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科幻小说

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08

    她学艺不精,还不是因为陆家没有重视她的女红。

    夏老夫人觉得还训斥的不够,竟然直接说:“做媳妇你远不如云婉,好好和你弟妹多学学。”

    陆佳脸色一白,僵着脸说:“我弟妹当然处处都做得好,我要和她学的地方多着!”

    蔺云婉觉得不妙。

    这个夏老夫人,对她实在是太过喜欢,话也说得太直白伤人了。

    陆佳那么狭隘的性格,怎么受得了。

    一定要恨上她了。

    不过她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卫氏可不敢和夏家老夫人辩驳什么的,她嘴笨,说不赢夏家人。

    陆争流却不得不为自已姐姐解围,可他到底是男人,也不好明着插嘴内宅女眷的事,就说起了男人们的事情:“老太爷身体可还好?”

    夏老夫人淡笑说:“劳世子关心,一切都好。明儿你见着就知道了。”又随便提了一嘴:“因我有个当大夫的弟弟,医术很好,家里人都劳烦他帮着调理身体,小病防微杜渐,我家里人都不大生病。”

    “有人从医,这倒是家族人的幸事,不知这回入京,舅父可跟着过来了?”

    夏老夫人犹豫了一下,才说:“也来了,不过……他有要事在身,来办完了就走。”

    陆争流点着头说:“既来了您不要见外,一并在家中落脚也无妨。”

    夏老夫人才说:“他尤擅看眼疾,这回进京,是为一位贵人看眼的。自有人接待他,不必再麻烦你们了。”却不提那位贵人的身份。

    “看眼疾?”

    蔺云婉惊讶地问。

    夏老夫人看着她,关心道:“云婉你眼睛可有不适?”

    陆争流抢着替她说:“我岳母就有眼疾,已经盲了数年。不知可否请舅父抽出时间,为我岳母看一看眼睛?”

    “当然可以,我这就让人去他落脚的地方传个话。”

    蔺云婉趁机说:“再劳烦舅父多跑一趟,长弓这孩子也是眼弱,我担心这孩子以后长大了得眼疾,耽误他入仕。”

    夏老夫人顿了顿,才说:“这也无妨,不过就怕时间紧迫,恐怕能给长弓看诊的时间不便利。你得叫这孩子随时等着。”

    蔺云婉一笑:“应该的。万没有让大夫等病人的道理。”

    夏老夫人和身边的丫头说了句话,去请她的弟弟。

    陆争流看了蔺云婉一眼。

    她就这么惦记一个养子?

    蔺云婉却没有看他。

    她的事,陆争流一向不插手的,不知这次动的什么念头。或许是想在亲戚们面前,博一个好丈夫的名声?

    那他很难如愿了。

    蔺云婉也懒得深想下去。

    第50章 偏心

    第50章

    “你们都这么关心长弓,怎么不见庆哥儿?弟妹不是我说你,两个孩子都是侯府的嫡子,你怎么能只偏疼一个?”

    陆佳冷不丁开口,还道:“我听说你只教长弓这孩子,却不亲自教庆哥儿,你厚此薄彼的也太明显了些。”

    她故意看了陆争流一眼,意在提醒他,别忘了谁才是他亲生的儿子!

    陆争流确实这时候才想起来问蔺云婉:“你怎么不带庆哥儿来?”

    这种见亲戚的场面,实在不该单独冷落庆哥儿。

    是蔺云婉做的不周到。

    夏老夫人不知道内情,也狐疑地看着蔺云婉。

    不等蔺云婉说什么,萍叶就站出来了:“回世子,回大姑奶奶,早上只有长弓少爷过来给夫人请安,夫人才顺路带着长弓少爷来的。庆少爷要是来请安,今日夫人也就带他一起过来了。”

    陆争流才想起来,他去接蔺云婉的时候,庆哥儿都没去给嫡母请安。

    这孩子确实不如陆长弓孝顺。

    陆佳却不买账。

    庆哥儿才是她的亲侄子。

    “听说庆哥儿在前院跟着先生读书,小小年纪这么辛苦,偶尔疏忽也正常,当嫡母的不要太苛责一个孩子了。”

    蔺云婉淡淡道:“姑奶奶说的对,是我不周到——萍叶,去和张先生说,今日庆少爷要见客,让他告假休息两日。”

    萍叶转身就去了。

    她很快就回来,脸色古怪地说:“张先生知道家里有要客,已经给庆少爷放假了。”

    陆佳问道:“既然放了假,那他人呢?”

    萍叶也弄不明白原因,纳闷道:“他身边的小厮说他去了表姑娘院里,奴婢已经让人去叫了。”

    陆争流心里一紧。

    不是和她说了不要在这时候见庆哥儿吗,她怎么不听!

    “表姑娘?家里什么时候有个表姑娘了?”

    陆佳觉得滑稽,笑出了声。

    蔺云婉轻声地说:“姑奶奶不知道,是老夫人的远房侄孙女,接回府好长一段时间了,就住在偏院。”

    陆佳道:“既然都是亲戚,弟妹你也不知道接表妹过来,大家一起说话。”

    说话……

    葛宝儿能过来说话吗?

    她能说出什么好话?

    陆争流实在是坐不住了,说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在身,不能逗留,又怕陆佳说下去没了分寸,就看着她说:“听祖母说表妹病了不便出院子门,大姐,你就不要再多管她的事了。”

    陆佳觉得莫名。

    她就是关心几句,怎么就是多管闲事了?

    弟弟为什么要针对她?

    夏老夫人也皱了皱眉,一个表亲而已,陆家怎么这般在意?还搅得当家主母脸面上过不去。实在不该。

    离了卫氏的院子,陆争流直接去了葛宝儿住的偏院。

    他脸色冷冰冰的,十分吓人。

    “庆哥儿在不在里面?”

    看门的婆子们,吓得腿软,哆哆嗦嗦地说:“回世子,少爷在、在里面。”

    陆争流脸色更难看了:“你们怎么做事的?”

    婆子生怕他一脚就踹过来了,紧张地说:“世子,庆少爷自已要、要来……老奴们拦不住。”

    “拦不住也没有长嘴吗?!不知道回禀我和严妈妈?”

    婆子说:“庆少爷说一会儿就出来,奴婢们见他半天不出来,正要去回禀夫人的……”

    告诉蔺云婉?

    真是嫌他麻烦不够多!

