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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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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33

    第216章 水灾

    第216章

    “今晚就走?会不会太急了?”

    蔺云婉想说,东西都没收拾好。

    不过她最担心的并不是东西收拾不好,走的这么急,肯定是出事了。

    齐令珩按着她肩膀,宽慰她:“你还担心外面的人会委屈了我?”

    那肯定不会的。

    蔺云婉就提醒道:“您不要亲自去河堤,要是真决堤严重,村民们可是不管不顾的,那时候讲不了礼法,别伤着您自已。”

    “我知道。”

    齐令珩温和地说:“早料到安排的再好,总会有意外的。我自有对策。”

    他叹了口气,摸着她鼓起来的肚子说:“本来应该陪着你和孩子的……”

    但他是大周的藩王,在他封地上的事情,他不能置之不理。

    父皇把他封在此地,也不是让他单纯享乐来的。

    “王爷去吧,我和孩子在家等着您回来。”

    齐令珩颔首,在白天见过几个官员和幕僚之后,漏夜走了。

    蔺云婉现在才开始孕吐,吃什么吐什么。

    翠沁看了都心疼,内院管事的吕妈妈看了,请了大夫过来,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王妃现在能不用药,尽量不用药。实在胃里难受,吃点温和的食物,切不可乱吃。”

    蔺云婉脸色苍白,没什么力气和大夫说话,道了谢又想吐了。

    才不过三天,气色已经不怎么好了。

    董双霜来看她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蔺云婉淡笑道:“我没什么事。你怎么来了?”

    她每次过来都带姐儿,这次却没有带孩子,刚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有点匆忙神色,现在却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董双霜眼神闪烁地说:“没什么事……姐儿出疹子了,我亲自到铺子里去取药材,顺路过来看看您。”

    “你想瞒我?”

    蔺云婉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已经看出来有事了,你现在要是不说,我一会儿出去派人打听也能打听的到。”

    卢家的药铺,自从卢荣出事之后,开的顺风顺水,董双霜贸然过来找她,肯定不是为了家事。

    那就只能是为了公事。

    董双霜见瞒不过去了,就只能说了实话:“有别省流民到了江潜。听说各个府都不接收流民,知府们把人堵在城外。”

    “王爷在江潜就藩,流民就都跑到江潜城门外……”

    蔺云婉有点惊讶:“别省流民?”

    水灾发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从别省过来的流民,不可能是坐马车,只能靠双腿走过来,那得走多远!

    背井离乡到江潜,天灾恐怕已经严重到骇人听闻的地步了!

    “知府开城门了吗?”

    蔺云婉现在就关心这个。

    董双霜知道她很担心,就说:“王妃您别急,您还怀着孩子!”

    “知府没有放人进来,毕竟江潜百姓也害怕。”

    “但知府已经在城门外设粥朋救济,林氏还有其他大族,都过去设粥棚了。”

    蔺云婉很快就冷静下来。

    “王爷已经不在江潜了,灾民不能死在王爷封地,但江潜大族不会一直施粥救人的,天灾之后就是人祸……”

    这些她都要替齐令珩考虑到。

    要是灾民都死在江潜,不止是民心尽失,传回京城里,也是桓王无能。

    “双霜,我要你帮我。”

    蔺云婉坚定地说。

    董双霜点头:“王妃,我自当是……万死不辞的!”

    蔺云婉亲自去了赵家,然后去了苏家。

    她把嫁妆里的现银都先拿了出来,还有能用得上的,也都搬到了苏家。

    “舅舅,救灾的事情,就仰仗您了。救民要紧,这些东西您就不要推辞了。”

    苏老爷看着蔺云婉大着个肚子,也不敢让她操太多心,就把事情揽下来了。

    “王妃放心,铺子里米粮还够撑着。”

    “再加上这些,我不能保证灾民都吃饱,但我能保证到江潜来的灾民都不会饿死。”

    蔺云婉最后是去了林府。

    她并不是来求林老夫人的,而是说:“苏家有米粮铺子,我就托付了一些事给苏家……听说林家和苏家后来是有生意往来的,就劳烦您让老爷们帮着上上心了。”

    林老夫人心里是有点不情愿的。

    他们林家也设粥棚救济灾民了,但王妃这一开口,那就不是设棚施粥那点钱了。

    但这种关头,也由不得她拒绝。

    林老夫人只能保证:“不用王妃嘱咐,这个林家不会推辞。”

    银子是花定了,名声不能只给苏家。

    林老夫人叫来三个儿子,交代说:“……这次给苏家结账,结一笔是一笔。但是送到灾民手里的东西,记得打着林府和苏家的名义。咱们林家在前面,苏家在后面。”

    银子花出去了,就要花的值得。

    林华彬最擅长这个了,他一口答应了。

    林老夫人叫住他:“老二,我听说你名下还有一间酒坊?”

    那是赵敬易给他的。

    林华彬脸色有点尴尬:“母亲,这……是半间。”

    林老夫人盘算着什么东西,点头着说:“半间就半间吧!有多少银子你都先拿出来。让酒坊的人都别酿酒了,帮着做点有用的事情。”

    林华彬:“……是。”

    他是硬着头皮答应的,心里还一直纳闷着,老夫人怎么知道他手里有酒坊?

    “明明谁也没说啊。”

    他连郑氏都没有说。

    “王妃,已经在下雨了,您真的还要去城门附近吗?”

    翠沁看着天上的雨水,手里撑的伞都快挡不住了。

    蔺云婉让她先上马车,闭目说:“听说青鸥书院的学生也被拦在了城门外,就怕知府连他们都一起不放进来。他们很多都是江潜本地人,出身书香门第或者大族,最容易出事了……”

    翠沁知道自已劝不了,就只能和蔺云婉一起去了。

    徐天佑冒着雨,骑马过来,带着惜若。

    惜若下马,脱了蓑衣,在马车外面,说:“您还怀着孩子,我不放您自已过去。”

    “惜若,你怎么来了?你夫家……”

    惜若示意她背后站着的徐天佑,笑着说:“就是他送我来的。”

    徐家没有大的规矩,徐天佑自已就在城门内帮忙,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听说王妃正在江潜城内活动,就把惜若给送来了。

    蔺云婉微微点头致意,就带着惜若一起去了。

    她上了城门,看到外面流民遍地,很多个青衫学生,他们身上的蓑衣都脱下来盖在地上,不知道盖了什么东西,站成一群,在城下嘶吼。

    第217章 坐镇

    第217章

    “出什么事了?”

