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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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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36

    陆老夫人十分的惊恐,喊道:“严……严……快!”

    严妈妈一脸无可奈何地站在旁边,叹着气说:“老夫人,是大爷准许姨娘来看您的。老奴没资格把姨娘赶走。”

    葛宝儿不管那么多,她掰着陆老夫人的脸,往她嘴里喂药。

    陆老夫人挣扎不动了,有气无力道:“你们……你们合起伙来害我……你们害我啊……”

    可是没有人听。

    “枕头又湿了……”

    严妈妈有点不耐烦,但也只能给老夫人重新换一个枕头。

    葛宝儿心满意足地离开,回到房里扎小人。

    “让你给我下毒!害我不能生育!老虔婆!”

    要不是陆老夫人给她下药,伤了她的根子,她怎么会只有庆儿一个不成器的孩子,折磨的她心力交瘁。

    想到儿子的事,葛宝儿扎小人都不能平复心情。

    “都是蔺家害的庆儿不能在鸣山书院好好读书!”

    她和母亲陈夫人已经通过了消息,那天和常夫人的事情,是有人从中搅和了。

    葛宝儿咬牙切齿都想不通,到底是谁坏她的好事!

    “我就不信,这整个京城到处都是帮你们蔺家的人。”

    “蔺云婉,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她真是恨蔺云婉恨的不得了。

    陆争流到家了,他想起来了就去看老夫人。

    他问严妈妈:“祖母今天怎么样?”

    严妈妈道:“吃了药,睡的很好。”

    陆争流点点头,本来想走,听到老太太醒了,在叫他,就转身走到床边。

    陆老夫人哭着说:“争流,她要害我……她们合起伙来害我……她们是一条藤上的人啊!”

    陆争流很无奈:“祖母,您又说胡话了。您身边的丫鬟婆子已经换了又换,现在连严妈妈您都信不过了吗?”

    严妈妈一脸伤心的样子,还劝着陆争流:“大爷,算了,您别和老夫人计较。”

    陆争流很内疚:“委屈您了。”

    严妈妈说不委屈。

    陆老夫人气得呜咽。

    陆长弓来了,陆老夫人吓得要死,惊慌大叫:“他、他、他也要害我!他还要害你!他要害我们陆家啊!”

    陆争流眼神暗淡,和陆长弓说:“我们走吧。”

    陆长弓看了一眼陆老夫人,转身离开。

    第236章 报应

    第236章

    “老夫人,以后您就别在大爷来的时候大喊大叫。您这么一叫,以后大爷就更不想来看您了。”

    严妈妈叹着气,仿佛很为陆老夫人伤心。

    但她根本就不看老太太的表情。

    她在床边,自顾感叹:“这葛姨娘还真是有点手段,先一个接一个威逼利诱您身边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就让您瘫了。大夫来都看不出原因。”

    “您怀疑一个下人,大爷就过来打发一个。打发三个五个,大爷也烦了,现在这院子里都没几个人伺候了。”

    “要我说,您就别挣扎了,其实这日子过的也不错啊。有老奴伺候您,葛姨娘一个月也来不了几次,您还不如安分点儿,大家都好过。”

    陆老夫人听不进去,哭喊着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也背叛我。你为什么要听那个娼妇的!”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老夫人。”𝚡ᒐ

    严妈妈脸色很苦:“现在陆家什么不靠着国公府?我儿子媳妇的前程都在姨娘手里,我这一把年纪,不为儿为孙,我能怎么办?”

    “为什么……为什么……”

    陆老夫人无力地重复着。

    严妈妈回想起这些年的事情,她冷笑着:“以前您不是也逼着老奴给太太下毒,给葛姨娘下毒吗?老奴也劝过了,可是您不听啊。”

    “现在……”

    “不过是葛姨娘还到您身上来了,一报还一报,您怎么不明白呢?”

    陆老夫人哽了一下。

    她忽然大哭道:“云婉,云婉,云婉你回来……你回来啊……云婉。”

    “老夫人,您现在才后悔,有什么用?”

    严妈妈道:“老奴也是到现在才明白,清流嫡女那就是光明磊落,再怎么受委屈,太太可从来不会使葛姨娘那种下作手段。”

    “从太太去世的那天开始,武定侯府就散了。您看看如今武定侯府啊,乌烟瘴气!”

    严妈妈实在怀念蔺云婉活着的时候。

    她还忍不住流了两滴眼泪:“老奴也是没法子,大家都各奔前程,老奴也只能跟着做了。”

    陆老夫人闭着眼睛哭,还低喃着:“云婉。云婉。云婉……”

    严妈妈收拾了心情,给老太太盖好薄的被子,不耐烦地说:“您晚上可不要再尿床上,味道太难闻了!”

    走的时候,她忽又想起来问:“老太太,老奴有一件事不明白,您怎么对大少爷也那么不满?他怎么害您了?他没有害你吧?”

    “大少爷和陆家是一条藤上的人,他也不会害陆家。不知您在胡说什么!”

    陆老夫人没什么反应。

    严妈妈也不放心上了,老太太疯了这么久,假疯变真疯也是可能的。

    好在葛姨娘给的银子不少,对她儿子媳妇也不错。

    这么对老夫人,她也不想,她也是无奈了。

    \\

    “长弓,老夫人说的疯话,你不要放心上。”

    陆争流怕陆长弓有想法,从与寿堂出来之后,先开口安抚他。

    陆长弓说:“我没放心上。”

    陆争流满意地点头,有点惆怅:“老夫人的失心疯,越来越严重了。”

    陆长弓微微低头,不怎么说话。

    陆争流忍不住和嫡长子说心里话:“长弓。”

    “父亲?”

    陆长弓觉得陆争流喊他喊的很突然。

    陆争流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握拳说:“我……我今天去赤象寺了。”

    陆长弓倒是暗暗惊讶了一瞬。

    他脸色平静地问:“您去祈福了?”

    陆争流默了默,道:“不是。”

    陆长弓虽然在问陆争流:“那您去赤象寺干什么?”