    陆争流拧眉道:“滚开。”

    婆子不敢拦,只能小声说:“世子,这、这毕竟是女眷住的院子。”

    还是让他进去了。

    陆争流脸色黑沉沉地进去,却看到很静好的一幅画面。

    庆哥儿在窗台下练字,葛宝儿也拿着笔跟着一起写。

    母子两个,十分幸福的样子。

    “父亲?”

    庆哥儿放了笔,起来请安:“您怎么来了?来看我和……表姑吗?”他是不能公然叫葛宝儿“娘”的。

    葛宝儿握着笔,抬头看着他。

    陆争流抿了抿唇,和庆哥儿说:“你先出去。”

    庆哥儿犹犹豫豫地看了葛宝儿一眼、

    陆争流冷脸吩咐五儿:“带少爷出去。”

    五儿慌慌张张地牵着庆哥儿就走了,她走得老远,关上院门,可不敢偷听主子们说话。

    “我不是和你说了,暂时不要见庆哥儿吗?”

    陆争流忍耐着脾气问她。

    葛宝儿收拾着庆哥儿写过的宣纸,眉眼温顺地说:“我和他说了不要来,但是他求我说,就是过来练练字。他说别人有母亲疼,他没有母亲疼,自已亲娘在眼前见不到,也不敢喊,只想在我身边待一时半刻。”

    “我是当娘的,你让我怎么狠得下心赶走他?”

    她抬头看着陆争流,有些怒气:“他只是过来练字,不是过来帮我做什么!”

    陆争流默然片刻。

    “我不是在怪你。今天家里亲戚问起庆哥儿,他却不在场。”

    “读书入仕,自已有本事是一方面,结交门当户对的亲戚朋友为以后铺路,也很重要。我是他生父,宝儿,我不想自已的儿子错失这些机会。”

    葛宝儿一笑:“我知道的。”

    她眼神看起来很单纯:“阿正哥,你已经答应了我,等亲戚一走就给我名分。”

    “我一个人带着庆哥儿在外面七年,这都熬过来了,难道我还等不了这一会儿吗?”

    “庆哥儿还小,我心疼他,才没听你的话,并不是想生事。”

    “你要是真不想让他见我,你现在就带他走吧。”

    陆争流点点头:“以后你们母子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不在这几天。”转身要走了。

    “阿正哥。”

    葛宝儿喊住他,笑容甜美地问:“你答应了,就不会食言,是吗?”

    陆争流犹豫了。

    “……是。”

    说完就抱着庆哥儿走了。

    庆哥儿怕得很,父亲一向严肃,现在还冷着脸,他都不敢和父亲说话了。

    陆争流看着儿子怯怯的眼神,想起葛宝儿说的话,也心疼儿子没有母亲疼。

    蔺云婉确实偏疼陆长弓更多。

    明明,怀里的这个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庆哥儿,爹不是要责罚你。但是你记住,以后对嫡母要恭敬,礼数不能少。”

    庆哥儿缓了一会儿才点头,说:“儿子知道了。”

    又问他:“父亲,那……我明天还可以去见娘吗?我的笔墨还在娘那里没拿过来。我想拿回来,都是张先生为我选的东西,我怕张先生问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争流想了想,说:“明天去拿了就回来。”

    庆哥儿顿时笑了:“谢谢父亲。”

    陆争流也弯了弯唇角。

    他想带庆哥儿去见夏家人,但是听说夏老夫人她们已经不在卫氏的院子了,就带着庆哥儿去给陆老夫人请安。

    陆老夫人见了陆争流和庆哥儿,第一件事便是问严妈妈:“这几日家里还安宁吧?”

    她身体不舒服,在屋子里休息,今天都没和夏家人叙话。

    人在屋子里,心里最怕的却是葛宝儿背地里生事。

    严妈妈看了陆争流一眼,很快笑着回话说:“家里好着呢。您好好休息,明儿宴客,可不好让亲戚们看到您气色不好。”

    陆老夫人点点头,又咳嗽了几声。

    严妈妈端了润肺的汤过来。

    陆争流和庆哥儿在旁边帮忙伺候着,都不敢提起葛宝儿的事,只当是这几日都没理会葛宝儿。

    人一多,就显得热热闹闹的。

    陆佳也来凑热闹来了:“祖母,这是在吃药吗?”心里惦记着那位远房表妹,她在侯府的十几年,都没听说有什么表妹,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一个人物。

    严妈妈说:“大姑奶奶,是汤。老夫人昨晚上开始就咳得很,不过吃了两碗汤,已经好多了。还不到吃药的份上。”

    “那就好。”

    陆佳坐下来,看着庆哥儿,单独给了他另一份见面礼,口里十分亲热地叫着:“我的好侄儿。”当自已儿子一般看似的。

    陆老夫人开心得合不拢嘴,说:“改天把卓哥儿也叫来,和庆哥儿一起玩。”

    陆佳说:“那个泼皮,等他老实了几日再说。”

    说着说着,先提起了蔺云婉,说她不够疼庆哥儿。

    “什么意思?”

    陆老夫人皱起了眉头。

    第51章 挑唆

    第51章

    “我婆婆到母亲院子里做客,母亲请了弟弟和弟妹两个一起过去,弟妹只带着长弓过去,却不带庆哥儿。”

    “庆哥儿才是弟弟亲生的儿子,她倒偏疼一个外人。”

    这话不好叫孩子听见,陆佳说的时候,老夫人已经让人把庆哥儿带了出去。

    陆老夫人脸色不大好看。

    虽说发生那么多事,庆哥儿确实不得蔺云婉的心,但她是嫡母,不该区别对待两个孩子。

    老太太疼孙子,更是没道理可讲,她道:“等有时间了,是要敲打敲打云婉。”

    陆佳听了高兴,又多嘴说道:“依我说,就算告诉她事实又怎么样!”

    “她是嫡母,不论孩子怎么来的,只要是争流的孩子,不都得她来养?”

    “和她直说了怕什么,她还敢和丈夫置气不成?”

    陆争流皱了眉:“大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陆佳不知道事情还能怎么复杂,轻蔑地说:“庆哥儿身份是不光彩,但说穿了也就是个成婚前出生的私生子,那也是陆家唯一的血脉啊!由不得云婉不愿意。”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庆哥儿身后还有个葛宝儿,她可不简单,带着儿子上侯门,还妄想谋取主母之位,野心大着。

    陆老夫人看了一眼陆争流。

    偏偏她这个倔强固执的孙子,还真就顺着葛宝儿一步步错到今天,现在已经不是私生子那么好解释过去的事情了。

    她烦躁地说:“好了,你别再说了。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陆佳脸色一变。

    这是说她是外嫁的女儿,多管闲事了?

