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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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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14

    第92章 接回

    第92章

    蔺云婉难得来看陆老夫人,老太太十分惊喜,还要拿乔,和严妈妈说:“总算知道过来侍疾了。你让她等一等。”

    严妈妈出去一看,奶奶空着手来的,那脸色,可不像是来侍疾的。

    她没有说让蔺云婉等一等的话,转身就进去和陆老夫人说:“奶奶好像有要紧事和您说。”

    “什么事?”

    陆老夫人皱着眉头,有些不情愿地从床上起来。

    严妈妈说她不知道。

    陆家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陆老夫人不觉得有什么紧急之事。

    她换了衣服,戴了抹额出去,见到蔺云婉的时候,脸色并不太好。

    这个孙媳妇,实在让她等了太长时间了!

    再熬下去都要过年了。

    “你来了。”

    陆老夫人语气还是很和气的,孙媳妇毕竟服软了,她还是给孙媳妇一次机会,以后大家重归旧好也不是不成。

    她一出去就教训道:“女子出嫁从夫,以夫为天,你闹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想清楚了。”

    还自以为慈爱地说:“云婉,以后可不要再这样了!”𝓍ᒐ

    老太太想得太多了。

    蔺云婉转过头,脸色十分冷淡,她说:“老夫人,我来是和您说一件重要的事。”

    陆老夫人坐下来,还怎么放到心上,直到蔺云婉说:“严妈妈,您也出去吧。”

    老太太才觉得,可能还真有点儿大事发生。

    严妈妈带着蔺云婉的丫头一起出去了。

    外面刮冷风,她们在外面守了快两刻钟,屋子的门才打开。

    蔺云婉还是八风不动的样子,陆老夫人一张脸,就跟冰窖里冻过一样,直接就惊到僵住了。

    “告退。”

    蔺云婉离开了,严妈妈赶紧就跟着进来,问陆老夫人:“您怎么了?奶奶和您说什么了?”

    陆老夫人瞪直了眼睛,抓着严妈妈的手说:“快!快去查!京城里有哪户有头有脸的人家,二十年前丢了嫡女!快去查!”

    “什么丢了嫡女?”

    严妈妈一头雾水。

    陆老夫人慌得不行了,二十年前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但是她已经记不清了!

    “让你去就快去!”

    严妈妈说:“好好好,奴婢这就让人去查。”

    让了自已儿子过去,还让人跟陆争流也交代过了,让他的人有空也去查一查。

    要不了两天,陆老夫人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严妈妈说:“兴国公府还真丢过一个嫡女,二十年前元宵节的时候。”

    年龄对上了。

    陆老夫人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问严妈妈:“还查到什么?”

    事情查得很细致,不过也是些有心人一打听,就瞒不住的事情。

    “现在的兴国公,就是那位小姐的父亲。兴国公世子,是那位小姐的亲兄弟。听说兴国公夫人因为这个走丢的女儿,常年郁郁寡欢,病得不轻呢!”

    “兴国公一向宠爱国公夫人,到现在还常常问他夫人身边的丫头,夫人吃药的事情。”

    严妈妈十分感慨:“要说这人也是讲一个命字,托生到国公府夫人的肚子里头,居然走丢了!”

    “这个小姐要是还活着,怕是国公府里宠得连公主都比不上了!”

    这话虽然夸张了一些,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陆老夫人脸色还是僵僵的,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严妈妈弯着腰问:“老夫人,您让奴婢查这个干什么?”

    陆老夫人动了动发僵的手指头,反问严妈妈:“你说……葛宝儿她要是走丢的兴国公府嫡女,对陆家是好事还是坏事?”

    “葛……葛姨娘?”

    严妈妈都愣了:“老夫人,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陆老夫人咬牙切齿地说:“云婉没有明说,但是我听她的就是这个意思。整个京城,除了兴国公府还有哪个府邸上丢了女儿,又比武定侯府和蔺家门第还高的?”

    也只有兴国公府了!

    严妈妈想了好半天,才明白蔺云婉的意思。

    “老夫人,奶奶说了您就信?”

    她觉得不可能,怎么就会这么巧?

    陆老夫人看了严妈妈一眼,道:“我本来也不信。但是葛宝儿的身世确实对得上,你忘了吗,她是被拍花子拐到澧阳,后来被人赎买回去养大的。”

    “她本来就是走丢的孩子,又不是她养父母亲生的。”

    严妈妈又想了想,低声说:“难怪,葛姨娘她长得就……不像个村妇。虽在乡野长大,细皮嫩肉的,实在清秀。难道她真的是……”

    陆老夫人深想下去,也觉得很有可能。

    她不屑又不得不承认地说:“你看看她的性子,是个安分的村妇吗?我看她骨头里就有兴国公府的血脉。”

    “就是生错了地方。她要真长在国公府里,就是个天生的小姐命。”

    现在说这话,太晚了!

    严妈妈攥着帕子,一脸惊悚:“老太太,葛姨娘她在庄子上,还吃着药!”

    “啧!”

    陆老夫人拍大腿:“我怎么给忘了!快快快,让人把她接回来,把药立刻停了!”

    “她现在可不能死!”

    严妈妈也是一身的冷汗:“万一她要真是国公府的小姐,公府里的知道咱们这样待她……”

    还不整死他们陆家!

    “而且……”

    严妈妈忧心忡忡:“老夫人,咱们都这样对葛姨娘了,她要真是兴国公府里的千金,还能帮咱们陆家吗?”

    陆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先接了她回来。等她和庆哥儿见上一面就知道了。”

    葛宝儿要是舍不得庆哥儿,一切都好说。

    她要是舍得,那就是祸害了。

    严妈妈去庄子上之前,还问了最后一件要紧事:“老夫人,奶奶不会白告诉您这件事吧?奶奶她有什么想头?”

    陆老夫人叹气说:“云婉能有什么想头,她是真想离了侯府。”

    她露出一个大度的笑容:“我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一山不容二虎,没道理留两个主母。葛宝儿要真是公府的嫡女,又肯留在咱们陆家,云婉想走就让她走吧。”

    严妈妈嘴上没说什么,私底下直嘀咕:“这事可没那么简单吧!”

