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35
陆老夫人张开嘴,流了很多口水。
“云婉……云婉……回来……云婉……”
葛宝儿冷笑:“她死了!她已经死了!”
老太太还在喊:“云婉,回来……回来……我错了……”
葛宝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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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不去码头了?”
车夫纳闷。
陆争流道:“去赤象寺。”
他不信葛宝儿有那么好心,但他……曾经是云逸的姐夫,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云逸婚事总是耽搁着。
第230章 呵斥
第230章
“就坐这儿吧!”
蔺云婉爬上赤象寺的山腰,在凉亭上站了会儿,就不想再往上去了。
翠沁和吕妈妈就吩咐丫头:“把垫子给夫人铺上。”
在外面都是不称呼“王妃”,免得引人耳目。
丫鬟们在亭子里铺了软垫,摆上茶炉,煮了一壶茶。
蔺云婉坐在凉亭上休息。
山下,一对妇人也在山上来。
兴国公府陈夫人挽着顺天府尹家的常夫人,两个人有说有笑。
常夫人其实受宠若惊。
兴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她只在亲朋好友的口中听说过,还从没想到真能攀附上陈家。
谁知道竟然陈夫人竟然这么好说话,才刚认识,对方就这般和气。
“陈夫人,您先请。”
陈夫人笑了笑:“客气什么,咱们一起上去。”
常夫人点点头。
两个妇人不常出门走动,体力没有下人那么好,一路上走走停停,说说闲话。
陈夫人说起自已家侄女的婚事:“我这个做大伯母的,少不得帮忙掌眼,你是不知道,这姑娘家的婚事,那可不比小爷的好说。”
常夫人一下子就想到自已女儿身上了。
她叹道:“可不是吗。”
陈夫人顺着这话就道:“你怎么也苦恼这个?听说你大女儿嫁的极好,公婆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家啊。”
常夫人无奈地说:“我家两个女儿,我还有个小女儿,今年刚及笄,她性格有点点骄纵……”
她也舍不得说自已的女儿的坏话,继续找补:“姑娘家没出嫁,多少都有点儿。等去了婆家,自然就好了。可就是这通情达理的婆家不好找呀。”
陈夫人笑笑不说话。
她身后的一位妈妈站出来,低声嘀咕:“听说常家不是正在和蔺家的少爷相看吗……”
这可把常夫人吓了一跳。
她看了一眼那位妈妈,脸色很谨慎:“这位妈妈,你从哪儿听说的?事关女孩儿家的名声,这话可不是胡说的!”
婚事没有落定之前,这种消息都是不能传出去的!
陈夫人拉着常夫人继续往上面爬,她拍了拍常夫人的手背,轻声说:“你别紧张。其实是这样,有人托了我家这位妈妈,想让我在你面前,帮蔺家那孩子说点好话。”
常夫人恍然大悟。
她还以为今天是偶遇!没想到根本就不是啊!
“陈夫人,您不早说!”
常夫人捂着心口,埋怨道:“您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蔺家那边口风不紧,到处传播此事,那我们常家可……”万万不能和这种人家做亲家的。
“没有没有。”
陈夫人连忙道。
常夫人一时也有好奇心,她道:“蔺家的孩子,我听人说很是不错,虽然家里孤儿寡母,但是他小小年纪在就在鸣山书院读书,在同窗们面前口碑很好。听说还是个孝顺有担当的孩子。”
“陈夫人,蔺家既然请人托到您面前来了,那您可见过那孩子?那孩子真像旁人说的那么好吗?”
陈夫人欲言又止。
常夫人有种不好的感觉,她紧张地问:“陈夫人,事关小女婚事,您可得有什么就和我说什么!”
宁错过了好的,那都不能遇到个坏的。
陈夫人无奈道:“我既然受人所托,有些话我是不方便说的。”
“常夫人,有些事您应该也听说了,您自已好好想一想就是。”
常夫人一听这话,脑子都一片空白。
这还真有了不得的事啊!
她冷静了一会儿,想了想蔺家有什么事。
“蔺小爷他他可怜的姐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吧。”
常夫人想到了蔺家嫡女,十分令人唏嘘的一个女子。
陈夫人道:“那是他姐姐的事。常家嫁女儿,那是要嫁蔺家的男子,跟蔺家死了的一个女子,有什么关系!你再想想。”
那就得往蔺云逸本人身上想。
常夫人沉思一会儿,皱眉道:“听说他才学出众,可是三年前那场科举,他不光没有考乡试,连童生试都没有过啊……”
越想越不对劲。
她看了陈夫人一眼,想求到一个真相。
陈夫人却冲她叹了口气:“……有些话,我不能说啊。”
常夫人急了:“您就和我说吧!”
陈夫人摇头,还是不答应。
她口风很紧,咬死了一句话:“我毕竟受人所托,没有办成就算了,怎么还能说别人家见不光的事?”
这可把常夫人急坏了。
她只好去问跟上来的那位妈妈。
那位妈妈看了一眼常夫人的眼色,走到陈夫人身边,低声道:“陈夫人,奴婢多嘴说几句,您随便听听。”
常夫人慌忙点头。
妈妈问她:“夫人知不知道,蔺家小爷三年前不是没有考中,是压根就没有去考试!”