    呵,要她儿子和庆哥儿亲近的时候,倒不说见外的话了!

    她很快就恢复了脸色,语气平常地问:“听说家里还来了位表妹,我怎不知家里还有这门子亲戚?祖母怎么也不让妹妹出来大家见见。”

    “我自幼就没什么姐妹,如今多了个妹妹,我还真打心眼儿里高兴。”

    陆老夫人却没有应承她的话,敷衍了过去:“一个乡下的远亲,打发不过去才养在了家里头而已。你也不要多问了。”

    “你现在有时间,多跟我们说说夏家的事情吧。”

    陆佳很有深意地笑了笑。

    真是有意思,她想问娘家的事,老太太什么都不和她说,当她外人似的防备,反而拼了命让她说夫家的事。

    不过她也说了一些夏家的事,但她并不敢把夏家的底透露干净。

    陆老夫人还是唬得一震,心里越发看重这门姻亲。

    她握着陆佳的手,十分激动地说:“不枉费我和你母亲当年为你说了这门亲事,你呀是个好命的。”

    陆佳不置可否。

    以她庶女的身份,能嫁到豫地望族夏氏,也足够有脸面了。

    陆争流听了半晌,唯独出口关心了一下夏老夫人的那位弟弟。

    “他看眼疾的医术,真的很高超?”

    陆佳点头说:“舅父的医术,在豫地也是出名的,他治眼有‘起死回生’的本事,瞎子也能重见光明。”

    陆争流心中发热。

    陆老夫人当然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大概是想借这件事和蔺云婉重归于好,她也很重视地说:“要是你夏家舅父能为云婉母亲治好眼睛,就再好不过了。”

    陆争流心事重重,眉头拧着。

    他抿了抿唇,还是决定直接问:“祖母,云婉母亲的眼睛彻底看不见,是不是和我也有关系?”

    陆佳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俩。

    陆老夫人沉默了很久,才道:“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已女儿嫁到夫家过得好?你一走就是几年,留她独守空房。虽说你戍边确实回不来,没什么可指责的。蔺夫人到底心疼女儿,还是会伤心流泪。”

    说到那一年的事,老夫人道:“云婉探望了她母亲回来之后,也哭得伤心。不过她母亲本来就是有眼疾,已经看不清东西,失明也是早晚的事,她也就看开了。”

    陆争流低着头,说不出的自责。

    他还以为,娶了她,只要不碰不管,就不会伤害到她,对彼此都公平。也算奉行了君子之道。

    原来不是。

    陆老夫人又劝他:“云婉都看开了,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来日方长,好好补偿她就是。”

    “孙儿明白。”

    陆争流心情不算好。

    姐弟两个一起出了与寿堂,他都不怎么说话,陆佳问话,他也是魂不守舍地应声。

    陆佳索性不和他说话了。

    二门上来了个报信的人,跑得匆忙,陆佳叫住一问:“干什么的?”

    五六岁的小厮,稚声稚气地说:“有夏家老夫人的口信。”

    夏家舅父的消息来了?

    陆争流一下子振奋起来:“人在哪里?”

    小厮往外院一指,说:“前院厅里。”

    “大姐,我先过去看看。”

    “好,你去吧。”

    陆佳没回院子。

    她现在和婆母同住一个院子,回去之后就要看婆婆的脸色,便领着心腹丫头柔娟,去园子里逛逛。

    “许久没回来,感觉园子都变样了。”

    柔娟就笑着说:“大夫人您是想家了,好歹您也回来了,以后您和大老爷、老夫人就在京中常住,想过来随时都能来瞧瞧。”

    陆佳笑而不语,哪有那么容易过来,她婆婆不喜欢她经常出门。

    但也比在豫地的时候,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娘家好。

    说到回娘家,其实她心里有些不满。

    陆佳十分感慨:“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已经是外人了。”

    柔娟扶着她上亭子,说:“大夫人,那您干什么还跟老夫人说那么多夏家的事?”

    “傻丫头,武定侯府毕竟是我的娘家,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道理是没错的。”

    “夏家说是清流人家,夏骥他房里少纳女人了?他在外面用的女人更是不计其数!家里还有一堆庶子庶女,我这个儿媳妇、嫡母,当得只比丫鬟舒服一点而已。”

    “不偏帮着娘家,以后谁给我撑腰?我更要被咱家老太太拿得死死的!”

    想到婆婆那张脸,陆佳心里的怒气爬到了脸上。

    柔娟安慰了几句。

    陆佳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气了一会儿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我那个‘表妹’,有机会我要会一会。”

    她说得意味深长。

    她不在的几年里,家里的秘密她都不清楚了,那位表妹的身份,想必不简单。

    “大夫人,天有些凉了,咱们回去吧。”柔娟提醒她。

    陆佳也不敢耽搁久了,也该回去看看婆母有没有睡醒,好伺候婆婆起来重新梳洗。

    幸好,她婆婆还在睡觉。

    回了屋子,她突然觉得房间里灰扑扑的,不如她在闺阁时候明亮光彩。

    看来看去,觉得是蔺云婉把房间布置的太差了!

    “你们就给我用这种东西?”

    陆佳拿着青花喜报多子的茶杯,朝陆家的丫鬟发作。

    丫鬟慌张地说:“姑奶奶息怒,奴婢这就给您换。”

    收了那套茶具,去垂丝堂找萍叶,这已经是顶好的瓷器了,再拿更好的,可就得夫人做主拿对牌去库房里取。

    第52章 找茬

    第52章

    “萍叶姐姐,我都是按袁妈妈吩咐放的茶具,姑奶奶很不满意,我也没有办法。”

    丫头在陆佳那里受了几天的委屈,在萍叶跟前,哭哭啼啼的。

    萍叶给她擦了擦眼泪,又给了一块玫瑰蒸糕给她,说:“快别哭了,我这就去回禀夫人,有夫人处置。”

    “谢谢萍叶姐姐。”

    丫头接了糕点,自已用帕子擦了擦脸。

    她原本不是伺候主子的丫头,没想到佳大姑奶奶这么难伺候,待了三日如同在油锅里煎熬了三天。

    萍叶端着一套青花瓷茶具到上房去。

    竹青这时候正在和蔺云婉说话:“世子去了偏院,说是找庆少爷去的,不知世子怎么那么着急,毕竟是女眷住的院子,使唤哪个丫鬟婆子进去不成?非要自已闯进去。”

    “夫人,您说世子为什么忽然没了规矩?”