    心里却在想,他们应该不是同时去的,否则陆争流要是知道他也去了赤象寺,必然要问他的。

    陆争流果然没疑心的样子,他长叹一声,有点羞愧地说:“我是想去看看,还能不能再碰到那位……夫人……”

    怕长子不记得,他道:“就是我和你说过,有点像你母亲的那位夫人。”

    “不,是很像。很像很像!”

    陆争流越回忆,越笃信。

    陆长弓沉默着。

    两人路过陆长宗的院子,听到里面有丫鬟的笑声,像是他在和丫头调笑,丫头笑的十分娇气。

    他们都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陆争流冷淡地说:“他今天不是应该在鸣山书院吗。”

    陆长弓道:“我已经从书院搬回家住了,我不知情。”

    院子里面还在笑。

    陆争流步子越走越快,懒得听了。

    叫小萱的丫鬟他也认得,听说很会诱惑庆儿,葛宝儿都急死了,但是又对付不了。她一动那个丫头,庆儿就要死要活,葛宝儿已经束手无策了。

    他只嘱咐陆长弓:“你千万别学了陆长宗。”

    陆争流拍着陆长弓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你母亲亲自教养的,我知道你有你母亲的气节,以后陆家靠不了那个混账,就只能靠你。”

    “长弓,好好读书入仕,你是武定侯府的希望!”

    陆长弓作揖道:“儿子明白。”

    陆争流满意地笑了。

    要分别的时候,陆长弓也是很突然地说:“父亲,您其实不用再去赤象寺了。”

    “为什么?”

    陆争流不明白。

    陆长弓像是比他还疑惑:“母亲已经死了啊。”

    陆争流一下子怔住了。

    “她死了……”

    他的发妻已经死了,那位夫人就算是再像云婉,那也不是他的云婉了啊。

    陆争流心口很疼。

    他苦笑着:“是啊。她死了,我亲眼看见了她的尸体。怎么还想着,她能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陆争流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和陆长弓说:“过几日兴国公府有一场宴席,你想不想去?”

    “儿子马上要考试,就不去了。”

    陆长弓淡淡地拒绝。

    他从来不和葛宝儿那边的人交往。

    陆争流点头:“不去也好。不过我要去一趟,国公府邀请了桓王和桓王妃。王爷和王妃刚刚回京不久,上门结交的人很多,若不去赴宴,恐怕是见不上他们。”

    这就涉及到朝政上的事情了,他暂时还不想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多说。

    “长弓,你回去吧。”

    “儿子告退。”

    陆争流心事重重地回到垂丝堂。

    “不知道桓王妃是什么样的人。”

    桓王他应该是结交不上了,就看能不能从内宅里走出人情关系来。

    只可惜江潜太远了,陆家和江潜林家的人,没有半分交集。

    第237章 再见面

    第237章

    “王妃,少爷已经穿好衣裳了。”

    今天要去兴国公府赴宴,蔺云婉一早就吩咐了人给齐载钧准备衣裳。

    翠沁正伺候蔺云婉梳妆。

    蔺云婉头也不回,和身后的丫头说:“带少爷过来。”

    “是。”

    丫鬟就退下了,但门帘很快又被人挑起来。

    齐令珩早晨起的早,练了拳才过来,一进来就问:“真要去国公府?”

    “偏不巧父皇今日召我进宫。”

    他过来给蔺云婉画眉。

    蔺云婉转过头,由着他捏着下巴,闭着眼说:“早晚要去的。”

    他们俩离的很近,翠沁自觉退了出去,在门口看到齐载钧自已过来了,赶紧把小主子拦下来。

    齐令珩是想吻一下蔺云婉,被她挡住了,她偏开脸,说:“唇上已经抹了膏子。”

    齐令珩只好离远一点,还是说:“父皇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去公府接你。”

    今天要找他商量齐载钧封世子的事情。

    “好。”

    蔺云婉站起来,齐令珩牵着她出去,齐载钧看到父王母妃出来,冲到中间去站着,分开两人的手,自已一边牵一个。

    齐令珩敲他的脑袋:“谁教你的。”𝚇ł

    硬把他的手给掰开的。

    齐载钧很委屈:“皇祖父皇祖母总是抢着要抱我,我就一边抱一半。”

    齐令珩笑了:“我可没抢你。”

    “时候不早了。”

    蔺云婉催促他们父子。

    一家子出了王府的门,分坐两辆马车,一辆去皇宫,一辆去兴国公府。

    到了陈家。

    蔺云婉挑帘子看了一眼,毕竟是第一次过来,公府中门十分的气派,今日迎客,来的很多都是贵客,开了大门。

    太子府的马车,也刚好停在她的马车旁边。

    太子妃从里面下来,朝这边看了两眼。

    回京之后,皇室重要的宗亲,蔺云婉和齐令珩一起认过,她和太子妃早就见过面。

    蔺云婉也看向了对面。

    太子妃站在那里,气质华贵。

    然而年过四十,膝下无子,丈夫又病了多年。

    脸上就少了一点鲜活之气。

    “太子妃。”

    蔺云婉不能装作看不见,走过去请安。

    太子妃也回了礼,欠身淡笑:“妹妹也到了?真是巧了,一起进去吧。”

    蔺云婉点了点头,示意仆妇牵好齐载钧。

    两人从大门进去,都是身份极尊贵的人,有专门的仆妇带路。

    太子妃和蔺云婉说起闲话:“太子身体不适,就没有过来。七弟也没有陪着你来吗?你刚到京城,恐怕不清楚,这兴国公不比别家,还是该劝着王爷过来。”

    语气听起来倒是没有恶意。

    蔺云婉不提封赏的事情,只说:“父皇召王爷进宫了。”

    “哦。是这样啊。”

    太子妃淡淡笑了笑,再不说什么了。

    蔺云婉也无话可说。

    陈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脚步匆忙路过这边,乍然听到蔺云婉说话的声音,惊了一惊。

    “这不是那日赤象寺碰到的妇人吗!”

    妈妈想了想,觉得非要告诉夫人不可,撇下事情,跑回陈夫人身边耳语。

    陈夫人正在招呼客人,听说赤象寺见到的妇人来了她府里,避开客人和妈妈说话。

    “跟在太子妃身边来的?你看着像是什么情形?”

