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34
她怕齐令珩在见客,自已闯进去不太好。
翠沁道:“没有,只有阿福在王爷身边。”
阿福是自已人,蔺云婉就不避忌了。
她带着一盅暖汤过去,翠沁带了一把伞,刚到齐令珩的书房就下雪了,伞没有用上。
蔺云婉还没有敲门,听到里面在说话,就在门口站住了。
“云逸要说亲了?”
齐令珩还是有点惊讶的,想到小舅子的年纪,他又笑了:“也是该说亲了。”
“逸少爷说,亲事又没准儿,就不想提前和您还有王妃说。”
阿福笑道:“近年关,逸少爷已经相看两个姑娘了。”
齐令珩就问:“一个都没相看成?”
阿福回:“结两姓之好,又不是挑白菜,看一眼就能成。”
“也是。”
齐令珩觉得有道理,他说:“云逸既要读书,又要定亲,肯定忙的分身乏术。等他有好消息,再接他来江潜。”
总之蔺家没有出事就是最好的。
齐令珩不疾不徐地说:“先别告诉王妃。”
“是。”
蔺云婉悄悄离开了齐令珩的书房。
她满心欢喜地等到了八月,乡试的那几天,到慈恩寺里去祈福。
为江潜百姓,也为自已的弟弟。
九月乡试出了榜,阿福还亲自去京城里走了一趟。
蔺云婉翘首以盼。
齐令珩拍她的肩膀,笑道:“阿福日夜兼程,也得日落西山才能到。”
蔺云婉说:“我实在是太久没有见到云逸和我母亲了。”
齐令珩紧紧抱住她。
齐载钧跑进来,他已经快两岁了,插到两人中间,抱着蔺云婉的大腿说:“母妃,抱。”
齐令珩把儿子抱起来,道:“娘在等你舅舅的消息。别烦你娘。”
“舅舅?”
齐载钧好奇地问:“什么是舅舅?”
齐令珩就说赵敬易就是他舅舅,齐载钧十分喜欢赵敬易,笑嘻嘻和蔺云婉说:“舅舅,我要舅舅。”知道舅舅是娘那边的人,他就找自已的娘要舅舅。
夫妻俩笑了一会儿,轮流抱着齐载钧玩儿。
阿福果然在日落西山的时候到王府了,但带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云逸没有过乡试?”
蔺云婉看着阿福的脸色,就知道结果了。
阿福点头,道:“没过。”
齐令珩安慰蔺云婉:“云逸还那么小,没有过也是人之常情。”
蔺云婉笑:“我明白。”
她也不是希望弟弟一下子就平步青云,读书入仕太顺利,也不是好事。
“可否过了院试?”
蔺云婉继续问。
阿福脸色有点奇怪,但还是平静地说:“也没有。”
“但逸少爷过了府试!”
阿福连忙找补。
蔺云婉微微蹙眉。
以她弟弟读书的能力,没有中举很正常,但院试没有过……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事影响了弟弟。
齐令珩安静了一会儿,就听蔺云婉问阿福:“云逸的婚事怎么样了?”𝓍ᒐ
阿福愣了一下。
齐令珩也看向蔺云婉。
他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
蔺云婉淡淡地道:“阿福,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阿福才低头说:“云逸少爷的婚事……没什么消息。”
蔺云婉没说什么话了。
齐令珩吩咐阿福:“下去吧。”
“是。”
齐载钧坐在榻上解五连环,他十分聪明,专心致志地试了几下,就解开了一个五连环。
他高兴地拍巴掌,举着五连环要给蔺云婉看。
蔺云婉笑了笑,摸了摸齐载钧的脑袋,等到晚上儿子困了,才把他送给乳母带着睡觉。
她坐在榻上沉思。
“云婉。”
齐令珩走到她身边。
蔺云婉靠在他怀里,闭眼道:“王爷,云逸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他的话我是一句都不能再信了。”
“你想回京?”
齐令珩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蔺云婉很理智地摇头:“不急。我想找的人,不是还没有找到吗。您也先帮我查清楚,云逸为什么没有过府试。”
“总得准备万全了再回去。”
齐令珩:“好。”
半个月后,蔺云婉收到了一封蔺云逸送过来的家书。
同时齐令珩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
蔺云婉看完家书,淡淡地笑:“您看看,云逸说一切都好,他总说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可实际上呢,您派去的人怎么说的!”
她笑容越来越淡,怒气却越来越重!手都有点颤抖。
她以为自已“死了”,和武定侯府的债就没有了,她都想放过他们了,陆家的人居然还在纠缠啊!
齐令珩握了握蔺云婉冰凉的手,道:“云婉,你别怕……”
“怕?”
蔺云婉微微一笑:“有王爷在,怕的人应该是他们吧。”
她怎么可能会怕他们!
齐令珩握紧了她的手。
蔺云婉叹了口气,道:“先让云逸专心读书吧。”
她这一去,弟弟又要分心。
回京也不是说回就能回去的,还要皇帝下旨意,藩王和家眷才能离开封地。
齐载钧快五岁那年,又是科举之年。
京城里来了圣旨,召桓王与桓王妃回京。
“王爷与王妃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这几年在桓王治下,政通人和。
桓王妃也是出了名的贤淑仁德,虽参政,但不乱政,不贪权,在江潜百姓心中,她的地位很是崇高。
江潜百姓十分不舍。
蔺云婉则在为齐载钧进宫的礼仪头疼。
“母妃,我真不能抱着皇祖父和皇祖母亲近吗?”
他远在江潜长大,不知道宫规森严,性子过于活泼。
以蔺云婉对儿子的了解,他说的抱着亲近,恐怕不是常人所理解的亲近。
蔺云婉严肃地道:“不行。”
齐载钧眨巴眼,十分惋惜。
“那和舅舅呢?”