    她有些幸灾乐祸,觉得抓到了葛宝儿的把柄。

    蔺云婉却说:“他一向没规矩。”

    要不然也做不出让她替别人养儿子的无耻之事。

    竹青吓了一跳,不敢接话。

    夫人怎么连世子一起给骂了?

    “夫人,姑奶奶那边伺候的丫鬟来了。”

    萍叶进来,放下了那套茶具,说明原委:“大姑奶奶嫌这套茶具不好,闹着要换。”

    竹青看了一眼茶具,说:“这还不好?还是报喜多子的花纹,喻义也是好的,大姑奶奶怎么还挑剔上了?”

    萍叶哪儿知道啊,她也觉得佳大姑奶奶就是故意找茬的。

    她跟着就道:“那丫头说佳大姑奶奶昨儿夜里还挑剔床也不好。”

    竹青笑了:“难不成还要人给她换张床?”

    那也是不可能的。

    蔺云婉知道她在讥讽陆佳。

    陆佳还没出嫁的时候,竹青就是陆争流房里人,她本来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丫头,以前在府里也张扬。陆佳那个性格,哪里容得下一个丫头在她面前张扬?

    竹青想必也在她手里吃过苦头的。

    这次重见陆佳和她婆婆夏老夫人,竹青看起来很高兴。

    竹青确实高兴,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笑容:“夫人,大姑奶奶不是挑剔东西不好,看来她是想挑剔您不好。”

    “那就给她换了吧。”

    这点小事,蔺云婉不想和陆佳纠缠。

    竹青脸色僵了一下,一脸真诚地说:“夫人,妾身不是为了拿您当枪使,但是大姑奶奶这个人,妾身比您了解,您要是一次次容忍她,她才要得寸进尺的。”

    “今天换茶具,明天换床,后天换丫头换院子,您也陪她折腾?”

    蔺云婉淡淡道:“那也不该是我去教训她。有夏老夫人在,她还不敢在陆家怎么样。”

    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上闹腾罢了。

    竹青一想,觉得蔺云婉说得对,便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蔺云婉要筹谋着把嫁妆里的铺子兑出去的事情,没有功夫管陆佳,吩咐萍叶:“拿我的对牌,去库房里取一套麒麟杯给大姑奶奶。记得上册。”

    她看了看桌上的那套,说:“还回库房去。”

    “是。”

    最后还叮嘱了一句:“要是夏老夫人在,避开她,不要让她看到这套茶具。”老太太那个性格,怕是不喜欢儿媳妇回到侯府就过奢靡的生活。

    “奴婢明白。”

    萍叶端起茶具,出去处理这件事,前后跑了两趟,亲自去给佳大姑奶奶送茶具——万一还有什么磨人的要求,一并回复了,免得三番四次骂哭了丫头。

    她拿着一套麒麟杯到陆佳这边,因为是琉璃杯,在太阳底下五光十色的,路过的丫头看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仔细着,可别撞了我。”

    丫头们连忙躲开了,这一只杯子比她们的命还金贵,真不敢碰坏了。

    萍叶刚到陆佳住的耳房附近,就看到了夏老夫人从主屋里出来。

    “糟糕。”

    想起蔺云婉叮嘱的话,她背过身,想出去躲一躲。

    哪知道陆佳也从耳房出来了,高呵了一声:“站住!”

    萍叶端着琉璃杯,转身站在原地低声喊道:“大姑奶奶。”

    陆佳气汹汹走过去:“看到我跑什么?”她看到丫鬟手里的杯子,知道是送来给她用的,皱着眉问:“送就送来了,你往回跑个什么?”

    “大姑奶奶……”您婆婆来了啊!

    不等萍叶解释,陆佳冷笑一声:“怎么?我就不是这府里的主子,你就可以怠慢了?”

    她看着萍叶,目光发狠:“要不是看你拿着这套麒麟杯,我赏你两耳光!”

    萍叶:“……”

    “你要赏谁两耳光?”

    夏老夫人从台阶上下来,冷冷看着陆佳。

    陆佳听到声音,脸色一变,一回头看到自已的婆婆站在台阶上,用眼睛在她身上剐了一遍,顿时面无血色。

    “婆、婆母……”

    夏老夫人走过来说:“你在陆家一向就是这么大呼小叫,刻薄丫鬟的?”

    陆佳讪笑:“不,不是。婆婆误会了,儿媳就是……”

    “就是什么?我都看到了!真是没一点妇德!”

    夏老夫人看了看萍叶手里的茶杯,又冷淡地看着陆佳说:“大家都用的青花茶杯,偏你用不得?非要用琉璃的才喝得下茶?”

    “还是觉得从陆家到我夏家来,委屈你了?”

    陆佳心里一慌,低着头:“婆母,儿媳妇不是那个意思。”

    夏老夫人看着萍叶,和颜悦色地说:“你回去吧,重新给她送一套我用的杯子就行了。这种东西我们夏家用不惯的。”

    “……是。”萍叶心有余悸地走了。

    出了院子,就看到大姑奶奶在院子里罚站,旁边的丫头们都不敢出声,姑奶奶脸色难看至极。

    “哎,奴婢也是一片好心,谁知道大姑奶奶不领情。搬起石头打自已的脚。”

    萍叶回到垂丝堂,颇为感慨,她听夫人话,明明想帮大姑奶奶。谁知道大姑奶奶自已害自已。

    竹青笑道:“夫人说得还真没错。”

    有夏老夫人收拾她,陆佳根本蹦跶不起来。

    不出半个时辰,陆佳受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武定侯府。她都是出嫁多年的妇人了,还受婆婆的惩罚,实在没脸。

    天黑之后,她跑到陆老夫人那里去哭诉蔺云婉的不是。

    蔺云婉听说夏家舅父答应了帮忙,过来打听消息,正好就在外面听到了。

    第53章 权贵xᒐ

    第53章

    “祖母,想当年我在您膝下教养的时候,穿金戴银,住的厢房地缝里都扫得出金子,您看看我现在住的什么屋子!”

    “我们陆家又不是拿不出好东西,我想不通弟妹为什么要薄待我!”

