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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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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09

    陆佳十分的心虚,但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她便说:“表妹,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委屈?你别怕,说出来让老夫人为你做主。”

    葛宝儿只管哭,什么都不说。

    卫氏一直被蒙在鼓里,是最惊讶的一个人,怒其不争地和陆争流说:“你、你怎么能撇下你岳母的事不管,到这里来看这劳什子表妹!”

    她失望地摇着头,生怕蔺云婉恼了,拉着她的手解释:“争流恐怕也是担心出了人命,云婉你不要多想。”又想和夏老夫人也解释一番。

    竹青却说:“表姑娘衣衫不整,方才世子救表姑娘的时候,两人应该……已经肌肤相亲了。”

    她声音不大,每个人都听到心里去了。

    葛宝儿很恰当地伸手,扯着被子往身上盖了盖,但是脖子那一片皮肤发红,领口都乱了。

    谁说得清是怎么弄的呢!

    总之她肯定和陆争流之间,不是那么清白。

    陆佳道:“既如此,弟弟纳了表妹就是。”她笑看着蔺云婉:“弟妹,你不会不许世子纳妾吧?”

    蔺云婉道:“世子不能纳表妹为妾室。”

    陆佳一喜。

    装不下去了吧!

    看蔺云婉还怎么继续贤良淑德!

    她冷笑道:“弟妹,善妒是七出之罪。你不许夫君纳妾,难道不怕陆家休了你吗?”

    蔺云婉淡淡道:“表妹已有婚约在身,世子强纳为妾,乃是夺人之妻。”

    什么,葛宝儿居然已许了人家?

    夏老夫人和陆佳双双变色。

    第57章 乱了

    第57章

    “夺人之妻,那可是犯了朝廷的律法。弟弟,你、你糊涂!”

    陆佳脸色煞白,她怎么都想不到,她从小就出众的弟弟,怎么会做出这种混账事情来。

    又暗恨自已多嘴。

    早知不撺掇着婆婆过来了,这种家丑也让婆婆看到,以后她回了夫家还怎么做人?

    蔺云婉觉得好笑。

    陆佳现在知道怕了,可这件事,岂止是犯法那么简单?

    她仿佛也和陆佳一样吃惊,忧心忡忡地出来指责:“世子要是想纳妾,哪里不能聘?表妹的夫家告去了顺天府尹那里……”

    还怕没有人参武定侯府一本吗!

    等陆家的事情闹进朝堂,七年前差点被褫夺爵位的事情,只怕就要噩梦成真。

    这话吓得众人惴惴不安。

    夏老夫人脸色也不好看了,夏家和陆家是姻亲,陆家要是真的出事,夏家只怕也要受一些波及。

    她忍不住责备地看着陆争流。

    要不是端着身份,她轻重也要当着面斥骂一句!

    陆争流后背出了冷汗,事出突然,他就顾着救人,根本没有想到,曾经编造了葛宝儿已有婚约的瞎话。

    他顾不得床上的葛宝儿,连忙解释:“刚才救下表妹实是无奈之举……我和她,并没有什么。”

    可是谁信他!

    那么多婆子不能救,偏要他去救人?

    而且他还是撇下厉七老爷,大老远跑过来的。

    他俩要是真没事,那才有鬼了!

    蔺云婉眼神复杂又失望地看着他,一点都不相信。

    夏老夫人明显也是不信的,陆佳想帮弟弟说话,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这可要老命了!

    卫氏一慌张,把葛宝儿从床上粗暴地拽起来,紧紧抓着她的肩膀问:“表姑娘,到底什么事你闹得要上吊?你快说清楚啊!”

    陆争流看了葛宝儿一眼,眼神里有些逼迫的意思。

    纳妾的事,他许诺了就会答应。

    她总该有点分寸,不能在这时候,害了他,害了整个武定侯府!

    葛宝儿从床上下来,身子软软地跪在地上。

    她低着头,泪眼朦胧地大哭着说:“老夫人,侄孙女不孝,本就是个孤苦无依的人……事到如今,您处死我吧。”

    这就是承认了!

    陆老夫人瞪直了眼睛。

    旁人还不知道,她却是感觉到喉咙里一口血腥味儿,双腿僵硬,人虽然站得稳,脑子却开始迷糊了。

    夏老夫人鄙夷地摇了摇头,一脸肃然地说:“有了婚约还不守妇道,处死了也不可惜!”

    蔺云婉叹息一声:“夏老夫人您说的是。来人,拿绳子来吧。”

    葛宝儿也忘了哭,一脸惊惶。

    蔺云婉怎么敢真的处死她?

    她名义上又不是陆家的人,蔺云婉就算是陆家主母没资格处置她的生死!

    这、这件事,应该是陆家出面为她“退了婚”,大家什么事都没有,以后蔺云婉再大度地主动提出,让她做陆争流的妾室才对。

    怎么可能会勒死她!

    其余人也是惊诧地看着蔺云婉。

    说是那么说,但也轮不到陆家插手,何况她只是个当媳妇的。

    “噗——”

    陆老夫人喷出了一口血。

    卫氏吓得惨叫:“我的老天爷!快、快请大夫!”

    陆争流上前一步,抱住了陆老夫人。

    严妈妈本来也搀扶着老太太,回头一看,跟过来的庆哥儿听到勒死葛宝儿的事情,冲了过来,嘴都张开了,眼看着是要喊“娘”。

    小祖宗,这可不能乱喊!

    她慌忙捂住了庆哥儿的嘴巴。

    庆哥儿照着她的虎口,一嘴咬下去,严妈妈疼得眼冒金星。

    “哎呦,哎哟……”

    偏院里乱成一团。

    竹青也有点儿慌了,出来说:“夏老夫人,您不是懂医术吗?快,快给我们家老夫人施针啊!”

    夏老夫人黑着脸,紧张地推辞了:“我学艺不精,还是快请大夫来。”

    其实她根本就不会医术,还不是陆佳随口编造出来,撺掇她过来看陆家的丑事而已!

