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07
直到严妈妈回来,说:“……老夫人,她房里很干净,除了几件衣服和笔墨纸砚,确实没有什么。”
“很干净?”
陆老夫人一愣,看了葛宝儿一眼,还真不是她?
葛宝儿咬着唇,哭得越发伤心。
陆老夫人稍微缓和了脸色,说:“今日抄检上上下下,只有你的房间没有搜查,不是你也是你了。”
“从今以后,不准你再出去礼佛。”
“给我老老实实在后院待着!”
老夫人拂袖而去。
严妈妈扶着她起来说:“姑娘回去吧。别哭哭啼啼了,叫人看了笑话。”
笑话……
她还不够让人笑话吗。
葛宝儿顶着巴掌印回到厢房,五儿走过来,惊讶地喊出声:“姑娘,你的脸。”
五儿满屋子找药,给她上药。
“嘶……”
葛宝儿喊出声,紧紧掐住了五儿的手。
“姑娘,您松手,您抓疼奴婢了!”
葛宝儿回过神,五儿手背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痕。
“对不住,我一时没注意……”
五儿疼的掉眼泪,还是不得不得说:“奴婢没事,姑娘你的脸,我给您上药。”
葛宝儿拉着她的手,眼含热泪:“五儿,难为你了,不枉我把你当亲妹妹看。”
五儿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垂丝堂里,还点着两盏灯。
竹青留在蔺云婉这里,帮忙整理账册,她以前本来就是认字的丫鬟,做些粗浅的管家之事,不在话下。
“夫人,您觉得那东西真的是婆子偶然捡的?”
蔺云婉抬头问她:“你觉得是我指使的?”
竹青摇头:“不是。”
她想了想,才说:“若是夫人,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了结。以夫人的聪慧,一下子就能命中要害才对。”
蔺云婉淡淡一笑。
确实不是她指使的,不过这么做并不能命中葛宝儿的要害。
“夫人,您说那东西到底和表姑娘有关系吗?”
竹青今天晚上话特别多,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觉得呢?”
竹青笑着说:“妾身说不好,但是只剩下表姑娘的房间没有抄检,什么都有可能吧。”总之今天的事,在大家的心里,八成是算在葛宝儿头上了。
“是谁扔的,你不是很清楚吗?”
蔺云婉微微一笑。
第43章 敲打
第43章
“夫人说笑呢,妾身怎么知道那东西谁扔的。”
竹青的眼神闪烁着。
蔺云婉继续低头拨弄着算盘。
过了一会儿,竹青才忍不住了,她脸色凄苦地说:“夫人,妾身只是想助您一臂之力。”
蔺云婉:“是吗?”
竹青强笑:“当然了,妾身也有私心。”
她就是不喜欢蒙在鼓里的感觉,陆争流突然就让她喝避子汤了,葛宝儿却春风满面。就算是她想多害错了人,葛宝儿要是无辜的,这件事也害不着她!
蔺云婉淡淡地道:“你想为你自已做点什么,我都不管。不过你自已做的事,自已要承担得起责任。”
“竹青,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的。”
竹青低着头,说:“是,夫人。妾身再不敢乱来了。”
萍叶进来传话:“夫人,那婆子来领赏了。”
蔺云婉说了要赏她,绝对不会食言,她吩咐道:“去抓一把银锞子给她。”
萍叶在箱笼里抓了银锞子出来,双手捧到蔺云婉面前问:“夫人,够了吗?”
这份量不轻了,蔺云婉点头说够了。
那婆子月例银子可赶不上院子里伺候的丫头,捧着一把银锞子,对着月亮仔细看,银光闪闪,真是耀眼!
她喜滋滋地大声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萍叶皱着眉打发她:“这么晚了,嚷什么嚷,快回去吧。”
婆子走了之后,竹青也走了。
萍叶和桃叶两个丫头在外面其实听到了主子们说的话。
“竹青姨娘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夫人要提防她。”
萍叶性格泼辣些,然而性格单纯,她怕和这种心思复杂的人打交道。
蔺云婉道:“无妨,她翻不出风浪。”
竹青的性子她也是了解的,只要不和自已作对,便是很好的助力。
不过谁要是得罪了竹青,她咬人也是很疼的。
幸好是她先把竹青接了回来。
次日。
蔺云婉一早就吩咐丫头:“世子回来了就和我说一声。”
桃叶一喜:“夫人要去见世子了?”
“是要见他一面了。”
竹青出了手,总该让她得偿所愿才是。因为她满足了,葛宝儿才恐慌。
桃叶应下之后,就亲自去了二门一趟,让门房婆子仔细盯着,一有消息就去垂丝堂回禀。
陆争流回了家,要去给长辈请安,也顺便看一看葛宝儿。
婆子一见到他,立刻醒神跑去向蔺云婉汇报,她跑得匆忙,就跟见了鬼似的。
陆争流看见了,还皱了皱眉。
疯婆子!
“祖母。”
陆争流进了与寿堂,却看到陆老夫人脸色发灰,十分的不好。
他两步并作一步,跨过门槛关心:“祖母,您怎么了?”
严妈妈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陆争流往厢房那边看一眼,道:“她又生了什么事?”自已不是已经什么都由着她了吗!
陆老夫人不想细说,只拧眉道:“你长姐一家子不日就要过来借住,我跟宝儿说了,让她近日不要出去上香。阖府上下云婉也敲打过一番,你这里——我就不再多说了,你自已有分寸些。别叫人看了笑话。”
听到“笑话”两个字,陆争流联想起庆哥儿念书的那些事,心里警钟长鸣。
“是,孙子明白。这些日子,孙子没事也不随意出门了。”
他隐晦地表明,自已不再和葛宝儿去寺庙里见面。
陆老夫人索性说:“争流,我想……将她留在寺庙里修行一段日子,你看行不行?你也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等到亲戚们走了,再接她回来。”
陆争流沉默着。
他怎么会不懂,这是祖母的怀柔手段。
说是等以后再接回来,“以后”究竟是什么时候?
“祖母,要是庆哥儿要他娘,您让我怎么答?”
世子太固执了,严妈妈都不好劝。
陆老夫人叹息一声,说:“我明白了。”
陆争流一言不发地离开。
陆老夫人眼神变得犀利,她死死握着佛珠,咬着牙说:“要不是投鼠忌器,她都活不到现在!”