    惜若看到城楼底下,青衫学生带头,嘴里呼号着什么,那群饿的眼睛发红的灾民,竟然都被鼓动起来,强撑着过来冲城门。

    江潜府的一个同知,本来是带路人,看着城下的书生和灾民,头都大了。

    他皱着眉,指着那群书生,大为光火:“那些个迂腐书生!从早上就闹着要把书先送进来,可这道口子不能开啊。”

    “城门一旦开了,灾民都涌进来,城内还不得乱了!”

    同知十分愤怒,拂袖道:“都是读圣贤书的人,他们却不知道为朝廷分忧,反而带头惹事,真是……该好好打他们一顿!”

    蔺云婉看着青鸥书院学生们脱下来的蓑衣。

    原来盖着的是书啊。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惜若也是听不惯这个同知说的话,便道:“读书人爱书,理所应当。就像武将爱宝驹。虽然书生们做事急躁了点,但这位大人,您也是从读书人过来的。”

    怎么一点都没有同情心?

    同知看了惜若一眼,憋得脸红。

    他现在可是江潜府的同知!和那些书生能一样吗?

    他要顾及的是江潜的百姓!

    城门外面的人,已经在城外了,那就是他们的命里有这一劫。

    同知见桓王妃竟然没有训斥丫头,被仆妇们团团围住,就像是没听到丫头出言不逊一样。

    他忍着怒气作揖说:“王妃,下面乱成这样,下官不能坐视不理。此处不是女眷好待的地方,您还是……”

    这是想脱身,还想把蔺云婉赶走。

    惜若皱了皱眉。

    这可是王爷封地,大小政务王爷都有资格过问!

    王夫妻一体,爷不在,王妃如何不能代替王爷主持大局?

    “惜若,我们下去。”

    “是。”

    蔺云婉先带着丫鬟仆妇去了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惜若有点着急:“王妃,您真不过问了?”

    “我要是不管,怎么会还挺着个肚子,坐在这里?”

    惜若心里稍安,拍脑袋道:“奴婢真是急糊涂了。”

    蔺云婉淡笑:“你是急糊涂了,都出嫁了,已经不是桓王府的丫头了。徐三奶奶。”

    惜若低头笑。

    她这不是才刚出嫁不久,徐家世代武将,现在还是武将,规矩上又不像那些大族。

    蔺云婉淡淡地说:“江潜府一年交二十多万担的税粮,从三品的衙门,府同知就有七个,还有知府和几个通判。多的是做事的人。”

    “刚才那个蠢货一心只管自已的官帽,不过江潜应该不会各个官员都是这样,再等等看。”

    “那些书经不起水泡,书生们肯定会越来越着急,熬不到明天早上。若是明早还无事,就说明没事了。”

    “妇人不得干政,我们能不出面,最好还是不出面。”

    惜若像是立刻有了主心骨,道:“明白了。”

    她偶尔也出去看看外面的雨水。

    翠沁奉茶进来,小声说:“王妃,可以喝了。”

    蔺云婉眼睛里有点疲倦,喝茶醒了醒神,就在休息处等了半个时辰。

    然后出事了。

    惜若出去看了一圈回来,脸色凝重:“王妃,他们……他们派了那个同知出去和青鸥书院的书生交涉,但是没有谈好。”

    “同知大人就派了衙门和卫所的人出去,武力镇压那些书生。”

    说到这里,惜若都哆嗦了:“就怕有愣头青硬闯……”

    翠沁年纪小,也是吓到了:“那、那岂不是要出人命。”

    惜若就是怕这个。

    不止她怕,谁都怕!但江潜衙门是绝对不会把那些人放进城的。

    蔺云婉心里一沉,肚子都有点抽痛。

    她捂了捂肚子,皱眉说:“知府的胆子也太大了!”

    一个同知是不敢做这种决定,只是个背锅的人。

    惜若急步上前,蹲下来道:“王妃,您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再大也没有您和王爷的孩子要紧,要不您还是先……”

    “我没事。”

    蔺云婉说:“去拿笔墨纸砚,把你丈夫徐天佑也叫过来。”

    王妃这样吩咐,看来是什么都想好了。

    惜若犹豫了一下,还是重重点头:“好。”

    翠沁去找笔墨,惜若找了徐天佑过来。

    蔺云婉提笔,写了几张纸的东西。

    因为太黑了,翠沁一直在旁边举着油灯。蔺云婉也是写的眼眶干涩。

    她一手行草,速速写完了,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一枚金印,盖在最后一张纸上。

    蔺云婉和屏风外面的徐天佑道:“这上面盖了王爷的私印,你看完了立刻拿到江潜知府面前,就说是王爷的意思。帮着知府一起按纸上写的一件件落实下去。”

    但齐令珩不在江潜,人人都知道。

    蔺云婉也晓得瞒不过去,就交代徐天佑:“别的就不用多说,不听令者,不论身份,全都羁押到府衙!”

    徐天佑抱拳:“下官尊令。”

    惜若拿了纸递给丈夫。

    徐天佑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字,很难为情地说:“……王妃,下官不怎么认识字。”

    惜若看到丈夫笨拙的样子,低声道:“我念给你听。”

    蔺云婉在屏风那头,看着他们夫妻俩交头接耳,淡淡地笑了。

    “王妃,下官都听懂,也记住了。”

    蔺云婉点头:“你去吧。”

    徐天佑把几张纸都塞到怀里,生怕打湿了。心里想着,就算是军户,以后也还是要读点书了。

    王妃这种读书人,果然是值得敬佩的。

    还有他的妻,亦然。

    知府也是一夜不敢睡的,他也怕丢乌纱帽,根本睡不着!

    听说江潜卫指挥使的嫡子要过来见他,不耐烦摆手:“区区一个莽夫,这时候过来添什么乱!”