    第93章 打探

    第93章

    竹青一晚上都睡不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蔺云婉这里来请安。

    还和蔺云婉说:“奶奶,我、我听说严妈妈昨晚上就去庄子上了,就是葛姨娘住的那个庄子!”

    “妾身是不是坏事了?”

    因为怀了身孕,她越来越容易多想,脸上十分惶恐。

    “坐吧。”

    蔺云婉语气很平静,竹青坐在绣墩上,摸着自已的肚子。

    “你不要多想。”

    这个时候了,可以和竹青说实话了,蔺云婉便道:“葛姨娘让婆子当掉的玉佩,是位高门嫡女的。说是这个嫡女小时候走丢了,玉佩也跟着丢了。”

    “这……”

    竹青愣住了,想了半天才说:“意思就是说,葛姨娘就是那个走丢的高门嫡女?”

    太离奇了,她不敢相信!

    不过她回想起来,更担心自已坏了事,懊恼地说:“奶奶,妾身要是知道那玉佩不得了,早点拿回来给您也许就……”

    蔺云婉摇头,淡笑:“这玉佩不是你我能认出来的。”

    兴国公府,三公之一,武定侯府这几年式微之后,连陈家的门往哪里开都不知道!

    她道:“这玉佩葛姨娘被拐了都能一直戴在身上,她和大爷在一起之后,大爷会没帮她找打听过吗?”

    竹青立刻说:“大爷肯定已经打听过了。”

    蔺云婉点头:“如果不是和兴国公府熟悉的人家,想在举国打听到玉佩的归属,那也是大海捞针。”

    当然也可能是陆争流根本就没上心。

    竹青和蔺云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

    竹青失望地笑着说:“大爷就是这么一个人。”

    喜欢的时候,看起来烈火烹油,十分的激烈,落实到实在处,那真真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宠爱。

    蔺云婉眼神淡淡的。

    男子能建功立业,能登科及第,扶摇直上九万里,踩在云端俯视女子,而女人从来都是只能仰望着丈夫。

    所谓宠爱,也都是不堪一击的。

    “奶奶,那这玉佩您是怎么认出来的?”

    竹青十分好奇,都说了这玉佩的消息并不是那么好打听的。

    蔺云婉只说:“……机缘巧合罢了。”

    竹青很聪明地不问了。

    她也知道,奶奶肯定要借这玉佩离开陆家,所以很担心地说:“奶奶,要是这玉佩它不是葛姨娘的,只是她捡的或者……”

    葛姨娘那种人,用什么手段得来都不奇怪。

    “那您可怎么办?”

    唯一的出路也没有了。

    蔺云婉倒不担心这个,她冷笑道:“这个时候了,她会说自已不是吗?”

    也是。

    竹青绞着帕子,葛姨娘都在庄子上活不成了,抓住一个救命稻草,她还不拼命爬出来?

    “竹青,你回去养胎吧。孩子才是你在世上立身的根本,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竹青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哪怕生个丫头,也比膝下无子好,主母要是真走了,她更要好好生养孩子。

    “妾身告退。”

    竹青出去之后,彤柳过来扶着她。

    “唉。”

    彤柳问道:“姨娘,您叹什么气?”看了一眼竹青的肚子,和姨娘开玩笑:“您担心自已生了个哥儿太调皮了?”

    竹青摇头,和丫鬟说了她怕是也不信。

    她不担心孩子,不担心自已的前途,而是十分不舍得蔺云婉。

    妾室过得好不好,端看主母。

    她实在是喜欢现在这个主母。

    “严妈妈接葛姨娘回来了。”

    萍叶一听说二门上的人,抬着人回了与寿堂,立刻过来回禀。

    “奶奶,葛姨娘好像病得很重。”

    蔺云婉淡淡道:“那就不是我担心的事了,老夫人不会让她死的。”

    老太太的确不敢让葛宝儿死。

    一回府就停了葛宝儿的药,还赶紧请了大夫过来。

    大夫把脉之后,却只是说:“上次的风寒没有养好,才久病不愈。这个冬天一定要好好将养,否则落下个长久的病根,以后就难治了。”

    严妈妈紧张地问:“没别的?”

    大夫摇摇头:“没别的——哦,吃得差了些,等病体大愈了,再慢慢地补回来就好了。”

    出去开方子了。

    严妈妈留了认识字的丫鬟在外面看着,自已去和陆老夫人说话:“……大夫看不出来那毒性。”

    陆老夫人低声说:“本来就是不引人注意的药,既然查不出来,说明还中毒不深。”

    “先不管了!治好了风寒再说,她老是咳咳咳,听着就让人难受。”

    严妈妈看了一眼厢房那边,小声问:“人是留在这儿,还是送去雨杏阁?”

    都这时候了,葛宝儿肯定不能离开她的眼睛了。

    陆老夫人道:“就说是病了不方便挪动,先养在我这里吧。等她好一些了,去把庆哥儿叫过来,让他们母子俩见一见。”

    “是。”

    陆老夫人又交代说:“今天你再派人去兴国公府跑一躺,探一探那边的消息。不要说是武定侯府的人!”

    她也怕蔺云婉是为了和离,随便说了糊弄人的。

    哪儿那么巧合的事情,国公府里丢的嫡女,偏偏就是陆家的姨娘?

    严妈妈点点头说:“奴婢这就让儿子媳妇过去问问。”

    武定侯府里折腾到夜晚,陆老夫人一晚上都睡不着。

    厢房那边咳了一晚上,吵死人了。

    庆哥儿听说生母回府,闹着要过来看看,但是葛宝儿身体还没好,根本见不了人,老太太不准他今天就过来,他在前院也是哭闹得厉害。

    陆争流鼻到现在还鼻青脸肿,也不愿意到后宅来见人,连老夫人这里也不来请安了。

    没有一件事让人省心!

    陆老夫人去小佛堂给佛祖敬香,求佛祖保佑陆家度过难关。

    “奶奶,您也睡吧。”

    送走了陆长弓,萍叶伺候蔺云婉就寝。

    蔺云婉有些乏了,洗漱了就去睡了。

    萍叶和桃叶两个丫头,却有些心神不宁。

    放下床帐之前,蔺云婉问萍叶:“怎么了?”

