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科幻小说

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06

    “安定伯家的老夫人要过寿了。”

    “孙媳妇记得,还是按旧例来,老夫人您看……”

    竹青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等到蔺云婉带着她离开与寿堂的时候,竹青松了一口气:“夫人,奴婢这是过了老夫人这关吧?”

    “过了。”

    竹青弯了弯唇角,继续陪着蔺云婉过来给老夫人请了几天的安。

    很快她就察觉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夫人,您不要怪奴婢多嘴,奴婢发现那位表姑娘有些不寻常。”

    “怎么不寻常?”

    蔺云婉放下账本,好奇地看着她。

    竹青说:“每次奴婢跟着您进进出出,她都在厢房窗户里偷看,她的丫鬟也老盯着奴婢。”她咬了咬嘴唇,说:“她要么是在乎您,要么就是特别在乎世子。”

    蔺云婉打量着竹青。

    她还真是敏锐。

    竹青以为自已说错话,有点惶恐:“夫、夫人,奴婢说错了吗?”

    “没有。”

    蔺云婉笑着说:“你很聪明。”

    难怪陆争流前世纳妾的时候,要把竹青接回来,她有让男人念念不忘的本事。

    也有让葛宝儿露马脚的能力。

    “竹青,我说一句话,你随便听听。”

    “奴婢愿受夫人赐教。”

    “不要把心交出去。世子已经有了心上人,不论如何,以后过好自已的日子。”

    竹青确实聪明,她很快就领悟了:“夫人,奴婢在庄子上的那几年世子都没把奴婢接回来,反而是您念着奴婢。奴婢以后只为您和大少爷当牛做马。”

    蔺云婉笑笑。

    她并不需要竹青当牛做马,但是她确实需要竹青站在她这边,至少在关键的时候,不在背后给她添麻烦。

    “好了,你快回去梳洗装扮吧,过些日子也该和世子见面了。”

    “是。”竹青满脸喜色地去了。

    “夫人!”

    萍叶忽然急匆匆地走进来。

    蔺云婉脸色很平静:“怎么了?”

    萍叶说:“您不是让奴婢看着五儿——就是溪柳那丫头吗。奴婢派人看着她了,溪柳今天一个人坐在园子里的池塘边偷偷哭。”

    蔺云婉:“她哭什么?”

    桃叶说:“溪柳性格单纯,家里也没听说有什么麻烦,她没有什么好哭的吧。难不成是因为表姑娘?”

    “叫你猜对了。”

    萍叶不屑地说:“还不是那位表姑娘难伺候,不过到底是怎么难伺候,我也不知道,溪柳不肯说,但也看得出来,是在那位表姑娘那里受了委屈。”

    看来是葛宝儿按捺不住,所以迁怒了溪柳。

    这丫鬟也是个可怜的。

    蔺云婉吩咐萍叶:“去安慰安慰她,不论送吃的还是打赏些银钱。”

    萍叶笑着说:“奴婢已经送了一碟子五美姜给她,吃得可高兴了。已经好了。”

    “做的不错。”

    蔺云婉拿了一些银花生赏给两个丫头,她们跟在她身边虽然过得很体面,但是银子再多也不嫌多的。

    两个丫鬟捧着银花生笑眯眯的。

    几日之后,蔺云婉和陆争流在与寿堂碰上了一面。

    她当着老夫人的面,提了为他纳妾的事。

    没想到陆争流居然发了很大的脾气,都不管老夫人的面子,冷脸质问她:“你就这么想为我纳妾?”

    蔺云婉平静地说:“世子,我过门七年无所出,若不纳妾……外面的流言蜚语,说不清了。”

    陆老夫人也皱眉道:“争流,云婉说的有道理。”

    陆争流理亏。

    要不是为了让庆哥儿进府,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外面的人的确会疑心他不能生育才要过继子嗣。

    而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再和府里的女人生一个。

    他直直地看着蔺云婉,问:“为什么要给我纳妾?难道……”

    难道什么?

    蔺云婉不明白,她说:“那妾室不是别人,是伺候过世子的竹青。如果不是之前犯了一些错,本来也应该是姨娘了。”

    陆争流却不在乎什么竹青不竹青的,甩脸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

    明明前一世他自已也是愿意纳了竹青的。

    蔺云婉看着陆老夫人。

    老夫人却是笑着说:“还是给他纳了吧。”

    蔺云婉点头。

    她走了之后,严妈妈站出来笑着道:“夫人还没看出来,世子其实是想和她先有嫡子。”

    “云婉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不懂男女的事。她没看出来也正常。”

    严妈妈有些担心:“那要不要老奴……”

    “不要,千万不要!争流的性子你知道的,我压着他娶了云婉,结果就是今天这样。干脆什么都不要插手,让他们自已去折腾。我不信放着这么个大美人在眼跟前,他还能惦记着那边的小蹄子。”

    严妈妈也心有余悸,老夫人这回是吃亏吃够了。

    “老夫人,竹青那丫头呢?现在让就让她插在夫人和世子中间,是不是不好?”

    陆老夫人心情愉悦地说:“怎么会不好?不管是谁,要是能把争流的心思从那个小蹄子身上拉走,我谢天谢地了!”

    “再说了,竹青也是云婉逼着争流纳的,他现在正生气,就算他念旧情会要了竹青,也不是眼下。”

    “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看好葛宝儿,别让她生乱子才是。”

    严妈妈说:“老奴省得了。”

    垂丝堂。

    “竹青,你先住在雨杏阁。你的身份我今天就给你上册,下个月初开始发月例银子。”

    “奴婢谢谢夫人!”

    “萍叶,扶她起来。”蔺云婉等竹青坐在绣墩上了,很不乐观地说:“我和世子提了你,不过他不太愿意。”

    竹青也不觉得难堪失落,反而是说:“奴婢知道,夫人说过世子已经有心上人了。想必是惦记着那女子。”

    蔺云婉点点头,问竹青:“你觉得世子是什么样的人?”

    竹青从小就伺候陆争流的,大家一起长大,要说了解,她还真有些了解他。

    “世子这个人,既要顺着他来,又不能太顺着他。”

    “奴婢记得世子小的时候,很想要一匹马。老太爷觉得他年纪小,给他糟蹋了。世子想方设法也要得到,那一年拼命学会了一套很难的拳法,打动了老太爷。但是得到了之后,又撂下手了。”

    蔺云婉若有所思。

    这不就是他对葛宝儿的样子吗?