    她又瞪了陆佳一眼。

    陆佳害怕祖母出事,顾不得婆婆的眼神,帮着掐人中。

    蔺云婉镇定地走到院子里,言语利落地吩咐婆子们疏散下人。催促陆争流带着陆老夫人回与寿堂看大夫。

    又含着歉意送走了夏老夫人,还派了袁妈妈去安抚园子里的宾客。

    卫氏一看蔺云婉这般从容,一下子安了心。

    跟去与寿堂之前,她回头看着面无血色的葛宝儿,一巴掌甩过去,啐了一口:“下贱!”

    让人把葛宝儿绑了起来。

    勒死她是不可能了,先绑起来总没错。

    这日的宴席,可以说是一团糟。

    陆争流和卫氏陪在老夫人身边,蔺云婉要处理别的事,被卫氏苦口婆心地催着回去休息。

    卫氏还语重心长地说:“家里少不得你,我受累些都不要紧,你可千万不能累倒了。”

    这些个烂摊子,要是全赖在她身上,那就完了!

    她可处理不了。

    伺候老夫人的时候,卫氏时不时就在陆争流和严妈妈面前哭骂:“都怪那个小蹄子!她就是个祸害!依我看勒死就勒死了!”

    陆争流心事重重,脸色黑沉沉的。

    忙了一大天,问清楚了厉七老爷的事情,他找了机会想和蔺云婉道歉,但是看见她脸上失望和厌恶的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趁着天黑,去见了一面葛宝儿。

    “现在你满意了?”

    他冷冷看着坐在地上的葛宝儿,后悔自已今天心软。

    “我总想着,你是庆哥儿的娘,也是我的青梅竹马,便是眼皮子浅些,我也不能丢开手不管。”

    “一听说你想不开,我就赶过来救你。”

    “你却要害我和祖母……”

    葛宝儿哭着摇头:“阿正哥,我从没想过要害你害侯府!庆哥儿还在陆家,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陆争流冷脸离开,走之前丢下一句警告她的话:“宝儿,不要把你我幼时的情分作践完了。”

    也没让人给她松绑。

    葛宝儿有点慌张,他真的会不念旧情了?

    \\

    陆争流回了一趟雨杏阁。

    竹青也没睡,她不敢睡,怕老夫人真出了事,万一夫人有事用得上她,一直守在房里等消息。

    “世子,您怎么来了?”

    没想到这时候了,先过来的是陆争流。

    “给我倒杯茶。”

    陆争流拧眉,失魂落魄坐在竹青房中。

    竹青递过去一杯热水,说:“太晚了,喝茶不好,世子先喝些暖的,胃里舒服。”

    她伺候的一直很周到。

    陆争流默然接了茶,一口饮尽。

    竹青在他身边,柔声说:“世子,今天的事,妾身想多几句嘴。”

    陆争流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阻止她。

    竹青就说了下去:“表姑娘实在好算计!您不知道,她不止是挑好时候让您过去救她,顺便搅和了您带着厉七老爷去给蔺夫人看眼疾的事情,挑拨您和夫人的感情。”

    “今天庆少爷还跟长弓少爷打到了老夫人、太太奶奶们面前,要不然谁知道您跑去救表姑娘?”

    “这中间一时一刻也错不得。但凡有一丝的差池,事情就闹不起来。”

    “表姑娘看着单纯,书也没念过几本,倒像是内宅里的女诸葛,虽然被软禁在偏院,依旧运筹帷幄、处处算计到了,把大家耍得团团转。”

    “世子,妾身少不得有些多想,这宝儿姑娘,到底是怎么哄了老夫人接她进府?她果然像老夫人说的那般孤苦无依吗?”

    “妾身总觉得未必如此。”

    陆争流心里忽然一沉。

    真的是他自已找回了葛宝儿,还是葛宝儿等着庆哥儿长到记事的年纪,故意让他找到的?

    第58章 学坏

    第58章

    “竹青,昨晚辛苦你了。”

    她昨晚伺候了陆争流,天亮之前,又去与寿堂里和卫氏一起照顾老夫人,熬了一夜没睡,又过来和蔺云婉说老夫人已经醒了。

    蔺云婉吩咐萍叶:“让厨房传些早膳过来。”

    “是。”

    挑着帘子就出去了,让厨房做三个人的早膳。

    竹青坐下来说:“夫人安心,老夫人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急火攻心,没有伤到根子。”

    老太太身体还真是硬朗。

    蔺云婉敷衍地说:“那就好。”也不大往心里去。

    竹青小声说:“夫人,我听说夏家人的院子里,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不想在陆家借住,想走了。”

    “是吗?”

    这倒有些出乎意料了,蔺云婉没想到夏老夫人脾气硬到这个地步,这么的不给陆家面子。

    她道:“老夫人要是知道了,恐怕还有一场气要生。”

    竹青也不敢表现得太开心。

    但她是不会为老夫人伤心的,几年前要不是老夫人,她怎么会被赶到庄子上去,说到底,还是老夫人心里不在乎她。

    她叹气了一声,仿佛很难过。

    “母亲,姨娘。”

    陆长弓来了,眼睛下面乌青一片,显然没睡好。

    蔺云婉和他说:“过来坐。”看着他的眼睛问:“一夜没睡?怎么眼里都是血丝。”

    陆长弓是内疚的。

    他臊眉耷眼,想道歉,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怎么了?”

    蔺云婉问。

    陆长弓微微哽咽:“都是儿子的错,我不该和弟弟打架。”听说老夫人昏倒,他也吓死了。万一追根溯源,怪到他头上,再怪到母亲头上,他就太对不起母亲了!

    “这和你不相干,都是大人的事,你不要往心里去。”

    蔺云婉虽然这么劝着,陆长弓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竹青无奈地说:“大少爷快别难过了,你这是着了别人的道,还自责呢!”

    “着了什么道?”

    陆长弓抬起头看着竹青,他很少直视姨娘,到底是父亲的妾室。

    竹青幽幽地说:“大少爷看不出来吗,庆少爷是故意引着您到夫人和老夫人面前打架的,您再怎么不想打,他也要想方设法和你打一架。”

    “您好好想一想,究竟为什么要和他动手?”