    萍叶坐下,说:“奶奶,要是老太太偷偷带了姨娘直接上兴国公府的门,两边认上了亲,又不给您和离书怎么办?”

    蔺云婉笑:“二十年了,上门认亲的人数不胜数。”

    “就算葛姨娘和兴国公夫妻俩长得一模一样,他们也未必敢认。”

    “除非有信物。”

    二十年了,说得清楚兴国公府看中的是亲情,还是一份找回女儿的执念?要只是执念,找回来的女儿但凡有一点不符合他们的想法,有了信物也要怀疑,更何况没有信物。

    蔺云婉闭上眼睛,萍叶和桃叶去剪了烛芯。

    次日,严妈妈大清早地进了内院,脸色不大好,果然就和蔺云婉想的一样。

    “老夫人,兴国公府的人眼睛长到眉毛上去了!”

    确实这些年上门冒认的人太多了,兴国公府大门前看守的下人,一听说是和走丢的小姐有关的事情,理都懒得理了。

    陆老夫人沉了沉嘴角。

    第94章 写吧

    第94章

    “她人今天怎么样了?”

    陆老夫人又问起起葛宝儿。

    严妈妈去看了看,说:“好多了,已经不像昨天夜里咳得那么厉害了。”

    正好张逢安今天也告了一天的假。

    陆老夫人便吩咐说:“接了庆哥儿过来看她娘吧。让人给葛姨娘梳洗梳洗。”

    严妈妈转身出去,指了个丫头给葛宝儿梳洗,又到二门上去找人传话,叫了庆哥儿过来。

    “我真能见我娘了?!”

    庆哥儿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他这些日子也瘦了不少,一双眼睛都不像刚来府的时候那么灵光了。

    小厮说:“二少爷快去,严妈妈就在二门里的穿堂里头等着。可别让她老人家等久了。”

    “我这就去!”

    庆哥儿丢下手里的东西,飞奔跑去。

    这段日子他才知道什么叫狗都不如,虽然有时候也恨他娘闹了那么多事情出来,害他现在到处受冷落,可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生母的。

    跑到二门上,差点摔了一跤。

    “严妈妈!”

    还没进穿堂,庆哥儿就扯着嗓子喊。

    严妈妈站起来招手,说:“哥儿,跟我来吧。姨娘等着你了。”

    庆哥儿牵着她的手就去了。

    到了与寿堂,严妈妈说:“哥儿先去见老太太,给你祖母请安。”

    庆哥儿点点头。

    陆老夫人一见到他,还是疼爱的,抱在怀里说:“好孩子,怎么累瘦了?”

    庆哥十分委屈,但也是低着头,说:“大哥也瘦了,读书都要瘦的。”

    这才像句懂事的话。

    陆老夫人觉得葛宝儿不在府里,对庆哥儿来说还是好事。

    但是……

    葛宝儿要真是公府嫡女的身份,她回来了更好。

    竹青也怀孕了,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的陆家血脉出生。谁生的不要紧,要紧的是,葛宝儿的娘家以后帮得上陆家的孩子。

    她拍了拍庆哥儿的脑袋,说:“快去见你姨娘。这么长时间没见,她肯定想你了。”

    庆哥儿都哭了,抹着眼泪跑到厢房里。

    陆老夫人悄悄跟了过去。

    她在廊下看到他们母子抱着哭成一团,那哭声把天都要震破了。

    严妈妈在旁边说:“姨娘还是舍不得庆少爷的。”

    陆老夫人十分满意:“舍不得就好。”

    看着葛宝儿哭得那个样子,她笑着道:“别说是公府嫡女,就是九天仙女,只要做了母亲,还不是一样要落到我们武定侯府手里!”

    “我们走吧。”

    陆老夫人和严妈妈一起回了上房说话。

    老夫人道:“兴国公府里的女儿丢了二十年,兴国公夫人还郁郁成疾,可见他们陈家也是个疼女儿的。”

    严妈妈说:“就算是不疼,丢了这么多年,也得想法子补偿这个嫡女。”

    陆老夫人笑说:“正是这个理儿。”

    “况且咱们陆家门第又不差。陈家女儿沦落到给人做过婢女的地步,以后要是还能做我们家的孙媳妇,是她的福气。”

    “以后他们还不好好帮扶争流这个女婿!”

    严妈妈担忧道:“可是咱们和蔺家的事……”

    两府和离的事闹得太大了,兴国公府的人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有忌惮,倒不见得愿意成这门婚事。

    陆老夫人冷哼道:“那还不是为着他们家女儿!他家要是有个明白人,就知道该怎么做才不委屈他家女儿,也让我陆家面子上过得去。”

    严妈妈倒也不说什么扫老太太的兴。

    八字还没一撇,还要先确认了葛姨娘的身份才是。

    陆老夫人在房里小憩了起来,问严妈妈:“他们母子说完了话没有?”

    严妈妈往外看了一眼,道:“差不多了。”

    陆老夫人点点头:“去叫葛姨娘过来回话,把争流也叫过来。”

    葛宝儿先牵着庆哥儿来了。

    过了这么一段时间重新回到武定侯府,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张扬了,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喊道:“妾身给老夫人请安。”

    她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陆老夫人却很好说话:“你病了,起来坐着说话吧。”

    葛宝儿受宠若惊,看着陆老夫人欲言又止,道:“妾、妾身还是……”

    “让你坐你就坐!”

    葛宝儿战战兢兢地牵着庆哥儿,坐了下来。

    她能和庆哥儿见面的机会太少了,死死地抱着庆哥儿不肯松手。

    庆哥儿也怕再也见不到他娘了,靠在她怀里,还抓着她的袖子。

    严妈妈过来说:“哥儿大了,可不好再跟姨娘这样搂抱着了。”

    陆老夫人却温声说:“这回就算了。他们娘俩也太久没见了。”

    “是。”严妈妈退到了一旁。

    陆老夫人直接问葛宝儿:“府里婆子说,你去庄子上之前典当了一个玉佩?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玉佩怎么了?