    他的幕僚却说:“大人,您最好还是见一见,说是带了桓王爷的亲笔信过来。”

    “桓王?他不是去榆林那附近还没有回来吗?”

    幕僚靠过去低声道:“徐天佑娶了桓王妃的贴身丫鬟,无论如何,您最好还是见一见。”

    知府才挥袖道:“那见吧!”

    他有点不屑地说:“本官倒要看看,一个莽夫和一个妇道人家,到底想干什么。”

    徐天佑进来了,三言两句说清楚了他的来意。

    他把纸拍在知府面前,道:“王爷的命令,都写在这里了。”

    知府看了看,心里很是震撼。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怎么想的出这般周全对策?

    但他猜到是王妃的意思,不愿意听一个妇道人家的命令,脸色就很平静:“王爷人都不在……”

    徐天佑才不管那么多。

    他虽呆了些,但跟惜若是一样的性格,抽出佩刀,冷脸道:“上面盖了王爷的印,就是王爷的意思。违抗王爷命令者,当堂羁押!”

    知府看着最后一张纸上的桓王印,和徐天佑的刀,心里打鼓。

    “既然是王爷的命令,下官……下官自当听从……”

    知府还是屈服了,不过没有忘记为自已撇清关系:“下官之后做事,可都是听王爷的吩咐。这张留了王爷私印的文书,我就留下了。”

    徐天佑本来就没有拿走的意思,他冷脸催促:“你快点带我去办事!多耽误一刻,多一刻出人命的危险。”

    知府起身了。

    第218章 救济

    第218章

    “好香啊……”

    熬到半夜,翠沁打了会儿瞌睡,却被外面的味道香醒了。

    惜若也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告诉翠沁:“外面在搭棚子熬米粥了。”

    很浓的米香味。

    翠沁走到蔺云婉身边,问:“王妃,是您让徐大人吩咐人去熬的?”

    蔺云婉也睡不着了。

    她把身上的毯子扯下来,只盖在胸口往下,说:“外面的灾民等了那么久,闻到米香肯定就顾不上冲城门的事。”

    翠沁也是挨过饿的人,她道:“然后出去施粥,就能先稳住他们了。”

    蔺云婉点点头。

    惜若和翠沁说:“现在建避雨的地方来不及了,王妃还安排了人出去收城外住户的宅子,搭建避雨的棚子。”

    听到这里,翠沁的心才放下来,她开心地说:“有了躲雨的地方,他们就不会闹,王爷也该回来了……”

    蔺云婉安静地捧着热茶。

    要是一切顺利,等到齐令珩回来主持大局,江潜这次就没什么事了。

    没多久,外面有一道更声。

    惜若目光明亮:“过子时了,雨好像也小了很多。”

    蔺云婉起身说:“出去看看。”

    翠沁也想出去,赶紧给蔺云婉拿了蓑衣,还有油纸伞。

    主仆一起,上了城楼。

    雨天路滑,后面还跟了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帮忙看着蔺云婉。

    “王妃您看!”

    “米粥一车车出去了,灾民都散开,只有青鸥书院的书生们了。”

    底下都是火把,亮堂堂一片,人头到处攒动。

    蔺云婉看着铺着蓑衣的地方,那些读书人还是不愿意离开自已守护的书籍。

    徐天佑骑马过去,带了一队人手,严肃地和书生们说:“都去吃粥!这些我们会搬到城内去,但是你们不能进去。”

    青鸥书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有一个书生冲出来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把我们关在外面这么久!我不信你们能保管好我们的书!”

    徐天佑提枪了。

    但是他没有指着那个鲁莽的书生,而是紧紧握在手里,忍着自已的怒气,大声道:“就你们在淋雨?我和我的弟兄们也淋了几天的雨!”

    “要不是有……上面人的吩咐……老子根本用不着过来淋雨骗你!”

    青鸥书院的书生们松动了。

    有个浑身湿哒哒的书生出来问:“敢问大人,是谁的吩咐?”

    “夏晋,你不要和他说那么多!谁知道他是不是骗我们的!”

    夏晋转身和自已的同窗们说:“他要是真想骗我们,确实没有必要辛苦搬这一回。”

    “大家看看那边,粥棚搭起来了,我们是读圣贤书的人,现在既然已经保住了圣贤书,就应该去做圣贤人,而不是在这里耽误时间。”

    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一下子带动了其他的人。

    “对啊。大家要是还有力气,不如去帮忙施粥。”

    “粥看着是够了,但是人手还不够,老人、孩子、妇人,那都还饿着肚子呢!”

    徐天佑看着夏晋,握枪的手松了点。

    这群书生,也不全都是蠢货。

    夏晋高声道:“书就交给他们吧!我们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要是书本真有闪失,我们再去计较不迟。”

    有人认识徐天佑,就说:“我认识他!他是江潜卫指挥使的嫡子,徐天佑,要是咱们的书都毁了,咱们事后再去找他!”𝔁ļ

    “既然这样……咱们走吧走吧!”

    书生们渐渐散了,几个不服气的,那也不成气候了。

    夏晋还没有走,他向徐天佑作揖:“多谢。”

    徐天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足下出自是江潜哪个世家?”

    夏晋道:“我姓夏,是豫地人,现在举家都在京城,独身来江潜求学。”

    徐天佑冲他抱拳,说:“小夏先生,这些书就交给我们了,你也去吃点东西吧。”

    夏晋点点头,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敢问大人,是哪位大人吩咐你们来护送书进城的?”

    马儿打了个响嚏,太冷了。

    徐天佑本来不想说的,他看了一眼城楼上,妻子果然陪着王妃过来看城楼下的情况了。

    他脸色平静地道:“桓王妃。”

    徐天佑和兄弟们说:“都动手搬!小心别把书掉水里,这些书也太潮了,进城了铺一层干草再放着。”

    夏晋犹然心里震惊。

    “桓王妃?”

    不是官员,不是大族有头有脸的子弟,是桓王妃!