    陆长弓摸了一下腰间的玉佩,那是母亲送的开蒙礼。

    蔺云婉和竹青都顺势看过去。

    竹青“哟”了一声,说:“玉佩上的络子都变样了。”

    她想了想,才说:“以长弓少爷您对玉佩的珍爱程度,应该不会弄坏夫人给你打的络子吧。想必是昨天庆哥儿动手时候,朝络子的下手。”

    陆长弓恍然大悟,庆哥儿就是故意的!

    当时庆哥儿不让他去找母亲告状,然后拽他的玉佩,激怒了他,一举一动都是算计好的。

    他还以为,庆哥儿真的变好了。

    是他想多了!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长弓不过是个不到虚岁九岁的孩子,蔺云婉不想他过早地把心思放在内宅事情上。

    与女子不同,男子可以读书入仕,将来青云直上。

    他眼下还是要一门心思读书,略通些人情便是。

    “是。”

    陆长弓低着头,握紧了玉佩。

    蔺云婉以为他听进去了,没想到这孩子等到竹青回雨杏阁之后,单独问她:“母亲,儿子以牙还牙,算是学坏了吗?”

    “什么?”

    陆长弓抿了抿唇,说:“没什么,儿子随便一说。”

    蔺云婉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和他说:“你不必这样,先好好读书。以你的聪明,提防一些,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陆长弓抬起头,淡淡地道:“母亲说的是。”

    “这次是儿子蠢笨,着了他的道。可若不让他知道,儿子不是不会,只是不想像他那样。他下次还会利用儿子为难母亲。”

    “儿子告退。”

    他转身出去,那瘦弱的少年背影,竟蔺云婉看到了几分他将来运筹帷幄、翻云覆雨的模样!

    桃叶担心地过来说:“夫人,少爷他……”

    蔺云婉抬手打断她:“顺其自然吧,父亲在世时说过的,教书育人最忌讳违逆本性。”

    “况且这侯门,本来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有自保的能力,不是坏事。”

    桃叶点了点头。

    萍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坏处,怎的只许旁人使坏,还不许她家大少爷琢磨些手段了?

    三日后,陆老夫人好转了七七八八,叫了蔺云婉过去侍疾。

    卫氏在旁边伺候,蔺云婉根本不用动手。

    陆老夫人吃了药,靠在床上,问:“怎么不见佳儿?”

    夏家人不过来就算了,陆佳怎么也没来?

    卫氏欲言又止。

    陆老夫人心里虽然忐忑,还是白着嘴唇,问蔺云婉:“怎么了?”

    蔺云婉说:“夏老夫人禁了佳大姑奶奶的足。夏家人也都关了院门,足不出户,夏家老爷和爷们儿出去找宅子了,等立了契,交割完毕,他们就搬出去。”

    “怎么这么着急?”

    陆老夫人心里一急,差点又一口气上不来。

    严妈妈过来给她顺气,劝慰着:“亲戚们借住,总是不方便的,您先养好身体。”

    卫氏一撇嘴,没好气地说:“还不是看不惯表姑娘的事!要不然,早不走晚不走,偏偏现在走?”

    严妈妈无言以对了,也没好气地说:“太太,您就少说两句。”

    还嫌老太太病得不够狠吗?

    陆老夫人没心思责备儿媳妇,只顾着问蔺云婉:“那天的宴席,怎么样……”

    蔺云婉沉默着。

    说什么都比不上让老太太自已想象,来得恐慌。

    陆老夫人果然心烦意乱:“最后怎么样了,你倒是说一句!”

    卫氏捏着帕子,烦躁地道:“还能怎么样,您都病了,谁还有心思看戏相聚?女眷们匆忙吃过不就散了。夏家大老爷和晋三爷干脆都没来了。”

    “咳咳……咳咳……”

    陆老夫人眉头紧锁,喊道:“云婉,扶我,扶我去见夏老夫人,陆家不能这么怠慢亲戚。”

    蔺云婉懒得过去,她说:“老夫人现在过去怎么说呢?”

    怎么说?

    陆老夫人愣住,说宴席不周到感到歉疚?

    蔺云婉缓缓道:“夏家介意的是什么,您心里清楚。只是为宴席的事情致歉,也不必了。”

    “您还是想一想,怎么处置表姑娘的事。只有她的事处理好了,夏家人才不会这般轻看陆家。”

    卫氏咬牙道:“依我看,勒死了干净!”

    不过这不是她能做主的事情。

    严妈妈瞧了卫氏一眼,太太真是不会说话。

    要能直接勒死了那么简单,老夫人还烦什么烦!

    第59章 错失

    第59章

    “云婉,你是当家主母,你说说,你想怎么办?”

    蔺云婉倒是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问她的意思。

    她还以为,即便是看在庆哥儿的份上,老太太也舍不得葛宝儿死。

    蔺云婉淡声说:“通奸该怎么处置,老太太还要问我吗——死不足惜!”

    卫氏跟着道:“就是。她一个人去死,大家都清净!”

    老夫人躺在床上,沉默不语。

    她连眼珠子也一动不动的,好像在认真考虑儿媳妇和孙媳妇的意思。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而是道:“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卫氏急着站起来说:“老夫人,您还没说要怎么处置……”

    严妈妈出来打发她:“太太,老太太累了,您也累了,您就先回去吧。”

    卫氏只好告退。

    刚挑了帘子出去,嘴里还在不耐烦地嘀咕:“随你们吧!”

    依她说,勒死了最好,烧成灰撒远远的。

    反正葛宝儿家里也没什么人,她真不懂老夫人,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蔺云婉也要跟着走,陆老夫人叫住她:“云婉。”

    “老夫人。”

    陆老夫人坐起来,看着她说:“你是一家主母,是正妻,万不可像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一样小气。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也不要积在心里。”

    “以后你和争流的日子还长着。”

    “……宝儿,碍不着你们什么。”

    说着说着,眼里已经起了杀意。

    蔺云婉淡淡应了一声,便回了垂丝堂。

    陆老夫人猛地咳了起来,严妈妈过去服侍,还问老太太:“您真要对表姑娘下手?”

    “还有的选吗?”