    妈妈嘴很快:“她虽然和太子妃走一起,但是看起来并不怎么亲近。那位夫人的打扮,庄重归庄重,但是很素净,可比不上太子妃。”

    “应该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估摸着只是太子妃家的远亲。”

    像这种蹭宴席的,权贵家的远亲,穷亲戚,他们国公府见的多了。

    不到三品京官以上的出身,陈家从来不放在眼里。

    陈夫人突然就好大的脾气:“太子妃的亲戚有什么了不起?那日在赤象寺,竟然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她还把宝儿的事情给搅和了。”

    她眼神很厉害:“我今儿倒要看看,太子妃怎么保着她!”

    这就是要给那位妇人好果子吃了!

    妈妈委婉地道:“毕竟是太子妃家的亲戚,您就是看在太子面子上……”

    陈夫人冷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有些话是不用明说的。

    谁不知道太子不中用,导致后院里的女人孩子也生不出来。太子和桓王关系还不好。

    太子妃的本家也就罢了,太子妃家的远亲,陈家还用给什么面子?

    “我且等着她过来。”

    陈夫人放下狠话,转身回了宴席。

    “太子妃来了!”

    妈妈看到太子妃过来,迫不及待和陈夫人说了,蔺云婉那边引路的仆妇都还没走近。

    陈夫人在宴会厅里面看到蔺云婉,冷笑道:“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不是她。”

    蔺云婉和太子妃一起过来了,陈夫人走出去迎接。

    太子妃和国公府家里是老相识了,陈夫人一开口十分的恭敬:“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笑了笑:“陈夫人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她扶起了陈夫人。

    陈夫人目光转向了蔺云婉,眼神算不上友善。

    蔺云婉知道,陈夫人认出她了,微微一笑:“陈夫人。”

    果然是她。

    陈夫人目光冷了冷,似笑非笑:“这位夫人的声音,很是熟悉。”

    蔺云婉大大方方地说:“那日在赤象寺,我与陈夫人是有过一面之缘。”

    她还敢承认!

    陈夫人很快反驳:“这不算什么缘。那日我连夫人的尊面都没见上。”

    太子妃看的云里雾里,问蔺云婉:这是怎么了?”

    陈夫人那夹枪带棒的语气,不应该啊。

    现在京城里,还有谁会得罪她七弟妹?

    陈夫人笑里藏刀地问:“太子妃,不知这位夫人您家中什么亲戚?”

    太子妃蓦然笑了:“陈夫人这话好生奇怪,客人是你自已请来的,怎么问起我了?”

    这下子换陈夫人一头雾水。

    什么她请来的?

    妈妈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不是太子妃您家的亲戚……”

    太子妃终于明白误会在哪里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误会!

    国公府带路的仆妇,瑟瑟发抖地站出来:“夫人,这是桓王妃……”

    陈夫人愣了一会儿,才看向蔺云婉。

    蔺云婉脸色淡淡的,忽而笑了一下。

    “桓……王妃。”

    陈夫人都结巴了。

    太子妃也算是看明白怎么回事了,在心里暗暗叹气,陈家人一向跋扈,这回可是自已作了死。

    “陈夫人还不请我们进去?”

    蔺云婉在外面都站热了。

    陈夫人脸色微白,慌张道:“王妃里面请。太子妃请。”

    蔺云婉带着齐载钧进去,但是并没有看到陆家的人。

    陆家的人还在路上,葛宝儿带着陆长宗过去,陆争流在另一辆马车。

    陆长宗低着头,闷闷不乐。

    葛宝儿问他:“见你外祖母,怎么还不高兴了?”

    陆长宗嘟哝:“我说了想带小萱一起来!”

    葛宝儿一下子就火大了,她忍了又忍,说:“公府不比咱自已家,她一个小丫头,怎么能带到这里来?”

    “你不也是姨娘,怎么你就能去?”

    陆长宗怒道。

    葛宝儿气得心口都疼,她白着脸问:“你跟谁学的!你就这么跟娘说话!我费尽心机送你去鸣山书院读书,你就学了这种下作的言语?”

    陆长宗不耐烦地道:“我就是听鸣山书院的同窗说的。”

    葛宝儿咬着牙。

    蔺云逸,又是他挑唆的那群读书人!

    她真是恨透了蔺家的人。

    蔺云婉被活活烧死的时候,怎么没有带着她弟弟一起去死啊。

    第238章 发疯

    第238章

    “哎呀!少爷小心!”

    公府的丫鬟端了一碗奶给齐载钧用,一不小心打翻了奶碗。

    全都泼到他衣服上去了。

    翠沁走过去,牵着齐载钧从椅子上下来,继续道:“少爷,手先给奴婢。”

    掌心上沾的黏黏糊糊。

    蔺云婉也跟着起身,齐载钧那一身衣裳,已经不能再穿了。

    陈夫人从进来了就很忐忑,听到动静立刻亲自过来,心慌地呵斥丫鬟:“你怎么伺候客人的!”

    丫鬟已经吓得发抖。

    蔺云婉说:“陈夫人别训斥这丫头,是我家均儿忽然伸手,惊到了她。”

    这也是事实。

    陈夫人顺坡下驴,吩咐一个得脸的管事妈妈:“还不快带小世子去洗漱更衣。”

    封赏世子的事情,已经有了风声。

    陈夫人知道自已得罪了蔺云婉,这声尊称,带着讨好的意味。

    蔺云婉淡淡一笑,牵着齐载钧说:“他认生,我带他去。”

    管事妈妈走在侧面,弯着腰说:“王妃,世子,请跟奴婢来。”

    蔺云婉就带着翠沁,还有齐载钧身边伺候的奴婢,一起到公府内院的客房里去。

    从宴客厅走到客房,要经过公府的二门。

    二门后有个穿堂,葛宝儿和陆争流就在这里分别。

    一个丫鬟先是带着葛宝儿去见她嫂子。

    丫鬟低着头,不敢轻慢,但也很瞧不起葛宝儿。

    “多日不见,嫂子这些时过的还好?哥儿姐儿都还好?”

