我要去一趟,国公府邀请了桓王和桓王妃。王爷和王妃刚刚回京不久,上门结交的人很多,若不去赴宴,恐怕是见不上他们。”
这就涉及到朝政上的事情了,他暂时还不想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多说。
“长弓,你回去吧。”
“儿子告退。”
陆争流心事重重地回到垂丝堂。
“不知道桓王妃是什么样的人。”
桓王他应该是结交不上了,就看能不能从内宅里走出人情关系来。
只可惜江潜太远了,陆家和江潜林家的人,没有半分交集。
第237章 再见面
第237章
“王妃,少爷已经穿好衣裳了。”
今天要去兴国公府赴宴,蔺云婉一早就吩咐了人给齐载钧准备衣裳。
翠沁正伺候蔺云婉梳妆。
蔺云婉头也不回,和身后的丫头说:“带少爷过来。”
“是。”
丫鬟就退下了,但门帘很快又被人挑起来。
齐令珩早晨起的早,练了拳才过来,一进来就问:“真要去国公府?”
“偏不巧父皇今日召我进宫。”
他过来给蔺云婉画眉。
蔺云婉转过头,由着他捏着下巴,闭着眼说:“早晚要去的。”
他们俩离的很近,翠沁自觉退了出去,在门口看到齐载钧自已过来了,赶紧把小主子拦下来。
齐令珩是想吻一下蔺云婉,被她挡住了,她偏开脸,说:“唇上已经抹了膏子。”
齐令珩只好离远一点,还是说:“父皇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去公府接你。”
今天要找他商量齐载钧封世子的事情。
“好。”
蔺云婉站起来,齐令珩牵着她出去,齐载钧看到父王母妃出来,冲到中间去站着,分开两人的手,自已一边牵一个。
齐令珩敲他的脑袋:“谁教你的。”𝚇ł
硬把他的手给掰开的。
齐载钧很委屈:“皇祖父皇祖母总是抢着要抱我,我就一边抱一半。”
齐令珩笑了:“我可没抢你。”
“时候不早了。”
蔺云婉催促他们父子。
一家子出了王府的门,分坐两辆马车,一辆去皇宫,一辆去兴国公府。
到了陈家。
蔺云婉挑帘子看了一眼,毕竟是第一次过来,公府中门十分的气派,今日迎客,来的很多都是贵客,开了大门。
太子府的马车,也刚好停在她的马车旁边。
太子妃从里面下来,朝这边看了两眼。
回京之后,皇室重要的宗亲,蔺云婉和齐令珩一起认过,她和太子妃早就见过面。
蔺云婉也看向了对面。
太子妃站在那里,气质华贵。
然而年过四十,膝下无子,丈夫又病了多年。
脸上就少了一点鲜活之气。
“太子妃。”
蔺云婉不能装作看不见,走过去请安。
太子妃也回了礼,欠身淡笑:“妹妹也到了?真是巧了,一起进去吧。”
蔺云婉点了点头,示意仆妇牵好齐载钧。
两人从大门进去,都是身份极尊贵的人,有专门的仆妇带路。
太子妃和蔺云婉说起闲话:“太子身体不适,就没有过来。七弟也没有陪着你来吗?你刚到京城,恐怕不清楚,这兴国公不比别家,还是该劝着王爷过来。”
语气听起来倒是没有恶意。
蔺云婉不提封赏的事情,只说:“父皇召王爷进宫了。”
“哦。是这样啊。”
太子妃淡淡笑了笑,再不说什么了。
蔺云婉也无话可说。
陈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脚步匆忙路过这边,乍然听到蔺云婉说话的声音,惊了一惊。
“这不是那日赤象寺碰到的妇人吗!”
妈妈想了想,觉得非要告诉夫人不可,撇下事情,跑回陈夫人身边耳语。
陈夫人正在招呼客人,听说赤象寺见到的妇人来了她府里,避开客人和妈妈说话。
“跟在太子妃身边来的?你看着像是什么情形?”
妈妈嘴很快:“她虽然和太子妃走一起,但是看起来并不怎么亲近。那位夫人的打扮,庄重归庄重,但是很素净,可比不上太子妃。”
“应该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估摸着只是太子妃家的远亲。”
像这种蹭宴席的,权贵家的远亲,穷亲戚,他们国公府见的多了。
不到三品京官以上的出身,陈家从来不放在眼里。
陈夫人突然就好大的脾气:“太子妃的亲戚有什么了不起?那日在赤象寺,竟然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她还把宝儿的事情给搅和了。”
她眼神很厉害:“我今儿倒要看看,太子妃怎么保着她!”
这就是要给那位妇人好果子吃了!
妈妈委婉地道:“毕竟是太子妃家的亲戚,您就是看在太子面子上……”
陈夫人冷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有些话是不用明说的。
谁不知道太子不中用,导致后院里的女人孩子也生不出来。太子和桓王关系还不好。
太子妃的本家也就罢了,太子妃家的远亲,陈家还用给什么面子?