“我知道,是因为他闹肚子了。”
这些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常夫人早就打听过。
“夫人可能不知道,鸣山书院的学生,就只有他一个人拉肚子。您说奇不奇怪?”
兴国公府的妈妈分析了一通:“无非是两种可能,他真吃坏了,他假吃坏了肚子。”
“这要是真的呢,说明他这个人命不好。这要是假的,那可就……”妈妈语气一顿,意味深长道:“就有很多说头了。”
常夫人已经完全忘了自已身在何处,紧张问道:“妈妈,这可怎么说?”
妈妈低声道:“他若是被人害的,旁人何不去害别人?只害他一个?他要是自已不想去,才借故避开考试,您说他一个念书那么出众的人,为什么不去考试?”
“为什么……”
常夫人低喃,想了半天,脱口而出:“他不敢!”
肯定是心虚的人才不敢上考场见真章啊!
这蔺家小爷,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女儿要是嫁过去,不就是掉进虎狼窝了!
妈妈叹了口气,苦着脸道:“有些人情关系,我们家夫人实在推脱不掉,但又不忍心看着您家如花似玉的女孩儿……”
陈夫人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常夫人咬牙冷笑:“陈夫人您放心,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就算是这门婚事不成,我也会另找理由,让蔺家面子上好看,绝不让您难做!”
她实在是感激不尽:“陈夫人,您的恩情我记住了。您要是不嫌弃,家里有一尊小金佛……”
陈夫人笑着推辞:“你这就太客气了。”
常夫人庆幸自家女儿逃过一劫,心有余悸地说:“应该的。”
眼看着两人快走到了凉亭,上面传来一道清淡又高高在上的声音,十分的年轻:“没想到竟然会有当家主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毁坏清流蔺家的名声。”
“蔺家那位小少爷,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般编排他?”
陈夫人和常夫人都吓了一跳。
两人往台阶上跨了一步,只看到亭子周围围着很多打扮低调但庄重的仆妇。
说话的那位年轻主子,却坐在凉亭里面,一点不露面。
陈夫人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她两步上前,道:“是谁在上面偷听墙角?”
吕妈妈冷眼看着陈夫人,呵斥道:“退下!”
陈夫人这才吓了一跳。
她是什么身份!她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人在她面前这么放肆了!
国公府家仆上前,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家夫人说话?”
吕妈妈冷笑:“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我们夫人面前大呼小叫?”
陈夫人都气笑了。
“夫人”身份里面,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
公府家仆指着吕妈妈,高声道:“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这可是——”
“凭你是谁!”
翠沁出来白了对方一眼。
公府家仆和陈夫人都怒了,一个年轻的下人也敢给她们甩脸子,胆子也太大了!
第231章 尊贵
第231章
“不知这位,是哪家府上的夫人?”
蔺云婉的架子实在不小,陈夫人谨慎了起来,给仆妇使眼色,让管事妈妈上前去问。
吕妈妈和翠沁拦在前面,看都不看兴国公府的妈妈。
亭前十分的安静。
蔺云婉温和柔婉的声音,便十分的清晰,她理都不理陈夫人,而是和常夫人说话:“这位夫人,有些事耳听为虚,您还是要自已亲眼所见才好。”
常夫人当然知道现在是神仙打架。
恐怕那上座的妇人,是王公贵族家的年轻媳妇子,不比兴国公府差。
但她担心女儿婚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常夫人上稍微前一步,很恭敬地问:“不知这位夫人是什么意思?”
蔺云婉依旧不露面。
她在仆妇身后,缓缓地说:“方才我在亭上休息,无意间听到两位谈话。素闻清流蔺氏子弟品行出众,蔺家那位小爷,更是蔺家子弟中的翘楚。”
“在你身旁那位夫人口中,他却成了怯考,品行不端之人,我当真很费解。”
“不过……”
蔺云婉微微一顿,继续说:“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乡试,那位小爷总不会再次怯考。最多再等三个月乡试放榜,夫人不就知道真相了吗?何必在这里听别人蛊惑。”
她声音遥遥传出去,像仙乐一般。
常夫人心里已经有了好感。
“这……”
她疑惑地看向陈夫人。
只要再等三个月,蔺云逸到底是真才实学,还是浪得虚名,不就真相大白了!
陈夫人为什么要急着这时候在她面前说蔺云逸的坏话?
常夫人也冷静了下来。
她真是猪油蒙了心,再等三个月就出结果的事情,她干什么要听陈夫人的!
她自已有眼睛,她难道不会看吗!
那陈夫人也是没有想到,这年轻妇人真好的口才!
她和常夫人讪讪地说:“我也是一片好心,你若觉得我有歹意,不听也罢!”
装作生气的样子,立刻就想转头走。
常夫人有点不知所措,本来想去拉一下,心里又不情愿。
不过是偶然相遇,又不是什么世交!
“回府吧。”
亭子里,蔺云婉放下茶杯起身,仆妇们全都动了起来。
陈夫人和常夫人都不动了,转头去看蔺云婉。
奈何蔺云婉带着帷帽,周围仆妇围的太死,一点儿也看不见。
下山的时候,她奢华衣裙飘出来一角。
陈夫人脸都黑了。
回到寺庙里,跟下人发火:“去问问赤象寺的知客,今天来的那年轻妇人是谁家的媳妇!竟然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
“是。”
妈妈跑去问知客,知客又去问了住持。
最后知客出来回话:“施主,对不住,住持说这位夫人没有提前下帖子,临时叩门进来的,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位府上的贵人。”
妈妈也是人精,赤象寺怎么可能不知对方身份就把人放进来,也不怕冲撞了他们兴国公府!