齐载钧很兴奋。
蔺云婉叹气:“你自已看着办吧!你舅舅要是揍你,我可不管的。”
这孩子不知怎么生来这般活泼,打过训斥过,规矩教过百遍,他不想听的地方,任人怎么教都不听。
齐令珩听到他们母子对话,便道:“你皇祖父和皇祖母舍不得揍你。”
蔺云婉看了他一眼:“王爷您还在这里煽风点火。”
“我和儿子说的是实话。”
齐令珩抱起齐载钧,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齐载钧听的笑眯眯的。
蔺云婉不知道他们父子在说什么,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而且马上就要见到弟弟和母亲了,她是不会让弟弟再重蹈覆辙!
第224章 到京
第224章
“王爷,王妃,林二老爷来了。”
蔺云婉闻言,吩咐翠沁:“先让他在穿堂里等着,我们马上过去。”
翠沁已经成亲了,梳了妇人发髻,调教了两个小丫鬟出来伺候蔺云婉,但平常内院大事,还是她辅佐蔺云婉。
她道:“奴婢这就过去。”
举手投足之间,比从前更加稳重大气,颇有大府仆妇的气度。
翠沁去见林华彬,略微交谈了几句,才回来和蔺云婉传话。
“王妃,二老爷过来是说,想请您和王爷过府,为您和王爷饯行。”
蔺云婉换了衣裳,对镜梳妆,淡淡地问:“还有呢?”
翠沁就说:“奴婢见二老爷好像……言语急迫,似乎是想打听您和王爷此去,还回不回来。”
蔺云婉笑了笑:“看来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城?”
齐令珩让人抱走儿子,过去为她簪簪子。
他俯身道:“水灾事情之后,他在江潜的日子可不好过。”
“看来是按捺不住,把眼光放到京城去了。”
蔺云婉扶着簪子,觉得很满意,笑了笑:“他也不看看自已有没有那个本事。江潜好歹还有林氏一族做他的靠山,这样都出不了头,难道去了京城就能出头?”
齐令珩微笑。
蠢的人总是不知道自已是蠢的那个。
蔺云婉打扮好了,和齐令珩一起去见林华彬。
“二老爷。”
她进去先唤了一声,也是不必请安的,林华彬现在也不敢受她的礼,想作揖又犹豫,欠身道:“王爷,王妃。”
齐令珩让他坐。
林华彬十分忐忑,畏畏缩缩坐下。
这几年的官场生活实在不顺,在林府日子也很难过。
他连装温和都装不下去,已经有点喜怒无常了。
不过他并不敢在桓王和桓王妃面前发脾气。
林华彬满脸的笑容,说明来意:“听闻王爷王妃不日就要离开江潜,回京城了。”
蔺云婉早知道他的意思,就道:“旨意来的突然,我与王爷也不好耽搁了圣上旨意。就不麻烦二老爷为我们践行了。”
她这么一说,林华彬也不好为难。
但他要是现在不能跟去京城,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这都好几年了,他可从来没有在王爷面前摆谱,王爷王妃都要走了,他想让他们帮点忙,不过分吧!
林华彬也没有脸皮去委婉,索性直说:“王爷,王妃,我、我这几年在衙门里实在……实在是……做不出政绩。我自觉有愧,有心造福百姓,又不得志。想来是那衙门不适合我。”
“两位既要走,能不能走之前,将我也调离江潜?”
他生怕他们不答应,厚着脸皮咬牙说:“王妃,不管怎么说……我……我从未上门求过您二位,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桓王妃欠他林府的恩情,总要还的吧!
齐令珩:“本王心里有数,林二老爷放心。”
居然这么顺利?
这是林华彬没有想到的,他惊喜地看着齐令珩:“王爷,当真?”
齐令珩温和一笑:“当真。你在江潜沉寂几年,也是时候升迁了。但是眼下家里事情繁杂,林二老爷先回去等消息。”
他想了想,说了个确切的日子:“最迟我们离开江潜那日,你的调令就到。”
“王爷,下官、下官……”
这是要给他立马就升官了?
林华彬有点语无伦次。
“你先别激动。”
林华彬只好忍了忍,颤抖地说:“下官告退。”
蔺云婉等人走了,才问齐令珩:“王爷,您真要带他去京城?”
京城何等繁华,也更险恶。
“林华彬那个性格过去了,打着国舅的名声,是个麻烦。”
蔺云婉蹙眉道:“您没真的想带他去京城吧?”
做夫妻几年了,她已经有些了解他的为人。
齐令珩笑道:“他本来也只说要离开江潜,又没说要去京城。”
他笑吟吟去找齐载钧。xľ
蔺云婉:“……”
她摇头为林华彬叹息:“大意了。”
桓王府仓促地办了一场践行宴,蔺云婉和齐令珩就带着行囊和仆妇们,先坐船走水路,换陆路再走水路上京。
那天很多人去码头送行。
林华彬也去了,他回到马车,很高兴和蔓姨娘说:“……等下去一趟衙门,我的调令也该到了。老爷我啊,就要升京官了!”
蔓姨娘将信将疑。
她是看穿了,这几年老爷在王妃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份量。
“到衙门去。”
等三辆船只都走了,林华彬带着蔓姨娘一起先去了衙门。
蔓姨娘在马车里等了半天,林华彬再出来的时候,脸色黑沉沉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怎么了?不是要当京官了吗?官职太小还是……”
林华彬沉默不语地回去,听说是告了假,三天三夜都没出门。
蔓姨娘却心情好了很多。
“母妃,我想钓鱼。”
齐载钧没有坐过大船,十分兴奋。
齐令珩说:“父王教你钓鱼。”
“父王会钓鱼?”