“我且等着她过来。”
陈夫人放下狠话,转身回了宴席。
“太子妃来了!”
妈妈看到太子妃过来,迫不及待和陈夫人说了,蔺云婉那边引路的仆妇都还没走近。
陈夫人在宴会厅里面看到蔺云婉,冷笑道:“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不是她。”
蔺云婉和太子妃一起过来了,陈夫人走出去迎接。
太子妃和国公府家里是老相识了,陈夫人一开口十分的恭敬:“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笑了笑:“陈夫人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她扶起了陈夫人。
陈夫人目光转向了蔺云婉,眼神算不上友善。
蔺云婉知道,陈夫人认出她了,微微一笑:“陈夫人。”
果然是她。
陈夫人目光冷了冷,似笑非笑:“这位夫人的声音,很是熟悉。”
蔺云婉大大方方地说:“那日在赤象寺,我与陈夫人是有过一面之缘。”
她还敢承认!
陈夫人很快反驳:“这不算什么缘。那日我连夫人的尊面都没见上。”
太子妃看的云里雾里,问蔺云婉:这是怎么了?”
陈夫人那夹枪带棒的语气,不应该啊。
现在京城里,还有谁会得罪她七弟妹?
陈夫人笑里藏刀地问:“太子妃,不知这位夫人您家中什么亲戚?”
太子妃蓦然笑了:“陈夫人这话好生奇怪,客人是你自已请来的,怎么问起我了?”
这下子换陈夫人一头雾水。
什么她请来的?
妈妈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不是太子妃您家的亲戚……”
太子妃终于明白误会在哪里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误会!
国公府带路的仆妇,瑟瑟发抖地站出来:“夫人,这是桓王妃……”
陈夫人愣了一会儿,才看向蔺云婉。
蔺云婉脸色淡淡的,忽而笑了一下。
“桓……王妃。”
陈夫人都结巴了。
太子妃也算是看明白怎么回事了,在心里暗暗叹气,陈家人一向跋扈,这回可是自已作了死。
“陈夫人还不请我们进去?”
蔺云婉在外面都站热了。
陈夫人脸色微白,慌张道:“王妃里面请。太子妃请。”
蔺云婉带着齐载钧进去,但是并没有看到陆家的人。
陆家的人还在路上,葛宝儿带着陆长宗过去,陆争流在另一辆马车。
陆长宗低着头,闷闷不乐。
葛宝儿问他:“见你外祖母,怎么还不高兴了?”
陆长宗嘟哝:“我说了想带小萱一起来!”
葛宝儿一下子就火大了,她忍了又忍,说:“公府不比咱自已家,她一个小丫头,怎么能带到这里来?”
“你不也是姨娘,怎么你就能去?”
陆长宗怒道。
葛宝儿气得心口都疼,她白着脸问:“你跟谁学的!你就这么跟娘说话!我费尽心机送你去鸣山书院读书,你就学了这种下作的言语?”
陆长宗不耐烦地道:“我就是听鸣山书院的同窗说的。”
葛宝儿咬着牙。
蔺云逸,又是他挑唆的那群读书人!
她真是恨透了蔺家的人。
蔺云婉被活活烧死的时候,怎么没有带着她弟弟一起去死啊。
第238章 发疯
第238章
“哎呀!少爷小心!”
公府的丫鬟端了一碗奶给齐载钧用,一不小心打翻了奶碗。
全都泼到他衣服上去了。
翠沁走过去,牵着齐载钧从椅子上下来,继续道:“少爷,手先给奴婢。”
掌心上沾的黏黏糊糊。
蔺云婉也跟着起身,齐载钧那一身衣裳,已经不能再穿了。
陈夫人从进来了就很忐忑,听到动静立刻亲自过来,心慌地呵斥丫鬟:“你怎么伺候客人的!”
丫鬟已经吓得发抖。
蔺云婉说:“陈夫人别训斥这丫头,是我家均儿忽然伸手,惊到了她。”
这也是事实。
陈夫人顺坡下驴,吩咐一个得脸的管事妈妈:“还不快带小世子去洗漱更衣。”
封赏世子的事情,已经有了风声。
陈夫人知道自已得罪了蔺云婉,这声尊称,带着讨好的意味。
蔺云婉淡淡一笑,牵着齐载钧说:“他认生,我带他去。”
管事妈妈走在侧面,弯着腰说:“王妃,世子,请跟奴婢来。”
蔺云婉就带着翠沁,还有齐载钧身边伺候的奴婢,一起到公府内院的客房里去。
从宴客厅走到客房,要经过公府的二门。
二门后有个穿堂,葛宝儿和陆争流就在这里分别。
一个丫鬟先是带着葛宝儿去见她嫂子。
丫鬟低着头,不敢轻慢,但也很瞧不起葛宝儿。
“多日不见,嫂子这些时过的还好?哥儿姐儿都还好?”