    得不到的时候,要去追七年,得到了也就是丢在后院,该纳妾照样纳妾。

    她很好奇,如果没有她这个正妻挡了他们的路。

    他们俩还能这么相爱吗?

    “夫人?”

    蔺云婉回神,问竹青:“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竹青一愣,摇了摇头。

    她还不知道。

    第36章 姨娘

    第36章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蔺云婉提示竹青。

    竹青拧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蔺云婉还和她说:“自投罗网,又逃脱掉了,那又是更好的了。”

    就像葛宝儿那样,怀着孩子离开他,但是却告诉他,自已有了他的骨肉,让他抓心挠肝地一直惦记着,甚至忘了自已身为侯府子弟的责任。

    竹青豁然开朗:“是。奴婢明白了。”

    蔺云婉点点头,让她竹青回雨杏阁准备着。

    这期间,她让桃叶给竹青送了很多漂亮的衣饰过去。

    桃叶说:“竹青姑娘长得清雅,这些淡青、湖绿的衣裙,最合你的气质。”

    竹青一向喜欢这些,就像陆争流为她取的名字一样雅致有格调。

    “辛苦姑娘了。”

    桃叶说不辛苦,放下东西走了。

    竹青在房里开始打扮自已,虽然涂脂抹粉,追求的却是淡雅出尘的感觉。

    她跟伺候她的小丫头说:“当年那么多丫鬟,只有我能贴身服侍世子。”

    “因为我知道世子喜欢什么样的。”

    “我是不可能再回庄子上去过苦日子了。”

    竹青打扮好了自已,打听到了陆争流回府来的行程,挑了个好时间,在一个刚刚掌灯的时候,撞了上去。

    “世、世子……”

    她一脸的惊惶。

    陆争流刚刚巡逻了街道,先回的卫所才回家,身上还穿着巡逻时候穿的铠甲,眉眼冷硬。

    “你……”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觉得十分眼熟,却一下子被什么给掐住了脑子似的,叫不出她的名字。

    竹青提防地看着他,眼珠子朝左右看,想跑。

    陆争流冷冷地勾着唇角:“你怎么在这里?”

    竹青并不答话,后退了几步,一转身就朝夹道里跑了。

    陆争流想追,她跑得可真快!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跑远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她的名字。

    “竹、青。”

    他咬牙切齿。

    又一天,陆争流终于再次遇到了竹青。

    他把人堵在了夹道里。

    在竹青转身又想逃跑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一笑:“你还想往哪里跑?”

    竹青不情不愿地说:“世子,妾、妾身没想跑。妾身只是该回雨杏阁了。”

    “雨杏阁?”

    那里一向是安排给姨娘的住处。

    陆争流一下子又想起了蔺云婉的话,说给他纳了姨娘,就是眼前的竹青。

    月光如水。

    他今晚留在了后院。

    翌日。

    桃叶:“夫人,成事了。世子昨晚睡在了雨杏阁。”

    蔺云婉点点头,一点不觉得意外。

    陆争流哪会有心上人呢?

    “竹青要过来请安的,你给她备一份礼吧,去拿一支钗。”

    桃叶去她的妆奁最下层,挑了一支钗。

    竹青果然很早就过来请安,蔺云婉把钗赏给了她,亲手为她簪上,说:“以后就好好服侍世子,不用常常过来请安了。少爷在我这里读书,你现在是正经的姨娘,要避嫌。”

    “妾身知道,不过妾身……”一切来得太快,太顺利,她还有点不安。

    竹青说:“妾身想要一碗避子汤。”

    蔺云婉淡笑着说:“我说过的,不用。除非你自已不想生。”

    她怎么会不想要个自已的孩子呢!

    竹青说:“谢夫人开恩!”

    不过今天还是要服侍夫人的,她在旁边伺候蔺云婉用早膳。

    “夫人……”

    竹青欲言又止。

    蔺云婉抬眸问她:“怎么了?”

    竹青笑着说:“就是觉得妾身以前太愚钝,竟然会顶撞夫人。”

    “妾身回府了才到看,夫人您治家有道。”

    她低了低头,还说:“夫人您心胸宽广,为人通透,相貌又美丽,妾身夸大说您一句天下无双也不过分。”

    “妾身想不通,当时怎么会心高气傲地觉得,能比得过您呢……”

    蔺云婉淡淡一笑:“就算真的举世无双,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困在一方小小的宅院里。”

    竹青一愣,很不理解:“夫人,武定侯府可不算小。”

    蔺云婉不再解释了。

    小半个月过去,天气越来越炎热。

    蔺云婉吩咐厨房里熬了绿豆汤、酸梅汤送往各处。

    “长弓,你也学累了,休息五日吧。是真的休息,回了前院也不要偷偷用功了,记得我的话……”

    “要劳逸结合。儿子记得。”陆长弓抿唇笑着。

    蔺云婉假装瞪着他说:“嫌我啰嗦了?”

    陆长弓摸摸鼻子:“儿子不敢。”又伸出手,说:“母亲要是觉得儿子不乖,大可以打儿子掌心。”

    蔺云婉“打”了他一下——用一双鞋子。

    陆长弓又惊又喜:“母亲,这是您做的?”

    蔺云婉点头:“夏日的鞋,底子薄些,秋冬的靴子我可没功夫给你做的。”

    陆长弓小心收起来,和她一起去给老夫人、卫氏请安。

    路上碰到了庆哥儿。

    “母亲,大哥。”

    张逢安教了一段日子,他倒是老实了很多,眼神不乱瞟,人都稳重了似的。

    蔺云婉还看到,他的掌心红肿,仿佛伤痕一直未消下去。

    张逢安还是说一不二,说揍就揍,一点都不手软。

    “弟弟。”

    陆长弓也瞥了一眼庆哥儿的掌心。

    庆哥儿赶紧把手心收起来,不让他们看到。

    蔺云婉:“走吧。太阳大,都别站着了。”

    一起去了与寿堂。

    庆哥儿在老夫人面前都乖巧了很多,等到要回前院去学习的时候,还特地跟每一个人都告辞,包括陆长弓。

    陆老夫人都赞不绝口:“张先生果然是个会教孩子的,庆哥儿和之前真是不一样了。”

    蔺云婉也说是。

    但更让她觉得可笑的是,庆哥儿比前世更尊重她。

    “外面的蝉真是吵死了。”

    陆老夫人烦不过,眉头拧着。

    严妈妈说这就让人去处理。

    蔺云婉带着竹青、陆长弓准备告退,竹青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恶心。

    “呕……”

    “呕……”

    竹青冲了出去,怕弄脏了老夫人的屋子。

    陆老夫人瞪大了眼睛,有点语无伦次:“这,这……”

    严妈妈也猜:“莫不是有喜了?”