    丫鬟是世子夫人刘氏身边的陪嫁丫鬟,淡淡地说:“我们奶奶一切都好。”

    兴国公府是不可能明着把葛宝儿认回来。

    葛宝儿与陆争流每次过来走动,都是打着世子夫人刘氏亲戚的名义。

    刘氏是给人做儿媳妇的,婆婆陈夫人十分跋扈,专制,况且这事她公爹也没说话,她就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门亲戚。

    一旦有人问起葛宝儿来历,刘氏都不得不说一句:“我娘家的远房亲戚,恰好给武定侯府做了妾,我在内宅寂寞,她常常过来给我解闷儿。”

    公府里面得脸的奴仆,哪个不知道葛宝儿其实是陈家的姑奶奶?

    葛宝儿跟在刘氏丫鬟身旁,十分好奇地问:“听说府里今日还请了桓王妃,嫂子可认得王妃?”

    刘氏丫鬟打量了她一眼,沉默了半天,道:“不认得。”

    葛宝儿抿唇笑着:“今儿不认得,未必明儿不认得。王妃既肯到公府做客,那就是愿意与母亲和嫂子结交,那我也——”

    “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见王妃一面。”

    她不好意思把自已的心思说的太露骨。

    刘氏丫鬟什么不知道啊?

    陈家还没和桓王妃熟络起来,一个侯府的姨娘,这就想攀高枝儿了!

    她心里头冷笑着,平静地问:“姑奶奶要见王妃干什么?到时见了王妃,我们奶奶又怎么和王妃说起姑奶奶您?”

    葛宝儿知道丫鬟说话是有别的意思。

    她冷笑道:“谁不知道我是嫂子的远房妹子?和王妃这么说不就行了。”

    “还是说,嫂子不想认我这个妹子?”

    葛宝儿逼问刘氏丫鬟:“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我嫂子的意思?”

    她蹙眉伤心道:“我知道委屈了嫂子,嫂子不愿意,我和母亲说一声就是。何必派你这个丫鬟过来给我气受?”

    刘氏丫鬟咬了咬唇。

    葛宝儿要是真和国公夫人告状,她家奶奶又不知道要受什么磋磨!

    丫鬟扯出一点笑容:“姑奶奶想多了,我家奶奶怎么会有这个意思。只是……”

    “王妃身份尊贵,就是我们家奶奶自已也不一定入的了王妃的眼,怎好带亲戚过去?”

    葛宝儿很自信:“入不入的了贵人的眼,各凭本事。”

    刘氏丫鬟一噎,已经无话可说。

    葛宝儿倒也知道,这丫鬟肯定心里不认同她。

    但那只是因为丫鬟只是个下人罢了,下人能懂什么?

    她教刘氏的丫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要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事情成不成?”

    她当年要不是大胆给陆争流生了一个孩子,怎么能走到今天?

    更没有机会认回她的父母亲。

    她就未必攀不上桓王府。

    刘氏丫鬟低头:“奴婢见识短浅,不懂得这些道理。”

    葛宝儿也不理这丫鬟。

    毕竟是她嫂子的陪嫁丫鬟,她不能随便教训。

    那头,陆争流和陈家世子身边的小厮,也一起进了内院。

    他还不解:“世子怎么会在内院见我?”

    今天国公府宴客,他这个大舅子应该正在前院待客吧。

    小厮说:“回大爷话,世子腿摔了在后院休养,现在在书房。”

    陆争流随口问了句:“世子摔了腿,怎么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

    两家私底下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他和陈世子不常见面,但是跟陈世子身边的人,有些来往。

    可他居然没听说这件事。

    小厮似乎是笑了笑,低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只管宅子里通传的事。”

    陆争流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忽然想起有一天过来见陈夫人的时候,听到公府下人嚼舌根“还真把自已当公府的亲戚了”!

    那下人抬头看见他,就像见了鬼。

    陆争流脸色阴沉。

    平常他根本不会来国公府!

    但今天桓王夫妻要过来……他暗暗咬牙忍了。

    走到转弯的地方,陆争流忽见二门那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她?”

    那个女人和他那天在赤象寺见到的女子,身形一模一样!

    但今天的她,没有戴帷帽。

    陆争流睁大了眼睛,盯死了那边,那女人缓缓露出侧脸,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是他日思夜想的脸!

    “云婉……”

    是他的发妻,蔺云婉。

    他不会认错的,他绝不会认错!那女人就是他的妻,蔺云婉。

    陆争流疯了一样朝着那边跑过去。

    小厮回头不见他,吓得惊慌失措:“陆大爷,那是女眷住处!您、您不能乱跑啊!”

    撒腿就追了上去。

    蔺云婉刚把齐载钧交给奴婢,看到隔壁院落的六月雪伸出一道花枝,便自已出来了。

    她感觉到有一团黑影正在接近自已,扭头一看,一个男人朝着她飞奔过来。

    陆争流快到她的身边,却忽然停下了,手足无措地慢慢靠近,眼睛红了一圈,嘶哑的声音颤抖着:“云婉……云婉……你没死……你没有死……”

    蔺云婉看着眼前的男人,几年不见,她发现自已几乎已经忘记他的相貌了。

    她很淡漠地问:“你是谁?”

    陆争流一怔,一团气噎在喉咙里,眼泪流了下来。

    “云婉,我、我是……”

    他突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自已身份。

    第239章 云婉,我错了

    第239章

    “云婉,是我。我是陆争流。”

    陆争流紧张地说出自已的名字。

    蔺云婉仍旧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争流往前冲了一步,翠沁已经带着奴婢赶出来了,拦下了他,横眉冷目地呵斥:“你是什么人?胆敢在内院冲撞女眷,还不退下!”