丫鬟是世子夫人刘氏身边的陪嫁丫鬟,淡淡地说:“我们奶奶一切都好。”
兴国公府是不可能明着把葛宝儿认回来。
葛宝儿与陆争流每次过来走动,都是打着世子夫人刘氏亲戚的名义。
刘氏是给人做儿媳妇的,婆婆陈夫人十分跋扈,专制,况且这事她公爹也没说话,她就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门亲戚。
一旦有人问起葛宝儿来历,刘氏都不得不说一句:“我娘家的远房亲戚,恰好给武定侯府做了妾,我在内宅寂寞,她常常过来给我解闷儿。”
公府里面得脸的奴仆,哪个不知道葛宝儿其实是陈家的姑奶奶?
葛宝儿跟在刘氏丫鬟身旁,十分好奇地问:“听说府里今日还请了桓王妃,嫂子可认得王妃?”
刘氏丫鬟打量了她一眼,沉默了半天,道:“不认得。”
葛宝儿抿唇笑着:“今儿不认得,未必明儿不认得。王妃既肯到公府做客,那就是愿意与母亲和嫂子结交,那我也——”
“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见王妃一面。”
她不好意思把自已的心思说的太露骨。
刘氏丫鬟什么不知道啊?
陈家还没和桓王妃熟络起来,一个侯府的姨娘,这就想攀高枝儿了!
她心里头冷笑着,平静地问:“姑奶奶要见王妃干什么?到时见了王妃,我们奶奶又怎么和王妃说起姑奶奶您?”
葛宝儿知道丫鬟说话是有别的意思。
她冷笑道:“谁不知道我是嫂子的远房妹子?和王妃这么说不就行了。”
“还是说,嫂子不想认我这个妹子?”
葛宝儿逼问刘氏丫鬟:“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我嫂子的意思?”
她蹙眉伤心道:“我知道委屈了嫂子,嫂子不愿意,我和母亲说一声就是。何必派你这个丫鬟过来给我气受?”
刘氏丫鬟咬了咬唇。
葛宝儿要是真和国公夫人告状,她家奶奶又不知道要受什么磋磨!
丫鬟扯出一点笑容:“姑奶奶想多了,我家奶奶怎么会有这个意思。只是……”
“王妃身份尊贵,就是我们家奶奶自已也不一定入的了王妃的眼,怎好带亲戚过去?”
葛宝儿很自信:“入不入的了贵人的眼,各凭本事。”
刘氏丫鬟一噎,已经无话可说。
葛宝儿倒也知道,这丫鬟肯定心里不认同她。
但那只是因为丫鬟只是个下人罢了,下人能懂什么?
她教刘氏的丫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要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事情成不成?”
她当年要不是大胆给陆争流生了一个孩子,怎么能走到今天?
更没有机会认回她的父母亲。
她就未必攀不上桓王府。
刘氏丫鬟低头:“奴婢见识短浅,不懂得这些道理。”
葛宝儿也不理这丫鬟。
毕竟是她嫂子的陪嫁丫鬟,她不能随便教训。
那头,陆争流和陈家世子身边的小厮,也一起进了内院。
他还不解:“世子怎么会在内院见我?”
今天国公府宴客,他这个大舅子应该正在前院待客吧。
小厮说:“回大爷话,世子腿摔了在后院休养,现在在书房。”
陆争流随口问了句:“世子摔了腿,怎么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
两家私底下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他和陈世子不常见面,但是跟陈世子身边的人,有些来往。
可他居然没听说这件事。
小厮似乎是笑了笑,低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只管宅子里通传的事。”
陆争流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忽然想起有一天过来见陈夫人的时候,听到公府下人嚼舌根“还真把自已当公府的亲戚了”!
那下人抬头看见他,就像见了鬼。
陆争流脸色阴沉。
平常他根本不会来国公府!
但今天桓王夫妻要过来……他暗暗咬牙忍了。
走到转弯的地方,陆争流忽见二门那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她?”
那个女人和他那天在赤象寺见到的女子,身形一模一样!
但今天的她,没有戴帷帽。
陆争流睁大了眼睛,盯死了那边,那女人缓缓露出侧脸,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是他日思夜想的脸!
“云婉……”
是他的发妻,蔺云婉。
他不会认错的,他绝不会认错!那女人就是他的妻,蔺云婉。
陆争流疯了一样朝着那边跑过去。
小厮回头不见他,吓得惊慌失措:“陆大爷,那是女眷住处!您、您不能乱跑啊!”
撒腿就追了上去。
蔺云婉刚把齐载钧交给奴婢,看到隔壁院落的六月雪伸出一道花枝,便自已出来了。
她感觉到有一团黑影正在接近自已,扭头一看,一个男人朝着她飞奔过来。
陆争流快到她的身边,却忽然停下了,手足无措地慢慢靠近,眼睛红了一圈,嘶哑的声音颤抖着:“云婉……云婉……你没死……你没有死……”
蔺云婉看着眼前的男人,几年不见,她发现自已几乎已经忘记他的相貌了。
她很淡漠地问:“你是谁?”