    这才多久,没有这么快吧!

    竹青缓过来,擦干净嘴角说:“老夫人,妾身没事,可能是最近把肠胃吃娇气了。”

    虽然不是喜事,但是陆老夫人也高兴。

    兆头好啊,说不定竹青就给府里添个庶子了呢?

    蔺云婉她们一走,葛宝儿就来了,本来是端着自已熬的消暑汤过来献殷勤,看到刚才那一幕,脸色实在是难看。

    陆老夫人却很高兴,不咸不淡地告诉她:“争流只说以后有机会许你正妻之位,没说过不纳妾,不生庶子。你做那副死样子干什么?”

    葛宝儿放下汤,笑得很勉强:“老夫人说的是。天气热,您身体湿气重,尝一尝这份汤。消暑祛湿,十分舒服。”

    还端了一碗给严妈妈:“您服侍老夫人也辛苦了。”

    严妈妈面无表情地说:“下去吧。”

    葛宝儿低头退下,回到房里关上门,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正妻之位?

    现在陆争流又有了新欢,两人都快有名正言顺的亲生孩子了,她跟庆哥儿在武定侯府,真的还有立足之地吗!

    他心里,还有她吗?

    第37章 满意

    第37章

    “夫人,快看,这是乔大让人送进来的。这扇子还真有些精巧,像这样摇一摇,也不用多费劲,风就大得很。”

    萍叶兴奋地摇动扇子给蔺云婉看,一阵阵清风送扇子那边吹过来,确实很凉爽。

    蔺云婉的长发飘了起来。

    “母亲。”

    陆长弓过来请安了。

    蔺云婉让他进来坐,又问萍叶:“乔大就做了一个吗?”

    萍叶说:“就一个。”

    蔺云婉点点头,若有所思:“看起来也不容易做成,不知道再做一个要多久……”

    陆长弓看着那摇扇,说:“母亲,您自已留着用,儿子不用。不必让人费那个神。”

    蔺云婉笑了:“谁说我要给你用了?”

    再做一个,不、不是给他的吗?

    陆长弓睁大眼睛,很快就因为误会而露出羞赧的表情。

    蔺云婉和他开玩笑:“你外祖母、舅舅,还有你见过的郭娘子,都是你的长辈,你且要等着。”

    陆长弓挠挠头。

    “儿子,儿子没想到……”

    萍叶笑嘻嘻地说:“大少爷,您还没看出来吗!夫人逗您的。”

    桃叶也笑:“夫人,奴婢这就去让乔大再做四个过来。”

    蔺云婉心情很好,语调轻快:“多给些赏银,不要让他自已破费,他的手头也不宽裕。还有墙根底下埋的一坛‘洞庭春’,也挖出来给他喝吧。”

    听到酒名,萍叶瞪大了眼睛说:“还真是叫乔大讨到巧儿了,连这坛酒都给了他。”

    大家说说笑笑,日子很快就打发过去。

    炎炎夏日,乔大又做了几扇手摇扇子给蔺云婉,因收了那一坛酒,他还额外多做了几扇。

    多出来的,蔺云婉就送去了垂丝堂和卫氏那里。

    卫氏一直伺候着侯爷,很久没有过来给老夫人请安,就挑了一天,和蔺云婉一起过去。

    陆老夫人心情好,满脸喜色地说:“佳儿要回来了。”

    说的是陆争流的庶出姐姐陆佳,现在是夏家的嫡长媳,夏家大夫人。

    虽是个庶女,但是嫁的不错,府里一直都很高看她。

    卫氏也笑着,十分期待地说:“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又不是年节时候。”毕竟也是她养大的姑娘,叫她一声嫡母,虽不是亲生,她也有些惦记。

    蔺云婉跟着就说:“姑奶奶的公爹夏老爷调任回京了,虽然是平升回来,但是平级的京官比地方官大了不少,实乃升迁之喜。府里要准备恭喜夏家升迁回京的贺礼了。”

    她手里还拿着一封夏家寄过来的信。

    现在家里明面上是她当家,这些人情往来的信件都是她在收。

    当然,陆老夫人私底下也早就收到了孙女陆佳的另一封家书。

    卫氏更高兴了,抚掌说:“了不得,真是我的好女儿,这般有福气!以后咱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陆老夫人也笑了起来,多个得力的姻亲,多一份助力。

    她交代蔺云婉:“你大姑姐虽然出嫁多年,但是子嗣一直很艰难,这么些年就得了一个儿子,也是夏家的嫡长孙。别的不要紧,卓哥儿你可要多多上心,他好了,你大姑姐才好,咱们和夏家才好。”

    “是。”

    蔺云婉弯着唇角笑,这个小霸王,他可太好了!要不是他,庆哥儿又怎么会得罪贵人,弄得整个武定侯府人心惶惶。当然这中间也少不了陆家人的溺爱。

    这一世,她只管作壁上观就是了。

    陆老夫人完全不知道危险将近,看着蔺云婉送过来的手摇风扇,还十分地高兴:“你倒是孝顺,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稀罕物儿?”

    卫氏也跟着夸嘴:“真是不错,丫鬟省劲儿,吹出来的风也安静舒服,晚上侯爷用着这个,睡得很安稳。”连她也睡舒服了,从前晚上她总是被侯爷闹得睡不好。

    “乔大琢磨出来的。”

    陆老夫人和卫氏脸色一变,卫氏倒是没什么,觉得惊奇而已,陆老夫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明明是她给乔大派了好差事,怎么有了好东西,乔大送到蔺云婉那里,却不送到她这儿来?

    不过这点事情,她也不好计较,就说:“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把人都打发了。

    蔺云婉其实也坐烦了,正准备走的。

    卫氏赶着回去用手摇扇子舒服舒服,很快就走了。

    萍叶看着她的背影感叹:“太太真是好命,什么都不操心,也不知道心烦。”

    “未必。太太操心的日子还在后面。”

    萍叶不明所以,后面有什么可操心的?

    见蔺云婉抬脚走了,也赶紧举着伞跟上。

    主仆二人撞到了陆争流,他今日休沐在家,看样子是从雨杏阁刚出来。

    “世子。”

    蔺云婉脸色冷冷淡淡地行礼。

    陆争流走过来,高大的身形挡在她前面,看着她,一言不发。

    蔺云婉抬起头,他冷峻的眼睛,又多了几分她看不明白的冷意。

    “现在你满意了吧。”

    他说得咬牙切齿。

    蔺云婉不懂,蹙眉问:“我满意什么?世子在说什么?”