    陆老夫人说:“她就是个祸害。我看争流对她也渐渐淡了,不如趁这次机会狠下心……”

    “曾祖母……”

    庆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外面,扶着门站着,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们,明显是听到了她们刚才说的话。

    严妈妈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药碗,慌张地问:“庆少爷,你、你怎么过来了?”

    又骂外面的丫鬟:“都是瞎子吗!少爷来了也不知道通传!”

    丫鬟跑过来,紧张地说:“刚、刚太太、奶奶在里面说话,奴婢们不敢走近了,庆少爷一眨眼就来了。奴婢没看见。”

    庆哥儿人都吓傻了。

    严妈妈无奈地打发了丫头,牵着庆哥儿进房里来。

    陆老夫人赶紧抱着庆哥儿说:“舍不得曾祖母赶走你娘?”

    庆哥儿睁大眼睛,抿着唇不敢说话。

    陆老夫人哄着他说:“你娘这次做错了事,我和严妈妈商量着把你娘送走,这就把你吓着了?”

    庆哥儿这才缓过劲儿来,哇一声哭了出来。

    “曾祖母,我、我还以为……”

    从昨天就听说府里要勒死他娘,还以为是假的,一过来听到老太太都这么说,他手脚都凉了。

    “我的傻孩子,快别哭了。曾祖母怎么舍得你伤心?”

    “哎哟,手怎么凉成这样,快让我给你暖暖。”

    庆哥儿把手放进陆老夫人手掌心里,吸着气儿说:“曾祖母,您病了,我给您暖暖。您躺着,我服侍您。”

    陆老夫人笑眯眯的。

    “庆哥儿真孝顺,曾祖母没白疼你。”

    庆哥儿也不傻,他知道谁才是他的靠山,父亲虽也疼他,可几天都见不上一面。

    他最能依靠的,就只有曾祖母。

    “您的病什么时候能好?曾祖母,我担心了一晚上睡不着。我今晚能和您睡吗?我想守着您,我要看着您好起来。”

    “好好好。今晚你就陪着我。”

    祖孙俩别说多亲热了。

    严妈妈看了心里不是滋味儿,小少爷孝顺老太太自然好,可他长大了要是知道自已生母被老太太勒死,以后还能念着老夫人的好吗?

    入了夜,等庆哥儿睡了,严妈妈才问陆老夫人:“您真要放过她?”

    陆老夫人冷冷一笑,脸上哪里还有白天的慈爱。

    “你亲自去跑一趟,去看一看那个庵里的姑子还活着没有。”

    都不用老太太说明白,严妈妈就知道是哪一座庵了,她皱着眉问:“几十年过去了,那姑子要是死了怎么办?”

    陆老夫人道:“她死了,那些手段和毒药,也不会失传。哪家没有点脏事要处理?端看使不使得起银子。”

    “你去打听一下,她有没有收徒弟。”

    严妈妈点点头,感叹了一句:“那都是几十年前对付老太爷姨娘的手段了,您临到这个年纪,竟还要在孙子的姨娘上动手。哎!”

    正室这一生,那都脱不了下贱女子的困扰!

    陆老夫人自已倒不觉得有什么,独独舍不得牵连庆哥儿。

    严妈妈却担心道:“那姑子从前研制的药,确实好用,虽说毒性慢一些,一两年才要得了人命,但是看起来就像病死一样,一点都不引人注意。倒是个好手段。”

    “不知姑子的手段传下来没有,要是传下来就太好了!咱们府里以后就安宁了。”

    陆老夫人真是巴不得快点弄死葛宝儿,可是一想起庆哥儿,就心疼地说:“你看看他刚才求我留下他娘的可怜样子,要不是怕伤了他,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现在也只能这样慢慢算计着。”

    严妈妈道:“您别急,老奴明天就去这一趟。您先睡了吧。”

    次日。

    严妈妈一大早就出去了。

    陆老夫人叫了陆争流过来,问他怎么想。

    “你母亲和云婉,都容不下她。你是想留她在府里,还是干脆送出去?”

    陆争流攥着拳头,启唇问:“云婉是怎么和您说的?她……很生我的气?”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你要是一早就跟云婉和和睦睦的多好,现在就不用后悔了。”

    陆老夫人实在是怒其不争,云婉可是当年他祖父舍了老脸求来的孙媳妇!

    陆争流没什么可辩驳的,只是道:“宝儿毕竟是庆哥儿的娘,送她出去,伤的是庆哥儿。还是留在府里吧。”

    他还向老夫人许诺:“祖母,我以后不会再碰她。只当养着一张吃饭的嘴。”

    陆老夫人叹气:“这些话你自已去和云婉说吧。”

    陆争流沉默着。

    来日方长,他们做夫妻日子还多,他迟早会弥补回来。

    离开与寿堂,晚上陆争流巡逻完了回来,沐浴过去见的蔺云婉。

    “我和祖母商议过了,让宝儿表妹为我妾。”

    竹青闻言,直勾勾地看着陆争流,失望地摇了摇头。

    蔺云婉放下手里的书,问道:“是世子的意思,还是和老夫人的意思?”

    陆争流说:“……是我的意思。”

    蔺云婉点头:“明白了。”脸色十分冷淡地说:“葛家的事,我插不上手,等世子处理干净了我自会为她定下名分、安排宅院。”

    知道她不高兴,陆争流也没急着解释什么。

    走之前,他撂下一句话:“以后你会明白。”明白他的无奈。хļ

    要不是迫于无奈,他不会纳这一房妾。

    竹青叹息了一声。

    世子这次错失良机了。

    第60章 名分

    第60章

    “世子也真是的,不过一个表妹,他也放不下。老夫人都有那个意思了,他不过是点个头,狠心处死了又怎么样?”

    竹青愤愤不平。

    她为蔺云婉感到不值,主动坐在绣墩上问:“夫人,要不要妾身去和世子再挑明一些?”

    蔺云婉道:“你想挑明什么?”

    竹青说:“世子要是知道,留了这一房妾室不仅伤了府里名声、亲戚感情,还伤了您的心,必然要快刀斩乱麻挽回……”

    蔺云婉笑了:“竹青。”

    “夫人?”

    竹青不明白,夫人为什么要打断她。她说错了吗?