    葛宝儿瞪大了眼睛,说:“有,有。那是我从小贴身戴着的玉佩!老夫人,是不是大爷他、他帮我打听到……”

    陆老夫人抬手让她住口,道:“先别问那么多。你先说清楚,玉佩是不是你的?”

    “是的!”

    葛宝儿重重地点头,生怕错过了这次机会。

    她以为到了庄子上就再也回不来了,没想到老夫人还能派人接她回来,竟是因为玉佩的原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陆老夫人审视着葛宝儿:“你没有说谎?”

    葛宝儿泪如雨下:“我戴了二十多年的东西,从出生会吃饭起就戴着的东西,我怎么会说谎!”

    确实不像说谎的样子。

    陆老夫人的心踏实了一大半。

    “祖母。”

    陆争流来了,脸上还带着伤。

    陆老夫人皱了皱眉,又有些心疼,暂时顾不上责怪他,就道:“过来,我有事问你。”

    陆争流看了葛宝儿一眼,眼神十分复杂。

    最后抿了抿唇,问陆老夫人:“祖母,她怎么在这里?”

    陆老夫人却看着他问:“她有一块玉佩,你见过没有?”

    陆争流点头:“见过,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

    因为品质十分好,脂白的颜色,也叫羊脂玉。

    “那块玉有什么问题?”

    陆老夫人差点都忍不住大笑了,她脸上带着笑色说:“严妈妈,你先带姨娘和庆哥儿下去。”

    严妈妈走到葛宝儿身边,说:“姨娘,庆少爷,跟我来。”

    母子俩先出去了,严妈妈还关上了门。

    陆老夫人最后问陆争流:“你和她在澧阳乡下认识,这玉佩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陆争流回忆起小时候的事,说:“从我认识她的时候,就见到过。”

    但她也十分宝贝那块玉佩,在没有定情之前,也只让他见几次。

    还是后来有了肌肤之亲,才和他说那块玉是她从小就戴着的,便是给人家做了几年丫头,也设法保了下来。

    陆老夫人哈哈大笑。

    “祖母,怎么了?”

    陆争流拧着眉头。

    陆老夫人也不说什么,拿了笔墨到陆争流面前,下了一道命令:“写和离书,你跟云婉马上就和离。”

    “什么?”

    陆争流站了起来,比老夫人还要高出许多,他走到一旁,背对着老太太怒道:“我不同意。我不会跟云婉和离!”

    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平静地坐下了,老神在在地道:“你必须要跟她和离。”

    她很有把握,自已的孙子坚持不了多久。

    当初他说不想娶蔺家的嫡女,不也还是娶了。

    第95章 不信

    第95章

    陆家的名声,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要是能和陆争流来软的,陆老夫人当然是不想来硬的。

    她端起茶盏,悠哉地啜了一口,低眉说:“你知不知道葛宝儿那玉佩象征了什么?”

    一点都不担心陆争流不好奇。

    他果然皱了皱眉,道:“祖母您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吧。”

    陆老夫人把茶盏一放,落地有声:“那是兴国公府主子才有的玉佩!”

    陆争流呆住了,冷冽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兴国公府?”

    他嗤笑着,根本不相信。

    陆老夫人先不管真假,掀起眼皮子问他:“她要真是兴国公府走丢的嫡女,这和离书你是写还是不写?”

    陆争流动了动嘴皮子,最后攥着拳头说:“不写!”

    他很反感地说:“因为她是国公府的嫡女,我就要休妻另娶,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们陆家?兴国公府又能看得起我吗?”

    “祖母。我不想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一个蔺家已经让陆家抬不起头了,再来一个兴国公府,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路。

    “祖母,兴国公府的人跋扈名声在外,不是那么好结交的。”

    想到以后处处都要受到岳家的限制,甚至插手他的后宅之事,他眉头都皱了。

    不管怎么选,他都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选择。

    陆老夫人倒是深深想了想孙子的话。

    她沉默片刻,说:“你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

    “那可是兴国公府!”

    就算是被陈家压着一头,武定侯府也比现在强多了。

    她问道:“你现在难道就有更好的出头之路了?”

    又耐心地劝:“人往高处走,先走到那高处再说,见招拆招就是了!兴国公府的手再长,还能管你这个女婿多少?这可是陆家!我和你父亲还在!”

    严妈妈也进来说:“大爷,您也不用想得那么远,先把眼前的难处过了再说。”

    陆家褫夺封号,不光是少了俸禄那么简单,以后府里的生意,外面人都不买账了。

    陆老夫人垂头丧气道:“眼前你还看不出来,等翻过年你就知道了,家里的日子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府里的脸面今日丢一点,明天缺一角。要不了三两年,武定侯府就垮了!”

    说得陆争流十分难堪。

    他低着头,脸上是踌躇满志,无处施展的惆怅。

    陆老夫人也不忍心看到孙子这样,看着他脸上的淤青,关心道:“你在外面和人吵架了?”

    陆争流抿了抿唇,道:“谁和您说的?”

    “没人和我说,你就当我不知道了?”

    陆老夫人叹气道:“你不要为这点事就堕落。七八年前陆家都熬过来了,现在还熬不过去?”

    陆争流说:“祖母,孙儿没有堕落。”

    “那你出去跟人喝酒吵架?”

    陆争流无奈地解释:“您说的危机,孙儿也都考虑到了。所以想招几个有才学的幕僚,以后谋些产业。府里不能坐吃山空,长弓和庆哥儿还需要银子铺路。”

    “偶然遇到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蠢材,才……”

    “您放心,我有分寸。没惹出什么事。”

    陆老夫人倒是很意外。

    孙子比她想的有志气。

    她也能想出来孙子是怎么受委屈的,便用温和的语气说:“你想的都是好的,不过事情都没那么简单的。你要真为府里着想,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

    早放蔺氏女儿和离。

    想到在外面受的气,陆争流态度不那么坚决了,但最后也没有松口同意和离。

    等他走了,陆老夫人脸色就变了,十分的冷沉,和严妈妈说:“争流说的话,倒也对。为了国公府的嫡女就跟云婉和离,到底名声不好。他又这样的固执——形势可以逼他,我不能再逼他了。”

    严妈妈心里一惊:“老夫人,您是想……”

    “那药还剩了吗?”