她听了话就觉得不妙。
快步回去和陈夫人道:“住持都不愿意透露身份,说是一位贵人。”
陈夫人更怒了:“我倒要看是什么样的贵人,我兴国公府都要给她让路!”
她必定要把此人查出来!
妈妈急忙道:“夫人,那位夫人搅和了姑奶奶交代的事,奴婢怎么去给姑奶奶回话?”
陈夫人也为这个着急。
她那个女儿,从小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堂堂国公府的嫡女,竟然沦落为一个妾室!
陈夫人抹着眼泪道:“是我亏欠了这孩子的。”
她眼神十分凶狠:“常家不信我的话也就罢了,她难道还敢得罪兴国公府?今天从这里回去,我看她也不敢和蔺家结亲,更不敢说我公府的坏话。”
“你就和姑奶奶说,事情办成了。”
妈妈心里忐忑:“……是。”
这、这也能叫办成了?
常夫人先一步下了赤象寺后山,正要从寺庙里出去,还没上马车就被拦下了。
“常夫人,搅扰了,晚辈是武定侯府的嫡长子。”
陆争流下马,拦下常夫人。
常夫人吓了一跳,幸好她是个年纪大的妇人了,要不然被男子这么拦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对方既说是晚辈,她也就端着长辈身份,道:“陆大爷,有什么事?”
陆争流作揖道:“我是为蔺家……”
他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常夫人心里一沉,走到旁边去听陆争流讲话。
“陆大爷,请说吧!”
陆争流问道:“请问夫人,今日在赤象寺中,是不是遇到了兴国公府陈夫人?”
常夫人眉心一跳。
怎么今天她过来的事情,谁都知道了!
她淡淡地问:“是啊,怎么了?”
陆争流很有深意地笑问:“她应该是表面上想撮合您女儿和蔺家小爷的婚事,实际上没有少说云逸的坏话吧。”
常夫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事怎么都人尽皆知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你……”指着陆争流说:“我想起来了,你武定侯府曾娶了蔺家小爷的嫡姐……”
“正是。”
陆争流声音滞涩,他苦笑道:“不怕告诉您家丑。我府上一小妾,是陈夫人她……一位至亲。因小妾看不惯我发妻母族蔺家,这才请了兴国公府陈夫人过来毁了云逸婚事。”
常夫人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的家族秘事,怎么一股脑就告诉她了!
她捂着心口,抿了半天的唇,才憋出了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争流点头,十分的郑重:“云逸是位极好的少年,才貌双全,蔺氏教育出来的子弟,又文武兼修,还有两月便是乡试,您不如等到云逸乡试放了榜,就知道云逸有多么值得托付。”
“要不是怕耽误了云逸婚事,我绝不会将家丑外扬。”
“不管陈夫人说了什么,请您不要轻信。”
常夫人的脑子都快成一团乱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冷冷一笑:“你们还真有意思!”
“我女儿和蔺家小爷……那可八字还没有一撇!你们就轮番过来说服我,一个公府主母,一个年轻贵妇,一个侯门长子,呵!我都不知道该信你们谁的!”
泥人还有三分血性。
常夫人知道自已得罪不起他们,那还不能远离他们吗?
她拂袖而去:“我们常家,配不上蔺家。”
陆争流却愣住了。
他拦下常夫人,问道:“什么贵妇?”
常夫人没好气道:“我不认识!我都没看见她的长相,你们武定侯府应该认识吧?年轻,尊贵,声音悦耳。她也是和你一般的说法,很为那位蔺小爷说话。”
“她也是刚出寺庙,还没走远吧!”
“陆大爷,告辞。”
常夫人还没上马车,陆争流已经骑马消失了。
他紧握缰绳,心里有一道声音,催促他赶紧追上去看看。
是谁?
那妇人是谁?还有谁会和他一样,那么关心云逸的婚事?
第232章 不相看
第232章
陆争流追着桓王府的马车。
他远远看到蔺云婉被人搀扶着上了马车,只一眼,只要一眼,他就辨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云婉……”
“云婉!”
陆争流勒马上前,太专注于远处的马车,没注意到马蹄下的石头,马儿没有跳过去,他也跟着摔下了马。
“起来!起来!”
陆争流拽着马,马腿折了一下,起不来。
他丢下马,一路狂跑。
下山的路,马车走的很快。
桓王府的马车,很快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嘭。”
陆争流捶了一下身边的一棵巨树,指关节都流血了。
眼下进退两难,他也只好转头去找自已的马。
常家的马车从他身边路过,常夫人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贴身婢女问常夫人:“您是相信陆家和那位夫人说的话,还是信陈夫人的话?”
常夫人叹气:“这还用说吗。”
“我刚才也是被兴国公夫人的身份给唬住了,仔细想想,当然是那位夫人的话说的有道理。”
“恐怕是蔺家得罪过陈家,或者那位陆家大爷说的是事实。”
奴婢便问:“那夫人您怎么想的呢?小姐马上就要去和蔺家小爷相看,这到底是相看还不是相看了?”
常夫人默然想了半天。
她咬牙说:“不相看了!”