    他也跟着徐天佑看向城楼上,那火光映着一个妇人,都不用走近看,就知道她风华绝代。

    “王妃……”

    “一定是位读书,爱书的王妃。”

    夏晋忽然想起蔺氏死了的嫡女。

    他也想到了江潜望族林氏的嫡女,自从慈恩寺偶然见过之后,他再也没有缘分再见她一面,再后来就是听说林氏嫡女嫁给了桓王。

    而桓王,曾是蔺太傅的学生。

    “会不会……”

    夏晋喉咙哽住,不会这么巧吧!

    他仰头看着那女子,竟然笑了。

    “要真是她,她没有死……那不是好事吗。”

    夏晋走到同窗们的身边,饿着肚子,帮忙施粥。

    他们饥肠辘辘,他们暗暗咽口水,不过他们还是满面笑容。

    “林家的粥棚,桓王府的粥棚,卢家的粥棚,还有张家徐家陈家……”

    灾民和书生们,把那些施粥的人家,记的清清楚楚。

    城内官员们也在做记录。

    这些以后可都是他们的政绩,也是这些施粥氏族的荣耀。

    蔺云婉那里也有一份。

    她皱眉道:“没有苏家?”

    怎么可能呢,她早就跟苏家人交代过了,而且苏老爷那个仗义善良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惜若道:“我去打听打听。”

    她找了徐天佑问,徐天佑搬完书,就守在城门口,负责米粥车马人手进出的事情。

    他翻了翻册子,道:“苏家的粥车和林府一起出去的,只有两个人。”

    惜若原话传给了蔺云婉。

    蔺云婉摇头道:“定是林府主动说包揽了这事,算在两家人头上,实际上施粥的时候,又只提林家不提苏家。苏家才去了两个人,能顶什么事?还不是憋屈地看着。”

    惜若一针见血地说:“这笔银子却是从他们欠苏家的账里出的。”

    蔺云婉道:“先去把苏家的招子加在桓王府的棚子旁边,你再去找人把苏老爷和他儿子请过来。”

    惜若叹气:“苏老爷在林家手里,净是吃大亏。”

    蔺云婉不能冷眼看着,但她也不能每次都出手提点,还得是苏老爷自已知道提防才行。

    第219章 救灾2

    第219章

    “王妃,苏家人到了。”

    翠沁进来说。

    蔺云婉睁开眼,眼睛已经有红血丝了。

    她撑着身体起来,道:“来的这么快?”

    离她吩咐下去的时间,还没有多久。

    翠沁道:“苏老爷和苏少爷本来就在来的路上,咱们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是苏家舅老爷听说您在这里,一路打听过来,又怕这么晚了打扰您休息,让奴婢来通传一声。”

    “没什么打扰的,快让舅舅和表弟进来吧。”

    他们名义上是一家人,就没有太多避嫌的地方了。

    翠沁转身出去,带着苏老爷就进来了。

    苏老爷跟儿子两个风尘仆仆,身上还穿着蓑衣,这一路过来,也是着急忙慌,气都没喘一口。

    “王妃。”

    苏少爷也作揖:“王妃。”

    蔺云婉和苏老爷长话短说:“舅舅,您和林府一起施粥的事情,现在外面的人只知道有林府,而不知有苏家。”

    “以后您还想在江潜再重操祖宗旧业,没有名声是不行的。”

    苏老爷惭愧道:“这我知道……”

    他叹了口气,始终不想和林府闹的太难看,他说:“我总是想着,林府是王妃娘家,你母亲也进了林家的祖坟。都是自已人。”

    蔺云婉无奈道:“您把林府当自已人,林府把您当自已人了吗?”

    苏老爷低着头,想了想,下定决心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担心地道:“王妃不用为这点小事操心,好好养身子。王妃和王爷的子嗣最要紧。”

    蔺云婉点点头。

    苏老爷带着儿子出去,爷俩也是带了苏家的仆人来的。

    不过苏家是这半年回了江潜,才采买了新的仆人,原来旧的仆人,基本上都找不回来了。

    “这些仆从都还是救灾的生手,你挑几个机灵的做小掌柜,其他的人就交给小掌柜管。”

    苏老爷教儿子怎么用人,怎么做事。

    父子俩很快就有了思路,带着自家十多个仆人,换了身方便辨认的衣服,从徐天佑那里出了城门,和林府的人一起施粥。

    林华彬也赶来了,见了苏老爷,拉着他到旁边说:“大舅子,你看你怎么带着小外甥过来吃这种苦?快让孩子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苏老爷不干了:“你们家孩子能做的事,我儿子也吃的了这种苦。”

    林华彬见他要走,拽着他的袖子说:“那、那这样,你们再开一个粥棚,咱们别搅和在一起。”

    苏老爷推开他,冷笑道:“好啊。那你们林府把银子现在就还给我。”

    提到银子,林华彬没话说了。

    苏老爷一瘸一拐走到雨里,带着儿子和仆从做事。

    天快亮的时候,蔺云婉小睡了半个时辰,听到打更的声音一下子就惊醒了。

    “王妃?”

    翠沁急忙走过来,她是不敢睡的,主子现在还大着肚子,她比谁都害怕。

    蔺云婉打起精神问道:“雨停了吗?”

    “还没有,但是已经只有毛毛细雨了。”

    “那就好。”

    翠沁去绞了一条热帕子进来给蔺云婉洗漱。

    她道:“卢家坐堂的大夫来了六个,惜若姐姐半个时辰前带着他们出城,先去给孕妇、老人孩子看病。”

    “那么多身弱的人挤在一起,恐怕也不妙。”

    蔺云婉又担心地问:“收拾出干净地方给他们住了吗?”

    翠沁也知道的不多,就说:“惜若姐姐说已经五间宅子了,能不能给病弱的先用,奴婢就不知道了……”

    但她觉得,这种情况肯定是先紧着病重的先住着吧。

    想到惜若夫妻俩的性格,蔺云婉也就不担心了。

    “王妃,您也熬了大半夜,先吃点东西吧!”