    说的是庵堂里弄来的毒药。

    严妈妈说:“还多着。姨娘不是停药了吗,正是没地方处置。”

    陆老夫人缓缓地道:“先留着,不着急,总得一切都稳当了……不能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

    至少要确定葛宝儿真是兴国公府的嫡女。

    严妈妈倒是想劝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可是真正的宠妾灭妻!

    不像毒死个姨娘那么简单,一着不慎,陆家就要遭大祸了。

    \\

    垂丝堂。

    萍叶和蔺云婉说:“大爷已经去了一趟老太太那里了。”

    蔺云婉应了一声。

    已经猜到老夫人要逼陆争流与她和离。

    她闭着眼,轻声道:“要是这般平静地和离,于蔺家和我的名声都无碍。”

    只不过没想到最后事情会是这样。

    桃叶忧心忡忡的:“一女不事二夫。奶奶,蔺氏不会允许您再嫁了。”

    蔺云婉淡淡地道:“我也不愿再嫁了。”

    她很平静地说:“找个清净的庵堂度过,也十分不错。长弓能在蔺家读书,想必也不会比在陆家差。”

    以后的生活肯定十分平淡了,但是平淡未必不好。

    不过她的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陆家人的无耻,总是超出常人的。

    直到老夫人送来燕窝、几件首饰,她的不安一下子就落实了。

    丫头说:“奶奶,这些都是老夫人让送来的,还说她那里还有几根好参,蔺夫人要是用得上,您只管过去拿了用。”

    萍叶都是一头雾水,直接就问那丫头:“老夫人好好儿的,为什么要给奶奶送燕窝?送这些东西?”

    丫头茫然地说:“是、是老夫人让奴婢送来的。”

    “萍叶,退下吧。”

    蔺云婉攥了攥帕子,先让人把东西收下了,但是她并不敢用,换了衣裳就去见陆老夫人了。

    老太太早知道她要来,也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淡笑着道:“云婉,你要是以为陆家为了一个兴国公府嫡女,就能舍弃你。那也是看低我们陆家了。”

    蔺云婉脸色十分的冷淡。

    不是她看低了,看来是她太看得起陆家了!

    陆老夫人知道这么说,她是不相信的,语重心长道:“只要争流不肯放你走,我这个做祖母的,是不会再逼着他做任何事。”

    “云婉,别说她是什么公府嫡女,就是公主下嫁,我陆家也不要。”

    “我啊,现在只盼着你和争流好好经营家宅。”

    “那葛姨娘要真是公府嫡女,你若有这个善心,放了她回去是你做了好事为长弓、为你母亲积德,你要是不想……那便算了吧!”

    蔺云婉冷冷一笑。

    她一个字都不信!

    第96章 毒死

    第96章

    蔺云婉从与寿堂走的时候,脸色实在不好。

    葛宝儿少有看到她气成这样子。

    庆哥儿来的时候,她和儿子说:“……你帮娘去打听打听,不管听到什么都要过来告诉娘。”

    老夫人已经不阻止他们母子俩见面了。

    庆哥儿现在还是常常过来给老太太请安,也能过来看看葛宝儿。

    庆哥儿有些不想打听嫡母的事,他噘嘴说:“娘,我们不能管母亲的事吗?”

    葛宝儿摸着他的头问:“你想不想娘又被赶走?”

    庆哥儿抱着她的腿,依依不舍地说:“娘,我不想!”

    葛宝儿说:“那你就要听娘的。”

    庆哥儿低声道:“……上次我也是听了你的。”

    结果并不好。

    葛宝儿神秘兮兮地笑:“庆儿,这次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葛宝儿底气十足地说:“你外祖父十分了不得!娘要是找到他们,你这辈子的路都顺了。”

    庆哥儿一脸的茫然:“谁是我外祖父?”

    葛宝儿还不知道。

    不过老夫人肯接她回来,而蔺云婉那边都不敢出声,她回府之后不仅可以随便见庆哥儿,住的屋子也比从前好多了,伺候的丫鬟有两个二等的。

    说明她那块襁褓里就戴着的玉佩,象征着十分厉害的身份。

    她要翻身了!

    “庆儿,她们还在斗法,娘出不去,什么都不清楚,那就暂且让她们斗去。”

    “我的儿,娘是再也不舍得离开你了!”

    葛宝儿紧紧抱着庆哥儿,十分的不舍得,这次说什么她也要想尽办法留在儿子身边了。

    “奶奶那是怎么了?”

    竹青出去消食,刚回雨杏阁,就看到远处蔺云婉的背影,似乎是动怒了。

    彤柳溪柳同时扶着她,溪柳说:“姨娘,小心脚下,上台阶了。”

    竹青踩着台阶上去。

    回到房里,屋子里很暖和,溪柳和她说:“姨娘,奶奶不是劝您不要再操闲心了吗?您好好养胎吧。”

    彤柳放好伞,给竹青手里的手炉子换了炭,也说一样的话:“就是,姨娘您这可是头胎,我娘说头胎最要紧了,一定要好好生下来。”

    竹青叹气:“我天生是个操心命。”

    葛宝儿的身世要是真的,她才是最倒霉的一个。

    不过姨娘有姨娘的生存之道,烦归烦,倒不至于为此睡不着。

    她靠在榻上,低声说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你们看出来没?”

    彤柳溪柳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都不知道竹青姨娘在说什么事情。

    垂丝堂。

    蔺云婉确实动怒了。

    “老夫人在和我拖延。”

    但让她焦躁的是,她不懂老夫人在拖延什么。

    这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萍叶脑子简单,她小声说:“……老夫人有没有可能,就是看不上葛姨娘,凭她什么千金小姐,那确实是比不上奶奶您嘛。要奴婢说,治家教育嫡子,还是您在行。”

    “葛姨娘要是成了主母,那得把府里的哥儿教成什么样子!”