    陆争流逼近一步,冷冷一笑:“竹、青。”

    “蔺云婉,告诉我,你还想逼我做什么?”

    蔺云婉挑眉:“世子,难道是我逼您在雨杏阁过夜的吗?”

    陆争流眼神微顿,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了。

    萍叶吓得半天不敢说话,等人走得不见影子了,才哆嗦着说:“夫人,世子这样子真吓人!”

    “是吗。”

    蔺云婉脸色十分冷淡地说:“我只觉得很可笑。”

    什么都是别人逼的,娶她是,纳妾也是。

    没有人可以逼他!

    除非他自已本来就想。

    “一个人懦弱、贪婪不可耻,可耻的是,不敢承认自已的懦弱和贪婪。”

    蔺云婉刚说完,就看到陆长弓在她院墙边替她浇花。

    蔺云婉:“太阳下山之后丫鬟会浇的,用不着你管。”

    陆长弓放下水壶,浅浅一笑:“母亲。”

    蔺云婉走过去,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说:“日头这么大,你也不怕晒到自已?”

    陆长弓摇头。

    “长弓,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陆长弓高兴地跟了进去,也不管蔺云婉和他说的是蜜糖还是砒霜。

    第38章 教考

    第38章

    “武定侯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

    “儿子知道。”

    蔺云婉很有深意地说:“你虽然是嫡长子,但这个嫡长子也并不好做。总之,我为你尽力为你争取你应得的,但你日后最大的期望,一定要是你自已,不要指望着侯府里就能助你上青云。”

    陆长弓重重地点头,承诺说:“儿子没想争什么,儿子只想靠自已。”

    “而且陆家给儿子的已经够多了。有您做儿子的母亲,儿子、儿子都不奢求别的了。”

    他羞涩地低下头,担心自已说得太多,有故意讨好的嫌疑。

    可自已明明就是不由自主说出来的。

    陆长弓苦恼地绷紧了脸,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蔺云婉笑着说:“天热了,快回去吧。”

    “是。”

    陆长弓很快地转身走了。

    蔺云婉心里也轻松了一些,长弓这么有志气,她也不用怕投鼠忌器。

    以后不管葛宝儿母子想在陆家怎么闹,长弓只要勤读书,照常能科举入仕,平步青云。

    萍叶奉茶进来,笑着说:“长弓少爷真是孝顺,以后他长大了就是夫人您最大的依靠了。”

    蔺云婉淡淡一笑。

    “少对别人做指望。”

    她上辈子就是寄托太多了,弄巧成拙。

    “顺其自然吧。”

    蔺云婉和自已说。

    又过了大半个月,陆老夫人决定检验一下两个少爷读书的成果。

    她主要是想看庆哥儿的,但是也不好把长弓撇下,所以说要查看两个人的功课。

    “云婉,你和你婆母在旁边一起看着。”

    老夫人根本不太懂,了不得看个粗浅的表面,当然还是得蔺云婉过来坐镇。

    卫氏觉得热,打着扇子,懒洋洋地说:“老夫人,儿媳就不必……”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

    自已的亲孙子,到现在也不知道上上心!

    她斥了卫氏一句:“孩子进家这么久,也不知道关心关心。”

    卫氏想说,那不是有好儿媳妇云婉吗?

    但是老夫人的眼神好犀利,她可不敢顶嘴。

    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又不是她亲生的,有什么可上心的。

    要她说呢,还是儿媳自已生个嫡亲的孙子好。

    说了几句,陆长弓和庆哥儿都进来了,丫鬟们在隔壁屋子里,铺着笔墨伺候。

    陆老夫人说:“分别抄一篇赋,再作一首诗吧。”

    又看了蔺云婉一眼,很想问她一般是不是这么教考学生的?

    蔺云婉点点头,刚开蒙的学生,这么考已经够难了。

    但是对陆长弓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隔壁两个小少爷,一个从容自若,一个愁眉苦脸。

    严妈妈说:“两位少爷,可以开始了。”

    她去点了一根线香,轻声提醒二人:“有三炷香的时间,约莫半个时辰。”

    蔺云婉掐了掐时间,很足够了。

    庆哥儿苦着脸,问:“才三炷香?”

    陆长弓已经下笔了。

    庆哥儿也不敢浪费时间多说什么,赶紧提笔写,一下笔立刻手抖,第一笔就是一个墨点,替他磨墨的丫鬟都急得一身汗。

    严妈妈也是心惊肉跳。

    庆少爷这是学了个什么呀!这么久了,笔都握不稳。

    庆哥儿一脑门子的汗,都快忘了张先生平时怎么教他的。

    这实在是不能怪他。

    谁能和陆长弓一起考试啊!他简直是个怪物,不管教什么,总是眨眼功夫就记住了。自已怎么比的过他!

    庆哥儿瞥了隔壁的陆长弓一眼。

    “糟糕。”

    陆长弓居然都快抄完第一张纸了。

    三炷香过去,两个人总算是完成了考验。

    严妈妈走到陆老夫人身边,低声说:“长弓少爷早就写完了,后面都是在斟酌作诗的遣词用句。庆少爷堪堪掐着时间写完。”

    这结果听着就不妙。

    陆老夫人还是说:“把他们写的东西,拿来我们看看。”

    严妈妈去拿了两人的宣纸过来。

    陆老夫人看完,脸色就不好了,不必说了,写得工整的那一份,肯定就是陆长弓的,诗也做得像模像样。

    至于她的亲孙子……

    勉强看得过去而已。

    这个张先生,怎么教的!把庆哥儿教的完全不如陆长弓!

    “云婉,你看看。”

    蔺云婉接过两个人的卷子,长弓发挥得比她想的要好。而庆哥儿的,居然也比她想象中的更好。

    她说:“长弓没什么可说的,庆哥儿倒是难得。”

    陆老夫人好奇:“怎么难得?”