    当然是因为陆家就是拿不出来了。

    自从侯爷出事中风,老侯爷病逝,陆家就只剩下个花架子,早就不是以前武定侯府了。

    库房里的东西,明里暗里不知道变卖了多少。

    陆佳当年在陆家的时候,乃是侯府鼎盛时期,老太爷风光无限,侯爷征战沙场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陆争流虽然年幼也是侯爵子弟里的翘楚。

    她出嫁的时候,嫁妆不输嫡女。

    哪儿像现在。

    不过老夫人是不可能在外嫁孙女面前承认,陆家不行了。

    她面无表情地道:“你出嫁之后,府里就改了一些旧例,云婉也是照着府里的规矩来招待你们。她没有针对你。”

    陆佳撇嘴道:“好好儿的改什么规矩,就该让我和婆婆、妯娌都见识见识上等的器具。”

    “弟妹她就只给我送麒麟杯,不给我婆婆送,我哪儿还敢用!”

    “她的丫头还故意让我婆婆撞见,害我挨骂。”

    严妈妈在旁边暗暗摇头,姑奶奶真不知道体谅人。

    那麒麟杯就就剩下几只,哪儿还有多余的给她全家都用上?

    “老夫人,夫人来了。”

    丫头进来通传,陆老夫人吓了一跳。

    “让她进来。”

    蔺云婉走了进去,陆佳刚说完她的坏话,一脸的心虚,但她也只心虚了一会儿,很快又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些年在婆家压抑了那么多年的本性,难得回了娘家,她还不拼命找人发泄出来?

    “老夫人,姑奶奶。”

    蔺云婉请了安。

    陆老夫人倒是怕她听到刚才的话,语气很温和:“这么晚还过来?”

    蔺云婉很关心:“听说舅父今天派人传了口信?不知舅父怎么说的?”

    陆老夫人笑着道:“你舅父说明天可以抽出半天的时间,先过来给长弓把脉,再去你娘家给你母亲看看眼睛。”

    “你舅父还说,这次看完了贵人和陆家的事,就要离京到蜀地大山里去采冬天才长出来的药,叫我们府里就不要招待他,快看快走也就罢了。”

    蔺云婉当然是觉得这样子招待不周。

    但是有本事的人,都有自已的个性,还是随着舅父的要求来吧。

    “明天我让长弓早起候着,不耽搁舅父的事。”

    陆老夫人点头,和她说了厉七老爷明天过来时间,还很强势地说:“你舅父看完了长弓的眼睛,再让争流到时候亲自送你舅父去蔺家,就不用你操心了。”

    这意思是想卖蔺云婉个好,还不允许她拒绝。

    蔺云婉只能淡淡应下,先说过谢厉七老爷。

    陆老夫人笑着道:“一家人说什么谢,外道了。”又说:“争流还是十分惦记你娘家的事,到底是爱屋及乌。”

    蔺云婉没酸掉牙,陆佳先坐不住了。

    合着她说了半天蔺云婉做的不好的地方,老太太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还在这儿可劲儿讨好蔺云婉。

    “时候不早,祖母,我先回去侍奉婆婆就寝了。”

    陆佳语气十分冷淡。

    陆老夫人没听出来似的:“早该回去的,你走吧。”

    陆佳暗暗冷哼,早该回去?是嫌她说蔺云婉的坏话了?

    还真是彻底将她当个外人了。

    走之前,她不客气地看了蔺云婉一眼。

    蔺云婉不放在心上。

    陆老夫人却道:“你大姑姐就是这个性格,以前在家里被我们宠坏了。她住不了多久的日子就要走,你不要跟她计较。”

    蔺云婉说是。

    陆争流来了。

    “祖母。”

    他进来,没想到会看到蔺云婉,请了安,侧头看着她。

    蔺云婉起身道:“世子。”就和陆老夫人说:“孙媳妇告退。”

    陆老夫人本来就有话要和陆争流私下说,不方便让她听到,就没留她。

    蔺云婉一走,严妈妈就去关上门。

    陆老夫人高高兴兴地拉着陆争流的手,苦尽甘来似的说:“我从你姐姐嘴里好歹挖出了几件要紧事——你可知道夏家老太爷是哪位大人的心腹”

    “哪位?”

    陆争流挑着眉。

    陆老夫人笑道:“次辅张阁老!”

    陆争流眼睛放光,这可是在朝中举重若轻的人物,而且——

    “听说张阁老和桓王颇有往来。”

    陆老夫人仿佛已经看到陆家扬眉吐气的那一天,眼中带着欣喜道:“朝中虽立了太子,可太子毕竟没有生育能力,又是个体弱的病秧子。”

    陆争流接了下去:“皇上自从娶了赵皇后便不曾选妃,后宫再无新人。桓王乃皇后唯一嫡子,若太子有朝一日……毫无疑问,便是桓王继位。”

    “嗯,夏家老太爷还真是了不得。不声不响竟搭上了张阁老的船。”

    背后还有个桓王,若是陆家也能攀上张家,再攀上桓王……

    陆老夫人十分郑重嘱咐:“趁着夏家借住在陆家,你要想法子求夏家为你引荐。”

    “孙子知道。”

    陆争流自已心里也激动,陆家已经许久没有走入京城真正的权贵圈子。

    这次他回京,感受到了很多落差。

    “你记着,既要贵人提携,也要自已扶得起来,不要落了话柄给人。不光夏家,张阁老也是很看中为官声誉的人。”

    “葛宝儿的事,无论你想怎么样,不能让夏家人知道。”

    陆争流点了点头。

    夜深了,陆争流就近回了雨杏阁,但是陆佳还没休息。

    她在外面溜达了一圈,给银子柔娟,让她打听一些事,打听够了才回的院子。

    “柔娟,你说我这‘表妹’到底什么来头?”

    柔娟说:“能什么来头,陆家的下人不是说了吗,世子都往她那儿跑两回了。老夫人不让她住与寿堂,也许就是避讳着他俩呢。”

    陆佳不以为意:“勾搭上了又怎么样?我弟弟不过是想纳个妾,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这么藏着掖着?”

    柔娟理所当然地认为:“或许是世子夫人不乐意呢。”

    陆佳冷笑:“善妒,那可是犯了七出之条。由不得她不乐意!”

    “夫人,您想怎么样?”