    蔺云婉笑了笑。

    她从没指望过,老夫人和陆争流真的会处死葛宝儿。

    有庆哥儿在一天,他们一定会投鼠忌器。

    何况,人死债消,只不过是作恶之后最轻的结果!

    “让一个人死,实在太容易了。要让他自取灭亡,生不如死。”

    竹青一笑,也是。

    “等表姑娘成了妾室,那还不是任由您揉圆搓扁?”

    蔺云婉但笑不语。

    第二天老夫人那边叫她过去,她把竹青也叫上了,特地和竹青说:“你不是也说过要去给老夫人侍疾吗?”

    竹青想了想,道:“妾身这就和夫人一起去。”

    到了与寿堂那边,陆佳也在。

    看样子,她是禁足结束了?

    不过就算没结束,夏老夫人这么重视妇德的人,不会在陆家老夫人生病都时候,不许陆佳过来侍疾,那可是不孝。

    “大姑奶奶。”

    蔺云婉和竹青两个一进去先看到的陆佳,便先和她打招呼,再去给老夫人请安。

    陆佳坐在老夫人身边,手里拿着药碗,旁边放了糖渍梅子。

    老太太怕苦,梅子放着润口舌的。

    可能是在娘家被夫家人禁足,气焰消了一些,陆佳也不急着说话。

    陆老夫人先开的口:“云婉,我想了想,还是让宝儿和夫家先退了婚……”

    蔺云婉一直没出声,静静地听着。竹青在旁边时刻打量着她们的神情。

    最后老夫人的意思是:“只要宝儿夫家那边答应退婚,事情也就没那么严重。这件事是争流做的不好,但是说到底就是个纳妾的事。”

    陆佳的性子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的。

    她端着药碗和蔺云婉说:“只要你这个当主母的点头,也就没什么了。端看你大不大度,你也不想侯府惹上麻烦吧?”

    她轻视着蔺云婉,又说:“弟妹一向端庄贤惠,从来不是善妒的人。老太太正病着,不是我这个做姑姐的说你,便是老夫人不开口,你也应该主动出面料理了这事。”

    “现在闹得大家不得安宁,还让我们陆家丢了脸,你这个做正妻的有八分的过错!”

    陆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大姑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蔺云婉不该光顾着置气,退婚本来就是空口杜撰出来的事情,随口一说也就解释过去了,根本不会有什么“夫家进京告状”的结果。

    她要是主动提出纳妾的解决,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竹青都听惊讶了。

    这、这也能怪到夫人头上?

    想着陆佳的脾气,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蔺云婉不像竹青是姨娘的身份,不敢和姑奶奶顶嘴。

    她四两拨千斤地问:“不知道大姑奶奶所说丢脸,是在何处丢了脸?知道这些事的,不就只有我们自家人吗?”

    陆老夫人反应过来,皱眉问:“是你婆婆说了什么?”

    那还能不说什么吗!

    陆佳讪讪道:“没什么,我是听到丫头们嚼舌根。我婆婆能说什么呢。”

    这话陆老夫人也就听听。

    她不满地道:“你夫家要是背后没说什么,也不会拒绝为你弟弟引荐。”

    陆佳动了动嘴皮子,还能顶嘴么?

    就因为这个事,她在夫家面前提了一嘴,婆婆差点说让丈夫休了她的话。

    她再不敢插手了。

    蔺云婉道:“老夫人和世子都拿定了主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您也说了,这头一件事就是让表姑娘先和夫家退婚……”

    陆老夫人咳嗽了两声,抬手和蔺云婉说:“这你就不用管了。”

    蔺云婉道:“虽不用我管,若为纳妾惹了麻烦……”

    她看了陆佳一眼,说:“大姑奶奶怕又要觉得是我八分的过错。”

    “所以我不得不多说一句,纳妾事小,要是纳了不该纳的女子……”

    陆佳一口打断她:“什么不该纳的女子?我看你就是不想让争流纳了表妹。”

    蔺云婉淡淡道:“蔺云婉淡淡道:“姑奶奶不要着急,我还没说完。以贱籍为妻,或私藏被发落的罪籍女子及罪臣家的奴仆,那都是违了律法的事。一样要被参奏。”

    陆老夫人心里沉了沉,葛宝儿进府到现在,她都只知道葛宝儿是个村妇,却不知她详细底细。

    争流肯定不会糊涂到这种地步,连这种大事都瞒着她。

    可是难保葛宝儿不会故意哄骗他。

    竹青听出不对劲,来不及细想,就和老夫人说:“您别怪妾身多嘴,表姑娘本身就品行不端……还是查清楚为妙。”

    说来说去,她蔺云婉就是不想纳这个妾室吧!

    陆佳道:“既然是祖母的远房侄女,能有什么问题?表妹已经没了清白,现在不让她过门,叫人知道了还以为陆家作践亲戚。”

    陆老夫人却说:“先不给她名分,等她的婚事退了再说。”

    “祖母!您……”

    糊涂啊!

    陆佳想劝,陆老夫人却不让她再多嘴。

    第61章 看诊

    第61章

    “夫人,您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亲自去查一查表姑娘的底细?”

    从与寿堂出来之后,刚走了没几步路,竹青就迫不及待地问。

    蔺云婉问她:“查出来又如何?”

    竹青一愣。

    查出来不妥,世子应该也要维护表姑娘的吧。

    蔺云婉淡淡地道:“这事老夫人比谁都着急,我就不必费这个劲了。”

    竹青还是觉得不甘心。

    蔺云婉和她说:“等查消息的人回来了,你想让谁不痛快,那还不是三言两语的事?”

    竹青笑了笑:“夫人想得长远。”

    她略想了想,便说:“只要有银子,有的是人拱手送来表姑娘的把柄!”

    “银子……”

    确实是个好东西,父亲的病,母亲的眼睛,都是耗费了很多银子的事。

    蔺云婉惦记起母亲的眼睛,想着还是要去拜访一次夏老夫人,尽心催促一番,不能拖到厉七老爷要出京的时候,匆匆忙忙怎么看得好眼睛?

    正想得失神,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和她说话。

    “弟妹,怎么走得那么急?”