严妈妈也说:“随便丢到哪个庄子上去,您一声吩咐,她小命就没了。”
“哎,还不是为了世子。”
陆老夫人无奈地说:“先等夏家安顿妥当了,再处置她。要想个长久的方法才是,像这样一次两次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折腾不动了……”
严妈妈问:“什么长久方法?”
陆老夫人冷笑:“她不是不想离开陆家,又想和争流长相厮守吗。”
“您要让世子收她做妾室?世子怎么肯!她又怎么肯!”
要做不早就做了!
陆老夫人把佛珠一收,冷声道:“不肯也要肯!怎么竹青做得妾室,她偏做不得?”
严妈妈忧心:“这事在夫人哪里怎么交代过去?葛宝儿名义上是您的侄孙女,要是让人知道您把自已的‘侄孙女’塞给世子做妾,您的面子和夫人的面子都没地方放了。”
“我管不了面子不面子了。等到生米煮成熟饭闹出事来,争流也无话可说。除非他想让葛宝儿死。”
“不过这件事不能在亲戚们面前办,不然我们没脸,嫁出去的大姐儿在她婆婆面前也没脸。陆家就太让人笑话了。”
严妈妈替老夫人顺气:“您先安心养一养精神,等夏家人走了之后再慢慢筹谋。日子还长,咱们有的是时间。”
陆老夫人点点头,因为这几天心绪起伏太大,咳嗽了两声。
严妈妈一边服侍她休息,一边念叨着:“明儿就去请大夫来给您把平安脉了……还没入秋,怎么就咳嗽起来了?”
天色暗下来,侯府各处都开始掌灯。
安静的夏夜,只有蝉声不停歇。
陆争流没有去雨杏阁,而是去了一趟书房,没料到会在自已的书房门口,见到蔺云婉。✘ļ
她站在廊下,头顶一盏纱罩的红灯笼。
他走过去,眉头微微动了动,并不是皱眉,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你……怎么来了?”
蔺云婉回过头。
陆争流:“找我有什么事?”
他推开书房门,和蔺云婉说:“进来讲。”
蔺云婉没有跨足他的书房,而是站在门外,淡淡道:“我只有一句话,就不必进去了。”
陆争流看着她,他面容冷峻,一般的下人都怕他。
但是她不怕,甚至于她身上的气势比他还要盛些,尤其是那双明艳却冷淡的眼睛。
他想不明白,一个内宅妇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好像已经过尽千帆,连自已的丈夫都不放在眼里。
“什么话,你说吧。”
陆争流听到自已的声音也是冷淡的。
蔺云婉语气平平地道:“请世子停了竹青的避子汤。”
陆争流直勾勾地看着她,冷冷一笑。
“你就是为这个来找我?”
蔺云婉反问他:“世子难道没有听到什么流言?我实在是费解,世子冷落正妻,不许妾室有孕,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世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像外面的传言——世子你身体有疾吗?”
陆争流黑了脸。
他有疾?
她是想说他那方面有问题?
陆争流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说:“蔺云婉,我是你的丈夫!”
第44章 软禁
第44章
简直不可理喻!
蔺云婉居然怀疑他身体有那方面的疾病!
他要是有病,怎么可能有庆哥儿这个儿子呢。
险些,他险些都要告诉蔺云婉真相了。
他信任的小厮威儿过来问:“世子,以后还要给姨娘抓避子汤药吗?”
陆争流冷着脸:“不用了。”
不然蔺云婉还真以为,他有毛病。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亲眼看看,他有没有病。
这个想法一跳出来,陆争流捏了捏自已的眉心。
“怎么回事……”
最近一想到和蔺云婉有关的事,就十分烦躁。
不过让陆争流更烦的事,还在后面。
“后天你长姐一家子就来了,你告一天假,亲自去码头上接他们。”
陆老夫人叫来了所有人,先吩咐陆争流,然后叮嘱蔺云婉:“家里还有没布置周到的地方,赶紧布置好了。别到时候让亲戚们住得不舒服。你大姑姐的公爹虽然是平调回京,听说却是内阁哪一位大人的门生,这回阁老就是特意要抬举他的!”
卫氏惊呼:“阁老门生?老天呀,怎么佳大姑奶奶提都没跟我们提过!”
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生怕待客的事情出了差错。
陆老夫人笑着说:“又不是什么事都能随便在信上说的,等她们来了,不就都清楚了。”
卫氏捂着胸口,道:“真是了不得,夏家不声不响就攀上阁老的门第了!”
陆老夫人十分郑重地嘱咐大家:“旁的没什么,一切照旧例来就是了。有一点很要紧,夏家老夫人是个十分重规矩的人。要是让我知道,谁在客人面前丢了脸面,别怪我狠心了!”
卫氏紧张地说:“媳妇明白,媳妇一定回去紧一紧屋里人的皮子。”
蔺云婉浅浅应了一声。
但她的垂丝堂向来规矩严明,丫头们从不出错。
陆老夫人这话说完,其实最紧张的是她自已。
她的与寿堂里面可是住着个扫把星。
陆争流也担心葛宝儿那里出差错。
祖孙俩对视了一眼,陆老夫人怕旁人起疑,就说:“夏家老夫人过来,宝儿不好在我这里住,我想让她住去角门那边的清净院子。”
这话明着是说给蔺云婉听的,要她去布置院落。
实际上是说给陆争流听的。
他没有反驳,迁到偏院去,又不是赶去外面,没什么要紧。
陆老夫人说:“那就这样说定了。”
卫氏道:“老夫人,您的侄孙女,还不是您说了算——宝儿姑娘人呢?”怎么商量她的事,她倒不在场。
严妈妈出来说:“宝儿姑娘在房里抄佛经,这点事就不用打搅她了。”
卫氏“哦”了一声,也不怀疑。
商定完接待亲戚的事情,大家都散了。
葛宝儿是这件事里变动最大的一个,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已处境的人。
蔺云婉派人过来说:“严妈妈,院子布置好了,表姑娘随时可以搬过去。”
严妈妈就吩咐婆子们帮葛宝儿搬院子了。
葛宝儿才茫然慌张地问:“你们干什么,你们别动我的东西!”