陆争流一怔,一团气噎在喉咙里,眼泪流了下来。
“云婉,我、我是……”
他突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自已身份。
第239章 云婉,我错了
第239章
“云婉,是我。我是陆争流。”
陆争流紧张地说出自已的名字。
蔺云婉仍旧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争流往前冲了一步,翠沁已经带着奴婢赶出来了,拦下了他,横眉冷目地呵斥:“你是什么人?胆敢在内院冲撞女眷,还不退下!”
他止步不前,直勾勾地看着那张脸。
他想了她快七年,无数个日夜,都盼着她活过来,他从心碎盼到心死,从心死盼到麻木,终于接受她已经死的事实,她却又出现了。
陆争流忍着眼泪,哽咽道:“云婉,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
他喜极而泣:“太好了,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云婉,我们回家,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冲过丫鬟,想去牵蔺云婉的手。
蔺云婉根本就不用躲,冷眼看着。
几个丫鬟拦在前面就像一堵墙,纷纷取下头上的簪子,逼着陆争流后退。
陆争流手背都被扎到流血,都不觉得疼。
他满眼欣喜:“云婉,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然而蔺云婉从头到尾,都无动于衷,她只是冷淡地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的眼神,就好像真的从未认识过他。
陆争流摇头:“不,我不会认错。我绝不会认错。云婉,我知道……是你,就是你!”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下了阎王殿,我也不会忘了你。”
他知道是她。
可她不愿意认他。
他有点慌乱,语无伦次说了一会儿,才道:“云婉,我知道,你恨我宠妾灭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我做错了……我做了太多太多错事,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以后会改,你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蔺云婉觉得十分的可笑。
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陆争流认错。
可她只是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翠沁带着丫鬟,推开陆争流,恶狠狠瞪着他:“你可知道,你现在冒犯的人是——”
陆争流根本听不进去。
他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他脸上带着一点讨好的笑:“云婉,我没有再娶别的女人。我也没有把她扶正。武定侯府正妻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我只认你一人。”
“我知道你最疼爱长弓,你走之后,我视他如已出。”
“你和竹青最亲密,我对竹青就像你对她一样好。你不知道,竹青生了个女儿,有两分像你。”
“云婉,祖母也想你。她也悔过了。以后家里都什么都听你的,再也没有人为难你了。”
翠沁和其他几个奴婢都吓了一跳。
眼前这个疯男人,竟然是武定侯府的大爷。
蔺云婉厌恶地皱了皱眉,冷冷地说:“你真的认错人了。”
陆争流急得咬紧牙关。
她不肯认他!为什么?!
他留出一点理智打量着蔺云婉,才发现她是妇人的打扮。
他浑身发冷地问:“你、你嫁人了?你嫁人了?你怎么能嫁人?”
“你已经嫁给我了,你、你怎么还能嫁给别人?”
翠沁都听不下去了,冷脸道:“这位先生说的若是武定侯府前主母——她不是跟陆家已经和离了吗?如何不能再嫁?”
虽说一女不侍二夫,但她来京城短短几天,可是听说过武定侯府的事情。
那位主母要是活着再嫁,实在是大快人心!
陆争流身上抖了一下,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都差点忘了,自已已经给蔺云婉写了休书,她就是想再嫁,他也管不着。
但是没关系。
他还能再把她娶回来。
“云婉,我再娶你。三媒六娉,一点都不会委屈你。你想要多少聘礼,我都给你。”
陆争流剖心剖肺:“以前我欠你的,我这回……都补偿给你。”
“好不好?”
他的语气,从未如此温柔。
蔺云婉心中厌恶,胃里有点犯恶心。
陆争流知道蔺云婉现在好像是妇人身份了,他十分大度地说:“我不管你二嫁还是三嫁四嫁过,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回来!”
翠沁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在不在意的事吗?她家王爷和王妃在不在意才是重点啊!
但这男子似乎已经疯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这个疯子……”
她和疯子是没什么好说的,就怕伤着了王妃,翠沁回头低声道:“王妃,您先进去。”
“这国公府怎么回事,竟然放这种疯子进内院。到现在也不见个人把他拖走!”
陆争流扫了一眼翠沁和周围几个仆妇。
蔺云婉纵然嫁了人家,想必也不如武定侯府陆家,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想尽一切办法,付出一切代价,也是要把娶回来的!
“云婉,你等我,等我来娶——”
齐载钧跑出来了,他警惕地看着陌生的男人,跑到蔺云婉身边,护着她,大声地问:“母妃,他是谁?他是不是想伤害您?”
“母妃?”
陆争流混乱的头脑,有点清醒了。
翠沁冷言冷语地说:“你既是武定侯府的人,怎么跑到兴国公府来撒野?我们王妃也是你敢亵渎的!”
陆争流怔怔地看着蔺云婉。
“你……是桓王妃?你嫁给了桓王?”
他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这、这是……”
兴国公府的管事妈妈也跟了出来,吓得腿软。
陆争流身后的小厮,早就跪在地上起不来了,转头爬着去找陈世子。
管事妈妈急忙走到陆争流身边,低声呵斥:“这位是桓王妃,你在王妃面前发什么疯!”