齐令珩拿上了鱼竿。
蔺云婉等他们父子俩都坐定了,鱼儿又半天不上钩,才和齐令珩低声说:“你把二老爷送到那种苦寒之地去,真是要他的命。”
林华彬是升官了,但是去了天涯海角那么远的地方,他过了大半辈子锦衣玉食的日子,根本就吃不消。
“他不应当折寿吗?”
齐令珩漫不经心地说。
林华彬手里间接地捏了两条人命。
蔺云婉淡笑:“在江潜还有老太太压着,他总不敢放肆。以后没有人管,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齐令珩漠然道:“本王留他一命。你和林府的事,就两清了。”🗶Ꮣ
林老夫人这几年里,颇有几次过分的试探。
就看她是想留儿子的命,还是要别的。
蔺云婉微微一笑:“好一个一箭双雕。”
船上风声大,齐载钧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不满道:“父王,母妃,均儿也要听。”
齐令珩轻轻拧了拧他的耳朵说:“钓你的鱼。”
“母妃,父王揍我。”
齐载钧眼泪已经挤出来了。
蔺云婉假装没有看到,这孩子的眼泪总是说来就来,跟团海绵似的好挤。
她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与此同时,林老夫人动了一场大怒,差点就撕了调令。
她问林华彬:“王爷怎么会突然把你调任到那种地方去?!”
林华彬颓然道:“母亲,是儿子……自已去求的。”
林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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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二十来天,桓王一家子到京了。
第225章 进宫
第225章
“云婉,我先和你去见了你母亲和弟弟,再带齐载钧进宫拜见父皇母后。”
齐令珩知道蔺云婉心里焦急。
从船只快到京城,她就和在路途中的时候不一样了,睡不着吃不好。
一定是太惦记她的家人了。
蔺云婉摇摇头:“这怎么行。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先进宫面圣吧!”
他们这次回京,还没下船,码头上就不知多少人盯着了。
齐令珩知道她一向谨慎,就不勉强她。
齐载钧晕船,吐了好几天,到了王府就睡了。
宫里早就派了人过来,先是帮忙收拾旧日王府,也过来派人提前传个话。
夫妻俩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就带着哈欠连天的齐载钧进宫见景顺帝和赵皇后。
“儿臣。”
“儿媳。”
“携皇孙齐载钧,拜见父皇母后。”
夫妻俩盛装进宫,带着齐载钧在殿内叩拜。
座上帝后沉默许久。
蔺云婉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像是皇后的声音。
但景顺帝没有出声,想必内心也是不平静的。
景顺帝低声道:“起来吧。”
他吩咐太监:“赐座。”
赵皇后等不及了,待两人起来,连忙道:“快把皇孙带过来本宫仔细瞧瞧!”
掌印太监弯腰过去,笑眯眯地走到齐载钧面前,说:“小主子,您和奴婢过来见见您的皇祖母。”
齐载钧好奇地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殿。
又看了看远处高坐着的两位长辈,就跟两尊大佛似的。
他好奇地问:“母妃,那是神仙吗?”
蔺云婉低着头,瞥他一眼,道:“……是你皇祖父和皇祖母。”
但是他们身份太尊贵,也太高大了,就像寺庙里见过的金塑像。
齐令珩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眯眼说:“你皇祖母想亲近你,还不快去?”
齐载钧犹犹豫豫的。
他是个窝里横,真到了皇宫,人生地不熟,还有点害怕。
赵皇后攥着衣袖,克制自已的欢喜,微笑着说:“均儿,到皇祖母这里来。”
景顺帝脸色更威严:“齐载钧,你皇祖母和你说话,听到没有?你在家里怎么学的规矩?”
蔺云婉低了低头。
皇孙规矩学不好,那就是母亲的过错。
却听赵皇后为她解围:“孩子家还那么小,可怜还是在外吃着苦头长大的,规矩的事慢慢来。”
景顺帝极舒服的“哼”了一声。
他招招手:“齐载钧,到朕这里来。”
心里喜欢极了。
这个小子,简直和他儿子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乌黑到泛着星辉。
齐载钧小跑过去。
想到母妃教的规矩,他也不急着到景顺帝身上去坐着,跪着行了大礼:“皇孙齐载钧,拜见皇祖父,拜见皇祖母。皇祖父祖母,万福金安,福寿永康。”
景顺帝大笑道:“你倒是口齿伶俐。”
他亲自弯腰,捞起孙子,抱在自已大腿上。
齐载钧感觉自已一下子就变高了。
他有点害怕,紧紧抱着景顺帝的胳膊。
等坐稳了,齐载钧就为自已的母妃解释:“皇祖父,母妃教了儿臣规矩,是儿臣刚才没有想起来。”
景顺帝故意逗他:“现在想起来了?”
齐载钧点头:“想起来啦。”
所以谁都不能怪他母妃不好。
赵皇后看着眼热,就说:“把孩子给臣妾抱抱。”
景顺帝很不舍得,但是皇后也是思念儿孙很长时间了,他就把孩子给抱了过去。
赵皇后仔细端详自已的亲孙子,越看越喜欢,在就大殿里笑了起来。
齐载钧觉得好玩儿,也抱着她的胳膊,笑眯眯问:“皇祖母,您笑什么?”
“笑你这个小淘气,现在才回京城,叫皇祖母好一顿想!”