常夫人叹气:“兴国公府纵然说的是假话,咱们也得当真话听。不然陈家以后想给老爷穿小鞋,小姐就是嫁出去,那也没有好日子过。”
“况且……”
她自已安慰自已:“陆家和那位年轻夫人把蔺小爷夸的那般好,我看未必。”
“他才十七岁,今年就能中举?那是乡试,不是童生试!十七岁的秀才不少见,十七岁的举人?你家夫人我到现在也没有见到几个。”
“错过也没什么可惜的。”
奴婢却惋惜:“蔺家小爷风评十分不错,小姐若是错过这个好的……”
常夫人抱着侥幸道:“哪儿那么好的就给我们家捡到了?要真是好的,那也等不到十八九岁才订婚。”
越想越有道理。
常夫人道:“我女儿必要嫁到好人家去过舒心的日子,那蔺家——得罪了兴国公府,哎,凶多吉少。不过也和咱们无关了。”
她下了决心:“回去就和媒人说,就不和蔺家那位小爷相看了。”
蔺云婉的马车走到半路,就碰到了齐令珩的马车。
两边马车双双停下。
齐令珩下马车,坐到蔺云婉的马车里,笑道:“幸好没错过你。”
蔺云婉给他让了点位置,说:“赶不上您别就别赶了。这要是走了岔路,您不就白跑一趟了?”
“这不是正好赶上了。”
齐令珩握住她的手,问她今天在赤象寺顺不顺利。
“见到常夫人和兴国公府陈夫人了?觉得怎么样?云逸和常家的婚事,你满不满意?”
蔺云婉就把自已今天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淡淡道:“常家并不坚定,也没有眼力。云逸要是自已也不满意,倒不必和这样的人家结亲。”
齐令珩笑:“那你还和她们费口舌?”
蔺云婉无奈:“我总不能平白看着她们污蔑云逸,要是传出去了,云逸的名声就更差了。他什么时候成的了亲?”
齐令珩揽着她的肩膀。
蔺云婉轻轻靠上去。
“云逸是个极好的弟弟,以后做了丈夫,也是个很好的丈夫。”
“云婉,你别自责。好姻缘不怕等。”
蔺云婉点了点头。
她回去就跟云逸说了这些事,让他自已做决定。
蔺云逸摸鼻子笑道:“长姐,这可轮不到我做决定了。”
“怎么?”
“常家已经托人过来说,不和我相看了。”
蔺云婉默了默,道:“动作还真快。”
蔺云逸无所谓地说:“还有两个月就乡试了,其实我也无心相看。”
“大器晚成,好的姻缘也许也晚呢!”
他有点调皮地说:“就像你和姐夫啊。”
齐令珩就出来道:“你就安心备考吧。”他拍了拍云逸的肩膀。
一起用了晚饭,蔺云婉抚了一首琴,生育齐载钧之后,琴技生疏,第一首还不怎么好,第三首的时候,蔺云逸就听出点滋味了。
“长姐,没想到你现在琴棋书画都拿的出手了。弟弟惭愧。”
蔺云婉起身笑道:“让我来考考,你这几年都有什么长进。”
蔺云逸就说做一首诗给蔺云婉看看。
翠沁去铺了笔墨,齐令珩幕僚过来,他去了一趟书房。
蔺云逸写了一首五言绝句。
蔺云婉读完,道:“比几年前是长进了不少,不过你这个字……还是和以前一样,看来没怎么下功夫了。”
说到写字,蔺云逸笑了:“我的字不算什么。长姐,你真应该看看长弓的字。他的字现在……”
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蔺云婉十分好奇:“他的字现在怎么样了?”
蔺云逸默了默,温声说:“和姐姐你的隶书,写的如出一辙。不过他不常以隶书示人,平常在鸣山书院写的都是馆阁体。”
“记得有一日看到他写的隶书,我还以为是长姐你写的。”
蔺云婉拿着蔺云逸写的五言绝句,突然就不说话了。
这几年她刻意不去想长弓的事情,要是说完全不惦记,那也是假的。
毕竟是她曾经亲手带过的孩子。
第233章 她回来了
第233章
“大爷这几天怎么失魂落魄的?”
葛宝儿送了一盅汤到陆争流的书房。
他又走神了,笔下已经滴了一个墨团。
现在武将之路走不通了,他也一直在读书,哪怕考不上功名,学些四书五经,以后和孩子们也有话说。
陆争流放下笔,冷淡地问:“你来干什么?”
他的书房,他也不是不喜欢她来的。
葛宝儿笑着进去:“大爷,我是来和您说蔺家小爷的婚事。我母亲她说,该说的话她都和常家说了。”
“哦,是吗?”
陆争流看着她。
葛宝儿点头:“这回蔺小爷的婚事要是成了,妾身可要讨一把喜糖吃。”把汤放在了桌子上,她感慨道:“蔺家小爷要是这一科得了功名,又定了亲事,真是双喜临门!”
陆争流勾勾唇角,冷笑道:“有没有喜事你不知道?”
葛宝儿一愣:“大爷是什么意思?”
陆争流懒得跟她兜圈子,“常家已经不打算和蔺家相看,你母亲陈夫人没有告诉你?”