陆争流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蔺云婉牵着齐载钧要走,淡淡地跟管事妈妈说:“这种疯子,国公府以后千万看管好了。”
“是、是……奴婢知道了。”
管事妈妈胆战心惊地说。
陆争流眼睁睁地看着蔺云婉带着她的儿子离开。
她不光嫁了人,还有了孩子。
嫁的是皇室,生的是皇孙,她现在的身份已经高不可攀。
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重新娶到她。
陆争流的心口又疼了起来。
第240章 跪下
第240章
“王妃,您、您没事吧!”
陈夫人听了消息飞奔过来,头上的簪子都乱了。
但她已经顾不得了。
蔺云婉抱着齐载钧,脸色十分的冷淡,质问陈夫人:“今日公府宴客,怎么放外男进来?”
陈夫人咬着唇,实在是答不上来。
本来女婿不算外男。
可是国公爷说了,绝不允许她公然承认宝儿是她女儿。
“这……”
陈夫人咬牙走到陆争流身边,黑着脸斥骂:“你疯了!内院也是你敢乱闯的?”
先消了王妃的气再说。
管事妈妈很聪明地上前来道:“王妃,这位是我们家奶奶娘家妹子的夫婿……”
翠沁不客气地说:“这是国公府哪门子亲戚?把人都绕晕了。”
管事妈妈老脸一红。
陈夫人也知说不过去,过来连声说对不住。
已有前院的下人跑进来,低声道:“夫人,王爷来了。”
陈夫人吓的头皮发紧。
怎么这时候来了!
蔺云婉已经听到了,就准备抱着齐载钧打道回府。只吩咐了翠沁:“你去和太子妃打一声招呼。”
兴国公府他们不用再留下,但太子妃那边不能怠慢。
翠沁说“是”。
陈夫人慌了,赔着笑脸说:“王妃且慢,宴席未开,您还是用过了席面……”
翠沁转身回来,沉着脸道:“夫人这是要禁住我们王妃?”
“不不不。”
陈夫人连忙摆手,她哪里敢是这个意思。
齐令珩一到国公府,就让人到内院来找蔺云婉,半天等不到消息,已然急了。见公府下人支支吾吾,脸色十分不好:“王妃在哪里?”
下人才去二门上看过一眼,知道王妃和他们家夫人似有冲突,根本不敢说呀。
齐令珩已经很不耐烦。
陈家二爷赶紧道:“还不滚去请王妃身边的人过来!”又想安抚齐令珩。
齐令珩坐不住了,语气冷硬地说:“烦请带本王去接了王妃出来。”
说的客气,但陈家要是不许,只怕桓王即刻就带人冲了陈家内宅。
陈家二爷权衡利弊之后,忐忑地道:“……王爷请跟我来。”
他赶紧给人使了眼色,去给母亲陈夫人通风报信。
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要赶在桓王发火之前,先把桓王妃给哄好了。
那头陈夫人正听下人说“王爷要亲自来了”,一听便知,桓王怒闯陈家的内宅,那可不是为了过来做客的。
她当机立断:“还不快去把王爷请进来!”
免得到时候闹的兴国公府下不来台,事情起因又为了她那个冤孽女婿,丈夫要是知道了,这事还不知怎么收场。
二门附近的人,越来越多。
陆争流才逐渐感觉到自已的处境,感觉到一道自已扛不起的压力。
陈夫人仍旧想安抚蔺云婉,上前来解释,说好话。
不过她在京城里跋扈惯了,做不到低三下四那一套,便还有些端着身份地说:“王妃,您是女眷,在这里被下人看了笑话也不好,不如先移步到暖阁里说话。”
陈夫人张口就来,指着陆争流说:“那是我儿媳妇娘家的亲戚,先前死了原配妻子,得过癔症。您一个女眷,怎么好和这种人计较?失了您和王爷的身份!”
蔺云婉笑了。
国公府现在反过来指责她有错?
齐载钧先看不下去了,他从蔺云婉身上下来,脸色严肃地斥骂陈夫人:“你这老妇,怎么和我母妃说话的?”
都不用蔺云婉开口,陈夫人已经一身冷汗了。
说话的可是皇孙。
谁不知道景顺帝最疼桓王,又最疼皇孙。
事情好像已经不能按规矩来办了。
陈夫人连忙和齐载钧说好话:“世子误会了,臣妇没有冒犯王妃……”
“误不误会我不知道?你还敢狡辩!”
齐载钧气的不行了,拦在蔺云婉身前,说:“母妃,我带您出去。今天谁要是敢拦一下,我砍了她的脑袋!”
牵着蔺云婉就往二门那边走。
“什么国公府,我再也不来了!”
“我去和皇爷爷说,抄了你们的家!”
虽然童言无忌,陈夫人却吓得脚软,要不是被人扶着,已经摔倒了。
陈二爷带着齐令珩来了。
他看着一群人,拦着他的妻子和儿子不让走,脸色沉了沉,快步走过去,先护着蔺云婉,低声问:“没事吧?”