    蔺云婉说:“若是我教,我可教不了张先生这么好。居然都可以完整地抄下一篇赋了。”虽然是很简单的赋。

    陆老夫人将信将疑,忽然就福至心灵,想起蔺云婉给庆哥儿的评价——又蠢又懒,偷奸耍滑。

    她嘴角一抽,觉得张逢安应该是尽心了。

    “来人,去赏张先生。”

    蔺云婉纠正她:“这是张先生的本分,若老夫人觉得他尽了心意,送些辛苦费也就是了,不用赏什么。”

    陆老夫人扯了扯嘴角,这些读书人,过于讲究了。

    还是依着蔺云婉说的,改成了谢张逢安的辛苦费。

    卫氏也拿着两个少爷的卷子看了看,她夸了长弓几句,差点就把贬庆哥儿的话说出口,幸好严妈妈给她递了个眼色,她才及时停下了。

    等到离开与寿堂,才和自已的丫鬟说:“怎么老夫人这么疼这个蠢物?瞧他写的那字儿,武定侯府以后要是靠着他撑起来,真是辱没祖宗!”

    卫氏不知道,自已走早了,错过了一场好戏。

    “老夫人,叨扰久了,宝儿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我、我还是想回家陪着亡故的父母,尽一尽孝心。”

    葛宝儿带着面纱,换上刚来武定侯府的时候,才穿的那身衣服。

    那双如意云纹的鞋子,却没有再穿了。

    陆老夫人沉着脸,问她:“你安心住着就是,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葛宝儿跪下来,诚恳地说:“老夫人,宝儿实在是想念故土。”

    她跪得巧,陆争流正好回来了,听说老夫人在考验两个孩子的学业,刚赶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蔺云婉暗暗冷笑。

    葛宝儿真舍得离开武定侯府吗?

    第39章 寂寞

    第39章

    葛宝儿真是把老夫人跪懵了。

    她什么身份,什么底细,难道她自已不清楚?

    忽然提出要离开陆家,无非是想拉着她做戏!

    偏偏葛宝儿的身份不能暴露,陆老夫人不好当着蔺云婉的面发作,她面色铁青地看着葛宝儿,还不得不关心地问:“是不是家里住不惯?没关系,再住一段日子就好了。”

    “怎么突然要回家?”

    陆争流走进来,也装模作样地问。

    葛宝儿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着头,说:“老夫人,表哥,我、我想家了。”

    她手里绞着帕子,秀白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竹编的镯子。

    陆争流看着她手腕,目光怔怔。

    那镯子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说起来,她现在只能孤孤单单待在与寿堂,还是他对不住她。

    不怪她想离开。

    陆争流语气温和地说:“下人伺候不周,处罚下人就是。表妹要是孤身一人回家,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们陆家苛待亲戚。”

    葛宝儿连忙摆手,说:“没有。丫头们照顾得很好。”

    严妈妈也沉住气过来打圆场:“世子说的是,一定是丫鬟照顾不周。老奴这就去罚丫头。”又转头安慰葛宝儿:“表姑娘且安心住着,剩下的事交给老奴。”

    陆老夫人也捏着佛珠,退了一步,说:“你就是在家里待闷了,陆家不比乡下,规矩是多了些。这样,我让严妈妈改天陪你出去上香散散心,就不要再提离开的事了。”

    蔺云婉也跟着劝道:“表妹要是想父母,可以为父母点长明灯,或者立牌位祭拜,何苦要回老家?”

    大家都在劝,葛宝儿盛情难却似的,低着头也不说话。

    但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眼看是劝住了,蔺云婉起身告退,还特意和葛宝儿说:“老夫人疼表姑娘,表姑娘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和老夫人提就是。”

    葛宝儿羞怯地点点头。

    蔺云婉带着丫鬟和陆长弓一起走了。

    至于后面与寿堂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没去管。

    倒是竹青很有心地打听了消息,特地过来和她说:“严妈妈要带表姑娘去外面上香,说是要去三天。”

    蔺云婉淡淡地说:“或许是真的在家里待闷了。侯府到底是侯府,哪里有乡下自由。”

    竹青在旁边做针线。

    以前在侯府也是要学针织女红的,她绣艺好,在庄子上虽然荒废了,但是底子还在,渐渐也捡了起来,她正在给蔺云婉做一双袜子穿。

    她低眉顺眼地说:“夫人,您别怪妾身多嘴。妾身觉得……”欲言又止的,故意勾起蔺云婉的好奇心。

    蔺云婉没有多好奇,萍叶好奇得不行了,探着脑袋凑过来问:“姨娘觉得什么?”

    竹青看了萍叶一眼,笑着说:“姑娘还是个丫头,有些事你不知道,也不适合知道。”

    “萍叶,你先下去。”

    蔺云婉打发她走。

    萍叶好奇死了,但也不得不退出去,却和桃叶两个在帘子外面听墙角。

    竹青低声地和蔺云婉说:“老夫人说表姑娘婚事耽搁了四五年,今年才二十岁,妾身不信。妾身在庄子上看多了生育的妇人,表姑娘根本不像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

    “夫人,妾身怀疑表姑娘有问题……这次闹着要回去,怕是耐不住寂寞。”

    “少女和妇人,终究是不同的。”

    竹青说:“夫人应该明白妾身的意思。”

    蔺云婉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上辈子看过教男欢女爱的《避火图》,也听过一些只言片语的混账话,大略知道些。

    竹青又觉得自已多嘴了,就说:“没有凭证的事,妾身就是胡乱猜测,也不是故意要污蔑表姑娘。夫人不要误会。”

    蔺云婉并没责怪她。

    因为竹青说的全对。

    葛宝儿怎么可能耐得住二十年的寂寞呢?

    前一世,葛宝儿常常去寺庙里吃斋念佛,她还以为葛宝儿真的是个孝顺慈善的女子,还从自已的腰包里掏银子为她死去父母添香油,从没想到她是要出去私会陆争流。

    她出的银子,只怕给了奸夫淫妇快活钱!

    这一世,陆老夫人一直没有放葛宝儿出去过,她和陆争流在与寿堂见不上面,又半路杀出个得宠的姨娘,她怎么能不着急呢?