    蔺云婉摇摇头:“不是这样。老夫人没有这种远见。”

    老太太就是个短视的人,否则也不会纵容陆争流做出宠妾灭妻的糊涂事了。

    外面下着暴雪,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清什么了。

    还不到腊八,竹青送了粥过来,说是闲不住,亲自熬的。

    “奶奶,妾身的手艺肯定不能和您比的,您就将就着尝尝。”

    蔺云婉笑容淡淡的:“这些事情都有灶上的人做,你就是闲不住也不要亲自动手,等生了孩子,多的是你辛劳的机会。”

    竹青捧着一碗粥,缓缓地道:“奶奶,我在灶上熬粥的时候,听说了一些事……我想和您说!”

    “什么事?”

    蔺云婉抬眉,桃叶已经出去守门了。萍叶也退了出去。

    竹青低声说:“您说怪不怪?葛姨娘从在府里,再到庄子上,那治病的药可一直都没有停过。直到这次回来吃了几服治风寒的药,就不再吃了。每日就着老夫人的饭食一起进食,竟然这么快就养好了。”

    “到底是遇到了神仙方子,吃几服就见效,还是说……她原来的药就吃错了!”

    蔺云婉微微愣住,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

    “竹青,这件事你不要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要说,别害了你自已。”

    竹青也是一惊,很快知道事情不简单。

    她重重地点头说:“妾身明白。妾身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也只是过来给您送粥。”

    “奶奶既然有主意了,妾身告退。”

    她放下粥出去了。

    蔺云婉看着熬到乳黄的粥,闭了闭眼,她是觉得这武定侯府里吃人不吐骨头,那也是仗着礼法欺压她而已,她还从没敢想过,陆家胆子大成这样!

    毒害主母,攥了这么大的人命官司在手里,陆老夫人、陆争流、葛宝儿他们不怕阴司地狱,也不怕朝廷的法理吗?!

    “桃叶,进来。”

    这丫头心细,蔺云婉把事情交代给了她:“葛姨娘去庄子之前,在府里吃的药,和在庄子上吃过的药,留下的药渣,你想办法找一些来。”

    “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要被人任何人知道。”

    “……是。”

    桃叶领了吩咐,十分不安地去了。

    但她是个稳重的人,心里再忐忑,脸上也是看不出来的。

    先去了一趟厨房,打听不到什么,毕竟葛宝儿上次出府,已经过去太久了。

    不过还是从一个灶上帮厨媳妇的女儿口中打听到了:“给姨娘熬药的罐子?严妈妈收着了,不归我们管。”

    桃叶也没多问,想办法跟着袁妈妈去了一趟庄子,说是挑丫头。

    还真让她找到了药渣子!

    佃农说:“药渣?谁去拾掇那个啊,不都随便埋了?”

    不就是个打发过来的姨娘,又不是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严妈妈不过是吩咐人往她药里面加点东西,连是什么东西都没说清楚,谁还会好好地收拾药渣?

    桃叶吹着冷风,扒拉冻硬了的土,看到了葛宝儿喝过的药渣。

    她装进荷包里带了回去。

    到蔺云婉面前的时候,小脸和双手已经冻僵了。

    “奶奶,太怪了,给她熬药的药罐子,严妈妈特地收起来了。”

    “这是药渣,一直埋土里,到现在还有味儿。”

    蔺云婉打开荷包一闻,一股淡淡的,她最熟悉不过的,杏仁的味道。因为味道太淡,要不是太熟悉了,她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原来她上辈子根本不是病死,是被毒死的!

    她为武定侯府的当牛做马,呕心沥血,他们为了双宿双栖,送她归西,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好一对快活鸳鸯!

    “奶奶,您怎么了!”

    “我没事……”

    蔺云婉眼圈泛红,死死地抓住手里的荷包。

    陆家能毒死她,是不是也能害死她的陪嫁丫鬟,害死她的长弓?

    她还有什么是没被陆家毁掉的?!

    第97章 心腹大患

    第97章

    “这药先收起来。”

    蔺云婉把荷包交给了桃叶,还吩咐道:“让前院备着马车,我要回蔺家一趟。”

    她还不能确定,这药里面有毒,到底还是要等大夫看过才行。

    不过这毒要是一般的毒药,前一世她也不会被毒死了,恐怕一般的大夫还看不出来。

    就算查出来了,事情暂时也不能声张。

    桃叶刚刚收了药,外面进来个丫鬟,就站在小厅外面,打起帘子传话:“奶奶,二门上来人说,逸小爷来了。”

    弟弟来了!

    蔺云婉连忙下榻,看了一眼桃叶,示意她荷包里的药不用收了。

    她攥着帕子说:“你去把云逸带过来吧。”

    桃叶刚出去,蔺云婉又坐回去,心里有些不安。

    才刚刚腊月初,弟弟还没放假,怎么会来陆家?

    是蔺家族里有事,还是母亲的眼睛有什么事?

    萍叶退出去说:“奶奶,奴婢去沏小爷爱喝的茶。”

    “嗯。”

    蔺云婉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有些乱,事情接踵而至,打乱了她的思绪。

    没等多久,就听到弟弟急切地喊:“长姐!”

    声音刚落,蔺云逸就打起了帘子进来,肩膀上都是雪。

    “云逸。”

    蔺云婉站起来,为他拂去身上的雪,说:“怎么不撑伞?”

    当然是等不及要见她了!

    蔺云婉拉着他赶紧进屋坐,发现他手上还戴着她上次让人送过去的手套,和她给长弓的是一样的料子裁出来的,不过他手上这双是松柏的纹样,长弓的是竹子的。

    蔺云逸笑了一下,牙齿很洁白:“那点雪,撑什么伞啊。”

    坐下之后,脱了手套。

    他不是个娇气的人,并不烤火,一双手冻得通红,他也不管,笑着和蔺云婉说:“母亲的眼睛好一些了,已经能看到模糊的东西了。”

    “真的?!”

    蔺云婉十分惊喜,从看见光到看得见东西,这中间的跨越也太大了!

    蔺云逸点头说:“不知道厉大夫是不是改了方子,母亲吃的药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是认不出那些药材的,就是闻着味道不一样了。”

    蔺云婉心里是高兴的,问道:“母亲她……还流泪吗?”