蔺云婉摇摇头。
本来不是大事,她身边那么多仆人,陆争流不能把她怎么样。
要不是陈夫人小题大做,怕她这个王妃突然离开,丢了国公府的脸面,也不至于闹大。
但她现在不会在齐令珩面前轻飘飘地说没事。
她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公府内院竟有外男,冲撞了我,我想回王府,陈夫人还不让我和均儿离开。”
齐载钧点头:“父王,就是陈夫人还有他——冒犯母妃。父王快处置他们!”
周围奴仆才知,来的是桓王。
齐令珩没看脸色苍白的陈夫人,他缓缓转头,看着陆争流,眼神淡漠地像是看一只蝼蚁。
陈家二爷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他是庶子,嫡母的事情他不好插嘴,但是陆家这条吸血虫,他和他大哥都恨透了。
他皱眉道:“还不跪下。”
陈二爷没有官职在身,虽是世家贵子,那也是一介白身。
他带头跪下:“王爷王妃世子息怒。”
主子都跪下了,奴仆跪的更快,乌泱泱跪了一片,声音不齐:“王爷王妃世子息怒。”
陈夫人有身份在,虽不用跪,但看见自家人都跪了,心里早就服软了。
陆争流直挺挺站在那里,像一棵呆板的枯树。
他张了张唇,曾经冷硬的抿直的嘴唇,在此刻默然着。
齐令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问:“何人不跪?”
陆争流沉默半天,跪下了。
“王爷,王……妃。”
他低下了头。
齐载钧拧着黑眉:“父王,我们先回家。”
回头让他皇祖父找国公府算账。
齐令珩嗯了一声,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蔺云婉,径直离去。
陆争流跪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
葛宝儿迟迟赶来,她都没看到,自已的亲生儿子陆长宗,躲在穿堂里偷看着这一切。
第241章 瞧不起
第241章
葛宝儿也吓得六神无主。
她才去见了嫂子刘氏,居然就听说陆争流在国公府里骚扰桓王妃。
她跟刘氏并不亲近,两个人腿都软了,竟然相互搀扶着过来的。
刘氏扶着陈夫人,先打发一旁的了下人,脸色惨白地问:“母亲,这、这是怎么回事?”
姑奶奶的事,她才不想过问。
但是挂着她娘家人的名义,她不问也不行。
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怎么做人?刘家以后怎么做人?
陈夫人气急了,心里也怕得很,胸口闷得慌,指着陆争流,捂着胸口,跺了一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葛宝儿过来扶完了陈夫人,走到陆争流身边,吸了口冷气:“你怎么能在国公府犯糊涂!”
陆争流一动不动。
葛宝儿把他拽了起来,低声提醒他:“你惹出这么大的事,你还想母亲会帮陆家吗!你说你要撑起陆家,我陪着你撑着陆家,这就是=你当家的样子?”
陆争流缓缓站起来,嗤笑一声。
他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桓王妃是谁?”
葛宝儿皱了皱眉,冷脸道:“是九天仙女又跟你有什么关系!王妃是女眷!”
陆争流不再说了。
他低着头,朝外面走,喃喃道:“我错了。都是我做错了。”
“现在才知道错了,顶什么用?”
葛宝儿一肚子的火。
她打量着现在的陆争流,背部已经不挺拔了,脸上蓄了短须,再没有当年她爱他时的意气风发,十分的颓废。
她曾借着他的肩,见识到京城的繁荣,侯府的荣耀,可现在的她,却有些瞧不起他。
但陆争流始终还是庆儿的父亲,是陆家的当家人。
她想在侯府里掌权,养育自已的儿子,离不开他。
葛宝儿没时间想下去了,转身去安慰陈夫人:“母亲。”
陈夫人虽受了惊吓和刺激,到底是公府夫人,就和大儿媳妇刘氏说:“宴席厅里还有客人,你弟妹在那里,你快去帮忙。”
刘氏自已都心中不安,但是婆婆有命令,她不敢违抗。
她屈膝道:“是。”
带着仆妇先过去招待客人。
陈二爷也不能放着客人不管,拂袖去了。
葛宝儿看着庶兄背影,眼睛一红,柔声说:“母亲,女儿先扶您回去。”
陈夫人自然也看到庶子的动作。
她冷哼道:“他是翅膀硬了!”转头就温柔地和葛宝儿说:“回头我说说他。”
葛宝儿很担忧:“我先扶您回去歇歇。大爷今天在公府里做出这种事情……二哥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她总有哄人的办法,陈夫人本来就疼她,三言两语就心花怒放。
“宝儿,到底还是你贴心。”
葛宝儿却自责:“女儿还不是给您惹了麻烦,可是母亲,这世上我只能依靠您了。”
陈夫人让她不要担心,“公府又不是小门小户,这点事情还影响不了你哥哥们的前程。”
母女俩平静之后,才让管事妈妈过来,把二门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葛宝儿听到“云婉”两字,顿时站了起来,怔怔看着管事妈妈,不敢相信地问:“你、你刚才说大爷他唤王妃什么……”
“云婉啊。”
管事妈妈一脸茫然。
她没听错啊!