    陆佳自以为贴心地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弟弟这么惦记着我那表妹,我当然要帮一帮他们。”

    柔娟心头一跳,知道自已是劝不住了,欲言又止。

    第54章 听戏

    第54章

    “明日辰时末,你夏家舅爷过来为你看眼睛,你在前厅里提前等他,不要误了时辰让你舅爷等你。”

    “儿子记住了。”

    陆长弓揉了揉眼睛。

    “还是看不清?”

    蔺云婉让他不要揉,吩咐萍叶用温水打湿了帕子,给他擦眼睛。

    陆长弓不要萍叶帮忙,接了帕子,说:“谢谢姐姐,我自已来。”

    擦完觉得舒服多了,脸上也有了一丝笑。

    蔺云婉叹气:“看来你眼弱的毛病不是一阵子的事,真要好好重视,以后不准你在桌前连坐半个时辰。”

    她让萍叶明天就把陆长弓的小厮叫过来,她要亲自吩咐。

    陆长弓在旁听着,说:“……母亲放心,儿子自已就会记住的。”

    竹青又来了,蔺云婉就和陆长弓说:“时候不早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儿子告退。”

    陆长弓一走,竹青就挑了帘子进来,和他错身的时候,还客气地叫了他一声“大少爷”。

    “有什么事?”🞫ŀ

    竹青过来和蔺云婉说:“大姑奶奶晚上找人打听了表姑娘的事。”还道:“庆少爷晚上又去了表姑娘那里,有人看到他拿了笔墨纸砚从里面出来,可是取东西哪里用得上半个时辰?”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桃叶过来奉茶,竹青接了茶,捧在手里,思考着葛宝儿到底想干什么。

    蔺云婉大约猜到了,无非是利用庆哥儿把事情闹出来,简直是自投罗网!

    陆家的人,要比她头疼了。

    所以蔺云婉说:“由着她去。”

    竹青喝了一口茶,说:“不能由着她去。”

    “你想做什么?”

    竹青笑:“她能和世子勾勾搭搭的,谁知道会不会和别的男人也勾搭过?”

    蔺云婉动了动嘴角,什么都没说。

    葛宝儿真不该得罪竹青。

    “妾身告退。”

    竹青笑着离开的。

    她们说的这些话,都是不瞒着丫头的,萍叶有点害怕地过来说:“看不出来,竹青姨娘在您面前那么乖顺,对表姑娘却那么不客气。”

    蔺云婉坐到妆镜前,取了耳环,萍叶和桃叶为她拆了其余的首饰。

    她淡淡地说:“在庄子上那几年,她肯定被作践得不轻,憋坏了。”

    桃叶轻声道:“姨娘好不容易回来,表姑娘还要背地里作践她,姨娘更是要趁机发泄了。”

    前院。

    陆长弓回去之后,庆哥儿居然还没睡,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不过这个点也太晚了,就不是消食的好时候。

    庆哥儿走过来,问陆长弓:“夏家舅爷明天为你看眼睛是吧?什么时候呀?”

    陆长弓有防备心,不想回答他。

    庆哥儿噘着嘴说:“明天家里那么多客人,我害怕。我又不像你在母亲面前得脸,咱俩约着一块儿去,你是哥哥,你照顾着点儿我。”

    这要求不过分。

    陆长弓已经有点心软了,觉得兄弟和睦,母亲也少操心,庆哥儿还过来拉他袖子说:“一起去嘛,我今天还听夏家人说母亲偏心你,我们要是一起过去,她们就不会误会母亲了。”

    “……辰时末,舅爷过来。”

    陆长弓还是说了。

    庆哥儿高兴地点头,说:“等你看完眼睛,我们再一起去见客。”

    翌日。

    蔺云婉起得很早。

    袁妈妈更早,她就在外面等着了,在蔺云婉用饭的时候,说:“戏台子、花厅都已经布置好了,再过一会儿丫头们就引着客人们先去游园,您陪着奶奶太太们听几出戏,再到花厅坐坐,说说闲话,也就差不多能去花厅里传膳了。”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蔺云婉点点头,让人去前院看看长弓起来了没有。

    他一向是不会误了时辰的,但她还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让人去问问。

    萍叶亲自去的,回来和蔺云婉说:“一早就起来了,少爷在前院练字,等厉七老爷呢。”

    蔺云婉盛装去花园子里,看看戏台子。

    戏子们已经扮好了妆,咿咿呀呀地吊嗓子,戏台下几张双人的客桌,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本册子,里面是折子戏的名称。

    太阳升起来,陆老夫人和夏家人都来了。

    卫氏也盛装出席。

    人一多声音就大了,而且陆家的小孩子也都来了,有半大的孩子,还有哭哭闹闹的孩子,园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陆老夫人和夏老夫人两个相互推辞:“你先点,你先点一出。”

    最后还是陆老夫人年纪大,辈分高,先点了一出唱忠臣良将的戏。

    陆家侯爵门第,她就爱听这种。

    夏老夫人则点了一出母慈子孝的戏。

    其余年轻的媳妇们,点了曲折催泪的情爱戏。

    唱了几出,轮到蔺云婉,她随便指了一出,自已都不记得是哪一出了,眼看时辰不早了,问萍叶:“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

    萍叶小声说。

    蔺云婉低声和她道:“厉七老爷应该已经到了。”心里惦记着母亲和陆长弓的眼睛,怎么能安心听戏?

    萍叶道:“长弓少爷一会儿看完诊就过来听戏,您再亲自问问他情况。”

    蔺云婉点一下头,专心听戏。

    前院。

    厉七老爷确实已经给陆长弓看完了眼睛,说:“哥儿最近猛长个子了,影响了眼睛,还不算严重。哥儿你年纪还小,我开几服药,再跟你写一些平常要留心的地方,你好好记着就是。”

    知道对方是长辈,陆长弓十分恭敬:“我记着舅爷的话了。”

    厉七老爷坐下来写方子。

    他虽然是大夫,但是做事雷厉风行,运笔如风,边写边问:“世子还没来吗?”还赶着去蔺家。

    陆长弓一愣,往外看了看。

    父亲怎么还没来?

    这边接待的管事,过来回话:“……小的这就让人去后院催催。”

    赶紧又让人去催第二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世子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庆哥儿坐在陆长弓身边,十分紧张地看着他。

    陆长弓觉得不舒服,转头看着庆哥儿,庆哥儿很快又扭开头,不看他了。

    陆长弓抿了抿唇。

    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总觉得庆哥儿今天怪怪的。

    等了快两刻钟,陆争流还没来,厉七老爷没了耐心,起身背着药箱子说:“我不等了。”抬腿就走。

    管事大惊:“您不能走!”却拦不住。

    厉七老爷转身就走了。

    管事追出去:“七老爷!七老爷!”