严妈妈冷笑着说:“姑娘,这哪一件东西是你的呢?不都是陆家赏给你的。”
这一盆冷水,浇透了葛宝儿。
她忽然意识到,自已在陆家争了这么久,其实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严妈妈斥了五儿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帮表姑娘收拾东西啊。”
五儿连忙去搬葛宝儿的床铺。
葛宝儿去了偏院,才知道自已不是搬院子,而是被软禁了。
除了五儿贴身伺候着她,院子里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守着,说是在做洒扫活计,可是当她要出门的时候,她们就像一堵墙一样拦在她面前,冷脸审问她:“表姑娘,你想到哪里去?”
葛宝儿哪里都去不了。
不过她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她让五儿出去找严妈妈。
“就说我病了,病得快不行了。”
五儿一脸为难:“姑娘,可是您没有病啊。”
葛宝儿大晚上泼了自已一身冷水,直哆嗦,打了几个喷嚏。
“五儿,现在你总可以去了吧!”
五儿看着葛宝儿血红的眼睛,慌张地抿了抿唇:“姑娘,我、我去……您别再这样了。”真吓人!
五儿是自由的,她出去之后找到了严妈妈,委屈地说了偏院里的事。
严妈妈道:“知道了 ,我这就去。”
她顶着夜色,去见了葛宝儿一面。
葛宝儿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躺在被子里,确保自已一定会生病。
一见到严妈妈,她就哭了:“我要见世子,我要我的庆哥儿……”
严妈妈冷冷地看着她说:“表姑娘,你混闹什么?又不是一直让你住在这里,等亲戚们一走,你就搬出去。有什么可哭的?”
葛宝儿咬着唇说:“凭什么我要避着人?我难道长得不堪吗?我怎么就不能见人了!”
“姑娘给我讲笑话呢?你闹的笑话还少吗?你自已什么身份,能不能见人你不清楚吗?这全都是姑娘自已选的路,注定就是几十年见不得光。怎么现在才委屈上了?晚了!”
葛宝儿啜泣着,双手死死抓着床铺。
她不要见不得光。
她不想像老鼠一样躲在偏院里。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含泪咳嗽着说:“我要见世子……让我见世子……”
严妈妈没理她,只冷眼警告:“姑娘要是老实些,老夫人还会让你搬出来。要是闹得大家都不安宁,便是世子也不会三番两次地护着你。”
等人走了,葛宝儿闭着眼躺在床上劝自已耐心等等。✘ᒐ
“等陆家的亲戚走了,我就能搬出去了……”
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就和以前一样,可以时常在与寿堂里看到陆争流和庆哥儿。
她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耐心等等就有了。
心力交瘁,葛宝儿真病倒了。
陆老夫人不太想给她请大夫,总觉得兴师动众了。
她和严妈妈说:“随便抓两副药给她吃吃就是了,争流又不会去偏院看她,谁知道她的死活。”
“老奴这就让人去抓药。”
严妈妈出去之后,碰到了竹青。
第45章 醒悟
第45章
竹青以前在世子跟前伺候,那也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人,严妈妈和她也很熟悉。
严妈妈笑问竹青:“姨娘又给老夫人请安来了?”
竹青带着丫头,站着和严妈妈说话:“病了几日没来,病好了当然要来。”
严妈妈连忙关心她的病好透了没有。
竹青说:“一点小风寒而已,吃几服药很快就好全了。那药还有多的没吃完呢。”
严妈妈立刻说:“多出来的药,姨娘能不能给我?”
“您要药干什么?”竹青看了看她的脸:“看您的气色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严妈妈支吾了一下,才说:“表姑娘病了,正好也是风寒。”
竹青恍然大悟:“几服药而已,我一会儿让丫鬟送到厨房里熬好了送过去吧。”
严妈妈一想,这也不会出什么事,她正好还能省了一件事。
“那再好不过,就辛苦姨娘替我跑一趟了。”
竹青笑笑:“都是自已人,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给老夫人请了安,竹青让厨房煎好药,带着丫鬟,亲自给葛宝儿送过去。
婆子们放她进去,竹青一进屋子就看到葛宝儿躺在床上,病恹恹的。
她走过去,温柔地喊:“表姑娘,醒醒。醒醒。”
葛宝儿一睁眼,看到是竹青,吓了一跳。
五儿从瞌睡中醒来,唤了一声:“竹青姨娘?您怎么来了?”
竹青说:“我来送药。”
让五儿伺候着葛宝儿喝下去。
她说:“碗我们还要拿回去的,你伺候完你主子再给我。”
五儿说好。
竹青带着丫头在外面去等,她在窗外和丫头说闲话。
“这个大夫看妇人孕事真是不错,我吃了他的两副药,感觉小腹都热了些,不知是不是这样就更容易有孕了。”
丫头说:“姨娘,我也听说吃他药的夫人都怀上了,而且生的都是男胎。姨娘您也一举得男最好了!”
葛宝儿听得头皮一紧。
怎么回事,陆争流怎么停了竹青的避子汤!
竹青感叹:“夫人不愧是夫人,心胸宽广,答应为我去说情,果然就去世子面前说情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有自已的孩子了。”
丫头好奇道:“可是世子怎么会听夫人的话呢?不都说……世子他……不待见夫人吗?”
竹青笑了笑:“你这丫头年纪还小,你懂什么。”
她又问丫头:“你觉得夫人容貌如何?性情如何?”
丫头说:“夫人容貌……满侯府里,没有一个人能比的。性情也是顶顶好,咱们侯府哪个不称赞夫人?就是乔大那种难缠的刁奴,也敬重夫人呢!”
“说的是,夫人这么好。你以为世子就体会不到夫人的好?世子以前冷落夫人,不过是夫妻之间有点误会而已,日子长了,世子怎么可能不喜欢上夫人?”
丫头笑嘻嘻说:“这倒也是,连奴婢都喜欢夫人。”
竹青笑着道:“这不就是了。世子既然喜欢夫人,夫人的话,他怎么会不听?以后夫人说什么,世子都会听的。”
她还向往地说:“我要是以后真的为世子生了儿子,就交给夫人教养,也记在夫人名下。”
“夫人这样的人,一定能把我的孩子教得和长弓少爷一样。”
丫头盘算了一下,十分惊喜:“那您的儿子,不就是世子的第一个亲生嫡子了!”