    翠沁又说:“只有粥了,您将就着点。”

    平常在王府里,王妃都是吃的进贡燕窝。

    蔺云婉不在意这个,吃了两碗粥,也觉得很香,和翠沁说:“你也去休息。”

    她叫来吕妈妈,让她去打听外面的情况。

    吕妈妈是王府内院的管事妈妈,她比翠沁就能干多了,因为年纪大,也更方便打听。

    才出去半个时辰,回来和蔺云婉说了很多。

    “人还没有安顿完,但是都吃上粥了。”

    “他们也都累了,雨下的小,靠着粥棚附近就睡倒了。”

    “知府和几个同知、通判,通通都站在城楼上,穿着官服,下面的百姓把他们的长相,看的是清清楚楚。还有那心思活络的,派了自已的人过去慰问灾民,顺便自报家门。名声也就出去了。”

    蔺云婉听下来,脸色很平静。

    不管他们都在做什么,总之昨晚没有出事,就是好的。

    “他们派了人去给王爷报信没有?”

    昨晚锁了城门,蔺云婉的人也出不去,后来开城门的时候,王府才去了两个护院。

    但王府护院,肯定没有江潜衙门里的官员,熟悉这边的情况。

    吕妈妈说:“知府已经悄悄遣了一队人马去接王爷回来。不过不知道王爷现在在哪里,就算是快也要一两天,要是慢的话,王爷得四五天的功夫才能回来。”

    蔺云婉闭眼心里把事情过了一遍,就说:“这边再撑个三天没问题。”

    再多几天,那就不行了。

    江潜大族富户手里的粮,也不会全都拿出来救济灾民。

    她到底只是个幕后军师,光靠桓王私印,城楼上的那些人不会一直听她的。

    “王爷……”

    蔺云婉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盼着齐令珩快点回来。

    又等了两天,还是没有齐令珩的消息,翠沁有点着急了。

    “王妃,要不您还是先回王府休养吧。”

    像这么熬了几天,又听说城外面有些人生病了,翠沁很怕怀有身孕的蔺云婉出事。

    但是蔺云婉现在放不开手了。

    她不能直接去号令江潜官员,那些人也不会直接听她的。

    知府也心知肚明,明面上他不能听王妃的,但是真不听,有些事就得他来担责任。

    他就把大小事情,写在纸上,派人送进来。

    这两日,蔺云婉手里的笔就没怎么停过。

    “我自已的身体,我自已知道。”

    累当然是累的,但没什么不适。

    蔺云婉想了想,怕王府的人跟着担心,也不想伤及自已的身体和孩子,就温声和翠沁说:“这样,等到明天太阳下山的时候,王爷回不回来我都回王府。”

    “你现在去看看惜若回来没有。”

    翠沁松了口气,点头刚要出去,惜若急匆匆地进来。

    “王妃,出事了。”

    看惜若担忧的表情,蔺云婉就知道,这事情恐怕跟自已有关系。

    第220章 王妃功劳

    第220章

    “有人散播您的谣言!”

    惜若十分生气。

    蔺云婉已经猜到会这样,她不怎么生气,很冷静地问惜若:“都说了什么?”

    惜若学了几句,大意就是说这几天的事情都是桓王妃的意思,根本就不是桓王出的主意!

    翠沁跟着拧眉。

    惜若愤怒地说:“妇人是不能干政,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要不是您出面做主,外面能太平下来吗?!”

    她是气的不行了,要不是丈夫劝她回来报信,她都恨不得抓几个人揍一顿。

    蔺云婉笑道:“别生气。主意虽是我出的,但事情是底下的人做的,功劳不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衙役、世家、富商,还有那些书生,在外面淋雨,做的事情也比我多多了。”

    “妇人不能插手政务,我确实插手了。他们说的也是实话。”

    她站起来,按着惜若的肩膀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等外面的灾民都安全温饱了……公道自在人心。”

    翠沁也过来说:“惜若姐姐,还有王爷呢。”

    惜若点头,心里的怒气去了一大半。

    蔺云婉摸着她的脸颊说:“看你熬的,已经瘦了。城外的孕妇少不了你帮忙,快回去睡会儿吧。”

    惜若去简陋的厢房里,倒头睡了。

    第二天午时,还是没有齐令珩的消息。

    “去接王爷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蔺云婉开始担心了。

    几个县地处偏僻,齐令珩亲身涉险,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怕他出事。

    翠沁摇了摇头,也是满眼忧虑。

    撑了好几天,蔺云婉有点吃不消了,昨天唇色还好,今天已经有点苍白了。

    翠沁忧心地说:“王妃,您的脸色不好看,请大夫来给您看看吧。”

    蔺云婉摇头:“大夫都去了城外,现在为了我的脸色就叫过来,像什么样子?”

    她知道翠沁不放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着道:“说好了太阳下山我就走,再等等。”

    翠沁也只能等太阳下山。

    知府已经不派人往这边送消息了,不是他不想,是他不敢。

    同僚们已经闹了起来。

    “大人糊涂,王妃只是个妇人,您怎么、怎么能……”

    知府才不会傻到承认,他拿出有桓王印章的纸张,说:“这可都是王爷的意思,白纸黑字写着,还有王爷的章。”

    那些人可不买账,有骨头硬的,冷哼道:“王爷人呢!守了外面的灾民好几天,王爷影子都没见着!”

    知府很为难,就吩咐身边的人:“去给王爷身边的人传话,请王爷过来主持大局。”

    “我今天就看你能不能请来王爷!”

    知府咳嗽两声,红着脸催促自已侍从:“还不快去!”

    “是……”

    又去了蔺云婉暂住的院子。

    当然是请不到齐令珩的。

    蔺云婉让齐令珩的幕僚先出面应付,那些官员也不怎么买账。

    不仅如此,灾民那边不知怎么也有人为这个吵起来。

    不过不是灾民不满,而是青鸥书院的学生,和其他的读书人。

    灾民只管着填饱肚子,至于粥是谁做主给他们的,暂时顾不上了。

    读书人吃饱了,聚在一起,听说桓王妃坐镇救灾,竟然敢号令文武官员,有的人就不满了。

    “王妃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好抛头露面?”

    “就是,江潜衙门里那些官员干什么吃的!救灾这种事,还要听一个妇人的。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感慨完,书生端起粥碗,就想往嘴巴里送。

    这几天帮忙救灾,他也是累坏了。

    夏晋负气走过去,夺了对方手里的碗,冷冷道:“你不配吃!”