陈夫人也糊涂地看着葛宝儿。
葛宝儿心乱如麻,匆忙留下几句话,就赶回了武定侯府找陆争流。
国公府今日的宴席,也是草草结束。
太子妃带着一肚子狐疑回府,把今天蹊跷的地方,当成笑话讲给太子听。
太子躺在榻上,都快七月了,身上还盖着薄被。
他捧着书,若有所思。
国公府的陈世子,陈二爷,还有刘氏,带着长大的了兄弟、媳妇,一起到陈夫人这里叙话。
陈世子摔了腿,拄着拐棍,生气地说:“母亲糊涂!儿子早说那陆家沾不得,偏您心疼……心疼妹妹。心疼妹妹却不是像您这样心疼的,您看看今日,得罪了桓王妃和小世子,纵然王爷不计较,小世子告到皇上那里,父亲恐怕也受不住。”
陈夫人也担心。
但这并不能让她放弃自已的女儿。
她没好气道:“你在家里好吃好穿的养大,你可知道你妹妹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要不是你这个当哥哥的没有看好你妹妹,她怎么会……”
陈世子闭上了嘴。
他是长兄,都是他的错。
刘氏却绞着帕子,眼睛红红的。
陈世子一看妻子这般委屈,还是硬着头皮,替妻子说了一句:“那、那也不能总说是国公府大奶奶娘家的亲戚,陆家那厮德行太差!要是我岳父岳母、大舅子小舅子问起来,您让儿子怎么回答?”
刘氏擦了擦眼泪。
自从认回了姑奶奶,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陈夫人瞪了刘氏一眼,道:“我就说,老大你怎么会这么和为娘的说话,原来是你媳妇在背后挑唆?”
刘氏诚惶诚恐跪下,“母亲,儿媳没有……”
陈世子扔了拐杖,也跟着跪了,他受伤的腿就那么磕在地上。
陈夫人心都揪住了。
却听儿子硬气道:“母亲要是怪罪,您就怪罪儿子吧。今日之事,儿子一定会在父亲面前实话实说。”
陈夫人伤心又着急,捏着帕子说:“不用你说!我自已会派人告诉你父亲。”
兴国公还在外驻守。
过了没一会儿,陈夫人心病又犯了,直接晕了过去。
这事她思念女儿多年留下来的顽疾,直到找回女儿,才稍好了几年。
这会儿竟然又发作了。
陈世子急得不行,赶紧让人请大夫。
刘氏咬着唇,哭都不敢哭了。
要是落下个气病婆婆的名声,丈夫再怎么敬爱她,恐怕她也没脸在陈家待下去了。
陈二爷摇头叹气,等风波平息了才去陈世子商量该怎么办。
“大哥,肯定有人要参我们兴国公府管束内宅不力。”
陈世子道:“这倒不怕,谁家没这些破事?就怕王爷王妃和小世子心里不舒服,再惹怒了皇上,那就更坏了。”
他当机立断:“你我先兄弟一起去桓王府道歉,再写一封家书给父亲,看看父亲怎么说。”
陈二爷却说:“大哥,那您想好怎么道歉了吗?”
“二弟你有什么想法?”
陈二爷迟疑道:“陆争流这个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不是真得了癔症。我看他也不会无端发狂,今天的事情实在很蹊跷。大哥您还是先弄清楚怎么回事。”
他委婉地说:“大哥,有些事……你得亲自去问问母亲和妹妹。”
他去问,嫡母肯定不会说的。
陈世子道:“我知道了。”
\\
葛宝儿回了武定侯府,没见到陆争流,倒是先看到陆长宗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回来。
他连小萱都不陪了,坐在垂丝堂的门口发呆。
手里有一截竹子,不知道从哪里折下来的。
葛宝儿走过去问:“庆儿?”
陆长宗没反应。
“庆儿?”
陆长宗抬头,吓了一跳,喊了一声,“姨、姨娘。”
葛宝儿拉着脸,不高兴地说:“这里又没有别人。”
陆长宗才改口道:“娘。”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竹子。
葛宝儿问他:“竹叶割手,你拿这个干什么?”
陆长宗低声道:“这和母亲院子里原来种的竹子,是一样的。”
葛宝儿忽觉心都冷了。
这是她的亲生儿子!
她为他花了多少心血,他却怨她恨她,然而一直怀念着那个死了的女人。
葛宝儿恍然大悟,问道:“你刚才在国公府里,也看到她了?”
陆长宗抬头,十分的茫然。
他说:“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
太久了。
他记不清了。
葛宝儿踹开了垂丝堂的院门,去找陆争流对质。
她不相信,已经被烧死的人,怎么可能会活过来?
第242章 挖坟
第242章
“大爷,你说句话啊!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她?”
陆争流不说话,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葛宝儿面无血色。
他这样子不像装的,庆儿应该也看到蔺云婉了,他们父子俩不可能同时看错眼吧!
“真的是她……她、她不是死了吗?”