    他止步不前,直勾勾地看着那张脸。

    他想了她快七年,无数个日夜,都盼着她活过来,他从心碎盼到心死,从心死盼到麻木,终于接受她已经死的事实,她却又出现了。

    陆争流忍着眼泪,哽咽道:“云婉,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

    他喜极而泣:“太好了,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云婉,我们回家,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冲过丫鬟,想去牵蔺云婉的手。

    蔺云婉根本就不用躲,冷眼看着。

    几个丫鬟拦在前面就像一堵墙,纷纷取下头上的簪子,逼着陆争流后退。

    陆争流手背都被扎到流血,都不觉得疼。

    他满眼欣喜:“云婉,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然而蔺云婉从头到尾,都无动于衷,她只是冷淡地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的眼神,就好像真的从未认识过他。

    陆争流摇头:“不,我不会认错。我绝不会认错。云婉,我知道……是你,就是你!”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下了阎王殿,我也不会忘了你。”

    他知道是她。

    可她不愿意认他。

    他有点慌乱,语无伦次说了一会儿,才道:“云婉,我知道,你恨我宠妾灭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我做错了……我做了太多太多错事,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以后会改,你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蔺云婉觉得十分的可笑。

    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陆争流认错。

    可她只是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翠沁带着丫鬟,推开陆争流,恶狠狠瞪着他:“你可知道,你现在冒犯的人是——”

    陆争流根本听不进去。

    他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他脸上带着一点讨好的笑:“云婉,我没有再娶别的女人。我也没有把她扶正。武定侯府正妻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我只认你一人。”

    “我知道你最疼爱长弓,你走之后,我视他如已出。”

    “你和竹青最亲密,我对竹青就像你对她一样好。你不知道,竹青生了个女儿,有两分像你。”

    “云婉,祖母也想你。她也悔过了。以后家里都什么都听你的,再也没有人为难你了。”

    翠沁和其他几个奴婢都吓了一跳。

    眼前这个疯男人,竟然是武定侯府的大爷。

    蔺云婉厌恶地皱了皱眉,冷冷地说:“你真的认错人了。”

    陆争流急得咬紧牙关。

    她不肯认他!为什么?!

    他留出一点理智打量着蔺云婉,才发现她是妇人的打扮。

    他浑身发冷地问:“你、你嫁人了?你嫁人了?你怎么能嫁人?”

    “你已经嫁给我了,你、你怎么还能嫁给别人?”

    翠沁都听不下去了,冷脸道:“这位先生说的若是武定侯府前主母——她不是跟陆家已经和离了吗?如何不能再嫁?”

    虽说一女不侍二夫,但她来京城短短几天,可是听说过武定侯府的事情。

    那位主母要是活着再嫁,实在是大快人心!

    陆争流身上抖了一下,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都差点忘了,自已已经给蔺云婉写了休书,她就是想再嫁,他也管不着。

    但是没关系。

    他还能再把她娶回来。

    “云婉,我再娶你。三媒六娉,一点都不会委屈你。你想要多少聘礼,我都给你。”

    陆争流剖心剖肺:“以前我欠你的,我这回……都补偿给你。”

    “好不好?”

    他的语气,从未如此温柔。

    蔺云婉心中厌恶,胃里有点犯恶心。

    陆争流知道蔺云婉现在好像是妇人身份了,他十分大度地说:“我不管你二嫁还是三嫁四嫁过,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回来!”

    翠沁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在不在意的事吗?她家王爷和王妃在不在意才是重点啊!

    但这男子似乎已经疯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这个疯子……”

    她和疯子是没什么好说的,就怕伤着了王妃,翠沁回头低声道:“王妃,您先进去。”

    “这国公府怎么回事,竟然放这种疯子进内院。到现在也不见个人把他拖走!”

    陆争流扫了一眼翠沁和周围几个仆妇。

    蔺云婉纵然嫁了人家,想必也不如武定侯府陆家,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想尽一切办法,付出一切代价,也是要把娶回来的!

    “云婉,你等我,等我来娶——”

    齐载钧跑出来了,他警惕地看着陌生的男人,跑到蔺云婉身边,护着她,大声地问:“母妃,他是谁?他是不是想伤害您?”

    “母妃?”

    陆争流混乱的头脑,有点清醒了。

    翠沁冷言冷语地说:“你既是武定侯府的人,怎么跑到兴国公府来撒野?我们王妃也是你敢亵渎的!”

    陆争流怔怔地看着蔺云婉。

    “你……是桓王妃?你嫁给了桓王?”

    他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这、这是……”

    兴国公府的管事妈妈也跟了出来,吓得腿软。

    陆争流身后的小厮,早就跪在地上起不来了,转头爬着去找陈世子。

    管事妈妈急忙走到陆争流身边,低声呵斥:“这位是桓王妃,你在王妃面前发什么疯!”

    陆争流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蔺云婉牵着齐载钧要走,淡淡地跟管事妈妈说:“这种疯子,国公府以后千万看管好了。”

    “是、是……奴婢知道了。”

    管事妈妈胆战心惊地说。

    陆争流眼睁睁地看着蔺云婉带着她的儿子离开。

    她不光嫁了人,还有了孩子。

    嫁的是皇室,生的是皇孙,她现在的身份已经高不可攀。

    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重新娶到她。

    陆争流的心口又疼了起来。

    第240章 跪下

    第240章

    “王妃,您、您没事吧!”

    陈夫人听了消息飞奔过来,头上的簪子都乱了。

    但她已经顾不得了。

    蔺云婉抱着齐载钧,脸色十分的冷淡,质问陈夫人:“今日公府宴客,怎么放外男进来?”

    陈夫人咬着唇,实在是答不上来。

    本来女婿不算外男。

    可是国公爷说了,绝不允许她公然承认宝儿是她女儿。

    “这……”

    陈夫人咬牙走到陆争流身边,黑着脸斥骂:“你疯了!内院也是你敢乱闯的?”

    先消了王妃的气再说。

    管事妈妈很聪明地上前来道:“王妃,这位是我们家奶奶娘家妹子的夫婿……”

    翠沁不客气地说:“这是国公府哪门子亲戚?把人都绕晕了。”

    管事妈妈老脸一红。

    陈夫人也知说不过去,过来连声说对不住。

    已有前院的下人跑进来,低声道:“夫人,王爷来了。”

    陈夫人吓的头皮发紧。

    怎么这时候来了!

    蔺云婉已经听到了,就准备抱着齐载钧打道回府。只吩咐了翠沁:“你去和太子妃打一声招呼。”

    兴国公府他们不用再留下,但太子妃那边不能怠慢。

    翠沁说“是”。

    陈夫人慌了,赔着笑脸说:“王妃且慢,宴席未开,您还是用过了席面……”

    翠沁转身回来,沉着脸道:“夫人这是要禁住我们王妃?”