齐载钧只管在赵皇后怀里笑。
“来人,赐宴坤宁宫。”
景顺帝盼这一天太久了,留了齐令珩和蔺云婉在坤宁宫用午饭。
因在皇后宫里,就没有那么多讲究,摆上来的菜式有看的,也有很多能吃的。
大人不吃可以,小孩子可受不了。
景顺帝让御膳房做了十八道孩子能吃的菜。
一顿御膳用的是其乐融融。
用完了饭,移步暖阁去说话。
桓王和桓王妃无故是不能留宿皇宫的,但赵皇后和景顺帝实在舍不得孙子,眼看时候不早了,也舍不得放人。
齐令珩看着打瞌睡的儿子,就提醒赵皇后:“母后,均儿已经想睡了。您把他给乳母吧。”
赵皇后舍不得松手呀。
景顺帝也装没有听到。
蔺云婉只好说:“父皇,母后,均儿挑床,您这儿可有软被,铺几层给均儿睡会儿。”
“有啊。本宫床榻上就有现成的。”
赵皇后亲自抱着齐载钧去床上睡觉。
这都睡她的寝宫了,何不睡到明天早上再走?省得折腾孩子。
她是这么想的,和景顺帝对视了一眼。
景顺帝也是不错眼地盯着孙子,脸上还挂着笑容。
蔺云婉悄悄地扯了下齐令珩的袖子,示意他,他们俩该回家了。
她低声说:“把均儿乳母一起留在这里吧。”
齐载钧颔首,去和帝后告辞。
景顺帝和赵皇后一听说孙子留这儿,眼里已经没有儿子了。
景顺帝笑道:“是不早了,你们舟车劳顿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几日。”
“儿臣告退。”
“儿媳告退。”
蔺云婉和齐令珩一起出宫,坐上马车回家。
齐令珩怕她担心,握着她的手道:“父皇母后只是喜欢均儿,过几天就送回来了。”
蔺云婉一点都不担心这个。
她笑道:“这个混世小魔王,我巴不得他去磨一下别人。”
天天照顾儿子,她也很头疼。
每天一醒来就听到“母妃母妃”,心烦的时候也想把齐载钧的嘴给堵上。
现在终于可以清净几天,她求之不得。
齐令珩低声笑道:“小魔王不在……”
他们夫妻之间,很多事也不用避讳了。
第二天,蔺云婉和齐令珩起的很晚。
翠沁进来伺候蔺云婉的梳妆的时候,说:“宫里来人了。”
“什么时候来的?”
“来一个时辰了。”
蔺云婉有点紧张:“怎么不叫醒我?”
翠沁笑道:“是公公说不用吵您和王爷,就是代皇上来赏点东西,传个话。”
他们才刚到京城,真么快就又赏赐东西了?
蔺云婉换好了衣裳,和齐令珩一起出去接口谕。
掌印太监笑道:“小世子很得皇上娘娘喜欢,皇上娘娘想留世子多住几日,派奴婢过来知会一声,让王妃王爷别担心。”
蔺云婉不担心。
她有些惊讶地问:“世子?”
亲王之子,并非生下来就是世子,那都是要册封之后上了册才是真正的世子。
掌印太监道贺:“恭喜王妃,贺喜王爷。皇上说要封小主子为世子,也是让奴婢提前来透个信儿。”
蔺云婉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还是很体面地送走了掌印太监。
齐令珩见她在想事情,坐下来喝茶,轻声笑问:“现在不担心了?”
这是蔺云婉第一次见“姑舅”,也是第一次见天下至尊。
少不得要被处处审视。
昨天帝后没有说什么,但她心里知道,帝后心里已经有了评价。
端看帝后现在的态度,应该是满意她的。
蔺云婉微微一笑:“托王爷的福。”
齐令珩缓缓地道:“托咱们儿子的福。”
坤宁宫,赵皇后和齐载钧玩的不亦乐乎。
后宫嫔妃过来请安她都懒得见了,天天就在宫里含饴弄孙。
齐载钧也是很配合,“好玩儿,好吃,皇祖母,这个儿臣可以给母妃留一点吗?”
“当然可以。”
赵皇后笑道。
景顺帝下朝之后,处理完要务,直奔坤宁宫,哪里都不去了。
不过他来的晚,齐载钧已经睡了。
帝后站在床前,欣赏自已孙子的可爱模样,两人携手出去,赵皇后说:“均儿长得像他母妃。”
“朕觉得更像珩儿。”
他们俩还为这个问题争论了起来。
最后景顺帝忽然道:“朕怎么觉得,均儿的母妃……有点面熟。”
赵皇后也同意:“皇上这么一说,妾身也觉得均儿他母妃十分面善。”
她夸赞道:“林氏端庄,端庄之人端庄之相,京城里的女儿家大抵都这样,倒不稀奇。”
景顺帝点了点头。
第226章 见家人
第226章
回京之后,蔺云婉给齐令珩熟悉的宗亲故交们都送了礼,还和他一起去赴了宴。
最后留了蔺家没有去。
当年蔺氏嫡女与武定侯府的事情,人尽皆知。
虽说事情过去很多年,但听说那些事情的人,就没有不同情蔺家的。
桓王回京,携王妃拜见师母,也说的过去。
他们去的十分低调。
蔺家也没有高调迎接。
蔺云婉和齐令珩一起回去的时候,家里还是只有老母亲和弟弟,及几个家中老仆。
看着旧了的房梁瓦片,她心里酸楚异常。
“长……”
蔺云逸立马改口:“桓王妃,王爷,里面请。”
蔺云婉死死地攥着帕子,点点头,跟着蔺云逸进内院。
蔺夫人早就忍不住了,她看到女儿的那一刻,眼泪涌了出来。
她紧紧抱住蔺云婉,趴在女儿肩头大哭。
“我的儿,我的儿……你真的还……”
齐令珩自觉地避开了,蔺云逸带着他到隔壁去喝茶说话。
“云婉,让娘看看。”
蔺夫人泪流满面,她边哭边笑:“你弟弟总说你过的很好,可我看不到你,总觉得他在骗我。”
蔺云婉抹去眼泪,笑着说:“女儿的字,您不认得了?”