葛宝儿抿了抿唇。
她倒是不心虚,低着头揭开盖子,热气往外冒着,她皱眉道:“这倒是可惜了。我母亲没少在常夫人面前说蔺小爷的好话啊。”
“大爷您是怎么知道两家不相看了?蔺家和您说的?蔺家有没有说,常家怎么会突然变卦?”
陆争流看着她发笑。
他很突然地低声说:“我要是早就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就好了。”
他就不会冤枉云婉,不会为了葛宝儿和云婉闹出那么多不愉快。
“大爷,您在说什么?”
陆争流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他警告葛宝儿:“蔺家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云逸马上要考试了,他要是再出什么意外影响了考试,我不会放过你。”
葛宝儿很生气,她冷冷地质问:“大爷就认定是我了?”
她气道:“我明明是好心——”
“好心?”
陆争流打断她说话:“云逸和常家的婚事已经作罢,这就是你的好心?”
“好不好心,你自已知道。”
葛宝儿心里仅仅只有一丝的慌张。
但她如今在陆家,那是底气十足的!
“大爷,蔺家势单力薄,常家看不上蔺云逸,我母亲过去说再多好话也是没用的。”
“这可怪不到我的头上!”
陆争流低着头,懒得理她了。
葛宝儿受不了他这种冷淡的样子,就好像看不见她这个人!
她气的有点发抖:“大爷,从我一进来,您就只问蔺家的事情,庆儿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都不问问他在鸣山书院里读书怎么样,过的好不好!”
陆争流轻描淡写:“我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每个我都要过问,当家主母的事情,干脆我一个爷们儿来做了。”
葛宝儿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自嘲道:“是啊……您现在多的是儿子。”
他最疼爱的就是他的养子陆长弓。
陆争流起身要出去。
葛宝儿还是忍不住问:“您要去哪里?”
陆争流推开她:“你不是说我不关心孩子吗,我去看看我的女儿。”
葛宝儿在书房也待不下去了。
到了竹青那里,陆争流笑了起来:“慕儿,到爹这里来。”
慕儿还梳着垂髫髻,眉清目秀,很像书香门第养大的嫡小姐。
竹青和她说:“慕儿,大爷唤你。”
慕儿看一眼竹青,才下榻,走到陆争流面前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陆争流想抱她,慕儿不愿意:“父亲,女儿大了。姨娘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慕儿已经不能让父亲抱了。”
陆争流很失落。
云婉死后,他心如死灰,家里的事不过问,儿女也不想照顾,等他的心思重新活起来,女儿已经跟他不亲了。
他摸了摸慕儿的发髻,笑道:“你这垂髫髻也梳不了多久了。”
慕儿福身,退远了,挨在竹青身边,和陆争流说:“因为女儿长大了呀。”
竹青抱着女儿,道:“大爷,慕儿这孩子胆小,您别放……”
陆争流抬手,让她不必再说了,他对竹青和慕儿都很宽容:“她是我女儿,我不会放心上。”
“大少爷。”
彤柳在外面行礼。
陆长弓来了。
他挑帘子进来,本来是微微笑着,没想到陆争流在这里,他脸色淡了很多,进来说:“父亲。”
陆争流点头道:“来看慕儿?”
陆长弓点头,手里拿了几本书,走进去放在桌上,道:“慕儿要看,我找了几本送过来。”
陆争流拍着他肩膀,声音温和:“你马上就要乡试了,这点小事还亲自过来,让下人跑腿不就行了。”
陆长弓宠溺地看着慕儿,说:“这丫头非要我亲自送来。”
慕儿已经望着陆长弓,眨了眨眼。
她笑吟吟喊道:“大哥!”
陆长弓微微颔首,语气很轻:“这几本书够你看一阵子,今年中秋我要考试,你在家好好的,不准哭闹。”
慕儿乖巧地点头:“我不哭闹,慕儿知道,大哥要金榜题名的,慕儿在家里等着别人敲锣打鼓上门贺喜。”
“谁教你的?”
陆争流笑了笑,这丫头竟然在他嫡长子面前,这么的活泼。
慕儿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姨娘教的。”
陆争流知道女儿怕自已。
他也不想多留了,就起来了:“你姨娘教的好,这都是好话。你们继续说话吧。”
走之前,拍了拍陆长弓的肩膀。
他有话和长弓说。
陆长弓等陆争流走了,行礼才走:“姨娘,慕儿,我先走了。”
竹青带着慕儿起身送他,慕儿还依依不舍地去拉他的袖子,说:“大哥,你快点考完,慕儿等着你带我出去玩儿呢。”
陆长弓摸了摸她的垂髫髻,淡笑着和竹青说:“姨娘,中秋之后给她换个发髻吧。”
看了几年,这都看腻了。
竹青一口答应,还说:“大少爷您安心考试,慕儿一定乖乖的。”
陆长弓点点头,出去追陆争流了。
竹青抱着慕儿说:“以后就要这样亲近大少爷,知道吗?”
慕儿点头:“娘,我最喜欢大哥了。大哥对我也是最好的。”
竹青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捏着她脸蛋感叹:“你这丫头,生来就命好,真不知你怎么投的胎,竟有两分像咱们夫人……”
“娘,谁是夫人?葛姨娘吗?”
慕儿还懵懂,家里的事情她听到下人说过闲言碎语,但是她从没听自已生母说过,知道的不多。
“呸!姓葛的就是个下贱的东西!她也配和夫人比!”