    蔺云逸抿了抿唇,没说话。

    要不是母亲为了姐姐的事情哭,应该好得更快。

    “逸少爷,喝茶。”

    萍叶沏茶上来,蔺云逸接了,道了谢。

    姐姐身边的丫鬟,他一向也是敬重的,和蔺云婉说起这次来的目的:“长姐……是族里人让我来的。”

    说着就低下头,也没心思喝茶了。

    蔺云婉默然,已经猜到一些族里人会怎么说了。

    她轻声地说:“我明白,他们已经尽力了。”

    陆家不放人,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她,赔上全族女孩儿的婚事前途。

    蔺云逸两手攥起拳头,切齿低低地骂了一句陆家人。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说粗话!

    蔺云婉听得清清楚楚,拍了拍弟弟的手背,道:“你还小,先听家里叔伯的话。”

    蔺云逸眼睛一红,看着蔺云婉,紧紧抓住她的手,说:“可他们说让你等。要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还让他过来交代一声,他都不知道这叫什么交代!

    要不是为了见姐姐一面,他是不会这样就过来见姐姐的。

    “长姐,你等我长大——”

    蔺云逸说的咬牙切齿。

    蔺云婉淡淡一笑,口中说“好”。

    心里明白,可能等不了了。

    “云逸,我有一件事要你帮我的忙。这件事你不要和母亲说。”

    “什么事?”

    蔺云逸十分好奇。

    桃叶心里一紧,奶奶难道要把那药交给逸少爷?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逸少爷还太小了,未必能处理内宅里的事……

    蔺云婉却靠近蔺云逸耳边,和他小声说了一句话。

    蔺云逸更是瞪大了眼睛,说:“……好。”

    他蹙了蹙眉头,欲言又止,走的时候,他说:“长姐,那我等你回来看母亲。”

    蔺云婉点点头。

    蔺云逸带着心事准备回家。

    “我送你。”

    蔺云婉起身,让桃叶和萍叶跟着,带上了伞。

    外面已经不下雪了,姐弟两人踩着松软的雪出去,严妈妈过来拦下了他们姐弟俩,十分客气地说:“奶奶,逸少爷。逸少爷既然来了,怎么不去给老夫人请个安?”

    蔺云逸脸色十分冷淡。

    请安?

    两家闹成这样还想让他去请安,他倒要看看陆家的老婆子究竟想干什么。

    “烦请带路。”

    严妈妈笑着让路,走在前面说:“逸少爷这边请。”

    蔺云婉跟了过去。

    陆老夫人见了蔺云逸,问了些家常话,还很和蔼地说:“都是自已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不要再计较了。”

    蔺云逸却不认可她的态度,还不客气地说:“谁敢和你们陆家做自已人!”

    陆老夫人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很大度地说:“你是小孩子,我这个做长辈的,不会和你计较的。”

    这老太太实在是太虚伪了!

    蔺云逸坐不下去了。

    “告辞。”

    陆老夫人也就没留他了。

    等到他们姐弟走的时候,她才十分放心地和严妈妈说:“蔺氏族人要是真敢不顾两府体面,偏要闹个你死我活,也不会只派个小孩子过来。”

    严妈妈松了一口气,道:“那就是说两家以后没事了?”

    陆老夫人目光冷冷的:“蔺氏族人那也只是云婉的族人,她毕竟只是一个外嫁女儿,哪天病逝了蔺氏族人也不会把陆家怎么样。她这个弟弟——实在是个心腹大患。”

    想起两族谈和离那日,蔺云逸那般的口齿,严妈妈都心有余悸!

    蔺云婉要是年纪轻轻就死了,他会放过陆家吗!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陆老夫人悠悠地道:“斩草要除根。姐姐不能留,弟弟也不能留了。”

    严妈妈心惊肉跳地说:“可逸少爷他不是陆家的人,还是蔺氏族里最出众的一个小爷,您总不能把他……”也毒死在陆家啊!

    死了一个外嫁的女子不要紧,蔺氏族里少了个读书的小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老夫人掀起眼皮子看了严妈妈一眼,道:“你是老糊涂了?”

    “一个个都毒死,顺天府尹又不是傻子!”

    她目光狠毒地说:“世上的死法又不是一种。”

    死了还不用被追究的死法,也不止一种。

    第98章 偷听

    第98章

    “姐姐,你家这个老夫人,真的是……”

    蔺云逸提起陆老夫人,十分的生气。过于厚颜无耻了!

    但他毕竟是小辈,姐姐在别人家里做媳妇,他不能在陆家公然破口大骂,而且也太失身份了!

    蔺云婉只是摁住了弟弟的肩膀,冷笑着说:“她老人家确实不简单。”

    蔺云逸听出点内涵,皱着眉问:“姐姐,怎么不简单?”

    蔺云婉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弟弟说。

    前一世她死的时候,陆老夫人早就去世了,但是她却和葛宝儿中一样的毒!

    毒药又不是面粉,随随便便就能买到。

    何况还是这种不容易察觉的毒药。

    这药恐怕是陆家一脉相传下来的,她老家人肯定也不是第一次用,手里已经不知道收了几条人命了!

    这种手段阴毒、视人命如草芥的老妇人,实在是可怕。

    蔺云婉回了神,脸色如常地说:“……没什么,年纪大的人见识多了,总会有些我们想不到的想法和手段。”

    走到垂花门边,她一个内宅妇人就不便再出去了。

    蔺云逸也主动说:“姐姐留步,我先回去了。”

    蔺云婉点点头,蔺云逸他还凑近到蔺云婉耳边,低声地说:“长姐,你交代的事我放心里了。我在家里等你。”

    “你快回去吧。”

    蔺云婉最后为弟弟拍了拍身上的雪,目送他出去。

    陆长弓知道舅舅过来,早在前院亲自等着了,亲自送走了蔺云逸,他才继续回前院读书。

    蔺云婉快步回了垂丝堂,身上带着怒气,甚至有些像是戾气!

    主子是个十分温和的人,很少像这样子吓人。

    萍叶过来给她脱斗篷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奶奶,怎么了?是不是逸少爷见老夫人的时候,老夫人说了什么不客气的话……”所以惹怒了她?

    蔺云婉闭眼道:“哪里还用得着她说什么?”