“那些家书,都是真的。”
蔺夫人哭着说:“云逸不让我留下你的字,每次看完就烧了。一烧成灰,什么都没有了,我就感觉像自已做了一场梦。”
“女儿不孝。”
蔺云婉泣不成声。
蔺夫人抱着女儿很长时间,才倾诉完。
好几年过去,她也更加冷静理智了。
蔺夫人拉着蔺云婉坐下,道:“好孩子,你过得好就行了。要是你总惦记我和你弟弟,反而给你添了麻烦,娘宁愿一辈子不见你。”
蔺云婉心里越发的难受。
蔺夫人知道,就算是现在相见了,那也不比以前,女儿可以光明正大喊她母亲,一家人想团聚就团聚。
她不想说些扫兴的话,就道:“这是你第一次带王爷回来,本来是你归宁的日子,娘也不能大张旗鼓准备什么,但是我亲手做了几道你小时候爱吃的菜。”
“江潜那边和咱们京城大不同吧!你肯定没吃上娘做的菜了。”
蔺云婉笑容酸涩:“您做的菜,别人就是学了模样也学不了精髓。”
母女俩又说了很多体已话。
蔺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悄声问蔺云婉:“王爷待你,果真很好?”
蔺云婉点头:“就像父亲待您一样。”
甚至比她父亲还要更温柔细心一些。
蔺夫人拍着她的手背,道:“夫婿体贴,最是难得。”
这些年过去,这么多的波折发生,她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就道:“云婉,你大了。你也涅槃了,你和王爷怎么打算,你们俩就怎么去做吧!娘不问不管,但你弟弟永远是你的弟弟,娘永远是你的娘。蔺氏族里的人,咱们就不要指望了。”
蔺云婉点点头。
她随口问了几句族里的事,“族老们如今还好?”
当年她从武定侯府里出来,族人们也是出了力的。
蔺夫人叹气道:“好是好,不过光耀门庭从来不是易事,蔺氏现在也是越来越不成了。”
读书人也有读书人的矛盾,蔺氏一族也开始式微,没有真正可以挑大梁的人。
“不说这个了。”
蔺夫人不想谈家里的琐事。
蔺云婉关心她的眼睛:“您现在什么都看得见,流眼泪也没事了?”
蔺夫人告诉她:“只要不去对着烈日看,成日的流泪,和平常老妇的眼睛,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她笑道:“厉七老爷心善,隔一两年回京的时候,还过来看看我。”
蔺云婉道:“是看在夏老夫人和王爷的面子上,他老人家才来的吧——他老人家身体可好?”
“我看着也还硬朗,还是很爱喝酒。云逸年年给他存酒,就在咱们院里那棵杏树下面埋着,等他回京了就取出来。”
蔺云婉很欣慰:“家里大小事,云逸都操持的很好。”
她还记挂着一件事,就问蔺夫人:“娘,三年前,云逸为什么没有去考试?”
蔺夫人愣了一下。
蔺云婉静静看着她。
蔺夫人叹息着说:“云逸不让我说,你自已去问他吧。”
“姐姐,你和娘还没有说完?”
蔺云逸进来了。
蔺云婉起身淡淡一笑:“说完了。云逸,你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她脸上笑着,语气却很严肃。
蔺云逸好几年没和蔺云婉见面了,不知道哪里惹了姐姐生气,他看了齐令珩一眼。
想让姐夫帮帮他。
齐令珩轻咳一声,低声道:“云逸,你自求多福。”
蔺云逸无言以对。
和齐令珩擦肩而过的时候,道:“你这个姐夫,怎么这么靠不住。”
齐令珩淡笑着跟过去,“你姐姐要是想发火,齐载钧来了都没用,更何况是我。”
第227章 好好谈谈
第227章
“姐……”
蔺云逸讪讪的。
蔺云婉温声说:“坐着说吧。”
蔺云逸开玩笑:“姐,你这样我不敢坐啊。”
齐令珩也跟着笑:“你姐让你坐,你就坐吧。”
蔺云逸这才坐下。
蔺云婉仔细打量着亲弟弟,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弟弟又长大了很多。
五官变硬朗,褪去了少年气。
他的喉结也有男人的锋利感了。
“云逸,母亲说你婚事总是不顺,和姐姐说说,怎么一个两个的姑娘家,你都看不上?”
蔺夫人虽然持得了家,但并不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妇人。
现在家里的大小事,多半还是听蔺云逸的。
蔺云婉心里清楚,婚事是弟弟自已看不上,才接连作罢。
但弟弟一直不成婚,那也不像话。
蔺云逸默了默,便说:“长姐,不是我挑剔。”
他叹气说:“前两年与我相看的千金小姐,也不过十二三岁,天真烂漫。她们的父母也很宠爱她们,这样的姑娘好是好,但不是个可以掌家的人。”
“娘总是说,姑娘家温柔端庄就行了。长姐,我觉得不够。”
他亲眼看过自已姐姐在武定侯府经历过什么事情,他现在娶妻,绝不要软弱怯懦之女。
蔺云逸态度很坚定:“姐姐,一家主母与当家的男子一样的重要。”
蔺云婉十分惊讶。
她是没想到,弟弟考虑的这么深。
“有没有和母亲说你的想法?”
蔺云逸无奈道:“怎么没说。母亲说要娶这样识大体的妻子,要么是丧母的长女,照顾过弟弟妹妹,所以很懂事。但她们年纪比我大。要么是二嫁的妇人,年纪也比我大很多。”
“我倒是不挑剔,可娘她……”
他要为自已申辩:“也不全是我相看不上旁人,那也有人家挑我,嫌我的呀!”