竹青不想在女儿面前说难听的话,马上就道:“夫人是你大哥的母亲,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你看你大哥就知道了,他现在身上很有夫人的影子。”
慕儿好奇道:“娘,那夫人在哪里?我能见她吗?我想见大哥的母亲!”
竹青摇摇头,红着眼睛说:“见不到了。我也见不到了……你要是见到了,也该叫她一声母亲的。”
她忽然想到,蔺家已经替死去的夫人拿了和离书,笑的凄然:“不,你不能叫她母亲,她已经不是陆家的人。她只是……只是你大哥的母亲。”
那份情,只在他们心里,和陆家没有丝毫关系。
外面。
陆争流想去看陆老夫人,和陆长弓走了一路,欲言又止。
陆长弓不想过问陆争流的心事。
到了二门上,他道:“父亲,我去前院读书了。”
陆争流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叫住他,“长弓,我、我好像看到……她了。”
“谁?”
陆长弓声音微沉。
陆争流张了张嘴,心中酸涩:“你母亲。那个人……像极了她。”
“父亲在哪里看到的?”
陆长弓语气很平静。
“赤象寺看到的。”
陆争流苦笑:“可能我看走眼了。怎么会是她。她都已经……”
已经死了。
陆长弓叹着气点头:“肯定是父亲看错了。”
他作揖:“儿子去了。”
“嗯。”
刚出二门,陆长弓的指尖都在发抖。
母亲回来了。
他母亲回来了!
母亲还……还记得他吗?
他不敢想。
第234章 重逢
第234章
“还说跟着我来祈福,都没到赤象寺,就睡着了。”
蔺云婉抱着齐载钧,摇了摇头。
儿子从宫里出来,就闹着要到处去玩儿,却在马车里睡了一路。
抱下马车了,都叫不醒。
吕妈妈笑道:“夫人,给奴婢抱吧!”
蔺云婉点头,把孩子给了吕妈妈,翠沁给她戴上帷帽。
她和吕妈妈说:“我带翠沁去祈福,你带着均儿去厢房休息会儿。”
“是。”
到了赤象寺,吕妈妈就去了厢房,蔺云婉祈了福,又去看那幅字。
云逸说长弓的隶书写的和她很像。
一到赤象寺,她就忍不住想看看长弓小时候写的字。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对崭新的门联,很是眼熟。
蔺云婉拦下一位小沙弥,蹙眉问道:“这里的对联怎么换了?”
沙弥双手合十,十分茫然:“这位施主,这……贫僧得去问问住持。”
蔺云婉点头。
沙弥刚进去,就看到屋子里出来一个少年人,他跨过门槛,平静地说:“是晚辈换的。”
蔺云婉侧头,看向那少年。
少年眉眼十分清秀,轮廓却很分明,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丝毫都不腼腆了!
长弓,眼前这少年,是长弓!
蔺云婉心中激荡着汹涌的波涛,幸好戴着帷帽,旁边的人根本看不见她的脸色。
她又转头看了墙壁上的新对联,是用隶书写的。
何止是像她的字啊,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难怪眼熟。
就是她教出来的学生,能不眼熟吗?
蔺云婉几度开口,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点头称赞:“新换的对联,写的极好。”
“谢……夫人夸赞。”
蔺云婉攥紧帕子,邀请他:“我也习过隶书,不知有没有机会向小公子请教一番?”
“荣幸之至。”
陆长弓深深作揖,声音很是低沉。
他道:“赤象寺有一片清净的竹林,这位……夫人,请随我来。”
蔺云婉戴着帷帽跟了上去。
翠沁见了外人,是有提防之心的,蔺云婉却让她退下,低声说:“这位小公子书法不俗,我跟他论几句书法,你去外面守着。”
“是。”
翠沁带着人退下。
蔺云婉跟着陆长弓走到了竹林附近,她才取下帷帽,声音轻而温柔:“长弓,马上就要科考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忍不住叹息了一句:“你长高了,也长大了。”
一别几年,要不是在那幅对联面前,她根本就不敢认这孩子。
陆长弓负手而立,眼眶发酸发红,他微微哽咽:“您……您没怎么变。”
日思夜想着母亲,他应该高兴啊。
但是他却很想哭。
陆长弓依旧哽咽:“您还和以前一样的年轻。”
蔺云婉微微一笑:“我都过而立了,还年轻呢?”
陆长弓低着头,终于有了一丝小时候的腼腆,他抿着薄唇,脸色绯红:“儿子没哄您,您一点都没有变老。”
忽然想到,自已已经不是她儿子了。
他羞愧地抬头看着蔺云婉,看她有没有责备自已。
没有。
她的目光,还是那么的温柔,还是原来做他母亲的样子。
“长弓,怎么了?”
蔺云婉看他表情几度变化,十分好奇。
陆长弓不能平息自已的心情。
他张开嘴,半天没有说话。
他看到了,她又梳了妇人的发髻,说明她已经成亲了,有丈夫,应该也有孩子了。
而他,不过是她曾经照顾过一段时间的养子罢了!
还是她厌恶的前夫的养子……
母亲会不会连同他一起厌恶,或者……心里早就没有他了。
陆长轻轻喘着气,问道:“我……我还能叫您母亲吗?”𝚡լ
他心口一紧,生怕母亲拒绝。
蔺云婉和他开玩笑:“我这个年纪,你不叫我母亲,还想叫我姐姐不成?”