    这可怎么好,蔺夫人的眼睛还没看啊!

    陆长弓心里一紧,看着庆哥儿问:“父亲去哪里了?”

    庆哥儿悠然道:“我哪里知道啊。走吧,去园子里听戏了。”

    第55章 闹事

    第55章

    “卓少爷又吐了!”

    戏台子下,陆佳的儿子卓哥儿刚吃了几颗花生,喝了一盅奶,上吐下泻,脸色都变了。

    他来京城几天,因为水土不服,一直病恹恹的,今天刚好一些,这会儿又犯了病。

    陆佳连忙过来呵斥儿子的乳母:“你怎么照顾孩子的!怎么能让他喝奶?”

    乳母抱着哥儿,战战兢兢:“大夫人,奶是丫头送上来的,我一错眼没看到,少爷就喝了。”

    “谁让丫鬟放的奶!”

    陆佳气不过,瞪了周围的陆家丫头一眼。

    大家都不敢说话,这奶是每个人桌上都有的,又没有人知道卓哥儿不能喝奶,自已的乳母不看紧孩子,还怪到别人府里的丫头来了,真是稀奇。

    蔺云婉走过来,说:“先把孩子送到房里去,请了大夫来看看。多耽搁一刻,哥儿就难受一刻。”又吩咐萍叶:“让丫头过来把地上收拾了。”

    “是。”

    萍叶索性亲自去收拾。

    陆家妈妈过来帮忙抱卓哥儿,夏老夫人和陆佳说:“只是吐奶,不大要紧,你安心坐下看戏。”其实她心里也是疼孙子的,但毕竟是乳母失职,也不好为此闹起来。

    陆老夫人也说:“陆家胡同外面就有大夫坐堂,很快就来了。”

    陆佳心疼儿子,只好让人赶紧抱了儿子去厢房,派了心腹跟过去。

    她依旧要留在这里伺候婆婆,应酬妯娌、娘家人。

    眼看着众人又在看戏了,陆佳在蔺云婉耳边心有不甘地低声说:“你没养过自已的孩子,当然有许多事不知道,所以这次我不和你计较。”

    说的像是她很大方似的。

    蔺云婉淡淡一笑:“姑奶奶养的孩子多,自然什么都知道。”她庶子庶女不知有多少个。

    “你!”

    戏子声音嘹亮,把两人说话声遮掩了过去。

    蔺云婉脸色十分平静,根本不管陆佳是不是在瞪自已。

    她走到陆老夫人身边坐下,继续听戏。

    算着时辰,陆长弓也该见完了厉七老爷,陆争流应该要带着厉七老爷去蔺家了吧。

    “不知道母亲的眼睛,还能不能治。”

    蔺云婉心不在焉,低声地和桃叶说话。

    桃叶俯身道:“兴许能的,不都说厉七老爷厉害吗。”𝓍ĺ

    夸赞厉七老爷的话,是陆佳说的,她难免会夸大自已夫家的人。

    蔺云婉不敢全信。

    正说着,袁妈妈从发二门上来了,匆匆忙忙走到蔺云婉身边,行了礼,小声说:“夫人!世子不见了。前院管事一直让人到后院来找,找了两遍都找不到。”

    “不见了?”

    蔺云婉觉得荒唐,什么叫不见了!

    她皱着眉说:“先别管世子,让前院管事直接带厉七老爷去蔺家。”

    袁妈妈脸色复杂地说:“夫人,来不及了。厉七老爷已经等不及,先走了。”

    蔺云婉脸一沉。

    桃叶在旁边都听傻了,怎么回事!世子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陆佳看到这边有情况,正好戏台上刚唱完一出,静了一会儿。

    她高声问道:“弟妹,出了什么错漏?你脸色怎么这样了?”

    众人都看了过来。

    陆老夫人和夏老夫人一起回头,包括卫氏都放下了手里的瓜子,看着蔺云婉和袁妈妈,关心道:“怎么回事?”

    蔺云婉是不想说什么了。

    陆老夫人心里本来就不安,便问袁妈妈:“怎么了?”

    袁妈妈有些为难,这种事不好在亲戚们面前说啊!

    陆佳呵斥道:“老夫人问你话,还不说!我看你是当差当得猪油蒙了心!分不清究竟谁是主子了!”

    她一个外嫁媳妇,原不该在娘家这样。

    不过蔺云婉脸色难看,显然出了大事,莫说陆佳了,夏老夫人都是好奇的。

    陆老夫人放了茶盏,站起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支支吾吾的?”

    她看看袁妈妈,又看看蔺云婉,觉得以蔺云婉的能力,操办这种小宴席根本不在话下。

    能有什么错漏?

    袁妈妈忐忑地说:“不是宴席有什么错漏,是、是世子不见了。”

    “不见了?”

    陆老夫人一脸茫然,这么大的人还能不见了?

    “世子不知去了哪里。厉七老爷等半天不见世子,已经……”袁妈妈越说声音越低:“已经先走了……”

    陆老夫人和卫氏脸色顿时黑了。

    陆争流是分不清轻重吗?这个时候,有什么事比他岳母的眼疾还重要?

    众人默然,难怪蔺云婉脸色不好,早就听说世子陆争流冷落嫡妻,还以为只是传闻……

    陆老夫人连忙为陆争流找补,催着袁妈妈:“人肯定刚走不久,还不去把厉七老爷追回来!”

    “别追了。”

    夏老夫人无可奈何地站出来说:“老夫人,我这个弟弟倔牛一样,说要走就不会再回头了。而且……我弟弟这回要看诊的病人,耽搁不得。今天就算了吧。”

    蔺云婉忍着怒气,恭恭敬敬地问:“老夫人,不知舅父近日还有没有空再走一趟?”

    她说:“若是有空,我写信让我亲弟弟去接舅父过府。”

    夏老夫人和颜悦色地说:“我再派人去和他说说,一个两个时辰功夫,总还是挤得出来的。不过你母亲可得等几天了。”

    “到时候我让他直接跟着你弟弟去蔺家,就……不必来陆家再去你娘家那么麻烦了。”

    “多谢老夫人。”

    蔺云婉十分的真诚。

    陆老夫人和卫氏站在那里,面子实在挂不住。当年陆家是怎么保住爵位的,陆家就对待蔺氏女儿?