    转身一看,是陆佳追了出来。

    竹青低笑着说:“咱们这个大姑奶奶,刚被放出来才半天,又生龙活虎了。”

    陆佳虽然没听到,可是猜到竹青不会说自已的好话,瞪着眼走过来,要向她们发作。

    蔺云婉直摇头。

    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陆佳一抿唇,忍了脾气,一脸倨傲地和蔺云婉说:“你嫁过来得晚,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机会教过你。现在我就要搬走了,少不得和你说几句。你是读过书的人,自然知道《女戒》《女训》上怎么写的。”

    她勾唇一笑:“莫说世子只是看中一个女子,他就是养了外室,你这个当正妻的不也得大大方方地把人接进来。”

    “老夫人疼你,这回容着你耍女人的性子,你可别得了意。”

    “做女人没有容易的,你上不用侍奉婆母,下不用照顾姑嫂弟妹,嫁到武定侯府来,你就该知足了,别以后小肚鸡肠,搅得家宅不宁。”

    蔺云婉福身:“今日受教,日后我等着大姑奶奶给我做表率。”

    和竹青一起走了。

    陆佳还没听出什么来,竹青心思玲珑,刚走远就问:“姑奶奶有机会给夫人您做表率了吗?”

    蔺云婉也不多说,只含糊地道:“姑爷那个性子,还怕等不到?”

    夏骥养的外室从外地带来了京城,给夏家置宅子的时候,顺便给外室也置了宅子,还就在陆佳眼皮子底下,要不了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

    竹青思索了一阵子,低声说着:“夏家才来多久,夫人您连姑爷的性子的都了如指掌。您真是心细如发。”

    是竹青心细如发才对。

    蔺云婉和竹青在雨杏阁门前分了手,她回到垂丝堂,陆长弓正在书房里面念书,他实在学得快,三百千千都快学完了。

    “我看要不了半年之久,可以提前送你去学塾了。学塾里的先生比我教得好。”

    她走到廊下,一脚跨了进去。

    陆长弓放下笔,起来作揖:“母亲。”又说:“读书的事,我全听母亲的,不过,儿子一直觉得母亲教得很好。”

    蔺云婉点点头,翻看了一下他写的内容,他还作了一首诗,虽然简单,平仄韵律却都是对的,用典也不俗。

    她攥着那一叠纸,道:“长弓,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喜欢待在侯府里吗?”

    陆长弓抬头,看了蔺云婉一眼。

    他低下头说:“儿子喜欢。”

    蔺云婉轻轻放下纸,让他继续学自已的,也就走了。

    因为府里近日闹出来的事,中秋过得潦草。

    陆老夫人打发出去“退婚”的人,还没有回来,但是严妈妈消失了几天,却在过了中秋节之后回来了。

    萍叶纳闷说:“严妈妈从来离不开老夫人,怎么一走就是几天?”

    蔺云婉不知道,也猜不出来,就问:“夏老夫人那边传话来了没有?”

    夏家人已经找好了宅子,明日就要搬走,她亲自过去催了夏老夫人,老太太说她已经给厉七老爷写了信,不过到现在还没有回信。

    等了些日子,她不好频繁催促,但也总是牵挂着。

    萍叶摇头:“还没有信儿。”

    蔺云婉不免有些焦灼。

    萍叶抱怨道:“世子上次要是带了厉七老爷过去就好了!这次厉七老爷被贵人耽搁住,都不知道再得空是哪一日的事了!”

    “究竟是什么贵人……”

    蔺云婉用茶盖拨弄着茶叶,到底什么贵人让夏老夫人守口如瓶,厉七老爷连半日的功夫也难以分出来?

    “罢了,拿笔墨过来,我给家里写封信,让娘和逸哥儿再耐心等一等。”

    萍叶去拿文房四宝,回来的时候嘀嘀咕咕,说了些担心蔺夫人再度失望的话。

    信是过了午时送出去的,送消息的丫头,回头的时候带来了郭娘子送来的几盒香粉跟一本《香谱》。

    中秋蔺云婉私下里送了礼过去,这是娘子的回礼。

    桃叶在香炉里焚香,笑着说:“好闻,又是娘子调制的新香。”

    蔺云婉在翻看郭娘子自已编撰的《香谱》,她上次听说蔺云婉想学调香,就抽空先粗写了一本,知道蔺云婉被事情绊住了脚,这回一并打发人送了过来。

    “娘子真是用心良苦。”

    蔺云婉十分感动。

    青铜炉子里的香粉有助眠的作用,熏得她昏昏欲睡,便在小睡中等娘家人回信。

    蔺府。

    管事收了信,念给蔺夫人听,却不知厉七老爷刚出了宫门,正往这边赶来。

    齐令珩与厉七老爷同乘一辆马车。

    厉七老爷是行走江湖的大夫,性格不羁,说话也直来直往:“桓王爷,您这是让我去给哪位大人看眼睛?草民在宫里住了这些日,现在浑身都刺挠,今天实在是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齐令珩微微一笑:“宫里规矩重,辛苦先生了。这位病人是本王的师母,因是陈年旧疾,拖一日恐怕严重一日,只好辛苦您立刻跑一趟,酒都给您备好了。”

    “等看完了本王师母,那些您都带回去。”

    他挑开帘子,示意对方看隔壁跟着的一辆马车。

    厉七老爷瞪了瞪眼,好大一辆车!

    “里面都是酒?”

    齐令珩点头:“都是本王珍藏多年的酒,有汾酒、乌程酒、琼苏绿、女儿红……”

    “王爷别念了,让车夫快些!”

    厉七老爷哈哈一笑,实在等不及了。

    他是个医痴,没什么爱好,除了喝酒。那些酒名配上“珍藏”两个字,就是让他赴汤蹈火也愿意。

    厉七老爷忽想起亲姐姐的嘱托,便随口一提:“家姐倒是也让我为一位夫人看眼疾,不过耽搁下了,待看完了这位夫人,王爷索性送我过去,省得小民再跑一次。”

    “好说。”

    齐令珩淡笑应下。

    他虽一身天潢贵胄之气,厉七老爷却觉得,王爷这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

    第62章 能治

    第62章

    “王爷,您的师母就是蔺夫人?”