    蔺云婉和竹青说:“表姑娘毕竟不是府里的人,我不好管。要是真有点什么事,大家却脱不了干系。”

    竹青叹气:“妾身就是担心这点。”

    蔺云婉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要让自已陷入不干净的事里面。府里只有你一个姨娘,老夫人和太太都……万一出点不干净的东西和不干净的事,所有人第一个就想到你头上。你就是十张嘴就说不清。”

    “今天回去之后,让你雨杏阁的人都警醒着些。”

    竹青说:“妾身知道。”

    又想提醒蔺云婉也小心,这话当然没有说出口了,夫人做事一直都运筹帷幄,天塌下来都砸不到夫人头上。

    “妾身先告退,回去紧一紧门户。”

    蔺云婉点点头,让她走了。

    竹青一出去,萍叶桃叶两个赶紧躲开,脸颊红成了一团,颜色久久不退。

    蔺云婉看到她们俩,就知道是偷听了竹青说话。

    她干脆也和她们说:“你们也一样,把院门看紧一点。大姑奶奶一家子过不了多久就要回京,到时候会先在陆家落脚,夏家一家子女眷男丁人数不少,人多手杂的,少了什么不打紧,就怕多出不该有的东西,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难看。”

    “是。”

    蔺云婉继续说:“面子难看都是小事,若是乱了规矩,闹出什么淫秽不堪的事情,那就要出人命了。”

    两个丫头吓坏了,立刻瞪大了眼睛严肃地说:“奴婢们省得,绝不会让垂丝堂里有一丝差错。”

    蔺云婉点点头。

    外头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跑了过来,萍叶出去一趟,很快就进来,唉声叹气地说:“夫人,溪柳姑娘好惨。”

    “她怎么了?”

    萍叶说:“挨板子了。表姑娘闹着要走,世子不是说要处置下人吗,溪柳是表姑娘跟前伺候的第一个人,也是年纪最大的丫头,苦头全让她一个人吃了。”

    还真让丫头挨了打?

    蔺云婉皱了皱眉。

    萍叶继续问:“夫人,奴婢能给溪柳送药过去吗?”

    “去吧。”

    蔺云婉还特地说:“多劝劝她,日子还长着,总有法子出头。别一时想不开。”

    萍叶劝了人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夫人,您还真是料事如神,溪柳委屈死了,要不是奴婢拉着,真要一头碰死了。”

    桃叶无奈地说:“偏是老夫人跟前拨给表姑娘的人,咱们也不好插嘴的。劝归劝,可别说了越规矩的话。”

    萍叶道:“你当我傻?我知道分寸。”

    第40章 避子

    第40章

    “溪柳跟着表姑娘可真是倒霉!她多好的人呀,竟白白挨一顿板子,这大夏天的,屁股都烂了。”

    萍叶给五儿送了几天的膏药,每天回来都这么说。

    桃叶耳朵都听起茧子了,和她说:“你有心就好了,别老念,要是让与寿堂的人听到,指不定又要生事。”

    蔺云婉这几日忙着布置家里。

    刚回来就听到桃叶说的话,她挑着帘子进来,说:“桃叶说的有道理,萍叶你小心口舌是非。”

    萍叶吐吐舌头,说:“奴婢知道了。”

    她见蔺云婉嘴唇有些白,赶紧端着茶水过去,说:“夫人,水温刚刚好。”

    蔺云婉接了茶水,问:“溪柳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萍叶:“好些了。不过表姑娘跟前没有大丫头伺候,她刚好一点儿又要去伺候表姑娘了。”

    蔺云婉交代说:“你继续劝着她,她要是真想不开,你也不用赶着回禀我,自已拿着主意,人命第一。”

    “是。”

    蔺云婉闭着眼,回忆起溪柳的事……

    那天她刚醒来,正准备去议事厅理事,就听说有个丫头投井了。

    她进陆家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丫头投井。

    以前还以为是丫头跟丫头之间闹矛盾,一时意气用事。

    现在想来,指不定就和葛宝儿有关系。

    “夫人,竹青姨娘来了。”

    外面伺候的小丫头过来传话。

    萍叶道:“又来了?”她语气倒不是嫌弃,而是好奇。

    明明蔺云婉说过,让竹青姨娘避嫌,最近还要注意关紧门户,怎么还三天两头过来?

    “让她进来。”

    萍叶出去领竹青进来说话,竹青一脸的愁苦样子,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神采飞扬了。

    蔺云婉吩咐丫鬟上茶,问竹青:“怎么了?眼睛下面都是乌青了。”

    竹青惨笑:“夫人眼睛真厉害,妾身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她看了看屋子里的丫鬟。

    蔺云婉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下了,问竹青:“有什么话就说吧。”

    竹青难为情地说:“夫人,世子最近让妾身喝避子汤了。”

    她不甘地说:“真是奇了,主母不让妾室喝药,世子反而让妾身喝药!”

    蔺云婉问她:“你年纪也不小了吧?”

    竹青心痛地说:“妾身也二十有五了。”她比夫人还大两岁,也没有自已的孩子。

    说着,她就哭了起来:“妾身要是再大个几岁,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世子真是不怜惜人。”

    蔺云婉没说话。

    生还是能生的,不过竹青子嗣运确实一般,跟了陆争流好些年,也只有一个孩子而已。

    当然了,怎么都比她好,替旁人养了一生的儿子!

    竹青擦了眼泪,自言自语:“前些时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就让妾身喝药了呢?”她看着蔺云婉,觉得能问出一个答案。

    蔺云婉看着竹青,反问她:“你自已觉得呢?”

    竹青一愣,脑子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想法。

    她一笑:“妾身愚钝,妾身不明白。”

    说是这么说,回了雨杏阁之后,琢磨许久,想出了一点苗头。

    \\

    七月一个大吉日。

    陆家上下都去给陆老夫人请安。

    竹青碰到了葛宝儿,私底下和葛宝儿搭话:“表姑娘好气色,戴着面纱都看得出皮肤红润。”

    葛宝儿摸了摸自已的脸颊,说:“天气热,我这是热的。”

    她倒是不想和竹青多说话,毕竟是个姨娘,她现在可是“待出阁”女子的身份。

    “姨娘,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去伺候老夫人了。”

    竹青微微笑着,也没有拦她。

    葛宝儿虽然离开了,却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被什么给盯上了!

    这日,她又跟着严妈妈出去上香,她还是要在寺庙里住几日,说是要为亡故的父母祈福诵经。

    “求菩萨保佑……”

    葛宝儿跪在菩萨面前,认真地祈祷着,不过不是祈祷亡故的养父母,而是亲生父母。

    “保佑宝儿早日见到父母,保佑庆哥儿早日见到她的外祖父母……”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还是希望有朝一日和亲生父母团聚,陆争流说了,她襁褓里就戴着的玉佩可是价值不菲,不是平常人家用得起的玉料!

    “世子来了。”

    严妈妈出现在葛宝儿身后,低声提醒她。

    葛宝儿顿时睁开眼,去厢房里和陆争流相会。

    严妈妈守在外面,只觉得耳朵疼。

    佛门清净地,叫葛宝儿弄得龌龊至极。

    世子也真是的!纵着这么个小蹄子胡来。

    “这镯子,你怎么还戴着?”