蔺云婉下意识问:“挑你什么?”
她知道弟弟是个很宽和的人,要真有什么不好的,人家说了他自然会改。
蔺云逸抿抿唇,故作轻松:“今年还要下场考试,成亲的事再等等吧。”
“说到考试,云逸,三年前你怎么连童生试都没有过?你是没有考过,还是没有考?”
蔺云婉其实早就知道,弟弟不是没过,而是没有去考。
但弟弟如果不主动告诉她,她还是先装作不知道。
蔺云逸端起茶盏,喝了点茶水,淡淡地说:“拉肚子拉了几天,错过了考试。”
蔺云婉分外惋惜。
“没过童生试,就参加不了乡试。即便你上次乡试没有考中,有一次考试的经验,今年取中的把握总会更大一点。”
乡试三年一次,错过上次,实在是可惜!
蔺云婉忍了又忍,继续问下去:“是你自已吃坏东西,还是……和陆家的人有关?”
她掐紧了指甲。
齐令珩派回京的人查到了,当时庆哥儿——陆长宗,刚好也进入鸣山书院读书,还被人打了一顿!陆家人去书院要说法没有要到,接着云逸就出事了。
这太巧了!
要说不是陆家把这笔账算到了云逸头上,她不相信。
蔺云逸淡声说:“长姐,没有证据的事,我不好乱说。”
想到陆长宗的模样,他讥笑着:“是不是陆家人害我,陆长宗最后也没有落到好处。要真是他,他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了。”
多的他就不肯再说。
他姐姐好不容易脱离了陆家,他不想姐姐为了他,再出什么事。
他要长姐一直过着现在幸福的日子。
不等蔺云婉再问下去。
蔺云逸很快就笑着问:“姐姐,你什么时候把我小外甥带来给我看看?”
知道弟弟不想再说下去。
蔺云婉顺着他的话说:“他现在忙得很,等他从宫里回来了,我再带给你看。”
蔺云婉和齐令珩,陪着蔺夫人与蔺云逸一起用了饭,还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蔺夫人要单独送蔺云婉,悄悄地和她说:“……云逸要强,他不肯告诉你,相看的人家都嫌我们家孤儿寡母,家底薄。”
清流清流,富得流油,那还能叫清流吗?
真到成亲这一步,哪家的父母眼睛都很明亮。
这些年,蔺家入不敷出,比以前更清贫。
而蔺云逸是绝对不会张口找姐姐姐夫接济的。
蔺云婉心中酸涩。
她安抚蔺夫人:“娘,银子的事情你们不要担心。”
这些年她在江潜还是赚了很多银子的。
蔺夫人连忙摆手:“可别!你弟弟和你父亲一样,脾气倔的呀!家里还过得下去,你自已的银子自已留着。”
她笑着说:“云逸的话也有道理。要是娶回来的妇人不能和他同甘共苦,光靠银子娶回家,以后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云婉,家里的事,你弟弟有自已的想法。你就不要操心了。”
蔺夫人面有喜色:“最近还有人牵线,要把常家的嫡女说给云逸。都定好了日子,五天之后就去寺里相看。”
“娘,刚才怎么没听您提?”
蔺云婉蹙眉。
蔺夫人看了看身后,见儿子没有跟过来,小声说:“你弟弟不让我提,说等事成了再告诉你,好让你高兴。”
蔺云婉暗暗叹息,虽然知道云逸是怕给她添麻烦。
但是帮不上家里,她心里也不好受。
蔺云婉好奇问道:“哪个常夫人?”
离开京城多年,这京城里的人情关系,她早就不清楚了。
蔺夫人说:“常府尹的妻子,才来京城两三年。你不认得。”
“但是听说他们家的长女知书达理,嫁的很好。幼女定然也不差。”
蔺云婉放心上了。
但她得先和云逸好好谈谈。
母女一起走到二门,蔺云逸看到自已母亲和姐姐的样子,就知道姐姐肯定知道一些家里的事。
他不高兴母亲总是和姐姐说这些。
蔺云婉拦在蔺云逸面前,没好气道:“云逸……”
蔺云逸打断她:“长姐。”
他眨着眼,可怜巴巴地说:“桓王妃也不是好当的。我再让你操心我的事,我岂不是无能?”
“好姐姐,你就让我这个做弟弟的,为你,也为家里撑着点。”
“云逸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跟我来这套了!”
知道她不吃硬的,就来软的。
蔺云婉真想拧他的耳朵。
抬起手又放下了。
弟弟毕竟大了。
蔺云逸笑眯眯地低头凑过去,“方法无好坏,管用就行。”
蔺云婉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柔声说:“别的我就不管了,但你成亲的事,我与母亲毕竟比你方便与内宅妇人结交,也比你知晓的多。你总要听一听我们的意思。”
蔺云逸点头:“听。姐你说的我都听。”
他还作揖:“那就指着姐姐给我寻一位良妻了。”
蔺云婉笑了笑,这才像弟弟从前的样子。
出了门,蔺云逸脸就变了,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恭送两人:“王爷,王妃。”
蔺云婉和齐令珩一起上了马车。
齐令珩和蔺云逸说:“回吧。”
阿福吩咐车夫驾车回王府。
“云婉,苦了你了。”
到了府里,齐令珩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蔺云婉不知道为什么,笑着问:“我有什么苦?”
“丧父的长女,蔺家以前都靠你操持吧?”
今天看到她操心的样子,齐令珩都想不出来她在闺中做女孩儿的时候,都是怎么过的。
蔺云婉换了身衣裳,低头看账册,淡笑道:“王爷。为了家人,我并不觉得苦。”
她又道:“为了您和均儿,也不苦的。”
齐令珩微微失神,也淡淡笑了起来。
第228章 撑腰
第228章
“你就认定是陆家做的?”