    厉七老爷没想到这么巧,竟然两家撞到一起去了。

    齐令珩看了一眼蔺家的牌匾,问道:“莫非令姐也是蔺家的亲戚?”

    厉七老爷笑:“王爷知不知道武定侯府?家姐是武定侯府大姑奶奶的婆母。”

    “原来如此。”

    齐令珩笑着说:“蔺太傅是本王恩师,先生快请进去吧。”

    太监阿福过去敲门。

    蔺家管事起先还不认识阿福,直到阿福递上拜帖,表明了身份,又说来了位擅长治眼疾的大夫,管事才慌慌张张地把人请进前厅,让人去通传。

    “厉七老爷来了?”

    蔺云逸先从房里出来的,听说姐姐写了信回来,以为是厉七老爷要过来了,他特地告假回来了一趟。果然来了!

    管事说:“是啊是啊,可算来了!”

    蔺云逸眉头一皱:“你说是桓王爷领来的?”

    管事把拜帖送过去,上面有桓王府的名头,帖子十分的精致华美,是宫里才出来的精品。

    小小少年,虽然年岁不大,已经担得起责任了。

    他从容地吩咐管事:“去给客人上茶,我这就扶着母亲过去。”

    母子俩一起去了厅里。

    蔺云逸怕母亲多心,没仔细说中间的曲折,只和齐令珩行了礼,低声请求他:“王爷先让大夫给我母亲看了眼疾……”xᒐ

    齐令珩拍了拍他的肩,说:“本王知道。”

    厉七老爷给蔺夫人看眼睛,他们俩就都退了出去,留了管事妈妈和两个丫鬟在里面伺候。

    “多谢王爷。”

    蔺云逸作揖道谢,齐令珩颔首,示意他起来,解释道:“这回厉先生进京为我父皇看眼疾,听说他医术了得,本王进宫探望过皇上,眼疾确实有好转,本王想起你母亲也有眼疾,趁着有空,就贸然领了他过来。”

    蔺云逸点点头,十分恭敬地说:“幸亏王爷记挂,不然母亲的眼疾,至今寻不到良医。”

    他忧愁地回头朝厅里面看了一眼。

    不知道这回母亲的眼睛能不能治。

    齐令珩让他不要担心。

    “厉先生用药大胆,也许有一线生机。纵然没有,也只是保持现状而已,不会更差了。”

    蔺云逸抿了抿唇,还是放不下心。

    毕竟还是少年,什么都放在脸上,齐令珩笑了笑,和他一起走了几步,像是随口一问:“听说你姐姐之前就托了人请厉先生过来?”

    提起这事,蔺云逸脸色立刻就变了。

    齐令珩仿佛没有看出来,继续问:“怎么会耽搁了?”

    蔺云逸怒拂袖,道:“说出来不怕王爷笑话,我那个——那个姐夫,明明答应了送厉先生过来,因故失约了。”

    “何故?”

    齐令珩眸色忽深。

    他陆争流是什么了不得的京官?有什么要紧的公务放不下,连师母的事情都要排在后面?

    蔺云逸倒是没说了,含糊道:“王爷抱歉,我、我不知道了。”

    总要为姐姐留些面子的。

    齐令珩也没有追问,等到厅里面喊人,蔺云逸拔腿就跑过去,阿福过来说:“王爷,奴婢回去就找人查一查。”

    齐令珩嗯了一声,也跟着去了厅里。

    厉七老爷已经给蔺夫人插了些细长的针,蔺夫人眼睛一直流泪,双手在空中乱抓,说:“看得见!看得见一些光了……”

    “娘!您真的看得见?”

    蔺云逸十分激动地走过去。

    蔺夫人点头,说:“看得见。”又很难过地说:“只看得见有些亮的地方。”其他的就看不见了。

    厉七老爷收针,说:“看得见就有的治。”

    “怎么治?”

    厉七老爷低着头忙活他的,嘴里还说着话:“能治,但不好治。你母亲的眼睛坏的时间也太长了,不可能和以前一样。最后能恢复成什么样子,还要看你们的照顾。”

    “晚辈一定倾力照顾母亲!”

    蔺云逸着急地说。

    厉七老爷点着头,道:“好好,是个孝顺的。这几味药不好得,我先写了,你按我的要求让你家管事去收来。”

    蔺云逸这边一一应了。

    最后觉得冷待了齐令珩,送走了厉七老爷和齐令珩道歉:“失礼了……”

    蔺夫人站起来,摸索着走过来。

    齐令珩一把扶住了她,蔺夫人问:“是姑爷吗?”

    蔺云逸一张嘴,齐令珩抬手打断他,让他先不要声张,大夫才刚交代,夫人以后不能再流泪了,还是不要说陆家的事刺激她了。

    蔺云逸也没说是,或者不是,只吩咐丫鬟先扶着蔺夫人回去。

    他亲自送齐令珩离开。

    齐令珩和他说:“要是缺药,就派人去桓王府里取。”

    蔺云逸嘴上说好,心里却不想再麻烦王爷。

    两家毕竟没有交情,父亲都去世那么多年了,不好让王爷帮太多忙。

    送走了齐令珩,蔺云逸着急忙慌地回书房去给蔺云婉回一封信。

    “母亲的眼睛能治了,长姐听了一定很高兴!”

    写好信,他让小厮赶紧送去武定侯府。

    厉七老爷也坐上那辆装满了酒的马车里,急忙赶着回去洗澡喝酒,还打发了人去和夏老夫人说,不用再叫人来,他已经为蔺夫人看过眼睛了。

    蔺云婉很快就收到了弟弟的信。

    桃叶也看完,哭了起来:“咱们夫人的眼睛有的治了!”

    萍叶看完也哭了:“阿弥陀佛,一定是菩萨、是老爷显灵了。”

    蔺云婉用帕子擦了擦眼睛,想起来道:“真奇怪,没有人引过去,舅父是怎么知道蔺府所在?”