    陆争流握着葛宝儿的手,摩挲着那根竹镯。

    葛宝儿笑着回忆:“我豆蔻年华的时候,你想送我贵重的东西,我不要。你就扯了一根竹子编了镯子给我,我才肯收。”

    陆争流也淡淡一笑,真的是年幼才会做的事了。

    现在让他为女人编这东西,绝对不可能。

    “这镯子很廉价,随处可得。”陆争流说:“老夫人不是没给你首饰,以后戴好些的。”

    葛宝儿摇头,搂着他问:“阿正哥,这镯子的意义,你忘了吗……”

    “我没忘记。”

    就凭那只镯子,这傻姑娘就把她自已的清白交给了他。

    所以他曾许诺:“等我回来娶你,给你换翡翠镯子。”

    再后来,他就被迫娶了蔺云婉。

    镯子也还没有机会给葛宝儿换。

    陆争流忽然想起了蔺云婉,有些心不在焉。如果先娶了蔺云婉,再认识葛宝儿,他会这么和葛宝儿许诺吗?

    他被自已的问题吓了一跳。

    “阿正哥,怎么了?”

    陆争流回过神,口吻冷淡:“没什么。”

    葛宝儿以为他还在气那件事,很乖巧地认错:“竹青姨娘为你开枝散叶也是应该的,可我……就是不想别的女人为你生孩子。”

    “阿正哥,我就是这么小气,你知道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知道。我没有生气。”

    因为他并不是因为葛宝儿的话,才让竹青喝避子汤。

    葛宝儿再回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很巧,她又和竹青碰到了。

    “表姑娘好,姑娘的气色真是不错。看来礼佛真的能让人心思纯净,气色也变好。”

    葛宝儿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这个竹青怎么回事,眼睛毒辣就算了,还总是盯着她!

    “姨娘要是心神不宁,也可以试试礼佛。”

    竹青笑着说:“我不行。我不像姑娘沉得下心,我是个浮躁的人。”

    葛宝儿跟她客套两句,赶紧走了。

    蔺云婉走了过来,问竹青:“你和表姑娘在说什么?”

    竹青福身说:“夫人,没什么呢。夫人怎么这个时候来老夫人这里了?”

    蔺云婉脸色凝重,袖子里捂着个东西,说:“来找老夫人说件要紧事。正好,你也跟着一起进去吧。”

    竹青一脸疑虑地跟了过去。

    第41章 东西

    第41章

    “老夫人,这是内院的婆子捡了交上来的,事关重大,我处置不了,只能交给您来处理。”

    蔺云婉递上去一个奇怪的东西。

    至少在竹青看来是奇怪的,那东西看起来就是个陶瓷盒子,一打开,里面还有两个小人——竟是一男一女,赤条条地缠在一起,是在交媾!

    “啊,这……”

    竹青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已叫得太大声。

    这种淫秽之物,是谁遗失的?这要是传出去,武定侯府的门风就彻底败坏了!以后陆家的人还怎么有脸面出门?

    陆老夫人也知道事情要紧,脸色十分难看。

    “先收起来。”

    她沉声吩咐严妈妈。

    严妈妈觉得晦气,也是用帕子包了,放在一旁。

    “云婉,这东西是哪个婆子捡的?在哪里捡的?”

    蔺云婉说:“那婆子就在院子里候着,老夫人不如亲自问一问她。”

    陆老夫人正有此意,召见了那婆子。

    婆子进来回话,因为知道事情严重,她也害怕,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天气热了……奴婢早上进院子里来洒水,一个错眼,看到个什么东西好精致……以为是主子丢的首饰……走近一看……居然是这么个东西……就交给夫人了。”

    陆老夫人的脑子里飘过千丝万缕的想法,听了婆子的话,厉声问道:“你没有说谎?”

    “没、没有!奴婢不敢说谎!”

    婆子吓得直摆手。

    严妈妈黑着脸站出来:“这可是朝廷的‘禁物’,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叫老夫人查出来,打死了也不可惜!”

    婆子趴在地上,诚惶诚恐:“妈妈饶命!奴婢就是个做粗活儿的,哪里敢骗主子啊!”

    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敢说谎的。

    陆老夫人皱着眉说:“好了,你下去吧。管好你的嘴,要是泄露了一个字,打死勿论!”

    婆子一身的冷汗,说:“奴婢省得。”

    蔺云婉让竹青搀扶起婆子,又说:“既然你冒着风险捡了这东西交上来,也是有功的,晚些到我那里领赏。”

    婆子心有余悸地笑起来:“多谢夫人。”

    陆老夫人也没有阻止,这种事情若一味的压制,以后下人们就算看到了也不敢捡,到时候弄得人尽皆知,陆家的脸面真要丢光了。

    婆子退下之后,陆老夫人才看向蔺云婉,最后看着竹青问:“这东西是不是你的?”

    竹青慌忙跪下:“老夫人,妾身才回府多久,哪里就敢找人弄这玩意儿?妾身不怕死,底下的人也怕啊。”进府之前,那都是检查全身,干干净净地进府,她更不可能从庄子上带东西回来。

    陆老夫人很快有了想法,既然不是竹青,那也不会是蔺云婉,否则她藏都来不及,怎么敢带着婆子把东西交过来。

    最有可能的,就是……

    陆老夫人犹豫地问:“的确事关重大。云婉,你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办?”

    蔺云婉扶着竹青起来,说:“府里人多,光凭猜测不可能猜到是谁的东西。不过是谁的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亲戚们快要上门了,现在事情只有自已人知道,压下来也就是了,若是在亲戚面前闹出来……”

    陆老夫人和严妈妈顿时头皮发麻!

    她们想都不敢想,要是让外人知道陆家内宅是如此的淫秽不堪,后果会怎么样。

    蔺云婉继续说:“眼下第一件事,就是趁着亲戚们还没来,整肃内院。”

    陆老夫人沉着脸道:“是该整肃一番了。”

    她吩咐蔺云婉:“你赶紧着手去敲打各处,别叫亲戚们来了看笑话!”

    “是。”

    蔺云婉带着竹青走了。

    陆老夫人气昏了头,人刚走,她就拍着桌子和严妈妈说:“除了她,府里还有谁会用这种下流东西?去把那个小蹄子给我提过来!”