竹青笑:“是啊。要真怀上个儿子,就是我的孩子有福气了。”
葛宝儿药都喝不下去了。
五儿劝道:“姑娘,快吃药呀,别等药凉了。”
葛宝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五儿端着碗,皱眉道:“姑娘,您、您怎么了?”
竹青也进来催了:“五儿姑娘,碗还没有用完吗?”
五儿:“马上,马上。”又催葛宝儿喝药。
葛宝儿回过神,目光突然就很不一样了。
她自已夺过碗,一口饮尽那药。
五儿送了碗出去,还跟竹青说:“谢谢姨娘。”
竹青笑笑,嘱咐五儿好生伺候表姑娘。
五儿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葛宝儿睡着了。
第二天,葛宝儿养足了精神,和五儿说:“去告诉严妈妈,我要见她。你让她最好过来一趟。”
要是平常,五儿是不会去传这种话的。
但是葛宝儿今天的表情太奇怪了,好像要和人同归于尽一样。
比那天还吓人!
五儿胆子小,只能去了。
“表姑娘疯癫了似的,那眼神奴婢都不认得是她了。”
严妈妈不耐烦地说:“不用管她。这种小事,以后不要再来传我了。”
五儿卑微地说“是”。
她回去之后,刚推开门,葛宝儿就问:“严妈妈什么时候过来?”
五儿道:“……她、严妈妈她忙。”
葛宝儿咬了咬唇:“她不肯来是不是?”
五儿坐下说:“姑娘,您到底要和严妈妈说什么事?您告诉奴婢,奴婢直接去替您说了。”
葛宝儿委屈极了,还是不肯告诉五儿。
因为,她要做妾。
难怪陆争流最近冷落她,不仅是有了姨娘,他的心思也分给了蔺云婉。
而她就只能在这个偏僻的院落里,一直等着。
要等多久蔺云婉才会死?
“三十年?五十年?”
葛宝儿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如果无名无分地一直等着,她可能就要先一步死在这儿了!
还有她的庆哥儿,名义上不过是侯府过继来的孩子,以后陆争流还会疼爱他们的儿子吗!
陆争流他心里……心里……还有她吗?
她都不敢深想下去。
五儿慌慌张张地问:“表姑娘,你、你在和谁说话?你在说什么?”
葛宝儿忽然又正常了,拉着五儿的手说:“好五儿,你帮我一点忙。”
五儿抿了抿唇:“什、什么忙……”
葛宝儿在她耳畔说了些话,五儿瞪大了眼睛。
垂丝堂。
竹青去找蔺云婉坦白:“夫人,妾身去见过表姑娘了,说了些话给她听。”🞫l
“说的什么?”
竹青一五一十都说了。
蔺云婉听得心惊。
这次竹青真的踩到葛宝儿的痛脚了。
竹青问:“夫人,妾身说错了什么吗?”她很自信地说:“要是表姑娘心里没有鬼,妾身说这些对她来说也没有作用,要是有鬼,这话吓唬到她了,也是她活该。”
蔺云婉不置可否,叮嘱竹青:“再别去招惹她。”
葛宝儿要生事端了,谁沾上谁倒霉。
“夫人,世子接了大姑奶奶和她夫家的人回来了。”
暗流涌动之下,夏家人来了。
萍叶满脸喜色:“老夫人请夫人过去见客。”
蔺云婉换了身衣服去见旧人。
第46章 来客
第46章
“府里来客,你怎么那么高兴?”
萍叶笑嘻嘻的,蔺云婉便问她,就听萍叶说:“来了客人,客人要给夫人送见面礼呀。”
桃叶笑问:“你真为这个?眼皮子怎么这么浅了?”
萍叶吐了吐舌头:“不过是觉得闷了,家里来了客人,热闹热闹嘛。总比天天看着那个强啊。”
她指了指葛宝儿住的方向。
蔺云婉淡淡一笑:“别高兴太早了,客人也未必是好相处的。”
萍叶一脸好奇:“夫人,您又没和夏家人交往过,您怎么知道他们不好相处呢?”
她怎么会没相处过呢。
前一世陆佳不过是来住了一小段日子,她的儿子和庆哥儿两个,都快把府里搅得翻了天。闹出来的事情可不小。都差点惊动到宫里去了。
蔺云婉随口解释着:“我成亲的时候,佳大姑奶奶回来过,你那时还小,不记得事。虽只匆匆交往过一时片刻,也看得出来是个盛气凌人的人。”
萍叶不信:“这可是陆家,姑奶奶都出嫁了,何况……”她低声说:“还是个庶出。敢在您面前摆多大的谱儿呢!”
不过听蔺云婉这么一说,她心里已经开始机警,不敢掉以轻心。
到了与寿堂。
蔺云婉带着两个丫鬟进去请安:“老夫人,婆母。”
小厅里面已经坐满了客人,陆老夫人身边坐着个年轻一些的老太太,她比陆老夫人稍微体型清瘦一些,双颊瘦长,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她就是陆佳的婆母,夏老夫人。
“云婉,快过来见一见夏老夫人。”
陆老夫人冲蔺云婉招手,她便走过去请安:“晚辈见过夏老夫人。”
夏老夫人那么严肃的一张脸,竟然笑了起来,拉着蔺云婉的手,亲热地说:“好侄媳妇,常听你姑姐在家里念叨你,如今看来,果然不错的一个人。”
蔺云婉客气地回话:“是姑奶奶谬赞了。”
夏老夫人给了她一双翡翠镯子,水头十分好,花窗的光芒透进来,照得那镯子剔透如水。
“这……太贵重了。”
蔺云婉不想收,正要退回去,夏老夫人不让她从手腕上撸了镯子,紧紧握着她的手,说:“蔺氏清流,我在豫地也有耳闻,你父亲大名,更是如雷贯耳。我们家的老太爷,对你父亲那可是赞不绝口。你若不收,便是看不起我夏家。”
原来是冲着父亲的名声来的。
蔺云婉盛情难却,收了一双镯子,才缓缓地回忆起来,不仅夏家是书香门第,夏老夫人自已也出身耕读人家,虽然和侯府结了姻亲,却是仰慕清流世家的。
所以夏老夫人独独高看她一眼。
“老夫人还真是疼云婉。”
陆佳从后面走过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妇人发髻,眉眼凌厉,很有些像武定侯。
但是性格却有些狭隘,这话说的像是拈酸吃醋了一般。
夏老夫人脸色微沉,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在陆家,她还是要顾及一下陆佳的面子。
“大姑奶奶。”
蔺云婉侧身,冲她福了福身子。
陆佳笑道:“这是我的见面礼,不如我家老夫人的贵重,弟妹你可以不要嫌轻薄。”
蔺云婉让丫头接了锦盒,说:“怎么会。礼轻礼重都是姑奶奶一片心意,心意只有珍重没有轻薄的。”
陆佳也笑:“难怪我家老夫人看重弟妹,弟妹说话就是周全。”
“好了,长辈面前清净些,不要总是饶舌。”
夏老夫人重重地看了陆佳一眼。
蔺云婉抬头看过去,如果说夏老夫人平常只是模样严肃,现在就稍有些刻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厉色。
陆佳的凌厉和她婆婆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是。”
陆佳蔫巴巴地后退到一边去,安安静静地和妯娌、侄女们一起站着,再不敢插嘴。
陆老夫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卫氏也觉得不舒服。
这可是陆家,训她们家姑娘是什么意思!