    “不不不。”

    陈夫人连忙摆手,她哪里敢是这个意思。

    齐令珩一到国公府,就让人到内院来找蔺云婉,半天等不到消息,已然急了。见公府下人支支吾吾,脸色十分不好:“王妃在哪里?”

    下人才去二门上看过一眼,知道王妃和他们家夫人似有冲突,根本不敢说呀。

    齐令珩已经很不耐烦。

    陈家二爷赶紧道:“还不滚去请王妃身边的人过来!”又想安抚齐令珩。

    齐令珩坐不住了,语气冷硬地说:“烦请带本王去接了王妃出来。”

    说的客气,但陈家要是不许,只怕桓王即刻就带人冲了陈家内宅。

    陈家二爷权衡利弊之后,忐忑地道:“……王爷请跟我来。”

    他赶紧给人使了眼色,去给母亲陈夫人通风报信。

    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要赶在桓王发火之前,先把桓王妃给哄好了。

    那头陈夫人正听下人说“王爷要亲自来了”,一听便知,桓王怒闯陈家的内宅,那可不是为了过来做客的。

    她当机立断:“还不快去把王爷请进来!”

    免得到时候闹的兴国公府下不来台,事情起因又为了她那个冤孽女婿,丈夫要是知道了,这事还不知怎么收场。

    二门附近的人,越来越多。

    陆争流才逐渐感觉到自已的处境,感觉到一道自已扛不起的压力。

    陈夫人仍旧想安抚蔺云婉,上前来解释,说好话。

    不过她在京城里跋扈惯了,做不到低三下四那一套,便还有些端着身份地说:“王妃,您是女眷,在这里被下人看了笑话也不好,不如先移步到暖阁里说话。”

    陈夫人张口就来,指着陆争流说:“那是我儿媳妇娘家的亲戚,先前死了原配妻子,得过癔症。您一个女眷,怎么好和这种人计较?失了您和王爷的身份!”

    蔺云婉笑了。

    国公府现在反过来指责她有错?

    齐载钧先看不下去了,他从蔺云婉身上下来,脸色严肃地斥骂陈夫人:“你这老妇,怎么和我母妃说话的?”

    都不用蔺云婉开口,陈夫人已经一身冷汗了。

    说话的可是皇孙。

    谁不知道景顺帝最疼桓王,又最疼皇孙。

    事情好像已经不能按规矩来办了。

    陈夫人连忙和齐载钧说好话:“世子误会了,臣妇没有冒犯王妃……”

    “误不误会我不知道?你还敢狡辩!”

    齐载钧气的不行了,拦在蔺云婉身前,说:“母妃,我带您出去。今天谁要是敢拦一下,我砍了她的脑袋!”

    牵着蔺云婉就往二门那边走。

    “什么国公府,我再也不来了!”

    “我去和皇爷爷说,抄了你们的家!”

    虽然童言无忌,陈夫人却吓得脚软,要不是被人扶着,已经摔倒了。

    陈二爷带着齐令珩来了。

    他看着一群人,拦着他的妻子和儿子不让走,脸色沉了沉,快步走过去,先护着蔺云婉,低声问:“没事吧?”

    蔺云婉摇摇头。

    本来不是大事,她身边那么多仆人,陆争流不能把她怎么样。

    要不是陈夫人小题大做,怕她这个王妃突然离开,丢了国公府的脸面,也不至于闹大。

    但她现在不会在齐令珩面前轻飘飘地说没事。

    她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公府内院竟有外男,冲撞了我,我想回王府,陈夫人还不让我和均儿离开。”

    齐载钧点头:“父王,就是陈夫人还有他——冒犯母妃。父王快处置他们!”

    周围奴仆才知,来的是桓王。

    齐令珩没看脸色苍白的陈夫人,他缓缓转头,看着陆争流,眼神淡漠地像是看一只蝼蚁。

    陈家二爷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他是庶子,嫡母的事情他不好插嘴,但是陆家这条吸血虫,他和他大哥都恨透了。

    他皱眉道:“还不跪下。”

    陈二爷没有官职在身,虽是世家贵子,那也是一介白身。

    他带头跪下:“王爷王妃世子息怒。”

    主子都跪下了,奴仆跪的更快,乌泱泱跪了一片,声音不齐:“王爷王妃世子息怒。”

    陈夫人有身份在,虽不用跪,但看见自家人都跪了,心里早就服软了。

    陆争流直挺挺站在那里,像一棵呆板的枯树。

    他张了张唇,曾经冷硬的抿直的嘴唇,在此刻默然着。

    齐令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问:“何人不跪?”

    陆争流沉默半天,跪下了。

    “王爷,王……妃。”

    他低下了头。

    齐载钧拧着黑眉:“父王,我们先回家。”

    回头让他皇祖父找国公府算账。

    齐令珩嗯了一声,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蔺云婉,径直离去。

    陆争流跪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

    葛宝儿迟迟赶来,她都没看到,自已的亲生儿子陆长宗,躲在穿堂里偷看着这一切。

    第241章 瞧不起

    第241章

    葛宝儿也吓得六神无主。

    她才去见了嫂子刘氏,居然就听说陆争流在国公府里骚扰桓王妃。

    她跟刘氏并不亲近,两个人腿都软了,竟然相互搀扶着过来的。

    刘氏扶着陈夫人,先打发一旁的了下人,脸色惨白地问:“母亲,这、这是怎么回事?”

    姑奶奶的事,她才不想过问。

    但是挂着她娘家人的名义,她不问也不行。

    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怎么做人?刘家以后怎么做人?

    陈夫人气急了,心里也怕得很,胸口闷得慌,指着陆争流,捂着胸口,跺了一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葛宝儿过来扶完了陈夫人,走到陆争流身边,吸了口冷气:“你怎么能在国公府犯糊涂!”

    陆争流一动不动。

    葛宝儿把他拽了起来,低声提醒他:“你惹出这么大的事,你还想母亲会帮陆家吗!你说你要撑起陆家,我陪着你撑着陆家,这就是=你当家的样子?”

    陆争流缓缓站起来,嗤笑一声。

    他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桓王妃是谁?”

    葛宝儿皱了皱眉,冷脸道:“是九天仙女又跟你有什么关系!王妃是女眷!”