    书生站起来,瞪着夏晋:“你抢我的粥干什么?还给我!”

    现在是不缺粥了,但是排半个时辰才打的到一碗,现在的粥比金子都贵!

    夏晋冷笑:“是你的粥?你睁大眼睛看看!”

    碗底赫然一个“桓”字。

    书生也懂得自已说错了话,有人嘲笑他:“你敢背后说桓王妃,你有种就别吃桓王府的粥啊!”

    “就是。端碗吃粮,放碗骂娘。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书生犹然嘴硬:“我、我吃的桓王爷的粥!”还不忘和夏晋抢:“你给我!”

    夏晋端着粥就去喂面黄肌瘦的小孩儿。

    书生看着粥进了小孩儿嘴,也不好意思去抢。

    他再去排队的时候,不排桓王府的粥棚了,跑去林府粥棚排队。

    有人嘲笑他:“那是林府的,王妃娘家的粥棚。”𝚡ĺ

    书生换去苏家,夏晋的同窗们笑嘻嘻地说:“苏家是王妃母族。”

    “我、我去卢家总行了吧!”

    书生气的脸红脖子粗,等他排到了卢家的粥棚,只听卢家下人道:“大爷您排别家,我们卢府不接济诋毁王妃的人。”

    “你、你、你……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桓王——桓王在城楼上!”

    城楼底下热闹了起来,听说城楼上站着的是桓王,人人跑去看。

    齐令珩一袭玄衣,肩上一件薄披风,墨发玉颜,十分矜贵俊逸。

    他站在城楼上看了一眼,底下就有人跪了下来,高声叩拜。

    他不在的时候,他的王妃将江潜内外,照顾的很好很好。

    “阿福,下去了。”

    齐令珩忍住心中翻涌,带着阿福先去会一会江潜官员。

    日夜兼程,他的声音已经嘶哑。

    大堂里面还在争论妇人插手政务之事,已经开始给蔺云婉扣帽子了。

    “这就是妇人干政!我必要参上!”

    齐令珩一进去,就听到这一句话。

    他冷冷一笑:“你想参谁?”

    官员纷纷转头,看到俊美但阴沉的一张脸,王爷动怒了!

    “下官拜见桓王。”

    大堂里跪了一片。

    知府让了位置,齐令珩走过去,不紧不慢道:“本王身体不适,托王妃替本王传书盖印送出来,是谁不服?”

    底下鸦雀无声。

    齐令珩为蔺云婉正名:“本王忧虑江潜水灾,夜不能寐,王妃怀着身孕为本王、为江潜百姓出谋献策,得本王允许,才整理成书,一道道传下来。”

    “而你们——”

    “不光心里没有百姓,也不为本王分忧,还在这里造谣生事。”

    “你们究竟是想污蔑王妃,还是说……意在本王?”

    他四两拨千斤地撇开了蔺云婉的责任,也不避谈她的功劳和聪慧。

    官员们噤若寒蝉。

    谁敢指责桓王啊!

    太子一死,桓王就是天下之主!

    “下官不敢!”

    十几个官员异口同声。

    齐令珩冷眼扫过去,沉默了一阵,才起身离开。

    以知府为首的人,各个虚脱地坐在地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王妃在哪里?”

    齐令珩一回蔺云婉暂住的宅子,就急得不行。

    她怀着身子,跟这群酒囊饭袋子打交道,他们还敢说她的不好!

    吕妈妈跑起来都跟不上了,只能用声音在后面追:“王爷,王妃在主院,从长廊过去就是……”

    齐令珩真的等不及了。

    第221章 审理

    第221章

    “王爷,您回来了。”

    蔺云婉刚阖眸休息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没想到是齐令珩回来了!

    他弯腰,二话不说扶着蔺云婉坐起来,温声说:“我回来了。”

    “一个偏远的县城里出了点乱子,杀了几个……就耽搁了。”

    齐令珩想解释一下自已为什么回的这么晚,又不想在她面前说血腥的事情。

    蔺云婉心里明白。

    城门外不也差点出人命?

    “这几天辛苦你了,云婉,我送你回去。”

    蔺云婉还有点不放心,她急着说:“您不在的时候,我用了您的私印,现在江潜府衙里有一些……”

    “我知道。”

    齐令珩拿了一件蔺云婉穿的厚披风,给她披上系好了,垂眸说:“回来的路上我就听说了一些,放心吧,我先处置了一些。”

    “现在还不是挨个料理的时候,等灾民安置好了……”

    他眼里有一道寒光。

    蔺云婉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

    齐令珩轻声说:“我先送你回去。”

    蔺云婉不想拖后腿,就道:“王爷,您留在这儿坐镇吧,我自已可以回去。”

    齐令珩坚持要送她。

    “这里已经不缺人主持大局了,但我……是你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他不能把他的妻儿放在后面。

    蔺云婉心里感到踏实,她点点头,让丫头们收拾好东西,一起回了桓王府。

    她实在是累了,沐浴之后,在床榻上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的午时。

    翠沁看到她醒了,松了口气说:“您总算醒了!”

    都吓死她了!

    蔺云婉问了时辰,才知道自已睡了多久。

    她摸着肚子说:“难得这孩子没有踢我。”

    还有两个月左右就要生了,她经常睡不好,昨晚却一夜好眠。

    翠沁打水起来服侍蔺云婉洗漱,笑着说:“小世子也知道您辛苦,心疼您呢。”𝙓ᒐ

    蔺云婉笑:“你怎么知道是世子。万一是个女孩儿呢?”