但人家训自已的儿媳妇,也没有错,他们娘家人也说不得什么。
“怎么不见夏三爷?”
陆老夫人忽然问。
夏老夫人说:“他一个没成亲的爷们儿,不好让他进内院。”
陆老夫人笑道:“都是一家人,亲戚们见面认个脸,不妨事。”
“那我就下回再让他给老太太您请安。”
夏老夫人笑着答应完,也问道:“怎么不见世子?可是今日不得闲?”
她的小儿子是外男,陆争流却不是。
按道理来说,长姐回家,他应该要来的。
陆老夫人含糊过去:“是有公务在身,不过也该要回来了。”
她给严妈妈使了个眼色。
严妈妈也不好说话,她早就派人去给陆争流传话,世子怎么到这个时间还没来?
不应该啊。
大家在屋里有说有笑,严妈妈悄悄出去亲自找陆争流。
虽是出来办事的,严妈妈实在是松了一口气。
她嘀咕道:“……没见过这么难缠的老太太。”夏老夫人看着就很重规矩,很不好惹。她站在那里面都觉得喘不过气,更不用说佳大姑奶奶在夏家过的什么日子。
严妈妈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陆争流。
幸好她回与寿堂的时候,夏家的人已经去客院里落脚去了,但是她听到了一阵哭声。
陆佳在里面哭:“老夫人,母亲……佳儿总算回来见到你们了。”
陆老夫人也心疼,毕竟是府里唯一的小姐,当年她们也是如珠如宝地疼爱她呢。
卫氏劝道:“好了,快别哭了。免得回去叫你婆婆看到,又说你的不是。”
陆佳擦了擦眼泪。
陆老夫人也抱怨了几句:“你婆婆这个人,太重规矩反而轻人情,怎么说你也是我们陆家的长女,当着我们的面就这么斥你,也真是不把陆家放在眼里。”
这话可不敢传出去。
陆佳连忙为自已的婆婆辩解:“我婆母也不是那种人,虽然我公爹以后有望擢升进内阁,但是婆婆也不会为这个就看轻我们陆家,她就是不能容忍媳妇不守妇德。”
“算了,我做媳妇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
她为自已擦了擦眼泪。
“内阁?你公爹当真能入阁?”
陆老夫人一下子就激动了。
说起这个,陆佳也自豪,她笑着道:“悄悄告诉您和母亲,别看我公爹现在品级不高,却是一位大人的心腹。这次外放政绩十分漂亮,回来就是等着擢升的。不出三年,这京中自有我公爹一席之地。”
“要是有朝一日内阁里有人退下来,我公爹早晚熬上去。”
“再等公爹退下了,便是我家夫君……”
陆老夫人眼睛直放光,越发看中眼前的庶孙女。
她语重心长地和陆佳说:“你弟弟在卫所里终究不是个长久之事,要是能一步步走到阁老和天子面前,我们武定侯府才能扬眉吐气。”
“七年前,我们陆家沦落到什么境地,你纵然不在家,也应该听说过了……”
“佳儿,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陆家体面,就是你的体面。你弟弟、侄子出息了,夏家人待你也不敢这般随意轻慢了。”
陆佳点头:“祖母,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祖母,您说的侄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府里怎么会让弟弟过继两个孩子呢?”
陆老夫人支开了卫氏,才和陆佳说了真相:“庆哥儿,是你的亲侄子。以后你要让卓哥儿和庆哥儿亲如兄弟才是。”
陆佳震惊了半晌,才说:“祖母,我知道了。”
“祖母,那庆哥儿的生母是谁啊?”
陆老夫人却道:“……已经死在外面了。”
陆佳点点头,说:“这是好事。便是不死,您也不能让她活命。”
入了夜,陆佳走后,陆老夫人根本睡不着。
“那个扫把星怎么样了?”
严妈妈说:“好着呢。”
陆老夫人叹气:“要是自已病死了才好。”她忧心忡忡:“可别让她闹出什么事来,以后陆家少不得要仰仗夏家。”
严妈妈说:“便是不仰仗夏家,那咱们陆家也不能坏了名声。”
两人一合计,陆老夫人说:“等夏家人一走,立刻就把她和争流的事了结。你看好她,夏家人没走之前,不允许她出来。”
“老奴知道,不早了,您休息吧。”
陆老夫人睡前又问道:“争流呢?怎么一天没见到他。”
“老奴也没寻到世子,明儿要来给您请安的。您先睡吧。”
陆老夫人躺下睡了。
她根本不知道,陆争流没露面,是去见葛宝儿了。
第47章 私会
第47章
“严妈妈,世子找您。”
严妈妈才刚服侍了老夫人睡觉,就有丫头过来传话了。
她一脸纳闷:“找我什么事?”
丫头说:“奴婢也不知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
严妈妈整了整衣服,出去见陆争流,心里暗暗想着,有什么事不方便进与寿堂里说吗?还要派丫头过来传话。
莫不是葛宝儿那里出了什么事?
又觉得不可能,有四个婆子守着,插翅也难逃,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世子?”
陆争流站在院墙外面,转过身问:“严妈妈,祖母睡了?”