    陆争流不再说了。

    他低着头,朝外面走,喃喃道:“我错了。都是我做错了。”

    “现在才知道错了,顶什么用?”

    葛宝儿一肚子的火。

    她打量着现在的陆争流,背部已经不挺拔了,脸上蓄了短须,再没有当年她爱他时的意气风发,十分的颓废。

    她曾借着他的肩,见识到京城的繁荣,侯府的荣耀,可现在的她,却有些瞧不起他。

    但陆争流始终还是庆儿的父亲,是陆家的当家人。

    她想在侯府里掌权,养育自已的儿子,离不开他。

    葛宝儿没时间想下去了,转身去安慰陈夫人:“母亲。”

    陈夫人虽受了惊吓和刺激,到底是公府夫人,就和大儿媳妇刘氏说:“宴席厅里还有客人,你弟妹在那里,你快去帮忙。”

    刘氏自已都心中不安,但是婆婆有命令,她不敢违抗。

    她屈膝道:“是。”

    带着仆妇先过去招待客人。

    陈二爷也不能放着客人不管,拂袖去了。

    葛宝儿看着庶兄背影,眼睛一红,柔声说:“母亲,女儿先扶您回去。”

    陈夫人自然也看到庶子的动作。

    她冷哼道:“他是翅膀硬了!”转头就温柔地和葛宝儿说:“回头我说说他。”

    葛宝儿很担忧:“我先扶您回去歇歇。大爷今天在公府里做出这种事情……二哥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她总有哄人的办法,陈夫人本来就疼她,三言两语就心花怒放。

    “宝儿,到底还是你贴心。”

    葛宝儿却自责:“女儿还不是给您惹了麻烦,可是母亲,这世上我只能依靠您了。”

    陈夫人让她不要担心,“公府又不是小门小户,这点事情还影响不了你哥哥们的前程。”

    母女俩平静之后,才让管事妈妈过来,把二门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葛宝儿听到“云婉”两字,顿时站了起来,怔怔看着管事妈妈,不敢相信地问:“你、你刚才说大爷他唤王妃什么……”

    “云婉啊。”

    管事妈妈一脸茫然。

    她没听错啊!

    陈夫人也糊涂地看着葛宝儿。

    葛宝儿心乱如麻,匆忙留下几句话,就赶回了武定侯府找陆争流。

    国公府今日的宴席,也是草草结束。

    太子妃带着一肚子狐疑回府,把今天蹊跷的地方,当成笑话讲给太子听。

    太子躺在榻上,都快七月了,身上还盖着薄被。

    他捧着书,若有所思。

    国公府的陈世子,陈二爷,还有刘氏,带着长大的了兄弟、媳妇,一起到陈夫人这里叙话。

    陈世子摔了腿,拄着拐棍,生气地说:“母亲糊涂!儿子早说那陆家沾不得,偏您心疼……心疼妹妹。心疼妹妹却不是像您这样心疼的,您看看今日,得罪了桓王妃和小世子,纵然王爷不计较,小世子告到皇上那里,父亲恐怕也受不住。”

    陈夫人也担心。

    但这并不能让她放弃自已的女儿。

    她没好气道:“你在家里好吃好穿的养大,你可知道你妹妹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要不是你这个当哥哥的没有看好你妹妹,她怎么会……”

    陈世子闭上了嘴。

    他是长兄,都是他的错。

    刘氏却绞着帕子,眼睛红红的。

    陈世子一看妻子这般委屈,还是硬着头皮,替妻子说了一句:“那、那也不能总说是国公府大奶奶娘家的亲戚,陆家那厮德行太差!要是我岳父岳母、大舅子小舅子问起来,您让儿子怎么回答?”

    刘氏擦了擦眼泪。

    自从认回了姑奶奶,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陈夫人瞪了刘氏一眼,道:“我就说,老大你怎么会这么和为娘的说话,原来是你媳妇在背后挑唆?”

    刘氏诚惶诚恐跪下,“母亲,儿媳没有……”

    陈世子扔了拐杖,也跟着跪了,他受伤的腿就那么磕在地上。

    陈夫人心都揪住了。

    却听儿子硬气道:“母亲要是怪罪,您就怪罪儿子吧。今日之事,儿子一定会在父亲面前实话实说。”

    陈夫人伤心又着急,捏着帕子说:“不用你说!我自已会派人告诉你父亲。”

    兴国公还在外驻守。

    过了没一会儿,陈夫人心病又犯了,直接晕了过去。

    这事她思念女儿多年留下来的顽疾,直到找回女儿,才稍好了几年。

    这会儿竟然又发作了。

    陈世子急得不行,赶紧让人请大夫。

    刘氏咬着唇,哭都不敢哭了。

    要是落下个气病婆婆的名声,丈夫再怎么敬爱她,恐怕她也没脸在陈家待下去了。

    陈二爷摇头叹气,等风波平息了才去陈世子商量该怎么办。

    “大哥,肯定有人要参我们兴国公府管束内宅不力。”

    陈世子道:“这倒不怕,谁家没这些破事?就怕王爷王妃和小世子心里不舒服,再惹怒了皇上,那就更坏了。”

    他当机立断:“你我先兄弟一起去桓王府道歉,再写一封家书给父亲,看看父亲怎么说。”

    陈二爷却说:“大哥,那您想好怎么道歉了吗?”

    “二弟你有什么想法?”

    陈二爷迟疑道:“陆争流这个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不是真得了癔症。我看他也不会无端发狂,今天的事情实在很蹊跷。大哥您还是先弄清楚怎么回事。”

    他委婉地说:“大哥,有些事……你得亲自去问问母亲和妹妹。”

    他去问,嫡母肯定不会说的。

    陈世子道:“我知道了。”

    \\

    葛宝儿回了武定侯府,没见到陆争流,倒是先看到陆长宗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回来。

    他连小萱都不陪了,坐在垂丝堂的门口发呆。

    手里有一截竹子,不知道从哪里折下来的。

    葛宝儿走过去问:“庆儿?”

    陆长宗没反应。

    “庆儿?”

    陆长宗抬头,吓了一跳,喊了一声,“姨、姨娘。”

    葛宝儿拉着脸,不高兴地说:“这里又没有别人。”

    陆长宗才改口道:“娘。”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竹子。

    葛宝儿问他:“竹叶割手,你拿这个干什么?”