“母亲。母亲……”
陆长弓热泪滚滚。
他若真是她亲生的儿子多好,他就可以不管不顾地扑进母亲的怀里。
但他不是。
他从九岁入府,就不能正大光明在母亲怀里放肆。
陆长弓低着头,拽着蔺云婉的袖子,抽泣了半天。
“母亲。儿子很想您……”
蔺云婉心里也难过,摸了摸他的额角。
陆长弓毕竟长大了,哭过一阵,很快就好了。
他又像刚才在外面的样子,擦干净眼泪,很有分寸地退开,羞涩作揖:“夫人,我太失态了。”
他心里清楚,即便再想念母亲,还是不能暴露母亲的身份。
蔺云婉摁了摁眼角,温声道:“陪我上山走走吧。”
陆长弓问蔺云婉:“夫人想不想去祭拜太傅?”
“记得有一年,您还带着我和舅舅一起去祭拜过太傅。”
蔺云婉记得这事,点点头答应了。
出了赤象寺,一起往山上去,一路上两人说了很多话。
陆长弓先是问蔺云婉,在外面过的怎么样,为什么又决定回来了。
蔺云婉自然不会说自已过的不好,她简单地说:“京城是我的家,亲人都在京城,天涯海角,总是要在这里落叶归根的。”
她还道:“云逸在鸣山书院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也放心不下。”
陆长弓还有点愧疚。
“是我无用,没有帮上逸舅舅。”
蔺云婉就道:“这怎么能怪你?”
她是知道养子的性格,眼看着这几年性格还跟从前一样,没怎么变,就开解他:“你是你,陆家是陆家。他们害云逸,你别责怪到往自已头上。”
陆长弓说好,顺便说了说陆家的事情。
母亲知道的清楚,以后他也好和母亲里应外合对付陆家。
蔺云婉一边听一边问。
“慕儿?竹青姨娘自已的取的名字?取的不错。”
陆长弓就道:“姨娘说,为您取的。她最仰慕的人,就是您。”
但小辈取名,要避讳开长辈的名字,就只取了一个仰慕的“慕”字。
“夫人和侯爷都搬出去了?”
陆长弓点头:“葛姨娘当家之后,他们都搬出去好几年了。”
蔺云婉笑了笑,卫氏那个脾气,恐怕容不下葛宝儿,但是也忤逆不了陆争流吧。
“老夫人现在怎么样?”
蔺云婉语气淡淡的,其实她是想问,老太太死了没有。
陆长弓也很厌恶老夫人,漠然道:“中风瘫痪了,生不如死。”
蔺云婉不意外。
当年陆老夫人给葛宝儿下毒,葛宝儿怎么会放过她呢。
陆长弓淡淡地说:“您走之后,陆家一直没有主母,无人肯嫁进来。大小事都是管事妈妈管着,实际上是葛姨娘把持。他……后来又纳了几个妾室,不过只作生育之用,不曾给过体面。”
“竹青姨娘还是很受宠,也帮忙管理内宅。”
“陆家的族学也散了,您刚走,陆家几乎分崩离析。”
听起来就一团糟。
但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蔺云婉也没兴趣事无巨细听下去。
“葛姨娘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长弓,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陆长弓却是笑道:“您别担心,我过的很好。”
蔺云婉愿闻其详。
陆长弓便道:“竹青姨娘很聪明,很照顾我。他……也很偏爱我和慕儿。我又住在前院,葛姨娘毕竟只是个妾室,实在不能拿我怎么办。陆长宗也已经被养废了,没什么威胁。”
“侯爷夫人走了,老夫人不管事。现在陆家没有人可以为难我。”
“只是……”
蔺云婉问:“只是什么?”
陆长弓抿了抿唇,小声说:“您不在,这不像个家。”
蔺云婉目光越发柔和。
她叮嘱陆长弓:“听起来你在陆家过的还不错,但葛姨娘心思歹毒,你和竹青要小心。日常饮食不要过别人的手。”
其实以竹青的心细,她这些话都是多余的。
陆长弓却听出了端倪,皱眉问:“您是说……”
蔺云婉直接说的更明白:“我走之前,老夫人曾给葛姨娘下毒,这事葛姨娘她自已也是知道的。”
陆长弓确实有点意外。
他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难怪老夫人突然就瘫了,葛姨娘后来和老夫人身边的严妈妈走得那么近。”
怕不是被葛姨娘毒的吧!
他今天真是知道了好了不得的秘密!
第235章 她的儿子
第235章
“夫人,小心脚下。”
陆长弓提醒蔺云婉,两人祭拜了蔺太傅,一起下山回赤象寺。
蔺云婉回应了一声。
快要到赤象寺的时候,也就是快分别的时候。
陆长弓急切上前,低声地问:“母亲,我在陆家,做什么都方便,我该怎么做才能帮您?”
“你想帮我什么?复仇吗?”
蔺云婉轻声问。
陆长弓点头。
“长弓。”
蔺云婉看着他,很郑重地说:“我不要你帮我去做这种事,别脏了你自已的手。”
“可是……”
蔺云婉温柔地说:“好好念书。陆家的人……都是在自取灭亡。”
陆长弓明白了,他点点头,笑了:“您已经有成算了是吗?”