    翠沁就说:“奴婢做梦梦到了,就是个小世子。”

    她喜滋滋的,就觉得主子一定生个小世子。

    蔺云婉饿的厉害,赶紧去用了午饭,本想让翠沁出去问问,齐令珩晚上回不回来。

    翠沁就说:“王爷上午回来看过您,看您没有醒,茶都没喝就走了。说是今晚恐怕回不来。”

    蔺云婉也就以为齐令珩不回了。

    想到城门外的那些人和救灾的事,她心里也不烦了,凭齐令珩的能力和地位,情况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半夜,蔺云婉已经睡了,齐令珩却回了。

    他悄悄回来看了一眼蔺云婉,见她胳膊没有放进被子,轻轻给她放回去。

    出来的时候嘱咐翠沁:“不用和王妃说。”

    翠沁轻声道:“是。”

    第二天蔺云婉自已感觉到半夜有人进来,但她早和翠沁交代过,她没有吩咐,晚上别近身惊扰她。

    所以她的身边晚上没有丫鬟贴身伺候。

    蔺云婉蹙眉问:“昨晚是王爷回来了?”

    翠沁笑着说:“王爷半夜回来看了您就走了。”

    她给蔺云婉端来安胎药。

    蔺云婉抿唇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喝下药。

    等到齐令珩回来休息的那日,蔺云婉和他一起用饭,散步,她就她知道他夜半回来的事情。

    齐令珩牵着她的手,说:“我不回来,有的人被子都不会盖。”

    “我踢被子了?”

    蔺云婉不相信,她笑道:“妾身没有这个习惯,您别哄我。”

    “你没有踢被子,你睡相老实。但你的胳膊总喜欢放外面。”

    这倒是的……

    蔺云婉就笑:“您从小养尊处优,也会照顾人?”

    齐令珩看着她问:“你又什么时候学会的照顾人?”

    “当然从照顾父母和弟弟开始。”

    父亲生病那年,蔺云婉那是最先担起长女责任的时候。

    齐令珩笑道:“我亦有父母亲人啊。”

    蔺云婉微微出神。

    只要有心,虽是皇室贵胄,也是会疼人的。

    蔺云婉的产期在九月,宫中提前派了几个太医过来,其中还有两位妇科圣手。

    她让太医给惜若也把了脉。

    “是喜脉。”

    惜若也有了。

    蔺云婉身子太重,已经不方便起身,就让翠沁送太医出去,给了些打赏。

    还催着惜若:“就不急着回去告诉你丈夫?”

    惜若抿唇笑:“王爷今天召集了江潜和省里的官员在论赏罚,夫君没有那么快回来。”

    蔺云婉稍微沉思了一下。

    她是没有听齐令珩说赏罚官员的事情。

    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江潜府衙。

    文武官员坐了一堂。

    齐令珩是主审官,副官是承宣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两司的都司。

    藩王与两司会审的案子,十分复杂,连审了九天,定了初审。

    官员议论纷纷。

    “这何止是论功行赏,分明是……分明是……”

    是维护桓王妃!

    当时奉命行事的,那都赏了,违逆王妃命令,还造谣生事的,该抓的抓,该贬的贬。

    “你可别乱说话,王爷赏了的,那确实做的好啊。王爷罚的边的,那也是铁证如山。”

    总之,初审结果挑不出大错。

    但明眼人都知道,桓王极其维护桓王妃。

    “我看桓王不是偏私的人,否则也不会发落王妃的父亲啊。”

    林华彬所在的清水衙门,没有守好责,整个衙门都挨了罚,他往后三年的评优是别想了。

    初审出了结果,他还想去找齐令珩说道说道。

    齐令珩身后跟着省级两司大员,林华彬插都插不进去。

    他虽是“岳父”,在官场上却只是个无名小官,眼看着桓王越走越远,垂头叹气。

    他这个岳父当的……

    只有亏,没有赚的。

    “王爷,那初审的卷宗,下官就这样递到京城里了。”

    布政使都司毕恭毕敬。

    齐令珩颔首,他脸色温和却没有笑意,好像在惦记什么。

    两位都司对视一眼,不知道王爷这是……还有什么不满吗?

    他们心底打鼓,不敢掉以轻心。

    阿福找过来,在齐令珩耳边说了一句话,齐令珩脸色一变,匆忙和两个都司打了招呼就走了。

    两位都司面面相觑。

    “王爷这是……”

    阿福告诉他们:“王妃生产了!”他急着追赶回去,和两位都司道:“两位大人请便,我就先回府里了。”

    两个都司十分客气:“您去。”

    阿福跑没影子了,二位都司才松了口气。

    布政使都司抹了把冷汗,说:“……我就说最后堂审结案的时候,王爷都是点头了的。”

    “原来是记挂王妃生产。”

    提刑按察使都司拍了拍同僚肩膀,笑着道:“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第222章 生产

    第222章

    “怎么还没生下来?”

    齐令珩听到蔺云婉痛苦的喊叫声,心急如焚。

    他拧眉道:“不是说已经发动了吗!怎么还没生下来?”

    齐令珩很少直接发这么大的火气。

    吕妈妈过来说:“王爷,产程就是顺利,也要两三个时辰的……”

    齐令珩脸色不怎么平静。

    他问吕妈妈:“已经过去多久了?”

    “半个时辰……”

    吕妈妈看王爷担心的样子,都不敢说出口。

    齐令珩果然是没耐心等了,不顾劝阻,就进了产房。

    他怕自已在里面吓到稳婆和女大夫,就站在屏风后面,像一株挺拔的青松。

    “是……是王爷……吗……”

    蔺云婉疼的汗如雨下,看到屏风后面出现一道影子。

    翠沁吓得一直在发抖,点着头说:“是。是……”

    蔺云婉忽然心定了一些。

    她累到没有力气的时候,转头一看,齐令珩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到他把手藏在身后,肯定是握成拳头了。

    她好像从他的手掌里汲取了力量。

    这一辈子,她做什么都有人陪着了。

    “王妃,用力!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蔺云婉眼前发黑,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儿啼哭,她累的闭上了眼睛。

    产婆喊道:“恭喜王妃,恭喜王爷,是位小世子!”

    世子和郡主的赏赐,那可不是不一样的!

    稳婆产婆还有伺候的丫鬟婆子,都高兴的不得了。

    蔺云婉听着她们的笑声,耳边蓦然出现一道低哑温和的嗓音:“云婉,辛苦你了。”

    她睁不开眼,但是感觉到自已额头上的头发,被齐令珩梳理去了后面。

    蔺云婉生产很顺利。

    第三天人就精神了,董双霜过来看她,奶娘把孩子抱过来。

    “世子长的真好看。”

    董双霜抱了抱孩子,笑着和蔺云婉说:“王妃您看,世子的皮肤真白。”

    蔺云婉没看过很多刚出生的孩子,她好奇问董双霜:“你儿子刚出生不是这样?”