    陆长宗低声道:“这和母亲院子里原来种的竹子,是一样的。”

    葛宝儿忽觉心都冷了。

    这是她的亲生儿子!

    她为他花了多少心血,他却怨她恨她,然而一直怀念着那个死了的女人。

    葛宝儿恍然大悟,问道:“你刚才在国公府里,也看到她了?”

    陆长宗抬头,十分的茫然。

    他说:“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

    太久了。

    他记不清了。

    葛宝儿踹开了垂丝堂的院门,去找陆争流对质。

    她不相信,已经被烧死的人,怎么可能会活过来?

    第242章 挖坟

    第242章

    “大爷,你说句话啊!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她?”

    陆争流不说话,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葛宝儿面无血色。

    他这样子不像装的,庆儿应该也看到蔺云婉了,他们父子俩不可能同时看错眼吧!

    “真的是她……她、她不是死了吗?”

    葛宝儿很费解。

    她觉得荒唐,大声说:“我明明看到了,她都烧焦了,不可能、不可能的。”

    陆争流从回来就拧着眉头。

    他也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人。

    他忽然想到什么,站起来往外走。

    葛宝儿拦住他:“你去哪里?”

    陆争流推开她,说:“我去看看她。”

    葛宝儿冷笑:“照你们说的,她如今是王妃,你想到桓王府去看王妃?你还没有疯够?”

    陆争流没有理会她。

    葛宝儿之后才知道,陆争流没有去桓王府,而是吩咐车夫去蔺家的祖坟那一片。

    “是啊。她都埋进棺材了,把她挖出来不就知道了?”

    她在府里耐心地等消息。

    事情很快就在京城里传开了。

    “听说桓王妃和蔺家死去的那个嫡女,长的很像。”

    “你见过?”

    “没见过!武定侯府里里传出来的。惹的武定侯那位大爷都在兴国公府里发癔症了!”

    “切。我不信。”

    竹青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陆长弓刚牵着慕儿回来,她一般也不和陆长弓说闲话,这回却忍不住道:“大少爷,府里的传言,您听到没有?”

    “嗯,听到了。”

    陆长弓把慕儿抱到廊下,台阶都不舍得让她走。

    竹青让彤柳抱着慕儿先进去喝口水,问陆长弓:“大少爷您怎么看?那位桓王妃,她真的是……”

    “母亲已经死了。”

    陆长弓淡淡地说。

    竹青点头:“我知道,咱们奶奶早就没了。”她叹气道:“要真是咱们的奶奶,我倒高兴了。”

    陆长弓看了她一眼,仿佛随口一问:“若真是母亲,姨娘不怨母亲舍你而去?”

    “大少爷这说的叫什么话。”

    竹青长叹气:“府里乌烟瘴气,能跑的都跑了才好!奶奶要是死而复生,别说当桓王妃,就是当九天仙女,我只有拜她,给她磕头的心。”

    陆长弓淡淡一笑,欠身说:“姨娘,我回去了。”

    “大少爷慢走。”

    竹青屈膝送他,转身进去照顾慕儿。

    慕儿穿金戴银,坐在榻上,喝过水,又在吃糕点,像是娇滴滴的嫡小姐。

    竹青看了高兴,捏着她的脸蛋说:“你呀!要是早点出生,指不定就记在奶奶名下,真真是个嫡小姐了。”

    慕儿放下糕点,语气软和:“娘,慕儿吃够了。大哥走了吗?”

    “走了。”

    竹青又给慕儿打络子,笑着说:“你看看这块玉佩,多好啊。除了你,你弟弟们都不配用。”

    慕儿眨巴眼睛问:“为什么呀?”

    竹青笑了笑才说:“因为有娘在,有你大哥在,还有咱们那位奶奶……”

    蔺云婉不在的几年里,葛宝儿也为难过她们母女。

    但是葛宝儿有手段,她难道就没有?

    说到底还是爷们儿当家,她抓住了陆争流的心,大少爷也格外出息,前院内院两手抓,日子过的十分滋润。

    \\

    “挖坟?”

    齐令珩把茶盖子又盖了上去,脸色微沉。

    阿福点头说:“逸少爷说的,陆家大爷跑到蔺家祖坟去,想把蔺……挖出来看看。”

    他在齐令珩动怒之前,赶紧就说:“王爷王妃,您都放心,逸少爷还说了,早就在几年前,找风水先生看过,说是旧坟风水不好,把坟给转移了。”

    “陆家就是把地都挖穿了,也找不到坟墓所在。”

    齐令珩和蔺云婉说:“云逸做事,还真是细心。”

    蔺云婉点点头。

    其实棺材里根本就看不出人样了,就算挖出来陆争流也认不出来。

    但他要是真的挖坟,那还真膈应人。

    “本王真没想到,他竟这么疯。”

    齐令珩淡淡地勾了唇角。

    现在只能挖坟找心爱人的尸首,早干什么去了?

    阿福暗笑,他怎么好像听出王爷还有点得意?

    翠沁进来说:“王爷,王妃,兴国公两位大爷来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齐令珩起身说:“一起去见见。”

    蔺云婉点头,与他同去。

    一番谈话下来,齐令珩先打发了他们,和蔺云婉商量:“你觉得兴国公府那兄弟俩怎么样?有没有诚意?能否令你消气?”

    蔺云婉想了想,问道:“兴国公府内宅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不过兴国公的事,我就不知,您还是先跟我说说国公爷这个人。”

    齐令珩就简单讲了:“国公爷戍守边关,尽忠职守,但他脾气很大。听说陈家的人在外都有些跋扈。不过他们在父皇和我的面前,还算规矩。”

    蔺云婉点头,心里有数了。

    她平静地说:“我倒没怎么动气。家事是家事,国事是国事,各处理好便是。”

    陆家的人要收拾教训,不过也不用牵连到整个兴国公府。

    怎么处理公侯之家,那是皇帝操心的事。

    齐令珩从善如流。

    蔺云婉吩咐阿福:“兴国公府既然上门赔了礼,就先收下来吧。”

    “是。”

    阿福带着人出去,把东西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