蔺云婉嗯了一声。
想到蔺云逸在鸣山书院的事情,她就问长弓:“云逸三年前被下毒之后,是你帮的云逸?”
“嗯。”
陆长弓没有瞒着,这事情确实是他做的。
他很坦然:“您不在,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逸舅舅受欺负。”
“当时已经让葛姨娘得手了,再让陆长宗也痛痛快快地脱身,那我……也太没用了。什么都为您做不了。”
蔺云婉忍不住走近他。
“你还小,读书才是正经事。这马上就要科考了,听说你去年就过了童生试,今年也要考乡试。几年寒窗苦读,不要把时间再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儿子受教。”
陆长弓垂着睫毛,低声嘟哝。
蔺云婉十分欣慰地说:“你长的快比云逸都高了。”
然而早就比她高出半个头了。
陆长弓缓缓抬头,很谦虚地说:“我举业却一直不如逸舅舅。”
“夫人?”
翠沁在赤象寺偏门等着,看见蔺云婉从山上下来,就过来喊她。
蔺云婉快步下去,翠沁小声道:“夫人,小少爷醒了。”
“去让吕妈妈把均儿抱出来,我们走吧!”
“是。我先给您戴上帷帽。”
“不忙。”蔺云婉转身和陆长弓说话:“今日和小公子交谈书法之事,受教很多。”
陆长弓朝她作揖:“晚辈受教才是。”
蔺云婉淡笑:“他日有缘,再和小公子论书讲诗。”
陆长弓目送她。
蔺云婉戴上帷帽,翠沁去找吕妈妈。
齐载钧醒了之后又生龙活虎,蹦跳着出来,扑到蔺云婉面前,喊道:“娘,抱我上马车。”
“你都多大了,还抱?”
齐载钧就赖在蔺云婉的腿上,蔺云婉和吕妈妈说:“把他抱上马车去。”她戴着帷帽,一点都不方便弯腰。
小主子赖皮惯了。
吕妈妈笑着哄他:“少爷来,先上了车,夫人才好上车。”
就抱着齐载钧上马车去坐着了。
蔺云婉上车前,回首遥看,陆长弓还站在他们刚才分别的地方,注视着桓王府的马车。
“长弓,回吧。”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蔺云婉坐上马车,坐稳就让车夫走了。
陆长弓看不见那马车,闭了闭眼睛,回忆那小孩子的模样。
那就是她的儿子啊。
“……可惜我没有这种福分。”
做母亲亲生的,血脉相连的儿子。
陆长弓抿唇淡笑。
回了武定侯府,他准备去看看慕儿,却碰到了葛姨娘。
他们一个是男主子,一个是内宅掌权的姨娘,谁都为难不了谁。
就像没看到对方一样,各自走各自的。
丫鬟茜如上前来说:“大少爷,您回来了?”
这是陆长弓的贴身丫鬟,蔺云婉走之前为他挑好的人。他在内院的事情,都是茜如在管,她也常常在竹青那里走动。
“回了,慕儿在姨娘房里吗?”
茜如刚从那边过来,手里拿的是刚描好的花样子,她点头:“小姐在姨娘院子里,正好睡醒了想出来玩儿,姨娘说外面热,不让小姐出门。”
她瞥了一眼葛姨娘的背影,和陆长弓低声说:“葛姨娘刚从二少爷院子里出来,他们母子又吵了一架,姨娘不高兴,说是先去看看老夫人。”
小少爷到了年纪,在内院也有独立的院子,配着几个丫鬟伺候。
陆长宗今年已经过了十三,房里早就有丫鬟。
有个叫小萱的,十分得他的心。
“又是为了一个丫头吵架?”
陆长弓语气很冷淡。
茜如摇头:“这回倒不全是。”
有些事,大家都知道的,她便说:“这马上要考乡试,估计是因为三年前和蔺家小爷的事情,书院里又有人和二少爷过不去,二少爷就又不想去鸣山书院读书。”
“他回来躲了大半日,又和小萱在房里厮混,姨娘才气的不轻。”
茜如一般是不说主子是非,但二少爷完全就是纨绔的作风,半点都不如大少爷。
当然要怪只能怪丫头身上了。
她摇头叹气:“那小萱也是太不像样子,不劝着少爷读书,还一味的挑唆二少爷。姨娘也拿不住那丫头,可不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陆长弓面无表情,淡淡地道:“不关我们的事,由着他们去。”
“是。”
茜如拿着手里新描的花样子,道:“奴婢先把这个放回去,一会儿带了点心过来,您和慕儿小姐一起用。”
陆长弓点点头,找慕儿去了。
葛宝儿带着一盅汤到与寿堂去的,正好看见桌子上有药。
她夺了药碗,温柔地笑道:“严妈妈在给老夫人喂药?”
严妈妈惧怕地点头:“姨娘,现在到了老夫人用药的时辰了。”
“我来吧。”
葛宝儿转过身,从袖子里拿了一瓶东西出来,当着严妈妈的面,就往里面撒药。
拿着汤匙搅和了几下,再转身坐到旁边,笑道:“老夫人,妾身喂您吃药。”
“不……我不吃……我不吃……”
“你毒妇!贱妇!娼妇!你滚开!”
葛宝儿道:“老夫人,您得了失心疯,不吃药可不成。快吃,张嘴!你给我张嘴!”
她表情越来越狰狞。
“我不吃你喂的!你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