严妈妈点头:“睡了。世子这是怎么了?今天家里来了亲戚,还问起您,您怎么也不来见见,佳大姑奶奶很是惦记您呢!”
“我知道。明天我就去找大姐谢罪。现在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严妈妈笑:“世子有什么事说吧,还跟老奴讲客气?”
陆争流低声说:“我想见一见宝儿,劳烦您帮忙支开偏院的婆子们。”
他一个男人,也不好夜闯进去。
现在亲戚借住在家里,今晚他敢过去,明天大家就都会知道。
严妈妈一听就忐忑了,和陆争流往旁边走了几步,生怕被院子里的丫鬟们听到他们说话。
“世子,这……您这会儿要去见表姑娘有什么事?等过了这一阵子不成吗?”
陆争流抿抿唇,无可奈何地说:“是庆哥儿想见他娘,今天他已经自已偷偷跑过去了,还哭哑了喉咙,说他娘也想见我。我还是得去一趟。”
严妈妈脸都黑了。
这个葛宝儿,都禁足了,手还伸得那么长!
还真是小看她了。
严妈妈也不好现在指责什么,绞着帕子说:“世子,我可以替您支开看守的婆子。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争流感激道:“我观祖母近日气色不好,您先别告诉祖母。”
严妈妈叹气:“我知道。”
两人一起往偏院走,她还特地嘱咐一句:“您不要怪老奴多嘴,表姑娘实在不简单,您去见她多敲打敲打,别反而进了她的圈套。”
“好。”
陆争流当然不认为葛宝儿有什么“圈套”下给他,她还没那个手段。
但她现在的举动,确实让他有些烦躁。
严妈妈去了偏院,支开婆子们,以及丫鬟五儿,和陆争流说:“您进去吧,晚上婆子们就不过来了,但是五儿还会过来,您半个时辰内务必出来。”
“多谢。”
严妈妈也怕出意外,自已在外面亲自看守着。
陆争流进去之后,葛宝儿正趴在桌上,神情恹恹,见了他来, 也不激动。
“听庆哥儿说,你病了?”
他走过去问。
葛宝儿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便是低声痛哭着。
“阿正哥,我想出去,我想随时都能见庆哥儿。”
“这里清净,祖母也是为了你好。”
见油盐不进的样子,陆争流只好皱着眉说:“现在不是时候。再等等。”
葛宝儿抓住他的袖子,问:“阿正哥,可是我不想等了。我……我不想做什么正室嫡妻了,我……”
“你什么?”
陆争流不解地看着她。
葛宝儿咬着唇:“我不能像这样见不到庆哥儿,见不到你!我受不了!”
“难道你想做妾室?”
陆争流脸色冷冰冰的,立刻否决:“不行!”
他几乎有些生气地甩开了她的袖子,说:“我答应过,不会让你做妾室。”
“宝儿,你说过的,你小时候……所以你这辈子绝不为妾。”
陆争流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丝挣扎,但是没有,葛宝儿很失落地垂着脑袋,泪如雨下:“可我现在连妾都不如。”一脸痛不欲生的样子。
“宝儿,是我不好。”
毕竟是青梅竹马的女人,又为他生了孩子,陆争流十分不忍,将她搂入怀中。
“别哭,我答应你了。”
葛宝儿从他怀中出来,仰着脑袋追问:“什么时候?”
“这是侯府,不是澧阳乡下,侯门有侯门的颜面和规矩,我长姐回门,总不好在她夫家人面前办这种事。等夏家的人走了,我就马上和祖母还有……蔺云婉,说这件事。”
葛宝儿只能点头。
陆争流要走了,走之前叮嘱她:“你暂时不要再见庆哥儿,他要是到门口了你也别露面。”
“为什么?”
“他还小,做事说话不知道分寸。如果让人现在就知道……不好。”
“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咣”一声,木门一合上,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葛宝儿看着晃动的微弱烛光,心里一点点像雪山融化一样寒下来。
“是让人知道不好?还是让蔺云婉知道不好!”
她抄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脸色苍白。
“不,不能等亲戚们走……”
她太清楚了,等夏家的人一走,她就更没机会了。
“五儿,五儿。”
葛宝儿喊了几声。
五儿回来了,听到声音进门,惊讶了:“姑娘,杯子怎么碎了。”又看看葛宝儿的脸,更是奇怪:“姑娘,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葛宝儿拉着她的手,说:“我……五儿,我现在只有你了。”
五儿小心翼翼地说:“还有庆少爷,他、他不是也和您关系好么。您搬到这里来,他还惦记着你呢。”
起初表姑娘吩咐她去找庆少爷的时候,她也奇怪。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能够牵扯在一起?
她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去找庆少爷,没想到庆少爷还真的来了,还跟表姑娘十分亲近关系好的样子。
“应该是在与寿堂里相处出来的感情吧……”
当时她守在门外,就是这么猜测的。
但总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葛宝儿神情凄苦地说:“他毕竟是个孩子,虽然记得我之前对他的好,可也不如你我感情深厚。”
五儿有些不自在:“姑娘别这么说,伺候您是奴婢应该做的事。”
“听你怎么说,我不知多开心。对了五儿,你再帮我一个忙……”
五儿有点抵触:“什、什么忙?”
葛宝儿一说,她就想拒绝,可是耐不过葛宝儿一直央求:“五儿,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帮我了。”
五儿半推半就地答应。
葛宝儿笑了笑说:“好五儿,幸好有你。我们一起把瓷片收拾了吧。免得割伤了咱们。”
“姑娘,不早了,你去休息,奴婢来就行了。”
“五儿,你和我还这么客气……”
葛宝儿和她一起捡瓷片。
天清气朗的一天。
蔺云婉在院子里侍弄菊花,就快到开花的季节了,她已经先吩咐人在她屋前摆了好几盆。
“夫人,您还亲自伺候这些花?”
萍叶递了一把剪刀过来。
蔺云婉接了剪刀,回忆起以前在闺阁里的日子,笑着说:“以前没出阁的时候,天天都是琴棋书画、诗酒茶花,不像现在,都许久没有好好养过一盆花了。”
说起花,她问萍叶:“园子花厅里的花都布置好了吗?”