    “当然不是。我家的小子刚生出来满脸皱纹。”

    蔺云婉抱过孩子看了看,还真是挺白的。

    但她和齐令珩都很白皙,想来儿子本来就白。

    “王妃,世子取名了没有?”

    蔺云婉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笑着说:“还没有。王爷说父皇会赐名。”

    齐令珩回来了。

    他这几天回的勤,董双霜来的也有一会儿了,她便避嫌说:“王妃,我改日再来看您。”

    “翠沁。”

    蔺云婉叫来丫头送客。

    董双霜走了之后,齐令珩才进来看蔺云婉和孩子。

    “王爷,父皇什么时候赐名?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叫这小家伙。”

    齐令珩抱着她,看着儿子,顿了顿,很有深意地说:“……路途遥远,不过已经快了。”

    蔺云婉觉得这回不止赐名这么简单,不知道王爷在卖关子。

    一个月后,宫里的人才到江潜。

    不光来了圣旨,还有震惊整个江潜的赏赐,上万的丝绸,上万的良驹,还给了几个庄子到蔺云婉名下。

    “王妃,好多的丝绸啊!”

    翠沁都看傻眼了,多到王府都堆不下!只能另外找地方去存着了。

    蔺云婉看着厚厚的册子,全都是宫里赏赐下来的东西,也是很吃惊。

    “王爷,这会不会太多了?”

    蔺云婉疑惑地问齐令珩。

    齐令珩却是笑:“你要是知道父皇母后多么喜欢你和我的孩子,就不会觉得多了。”

    蔺云婉无奈地笑了一声。

    之前救灾就用了很多银子,暗中又还了苏家一些,手里确实空虚了一些,宫里就来了厚赏。

    “翠沁,带着人入库吧!”

    “是。”

    仆妇们先是忙了好几天,后来全部都整理妥当,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事毕的那天晚上,蔺云婉还在感叹帝后出手太大方了。

    齐令珩的脸埋在她身上,声音低哑:“为了齐载钧,你差点命都没了。”

    “云婉,这是你应得的。”

    蔺云婉身体也恢复好了,夜里又在叫水。

    \\

    “载钧,抓一个你喜欢的。”

    齐载钧一岁了,齐令珩和蔺云婉给他办了抓周宴。

    雪白的小团子,好奇地看着宾客,又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些玩意,最后抓来抓去,什么都没抓。

    他被乳母抱着,扭头去抓蔺云婉的头发。

    齐令珩捏住他细胳膊,皱眉说:“抓错了。”

    齐载钧怕爹,缩回手,什么都不抓了,最后弯腰去抓了蔺云婉怀里的荷包。

    “哎哟,王妃这荷包里是什么呀?”

    蔺云婉笑道:“一枚印章而已。”

    “印章好啊……”

    桓王世子抓的东西,就是抓一根草,也有人说吉利话的。

    宴席散了,蔺云婉打开荷包,里面是齐令珩的私印。

    她心有余悸地说:“载钧这孩子,手也是太不听话了。”

    齐令珩却笑道:“抓我的印章,怎么不好吗?”

    蔺云婉看他一眼:“他的抓周宴,您可是要写信告诉父皇母后的,他们纵然疼爱您和载钧,就怕有人多心。”

    毕竟是王爷的印章,象征着权利。

    齐令珩不怎么在意这个。

    蔺云婉想了想,就说:“听闻太子病情又重了些,太子妃似乎有了怀孕的迹象。”

    孩子都生了一年了,她也对皇室里的事情,有了五六分了解。

    太子病重是早就听说的事情,但太子妃怀孕,要是孩子生的下来,他们儿子齐载钧从现在开始就要安分守已。

    齐令珩淡淡地道:“生的下来再说吧。”

    抓周的事情传回京城,景顺帝倒是很高兴,赵皇后也开心。

    帝后照样赏赐了很多东西过来。

    这一年里,蔺云婉都习以为常了。

    翠沁十分自豪:“世子满月了有赏,满百天有赏,满了六个月也有赏。帝后可真是宠爱咱们世子。”

    蔺云婉也笑。

    帝后的确很宠爱这个未曾谋面的孙子。

    “阿福回来了没有?”

    蔺云婉现在和母亲弟弟的书信往来,都是阿福在管。

    云逸说等外甥周岁之后要过来探望他们母子,蔺云婉等了很久,这都快过年了,云逸却还没有过来的消息。

    她有点担心。

    第223章 回京

    第223章

    “云逸不能来了?”

    齐令珩有点意外,云逸早就说着想看他的亲外甥,如果不是实在走不开,不会不来的。

    蔺云婉放下家书,说:“他在信里说,明年打算下场考科举,想安心念书,等考中了再过来。”

    齐令珩知道她失望,就安慰她:“他有凌云志,是好事。”

    蔺云婉淡淡一笑:“也是,从京城过来路途遥远,不能为了看我就耽误他举业。”

    弟弟是蔺家这一房唯一的一个嫡子,承担着家族重任。

    平常读书就不知道多累了,她不能再给弟弟添麻烦。

    蔺云婉就给蔺云逸回了一封家书,也不提自已的思念之情,只让他和母亲保重身体。

    “我拿去给阿福。”

    齐令珩主动说替蔺云婉送家书。

    蔺云婉没有疑心,就把家书给了齐令珩。

    齐令珩在书房见的阿福,悄悄吩咐他:“打听清楚,云逸为什么突然就不过来。”

    他是觉得有蹊跷的,但他不想蔺云婉担心,才没有在她面前提。

    半个月后。

    蔺云婉唱了几首词给齐载钧听,他就坐不住了。

    “母妃,我,想玩,球。”

    小孩子刚会说一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蔺云婉一看时辰也够了,就让乳母带着孩子出去玩儿。

    她听说齐令珩已经回来,就在书房。

    “王爷带了人回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