齐令珩知道蔺云婉耿耿于怀。
科举是所有读书人入仕的最佳途径,错过一次就要再等三年,换了谁都放不下。
蔺云婉确实很笃定。
“陆家竟然把陆长宗也送进鸣山书院,鸣山书院以学风闻名,里面都是真正的读书人。陆家是什么门第?”
“陆长宗不学无术,都知道他是姨娘养大的。进去了被同窗排斥,那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她冷笑道:“陆家把人送进去,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下场。陆长宗被人摸黑打了一顿,又不是云逸指使的。还不是陆家做事太让人瞧不起。要怪只能怪他们陆家自已太无耻!”
最后却算到了云逸头上。
“都在鸣山书院用饭,独独云逸拉了整整三天,要说没有人给他下药,我是不信的。”
蔺云婉可咽不下这口气。
齐令珩眯着眼道:“可惜书院里的读书人,都是十多个人同吃同住,到底是谁下的手,实在查不出来。”
最后只能是蔺云逸换一间屋子住。
所幸后来也没有出过事。
“公道自在人心。”
蔺云婉轻笑道:“陆家说动了兴国公府出面又怎么样。这笔账,大家不还是算到了陆长宗的头上。”
说到兴国公府。
齐令珩语气有些玩味儿:“真没想到,兴国公夫妇竟然认下了陆家的那个妾室。”
也不嫌丢脸。
陆老夫人把葛宝儿丢到兴国公府门口,国公府的人把她带去见了兴国公夫妇。
最后是兴国公夫人认下了女儿。
蔺云婉淡淡地道:“武定侯府宠妾灭妻的事情,现在人尽皆知。兴国公家也没敢明着认了她。”
“要不是她自已做了太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以兴国公府的门第,和兴国公夫妻的手腕,就算她给人做过妾室,改头换面变成嫡小姐,再嫁出去做正室夫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齐令珩也看不上这种做派。
他摇摇头道:“自甘堕落。”
蔺云婉看不明白,葛宝儿究竟贪恋武定侯府的什么。
她难道真的看不出来?陆长宗离了她这个生母,只会过得更好。有她在,陆长宗的人生只会越来越糟糕。
时候不早了。
蔺云婉梳完妆,起身道:“王爷,我先出去祈福了。”
说是祈福,其实是去见一见常夫人。
齐令珩和她一起出门,路上也是随口一问:“去哪个寺庙?”
“赤象寺。”
夫妻俩都不陌生。
他们就在赤象寺一起坐谈过。
蔺云婉边走边说:“那位常夫人和我母亲约的是五天之后在赤象寺相看,但我却打听到,常夫人提前了两天去赤象寺。”
她语气一顿:“据我所知,常夫人并不常去赤象寺。应该是有什么突然的事情。”
蔺云婉淡淡地说:“我又听人说兴国公夫人要去赤象寺。您说巧不巧。”
要说她们两人不是要见面,谁信?
这些女人的事情,齐令珩不感兴趣,他随便听了听,和蔺云婉分别的时候,替她正了正帷帽。
他在她耳边说:“云婉,云逸的事情,我忘了和你说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蔺云婉一脸好奇。
齐令珩低声道:“云逸被下毒之后,考生们都沉浸在考试的情绪里,本来不会注意是谁给云逸下的毒。但他们注意到了,还更加看不起陆长宗。”
蔺云婉愣道:“您是说,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有人想帮云逸?”
齐令珩声音微沉:“陆家两个孩子都在鸣山书院,但只有次子被排斥,嫡长子却没有事。”
“我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也是忽然才想到这个细节。”
蔺云婉还在沉思。
是……长弓吗?
这也说得通。
齐令珩温柔地扶着她肩,徐徐道:“不管你认定是谁害了云逸,对也好,错也罢,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然也枉费你做我的桓王妃。”
要是这点事,还要受气,他这桓王也是白当了。
蔺云婉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还以为,他想劝她做事谨慎点,没有证据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葛宝儿的背后是兴国公府。
没想到他是想给她撑腰。
齐令珩温声催促她:“快上马车吧,我若回的早,到赤象寺去接你。”
蔺云婉点头。
坐上马车,她便不自觉地笑了。
到了赤象寺,故地重游,蔺云婉先去了一间偏殿。
“当年……”
她带长弓过来的时候,记得小沙弥说住持在题对联,让长弓也帮忙题一幅。
小沙弥说话很好听,她还捐了香油钱。
蔺云婉走到偏殿门口,果然看到了当年的那幅墨宝。
“竟然还在。”
她抬头看着旧了的对联,淡淡一笑。
弹指间,已经快七年了。
第229章 旧人
第229章
“阿弥陀佛,女施主。”
沙弥从里面出来,双手合十行礼。
蔺云婉戴着帷帽,冲那沙弥微微欠身,道:“师傅。”
沙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墙上的对联,笑道:“施主,这是陆家大少爷少年时的墨宝。”
蔺云婉装作不知:“哪位陆家大少爷?”
沙弥有点惊讶:“施主难道不知道?武定侯府陆家大少爷。”
“听施主口音,似乎不是京城本地人。”
他便介绍道:“陆家大少爷陆长弓,是鸣山书院的学生,他的隶书写的一绝。现在已经是一字难求,他这幅墨宝在我寺已经留了七年。”
蔺云婉抬头看那稚嫩的笔迹,压制自已心里的惊讶。
“已经一字难求了吗……”
长弓的字现在该写成什么样子了!