“昨儿就快好了,袁妈妈一会儿要过来回话,您问问她就知道了。”
蔺云婉点点头:“明日才是正式为夏家接风洗尘的正式宴席,到时候咱们两家男女老少都在,出不得差错。”
“奴婢知道。”
萍叶往院们外一看,笑着说:“大少爷过来给您请安了。”
“已经给他放假了,怎么又来了。这孩子……”
蔺云婉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已经要放下剪刀了。
陆长弓走过来,作揖请安,看着廊下的花说:“母亲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绣球花?”
萍叶努嘴道:“大少爷什么眼神,这是菊花。”
“虽然只是花苗,可也开了一点花了,您怎么连这也认错了?”
陆长弓眨眨眼,走近一看,才赧然说:“我看错了。”又小声道:“是要到八月赏菊的季节了。”他懊恼自已在母亲面前居然这么蠢笨,这点都想不到。
“进来说话。”
蔺云婉放下剪刀,问他:“昨晚又头悬梁了?练到什么时辰才去睡觉的?”
陆长弓抿着唇说:“……也不是很晚,子时前就睡了。”
萍叶吸了一口凉气。
“子时!大少爷您怎么不干脆等天亮算了。”
蔺云婉叹气说:“你这样很伤眼睛。”跟他提起了父亲:“你外祖父不到五十的时候,就老眼昏花了。难道你想像你外祖父一样,一丈之内自已的亲人都不认得?”
陆长弓忙说:“儿子不要。”
“儿子认得母亲的,什么时候都认得。”他小声辩解。
蔺云婉不说话了。
陆长弓认认真真地认错:“儿子以后不会再练那么晚了。”
蔺云婉脸色好了些:“坐下吧。”吩咐丫鬟送早膳过来。
陆长弓坐下和她解释:“母亲,儿子不是没把您的话记心里,只是每次写着写着,忘了时辰。”
蔺云婉笑:“知道了。”
天生的读书料子,练字都能入迷。
竹青姨娘来了,看到陆长弓,和蔺云婉请了安,说:“夫人,妾身说几句话就走。”
陆长弓自觉地低着头,不听两人说话。
竹青在蔺云婉耳边小声说:“昨晚上,严妈妈把偏院的婆子都支走了。世子一天都没在人前露面。庆少爷的喉咙今天也哑了。”
蔺云婉冲着她笑。
这个竹青,还真是厉害的刽子手,刀刀砍中要害。
“好了,你先回去吧。等我闲了你再过来。”
“妾身告退。”
竹青笑着走的,葛宝儿想勾搭上世子,做武定侯府的姨娘?没门。
还没个正经身份,就敢撺掇着世子让她喝避子汤,真要成了侯府的姨娘,不知要怎么蹬鼻子上脸!
第48章 后悔
第48章
“夫人,园子和花厅里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就差明儿宴席上的餐具还没有拿出来。上回办宴席还是世子回来,两个少爷过继过来的时候。杯盘怕是都生灰了,最好今儿就拿出来清洗了,明儿才好派上用场。”
“您想得周到。”
蔺云婉抬手,让萍叶拿了对牌给袁妈妈。
萍叶交了对牌过去的时候,说:“都是琉璃、玉器,您千万仔细着些。”
袁妈妈笑着说:“姑娘放心。”
走之前,她还很细心地说:“夫人,老奴见夏老夫人和大姑奶奶早起在逛园子,看方向是要往太太那里走。兴许太太一会儿也要派人过来请您过去说话。”
蔺云婉说:“我知道了。”
袁妈妈退下之后,萍叶就去给蔺云婉找见客要穿的衣裳首饰了。
陆长弓吃饱了,放下碗筷说:“母亲,那儿子就先回去了。”
“急什么。要太太派人来请,你也一道去。夏家老夫人我和你说过的,也是博览群书的一个长辈,还有她的小儿子晋三爷,比你虽然大了十岁,可他三年前就中了秀才,也是很了不起的人。”
“这些外客你接触的少,既然有机会了,就一起去看一看外面的山有多高。”
陆长弓感动地说:“谢谢母亲为儿子筹谋。”
蔺云婉调侃他:“不过不要成了瞎子,瞎子到哪里都不好交朋友的。”
这孩子向来禁不起打趣,说一句就害羞了。
陆长弓果然抿了抿唇道:“儿子不会瞎的。”声音低低的,像辩解又没底气的样子。
用过早膳,他说:“那儿子回去换一身衣裳。”
过来见母亲,他总是穿得很素净,因为母亲也常常一身素服。
但是见客还是要略微穿得体面些,再佩戴上母亲送的玉佩,便不会输了气势。
“去吧。”
蔺云婉去议事厅里料理庶务,半个时辰后,卫氏那边果然派人来了。
“就来。”
回了垂丝堂,她换了一身衣服,竹青过来的伺候的,终于等到了说话的机会,她便大胆地说:“表姑娘好厉害的手段,庆少爷都勾搭上了。她才在陆家住了多久?”
蔺云婉笑而不语,不和竹青说背后的秘密。
竹青以为蔺云婉不知道这件事的里面的重要性,便说:“我看表姑娘是想飞上枝头做姨娘。夫人,您可要提防着!她可不像妾身这么省心又忠心。”
“您不如借这个机会,把她赶出去。大家耳根子都清净。正好是她自已动的念头,我们不过顺势而为,也不会惹到什么麻烦。”
蔺云婉淡淡地道:“那你就是在帮她了。”
“什么意思?”
蔺云婉莫名笑道:“她想当姨娘,就应该成全她。姨娘,才是让她万劫不复的身份。”
成了姨娘,再认回庆哥儿,他们母子就彻底团聚了。
永远的妾室,永远的庶子,永远抬不起头。
除非陆争流敢宠妾灭妻!
不过她相信他没胆量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走到亲手毁灭侯门的这一步。
竹青一头雾水。
“好了,我要去见太太了,你要是也想去,就一同去,你若是不去就回雨杏阁吧。”
“妾身要去。”
竹青跟了上去,至于蔺云婉没有说清楚的话,她也不追问了。
夫人不会有错的,跟着夫人走就对了。
两人刚出去,陆长弓也换了衣服来了。
蔺云婉为了他整了整腰间的配饰,说:“怎么出来的这么匆忙?”