    信里面蔺云逸还没有提桓王的事,他认为这是蔺家欠的恩情,他以后长大了自已会还。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让姐姐再为了报恩做出牺牲。

    夏老夫人那边也跟着派了丫头过来,笑眯眯地说:“夫人,我们家老太太说,七老爷今儿看完了头先的那位病人,立刻就去了蔺家看蔺夫人的眼睛,让您放心。”

    蔺云婉说她也收到了家书,还要去当面谢夏老夫人,换了衣服就过去了。

    夏老夫人很高兴弟弟帮得上蔺家人,她拉着蔺云婉的手,说:“你母亲的眼睛要是好了,我以后可是要亲自去见一见的。”

    蔺云婉道:“一定,等母亲眼睛好了,一定要来谢您的。”

    夏老夫人倒是不指着蔺家的谢。

    两人说着,蔺云婉还谢夏老夫人的细心:“要不是您留了人在舅父身边,他都不知道蔺家在哪里,恐怕今天还看不了我母亲的眼睛。”

    夏老夫人一愣:“我未曾留人给他啊。”

    蔺云婉更愣。

    那是谁带舅父过去的?

    肯定不是陆家人,陆家连厉七老爷去哪里、住哪里都不知道。

    蔺云婉问道:“不知老夫人方不方便说,舅父入京究竟是给哪位贵人看眼疾?”

    夏老夫人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媳妇陆佳。

    陆佳偷偷翻了个白眼,她们俩倒才像是亲儿媳妇似的!

    夏老夫人也没说明白,只是很隐晦地说:“你舅父也只单独跟我提了一句,说是……”她指了指天。

    陆佳万分吃惊,皇帝?!

    夏老夫人警告她不要出去嚼舌根。

    蔺云婉也十分惊诧,厉七老爷是为皇上看眼疾的?

    那带舅父去蔺家的,难道是……

    桓王。

    第63章 下贱

    第63章

    “真的是他吗……”

    蔺云婉回到垂丝堂,有些失神。

    萍叶给她取了披风,关上门问:“夫人,您说的是谁呀?”

    蔺云婉笑:“去拿笔墨来,我给弟弟写一封信。”问一问家里人就知道了。

    她提起笔,下笔游龙走凤,自已都不觉得,眨眼间洋洋洒洒一封信就写完了。

    萍叶晾干,密封起来,当晚就让人送去了蔺家。

    次日,蔺家回了信。

    蔺云逸回过来的信,既然长姐猜到了,他也就没有隐瞒,又在信中详细说了蔺夫人的眼疾。

    不过蔺夫人的眼疾,那也是三言两语说不清的。

    她和萍叶说:“弟弟让我有时间回去亲自看看,夏老夫人今日离府,银子备好了吗?还有他们乔迁新居的礼单,再拿过来给我过目。”

    这些事情是桃叶在做,她把暖炉里的茶提出来,给蔺云婉倒了一杯,有条有理地说:“银子备好了,等送她们的时候,袁妈妈就送过去。礼单上还有一扇屏风没有定下,老夫人说库房里鸡翅木的就很好,佳大姑奶奶好像有些瞧不上……”

    这就不是她陆佳说的算了,凡事都有定例的。

    蔺云婉道:“按旧例送。”

    她以后再为母亲的事单独谢夏老夫人,那就是她蔺家的事了,与侯府不相干。

    吃过了午饭,蔺云婉让前院准备车驾,等夏家人走了,她也要回娘家一趟。

    夏家人辞了陆老夫人,各个都巴不得要走,晚饭都没有留下来吃。

    陆老夫人不好强留,只能和夏老夫人说:“都是亲戚,你们在京城里到处都还不熟悉,不妨多到府里走动。”

    夏老夫人嘴上应着,眼神却不如刚来陆家那时候亲热。

    严妈妈过来上茶的时候,不经意地说:“老夫人,刚才前院来了人说,表姑娘的婚事已经退了。”

    陆老夫人道:“退了就好,原就是门冤孽,不该结的。”

    话是说给夏老夫人听的,婚事退了,这事也就不成隐患,她不用太担心,他们武定侯府做事情还是有分寸的。

    不过夏老夫人在乎的不止是这个。

    临走前,她还是和陆老夫人说:“不怕孩子们犯错,就怕一直犯错。老太太要是肯听我一句,早早整肃家风,趁早把爷们儿都调理好。”

    陆老夫人也是嘴上也应着,心里想着,孙子都那么大了,要是好调理,还用外人多嘴?

    又跟夏老夫人说:“以后争流的事,还要托付到老太爷和大老爷身上。”

    陆佳连忙过来帮腔:“祖母您放心,弟弟的事情,婆婆肯定放在心上的。”

    夏老夫人但笑不语。

    她可不敢随随便便就答应了,谁知道陆家以后还有没有什么丑事?

    “不早了,老太太就别送了,我们这就回去布置宅子了。”

    陆老夫人亲自把人送出了垂花门。

    夏家人都走得干脆,唯独陆佳舍不得回夫家。

    上了马车,她和柔娟哭诉:“京城的宅子多贵啊,听说新置的宅子才五进,家里那么多的人,我最多也就只能分到一间小院子,还要和他的姨娘、庶子庶女们一起住!”

    “挤都要把人挤死了。”

    柔娟叹气:“夫人,想开些,武定侯府的宅子那是陆家几代的祖宗挣回来的,您嫁哪到哪家去,也赶不上在陆家住得舒服呀。”

    陆佳心有不甘地说:“真是便宜她蔺云婉了!只怕她从前在蔺家,也没过上这么舒服的日子!”

    柔娟却道:“奴婢看着,世子夫人的日子,倒也未必舒服……”

    陆佳皱了皱眉:“你帮她说什么话?”

    柔娟低了低头,改口说:“卓哥儿才好,红姐儿也病了。大老爷最疼红姐儿了,等到了那边,夫人快些给姐儿请大夫看看。”

    陆佳十分不耐烦,可还是不得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最后把火气发在了蔺云婉身上:“这么好的日子她还不知珍惜,我弟弟纳个妾她就敢甩脸子给人看,她要是落在我婆婆手里,能有这么舒服?”

    柔娟再不帮蔺云婉说话,赶紧敷衍了过去。

    陆家的人送走了夏家人,蔺云婉说她也要回家一趟。

    没有长辈允许,她也是不能随便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