她好像还记得当年在垂丝堂厢房里,一笔一划教长弓运笔的样子。
沙弥颇觉得荣幸,兴奋地说:“正是难求。本来住持想再求一幅陆大少爷墨宝,是陆大少爷说他这一幅是他人生中最难得的一幅,住持才作罢。一直张贴到现在,从不曾换过。”
所以对联都旧了。
蔺云婉微笑:“受教了。”
她带着翠沁和下人,去主殿里面祈福,等着常夫人过来,顺便再会一会兴国公府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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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您今天也要出门?”
葛宝儿虽是个妾室,打扮的却很奢华,根本就不是一个妾室该有的派头!
她听说陆争流要出门,急匆匆赶到垂丝堂。
陆争流已经换了衣裳,脸上蓄了胡子。
他早就没有以前的风流和高傲,年过而立,已经是颓然的中年人了。
陆争流语气十分冷淡:“来了一批瓷器,我去码头看看货。”
褫夺封号之后,陆家族里人心涣散,但他不得不维持家中生计。
现在靠着兴国公府的帮助,做起了商人做的事情。
“你来干什么?”
陆争流冷冷看着葛宝儿,他早就搬来了垂丝堂,但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皱着眉,十分厌恶:“我不是说了吗,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到这里来。”
葛宝儿很不满:“竹青能来,长弓可以来,怎么就只有我和庆儿不能来?”
她忍着怒气质问:“大爷,您就是看不惯我和庆儿!”
“随你怎么说。”
陆争流只是淡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袖口。
葛宝儿一肚子的火气,但眼前的男人,毕竟是自已的丈夫,是她儿子的父亲。
现在陆家大小事,不都是听她的?
她何必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呢!
“大爷,您别生气。我不是想和您置气,我来是有事情想和您说。”
葛宝儿柔柔一笑。
她本来就长的清秀,虽也上了年纪,态度好起来的时候,也很可人。
葛宝儿拉着陆争流的袖子,轻声道:“是好事。”
陆争流推开她的手,淡淡地道:“说吧。”
葛宝儿咬了咬牙,强笑着:“三年前蔺云逸拉肚子没有考成试,婚事也被耽误了。鸣山书院的人都把这事冤到我庆儿的头上。”
“虽然不是庆儿做的,但是众口铄金,人人都这么说,我这个做娘的也是没办法了。”
陆争流玩味地看着她:“到底是不是你?”
他早就认定是她,不管她解释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但他就是要这么问。
“当然不是!”
葛宝儿气死了。
见她生气,陆争流也没有什么反应,脸颊上的胡子动都没动一下。
整张脸上在动的,只有他冷淡的眼睛。
葛宝儿负气坐下来,没好气道:“我知道,是不是我做的,大爷您都觉得是我的错。”
“现在是不是也不重要,我只想家里和和睦睦的。”
“听说顺天府尹家的常大人,想把自已的女儿嫁给蔺云逸。我托了我母亲去见常夫人,帮蔺家说说好话。”
“这门婚事要是能成,两家最好能重修旧好。您去和蔺云逸说,让鸣山书院的学生,少欺负庆儿!”
陆争流笑了起来:“重修旧好?”
他似乎在嘲讽:“你读了几年书,还是没有读透啊。”
“你自已觉得可能吗?”
陆争流闭上了眼睛。
云婉死后的每一天,他都在后悔。𝚡ʟ
他不该啊,不该把葛宝儿接回来。
也不该放云婉和离……
他现在想和蔺家人说说话,想重新了解一下云婉的过往,他都没有资格。
葛宝儿脸色羞红。
她已经在很努力的学做蔺云婉曾经做过的事情,陆家的人却总是不满意!
陆争流不满意,庆儿也不满意!
她怎么做都不完美。
“不管两家还能不能缓和关系,总之只要庆儿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葛宝儿坐不住了,留在这里真是如坐针毡。
她起身道:“我母亲今天就去赤象寺见常夫人,这个人情您记得传达给蔺家。”
陆争流面无表情地吩咐溪柳:“把这拿去烧了。”
葛宝儿刚坐过的垫子。
溪柳已经留在垂丝堂伺候七年了,也从少女变成了出嫁的妇人,她道:“是。”
葛宝儿回了院子。
丫鬟问她:“姨娘,您真的要夫人去帮蔺家说好话啊?”
葛宝儿冷笑:“怎么可能!”
“蔺云逸胆敢笼络那么多人一起欺负我的庆儿,我还帮他!凭什么!”
她咽不下这口气。
葛宝儿真是心有不甘,指甲都掐到肉里去了:“可我不得不表面这么做,不然大爷和庆儿,都更恨我……”
她想不明白,哽咽道:“我已经给了庆儿最好的。大爷想做什么生意,我每次都厚着脸皮求我父亲母亲帮他,我帮他管着这个破烂的家,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啊!”
葛宝儿恨死了:“七年了,没有一个人念着我的好!”
她哭着说:“她刚死的时候,天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都恨我……他们都恨我……”
“我的庆儿……我才是他亲娘啊!到现在都不肯叫我一声母亲。”
陆争流更是绝情。
每当她崩溃的时候,他只会轻描淡写地问:“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葛宝儿擦了擦眼泪,问丫鬟:“老夫人怎么样了?”
丫鬟说:“今天倒是吃了两顿。”
葛宝儿笑了起来:“去看看老夫人。”
陆老夫人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看见葛宝儿就像见了鬼。
她干瘪的手伸出去,却没有力气抓东西,嘶哑地喊着:“毒妇……去死……毒妇……去死……你下……地狱……”
葛宝儿摸了摸自已头上华丽的金钗。
她弯腰低声说:“不是您先给我下的毒吗?”
“我只是有样学样。生不如死,您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