葛宝儿很费解。
她觉得荒唐,大声说:“我明明看到了,她都烧焦了,不可能、不可能的。”
陆争流从回来就拧着眉头。
他也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人。
他忽然想到什么,站起来往外走。
葛宝儿拦住他:“你去哪里?”
陆争流推开她,说:“我去看看她。”
葛宝儿冷笑:“照你们说的,她如今是王妃,你想到桓王府去看王妃?你还没有疯够?”
陆争流没有理会她。
葛宝儿之后才知道,陆争流没有去桓王府,而是吩咐车夫去蔺家的祖坟那一片。
“是啊。她都埋进棺材了,把她挖出来不就知道了?”
她在府里耐心地等消息。
事情很快就在京城里传开了。
“听说桓王妃和蔺家死去的那个嫡女,长的很像。”
“你见过?”
“没见过!武定侯府里里传出来的。惹的武定侯那位大爷都在兴国公府里发癔症了!”
“切。我不信。”
竹青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陆长弓刚牵着慕儿回来,她一般也不和陆长弓说闲话,这回却忍不住道:“大少爷,府里的传言,您听到没有?”
“嗯,听到了。”
陆长弓把慕儿抱到廊下,台阶都不舍得让她走。
竹青让彤柳抱着慕儿先进去喝口水,问陆长弓:“大少爷您怎么看?那位桓王妃,她真的是……”
“母亲已经死了。”
陆长弓淡淡地说。
竹青点头:“我知道,咱们奶奶早就没了。”她叹气道:“要真是咱们的奶奶,我倒高兴了。”
陆长弓看了她一眼,仿佛随口一问:“若真是母亲,姨娘不怨母亲舍你而去?”
“大少爷这说的叫什么话。”
竹青长叹气:“府里乌烟瘴气,能跑的都跑了才好!奶奶要是死而复生,别说当桓王妃,就是当九天仙女,我只有拜她,给她磕头的心。”
陆长弓淡淡一笑,欠身说:“姨娘,我回去了。”
“大少爷慢走。”
竹青屈膝送他,转身进去照顾慕儿。
慕儿穿金戴银,坐在榻上,喝过水,又在吃糕点,像是娇滴滴的嫡小姐。
竹青看了高兴,捏着她的脸蛋说:“你呀!要是早点出生,指不定就记在奶奶名下,真真是个嫡小姐了。”
慕儿放下糕点,语气软和:“娘,慕儿吃够了。大哥走了吗?”
“走了。”
竹青又给慕儿打络子,笑着说:“你看看这块玉佩,多好啊。除了你,你弟弟们都不配用。”
慕儿眨巴眼睛问:“为什么呀?”
竹青笑了笑才说:“因为有娘在,有你大哥在,还有咱们那位奶奶……”
蔺云婉不在的几年里,葛宝儿也为难过她们母女。
但是葛宝儿有手段,她难道就没有?
说到底还是爷们儿当家,她抓住了陆争流的心,大少爷也格外出息,前院内院两手抓,日子过的十分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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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坟?”
齐令珩把茶盖子又盖了上去,脸色微沉。
阿福点头说:“逸少爷说的,陆家大爷跑到蔺家祖坟去,想把蔺……挖出来看看。”
他在齐令珩动怒之前,赶紧就说:“王爷王妃,您都放心,逸少爷还说了,早就在几年前,找风水先生看过,说是旧坟风水不好,把坟给转移了。”
“陆家就是把地都挖穿了,也找不到坟墓所在。”
齐令珩和蔺云婉说:“云逸做事,还真是细心。”
蔺云婉点点头。
其实棺材里根本就看不出人样了,就算挖出来陆争流也认不出来。
但他要是真的挖坟,那还真膈应人。
“本王真没想到,他竟这么疯。”
齐令珩淡淡地勾了唇角。
现在只能挖坟找心爱人的尸首,早干什么去了?
阿福暗笑,他怎么好像听出王爷还有点得意?
翠沁进来说:“王爷,王妃,兴国公两位大爷来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齐令珩起身说:“一起去见见。”
蔺云婉点头,与他同去。
一番谈话下来,齐令珩先打发了他们,和蔺云婉商量:“你觉得兴国公府那兄弟俩怎么样?有没有诚意?能否令你消气?”
蔺云婉想了想,问道:“兴国公府内宅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不过兴国公的事,我就不知,您还是先跟我说说国公爷这个人。”
齐令珩就简单讲了:“国公爷戍守边关,尽忠职守,但他脾气很大。听说陈家的人在外都有些跋扈。不过他们在父皇和我的面前,还算规矩。”
蔺云婉点头,心里有数了。
她平静地说:“我倒没怎么动气。家事是家事,国事是国事,各处理好便是。”
陆家的人要收拾教训,不过也不用牵连到整个兴国公府。
怎么处理公侯之家,那是皇帝操心的事。
齐令珩从善如流。
蔺云婉吩咐阿福:“兴国公府既然上门赔了礼,就先收下来吧。”
“是。”
阿福带着人出去,把东西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