陆长弓摸了摸鼻子,说:“知道您要去议事厅,儿子练了一会儿字才过来。”
所以耽搁了时间。
但他这回没沉迷,掐着时辰就赶来了。
蔺云婉笑他:“我又没说白天不让你写。”
大家有说有笑的,陆争流也来了。
“世子。”
竹青最先看到他,福身请安。
陆长弓也赶紧转身:“父亲。”
蔺云婉淡淡的:“世子。”
陆争流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沉,说:“你待孩子不错。”
蔺云婉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话很奇怪,不像是在夸赞她。
“母亲让我和你一起去她院子里,夏家老夫人和大姐在她那边。”
蔺云婉点头,四人领着一群丫头,一起去卫氏那里。
她有意和陆长弓、竹青走在一起,不靠近陆争流。
他自已也有所察觉,故意跨大了步子,走到他们前面去。
走得太远了,他又凝神听了一下后面的动静,蔺云婉又在和陆长弓说话。
他勾了勾唇角冷笑。
她对区区一个过继来的儿子,还真是热情。
“好了,快别见礼了,都是一家人,且随意些。”
到了卫氏这里,她笑容满面地和蔺云婉、陆争流说话。
但在亲戚们面前,大家也不敢不守规矩,一一和长辈们请了安,才按照辈分、年纪坐下。
仍旧是那天见过的人,一直没出面的晋三爷到现在还是没露面。
夏老夫人淡笑着说:“他说后院多女眷,喊了几次都不肯来。”
佳大姑奶奶说:“小叔子最守规矩的一个人。”
蔺云婉也要接腔的:“看来明日宴席,长弓才能一睹三爷风采了。”
陆长弓立刻站起来说:“仰慕已久。”说完这话,心里就好奇来,晋三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比他逸舅舅还厉害?
他坐下的时候,长辈们已经开始说别的话题了。
妇人们一起,左不过是相夫教子的事。
夏老夫人很赞赏地道:“云婉教出来的孩子,颇有蔺氏之风。”
卫氏笑着说:“我就盼着她自已也生一个,那更是有蔺家的风骨。”
佳大姑奶奶扫了蔺云婉和陆争流一眼,笑着说:“实在没见过这么般配的人,郎才女貌,他俩要是生一个哥儿,该是多出众的孩子!”
家里人不断调侃着,陆争流心中一动,要是蔺云婉生了他的儿子,不论容貌还是才智像她,那一定是天之骄子吧。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蔺云婉一眼。
她却始终都是不咸不淡的。
不知怎么的,陆争流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答应让葛宝儿为妾。
第49章 谈话
第49章
说起读书的事情,夏老夫人免不得话多了起来。
她在陆老夫人面前,都不说这些的,独独和蔺云婉说得很高兴:“我年轻的时候也抚琴,后来操持家里,才放下了琴技。”
不过回忆起年轻时候的快乐时光,少不得有些伤感。
夏老夫人神情惨淡了些。
蔺云婉捻了捻指腹,笑着说:“不抚琴也好,手指上的茧都少了。”
陆佳一时好奇:“你手上有茧?”
那当然,抚琴的人手指怎么可能不长茧。
蔺云婉摊开双手给她看,但是她那双手早就不抚琴了,这会儿看着白净细嫩,水葱一般,十分的吸引人。
陆佳看直了眼。
她的手随了父亲,骨节粗大,手指没有这么好看,本来想夸蔺云婉两句,不知怎的说不出口了。
“弟妹的手,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长过茧子。”
她绞着帕子,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陆争流顺势看着蔺云婉的手指,又忍不住看了看她的脸,一样的白皙细腻,上好的汝瓷一样,可汝瓷是冰冷的,她的手,她的脸,应该是暖的。
这屋子里,真能大谈琴棋书画的,根本没有几个人。
夏老夫人说着也觉得没有意思,就说些女眷们都能谈得上话题:“女子除了持家,那还是要女工做得好。不知云婉你的绣艺怎么样?”
她满眼的期待。
蔺云婉淡笑说:“马马虎虎,只能做些粗浅的绣活儿。”
夏老夫人觉得她是谦虚,不肯信。
幸好女红大家还真说得上话,卫氏也插了一句:“做女工最打发时间了,不过比女工更打发时间的,就是打牌。”
“我就常和丫头们打牌,可惜丫头们比我厉害,我输多了有时也生气。”
夏老夫人冷淡地笑了笑:“何必跟丫头们置气,失了身份。”
卫氏说:“嗐,这有什么。都是身边服侍好些年的丫鬟了。”
陆佳暗暗瞪了卫氏一眼。
她这个嫡母,真是不会说话,好好的提什么打牌!还是和丫头们打,哪怕是说和什么伯府、侯府家的太太夫人打,那也体面些。
自已本来就在婆婆面前不得脸,嫡母怎么还想办法为她抬抬脸面。
真是越想越生气。
陆佳喝了一口茶,杯子里的茶都冷了,嫡母这里的丫头也不知道过来换。
蔺云婉瞥了一眼,吩咐道:“给我换杯茶。”
她这话没有明着命令谁,幸好卫氏这里的丫头还算伶俐,听到了立刻过来,讪讪道:“夫人,姑奶奶,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给你们换热茶来。”
陆佳脸色才好了些。
结果一转脸就看到她婆婆赞赏地看着蔺云婉,比看自已亲女儿还亲。
明明她才是夏家的儿媳妇!
卫氏屋里摆着一扇绣出来的屏风,四折的屏风,连接成一幅《千军渡水图》。上面画龙点睛的一笔是马背上的人物。
这扇屏风,是卫氏房里唯一一件稍有品位的物品。
夏老夫人高看了一眼,夸赞上面的人物:“针法用得不错,是很难得的佳品。”
卫氏笑笑:“这是云婉绣的。她刚过门的时候绣了整整一年,送给我做生辰礼物。我很喜欢,一直用到现在,都舍不得收起来。”
“哦?原来是云婉绣的?”
夏老夫人笑着“责备”道:“你还说你绣艺马马虎虎,这可不能叫马虎了!”
陆佳看了屏风一眼,张口就说:“这里明明该用虚针。乍看确实不错,可惜啊……用错了一处针法。”视线落在人物的脸颊上。
“她那是虚实并用,以实现需。这一整幅秀作,虚实过度都非常好。”
夏老夫人冷冷看她一眼:“学艺不精你就闭上嘴。”
陆佳咬住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