    老太太看她弟弟的眼神,还不够阴毒吗!

    她弟弟一个十二岁的小少年,老太太何必特意见他一面?怕是在考虑,怎么才能把她弟弟也一起弄死!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已想多了!

    府里的主母他们都敢合谋害死,还有什么狠毒的事情是陆家人做不出来的!

    “去叫长弓晚膳的时候过来。”

    蔺云婉吩咐了一声,阖眸整理思绪。

    蔺云逸冒雪回了蔺家,和母亲说过姐姐的情况之后,安抚了母亲一番,便去了一趟蔺氏的宗祠。

    给父亲上了三炷香,在父亲排位面前重重地叩头。

    “爹,儿子不孝。”

    “本来儿子应该子承父志,和您一样科举入仕,做文官清流,造福穷苦百姓。可是那陆家欺人太甚!”

    “儿子要是连自已的姐姐都护不住,何谈造福百姓!”

    蔺云逸在蔺太傅排位前起誓:“做清廉父母官之前,我首先要做一个可以为姐姐撑腰的弟弟!”

    拂袖出去了,和家里的管事说:“备马车,我去一趟桓王府。”

    蔺管事道:“八百两银子用不用带上?”

    上次蔺家把人参还回去,桓王府里把银子也还了回来,但是百年的老参,却出现在了厉七老爷给他家夫人的药方里,他以为蔺云逸是还银子去的。

    蔺云逸摇头说:“不必了。”

    桓王府要是想要银子,那就太简单了,但他知道桓王一定想要的不是银子。

    他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见桓王,不过姐姐开口的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要去办。

    \\

    “奶奶,长弓少爷来了。”

    萍叶挑开帘子,让长弓进来。

    蔺云婉和他说:“长弓,过来坐。”还萍叶和桃叶两个丫头说:“都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要进来。”

    陆长弓知道是有重要的事,作了揖坐在蔺云婉身边。

    蔺云婉放一盏茶到他面前,看着他十分郑重地说:“长弓,你帮母亲做一件事。”

    “什么事?”

    陆长弓洗耳恭听。

    萍叶和桃叶在外面看着,萍叶小声问桃叶:“桃儿,你说奶奶要和长弓少爷说什么?”

    长弓少爷年纪小,她总想着有些事她能去做的。

    桃叶低声道:“奶奶做事从来不出错,奶奶既然交代给长弓少爷了,就有奶奶的道理。说明那事情我们做不好,必须要长弓少爷去做。”

    萍叶点点头,也不再想了,反正她的脑袋里是想不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陆长弓才从里面出来。

    当天内宅里就收拾了两个院子出来,分别给陆长弓和庆哥儿两个小少爷住的。

    搬东西的时候,陆长弓和庆哥儿主动说话:“小厮不能带进内院,你身边的丫鬟都挑好了?”

    庆哥儿惊讶地看着陆长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先作揖,才说话:“大哥。丫鬟有管事妈妈替我挑好了。”当然他自已也主动选了几个合心意的丫头。

    陆长弓一手背在后面,后面的那只手好像还握着拳头。

    不知道和谁学的,虽然虚岁才十岁,竟然像个读书多年的小秀才样了。

    他微微颔首,道:“以后你我住的院子远了,兄弟之间还是要经常一起学习玩耍。”

    大哥怎么又愿意和他玩了?

    庆哥儿十分的纳闷,但是嘴上不敢直接问,他可没忘记他娘离开侯府到庄子上去的时候,陆长弓是怎么揍他的!

    他十分恭敬地应道:“大哥说的是,弟弟记住了。”

    陆长弓就说:“嗯,那我先过去了。对了,我给你备了乔迁酒,晚上到我院子里来喝酒。”

    喝的是些果酒,醉不了人。

    庆哥儿自已也和小厮们一起喝过,他老老实实地说好。

    等陆长弓走了,才和小厮嘀咕:“大哥为什么请我吃酒?”

    小厮道:“……大少爷好像在和他的丫鬟一起说话,二少爷要不您跟过去偷偷听一听?”

    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不过他才八岁上九岁,还不到当君子的年纪吧?

    庆哥儿跟去了内院。

    “大少爷,您不是不和二少爷亲近的吗?怎么要请他吃乔迁酒?”

    袁妈妈挑的丫鬟茜茹,跟在陆长弓身边问了一句。

    陆长弓道:“我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和他亲近了,这里面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茜如一笑:“奴婢就是不知道,才问大少爷您呢。”

    陆长弓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从母亲那里听说,庆哥儿的生母大有来头。”

    “什么来头?”

    茜如好奇的不得了。

    陆长弓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可不要告诉别人,不然我会惩罚你的。”

    茜如并了手指起誓:“奴婢绝对不和任何人说。”

    陆长弓道:“葛姨娘是兴国公府走丢的嫡女,可惜能证明她身份的玉佩攥在母亲手里,母亲要是毁了那块玉佩,她可就永远就是个低贱的姨娘了。”

    “兴国公府的嫡女,那身份太高贵了,就怕庆哥儿生母翻了身,他也子凭母贵。我还是不要先得罪他。”

    茜如抿着唇点头说:“大少爷您考虑的是。”

    两个人越走越远了,庆哥儿躲在墙壁后面,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娘是……兴国公府嫡女!

    兴国公府,这就是娘和他提起的外祖!

    不行,他要立刻去告诉他娘,他娘有父母了,他也有外祖了!而且外祖父的身份十分了不起,一定能为他们撑腰的!

    第99章 外祖

    第99章

    “大少爷,庆少爷已经把咱们的话听去了。”

    茜如和陆长弓说完那话,也躲了起来,见庆哥儿飞奔到与寿堂去告密了,主仆两个才停下脚步。

    陆长弓沉思了一会儿,转眸和茜如说:“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不然我可真的会惩罚你。”

    他已经当了武定侯府半年的大少爷,早就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茜如虽然比他大几岁,但也不敢在主子面前放肆。

    她低着头紧张地道:“大少爷您放心,奴婢绝对不敢说出去的!”

    “嗯。”

    陆长弓在前面走着,说:“你拿着银子,去厨房盯着,置办今天给他准备的乔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