    陆佳心虚地过来安慰陆老夫人:“祖母,您坐下看戏吧。”

    陆老夫人坐下了,却推开了她的手。

    连卫氏那么粗心的人,都白了陆佳一眼。

    都怪她多嘴!

    台上的戏又唱到激烈处,蔺云婉的脸色却平淡如水,陆争流应该要在葛宝儿那儿吧。

    “了不得!大少爷和二少爷打起来了!”

    婆子吓得大惊失色,从外面跑进院子,连滚带爬地进来大声喊着:“老夫人,太太,奶奶,大少爷和二少爷打得见血了!”

    今天这台戏是没法看了。

    陆老夫人直接让唱戏的都停下了,问那婆子:“把人分开了没有!二少爷伤着哪里了?谁准长弓和庆哥儿动手的?!”

    这心眼偏的!

    蔺云婉走过去问婆子:“他们是在哪里打起来?”

    婆子往身后指了指,就在抄手游廊外面呢,打得不可开交。

    第56章 抓奸

    第56章

    蔺云婉她们赶过去的时候,陆长弓和庆哥儿确实打的见血了。

    两个人的手指头和脸上,都是血,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

    陆老夫人看着庆哥儿花了的脸,气得哆嗦:“都是死人!还不把人给我分开!”

    管事妈妈婆子们上前,把两个人分开。

    “萍叶。”

    蔺云婉吩咐丫头过去,牵着陆长弓过来,给他擦掉脸上的血迹。

    陆长弓红着眼,看着她,又看看众人,欲言又止,一副很焦灼的样子。

    庆哥儿躲到陆老夫人身后,那神态就不一样了,十分的得意。

    陆老夫人先是和夏老夫人说:“小孩子间打打闹闹,让亲家见笑了——佳儿,还不扶你婆婆回去看戏。”

    夏老夫人笑而不语。

    兄友弟恭,夏家从小当做家风教了孩子们,武定侯府倒是妙,七八岁的哥儿了,还纵着他们打架。

    陆佳不依,气冲冲地说:“祖母,您看看长弓把庆哥儿打的,脖子都破皮,您还觉得是玩闹?我看长弓是想杀人!”

    萍叶气不过,出来说:“大姑奶奶,庆少爷只是破了脖子,长弓少爷伤的却是眼睛。这伤口再往上半寸,长弓少爷的眼睛就要瞎了。”

    “而且刚才长弓少爷根本就没回过手,他就是在抵挡庆少爷而已!”

    她看得清清楚楚。

    “哪里来的贱蹄子!主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陆佳抬手,就想打萍叶一个耳光。

    夏老夫人身边的妈妈,眼疾手快握住了她的手腕。

    夏老夫人沉着脸说:“陆家处置家事,又轮得到你插手?”这个儿媳妇,一回陆家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陆佳心里一颤,不甘心地收手退了下去。

    蔺云婉不能让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结束了。

    今天这么一闹,别说让人笑话了,戕害手足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两个哥儿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蔺云婉问陆长弓:“为什么打架。”

    陆长弓张了嘴,却没有说出来原因。

    陆老夫人也问了庆哥儿,然而庆哥儿也不说。

    直到看守偏院的婆子来了,惊慌失措地喊:“老夫人,出人命了。表姑娘她、她……”

    陆长弓才小声地和蔺云婉说:“母亲,表姑上吊了。”

    蔺云婉抿了抿唇。

    竹青竖起耳朵听着,冷冷一笑。

    陆长弓又生怕人听到了,低声说:“……父亲去那边了,厉七老爷等不到父亲先走了,我想过来告诉您,庆哥儿一直拖延我,不让我过来。我们就动手了。”

    但他只是想过来告诉母亲一声,从没想过要和庆哥儿打到头破血流。

    陆老夫人大概猜到了什么,觉得头晕,身子一摇晃,几乎站不住。

    严妈妈扶着她,忧心地喊:“老夫人!”

    陆老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你去处置。”还想示意严妈妈赶紧打发了亲戚,尤其是夏老夫人。

    陆佳却快了一步:“祖母,您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母亲和弟妹。”

    夏老夫人嫌她多事,明显陆家有家私,她们夏家人凑什么热闹?

    陆佳咬着牙,和夏老夫人小声说:“您总觉得我弟妹冰清玉洁,什么都好。您刚也看到了,她做嫡母就偏心长弓,不心疼庆哥儿。也不是事事都做的周全。”

    “这背后还有您不知道的事,她犯了七出您想都想不到吧!”

    夏老夫人眉头一皱,看向蔺云婉的眼光,有些不一样了。

    蔺云婉都不用听,就知道陆佳怎么说她的。

    她走到卫氏面前,道:“母亲,人命关天,请您和儿媳妇一起去瞧瞧。”

    “……啊?我?”

    卫氏可没见过死人,腿一软,有点站不稳了。

    陆佳出来故意和夏老夫人说:“婆母,您不是也和舅父学过针灸吗?人命关天,您帮着去看看,说不得就救人一命。”

    卫氏连忙道:“那太好了!亲家,您可得帮帮忙。”

    陆老夫人看着她俩,头晕眼花。

    作孽!

    陆家怎么娶了这么个儿媳妇,又怎么生出这么个狭隘的孙女!

    夏老夫人难以推辞似的,为难道:“既然人命关天,那就赶紧去看看吧。”

    陆老夫人想装晕。

    ……那也瞒不过去,她们还是要知道了,说不定陆佳和卫氏还要更加坏事。

    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她们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过该看到的也看到了。

    葛宝儿躺在床上,哭得梨花带雨,地上一条白绫,推到的凳子,陆争流就在她房里,刚抱着她从白绫上下来。

    “争流,你怎么在这儿?!”

    卫氏走过去,眼睛瞪得发直。

    陆争流一脸沉默,没看卫氏,而是看了蔺云婉一眼,又看了看陆老夫人。

    “祖母。”

    他过来作揖。

    陆老夫人叹着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偷偷看了一眼夏老夫人的表情。

    夏老夫人还能有什么好脸色吗?

    她冷脸问道:“就是这位世子的姨娘有性命之忧?”

    竹青站出来说:“回夏老夫人,府里只有妾身一个姨娘,这位是我们老夫人的侄孙女,世子的表妹。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竟想不开要上吊?”

    夏老夫人脸色顿时一沉。

    私相授受,还喊她过来亲眼见证,陆家简直门风败坏!

    她深深地看了陆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