    严妈妈劝道:“老夫人,夫人刚走您就叫表姑娘过来,这不是欲盖弥彰吗?不如等入了夜,大家消了疑心再说。”

    陆老夫人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心里却恨不得将葛宝儿大卸八块。

    “我乏了,扶我去休息。”

    严妈妈扶着陆老夫人去歇息,她自已也困了,在屋子里的另一张小榻上歪着,也睡了一觉。

    等她们醒来的时候,府里已经天翻地覆了。

    “什么?抄检内宅?”

    陆老夫人一下子醒了瞌睡,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因为头发还没梳好,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狼狈。

    严妈妈也慌了,问院子里的丫鬟:“怎么抄检的?”

    丫头说:“夫人从太太那里抽调了人手,还有几位管事妈妈,袁妈妈、徐妈妈……”

    都是府里有实权的妈妈。

    陆老夫人心都沉到了谷底,这样子抄检,若是抄到葛宝儿头上……

    大事不妙了!

    严妈妈挥退了丫鬟,低声安抚老夫人:“您放心,夫人还不敢抄到与寿堂里来。”

    陆老夫人面色铁青地说:“就是怕她不敢抄检与寿堂。到时候有嘴都说不清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天黑。

    “不行,不能再等了。你快去知会葛宝儿一声,让她把脏东西都给我交出来!”

    要是真让蔺云婉查到,一切都瞒不住了。

    “老奴这就去。”

    然而已经迟了,严妈妈刚穿好衣服出去,蔺云婉和卫氏已经带着人进与寿堂来了,府里有头有脸的仆妇们全部跟在她后面,一个个严阵以待,十分的严肃。

    这大场面,严妈妈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了。

    她都吓了一跳,怔怔看着,不知道怎么反应,立刻就回屋去禀了老夫人:“不好了,夫人已经带着人来了。太太也在!”

    陆老夫人脸色一沉,无可奈何地说:“扶我起来。”

    严妈妈走进来,伺候着老夫人重新梳头,换了衣裳,过来见蔺云婉和院子里的管事妈妈。

    “老夫人。”

    蔺云婉和卫氏,见老太太出来,一起起身请安。

    陆老夫人刚坐下就深深地看了蔺云婉一眼,质问道:“谁让你兴师动众?”

    她脸色铁青地说:“你难道不知道闹出这么大动静,会走漏了风声?过不了几日,侯府失德的流言就要传得满城风雨!”

    卫氏一脸茫然。

    “风声?什么风声?”

    卫氏说:“老夫人,不过是丫鬟偷了您的东西,虽说是有些门第不严,可也不至于失德呀……”

    “您说的也太严重了。”

    陆老夫人一愣,偷东西?

    严妈妈也是糊涂了,谁偷了东西?

    第42章 抄检

    第42章

    “云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老夫人皱着眉头问,不过悬着的心,好歹是放回肚子了了。

    蔺云婉说:“兹事体大,孙媳妇不敢闹得人尽皆知。”

    “所以孙媳妇对外宣称,有人偷了您的陪嫁时候的贵重东西,借此机会与婆母一起抄检了内宅。”

    “现在府里上下,都以为是您丢了东西,并没有人怀疑到那种事上面。”

    “若是能查得出来,悄悄处置了最好,若是查不出来,这回也算是给那人提个醒儿,往后别在亲戚们面前惹出事。”

    她说的有理有据,老夫人无法反驳。

    卫氏却更懵了,追问蔺云婉:“哪种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陆老夫人不耐烦地说:“问什么问!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

    卫氏绞着帕子,抿了抿唇,低头说“是”。

    陆老夫人又看向蔺云婉:“那你查出什么没有?”

    蔺云婉摇头。

    “上上下下抄检过后,大家房里都很干净,并没有发现‘脏物’。”

    卫氏也跟着嘟哝:“真是奇怪了,究竟是谁偷的?难道赃物已经变卖了?”

    老夫人面色一僵,说:“没查出来就算了。或许已经打草惊蛇,再也查不出来了。”

    “那也不是,老夫人,还有一处没查呢。”

    卫氏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

    陆老夫人皱着眉道:“不是说都查了吗?”

    果然就听蔺云婉说:“表姑娘毕竟是客人,不好抄检她的闺房。孙媳妇正要向老夫人请示,表姑娘房中是查还是不查?”

    陆老夫人一下子握紧了手里的佛珠。

    卫氏理所当然地说:“大家都查了,她房里当然也要查呀。”

    严妈妈给卫氏使了个眼色,不过卫氏看不太懂,卫氏还一番好心地问严妈妈:“你的眼睛怎么了?左眼财,右眼灾,严妈妈你右眼皮子一直跳,不是吉兆,你最近千万要小心些。”

    严妈妈干笑着:“……老奴记住了。”

    大太太怎么没长脑子似的!

    “按道理来说,大家都查了,为了避嫌,宝儿房中也是要查一查的……”

    陆老夫人话说到这里,蔺云婉跟着就站起来道:“老夫人开明。”眼看着已经要出去召集人手搜查了。

    “你站住!”

    陆老夫人慌忙把她叫下,带着一丝紧张地说:“她一个没出嫁的闺阁女子,又是客居在陆家,若真抄了她房间,让她以后还怎么好意思住下去?”

    “云婉,我把管家权力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薄待亲戚的。”

    蔺云婉仿佛不明白:“这怎么能算薄待亲戚?正是因为一视同仁,我才要查她。”

    “若是老夫人这么说,我便非要查她不可。表姑娘本来就住在您的院子里,我若今天不还她一个清白,只怕以后大家不都怀疑她偷了您的东西。”

    卫氏说:“正是这个道理。”

    岂止是偷东西那么简单的事!

    陆老夫人连忙换了语气,说:“她既是侯府的客人,就算了。给她留点颜面。”

    蔺云婉垂首,淡淡应下:“是。”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提了。都回去吧。”

    陆老夫人赶走了她们,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

    严妈妈十分心慌,过去扶着,往她背上一摸,全是冷汗!

    “好险……”

    陆老夫人哆嗦着说。

    “可不是么,夫人好厉害的手段,这一番抄检下去,就剩表姑娘房里没查,要是往后有了什么事儿,迟早还是疑心到表姑娘头上……她自已一个人也就罢了,以后闹出事,世子的名声可怎么办!”

    陆老夫人脸色苍白地说:“把她给我叫过来。”

    “真是不能再纵容她了!”

    严妈妈去叫了葛宝儿过来。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端着一碗消暑的汤过来,笑容甜腻:“老夫人,您怎么热出一身的汗?”最近老夫人又对她脸色好了,连严妈妈都肯喝她的消暑汤了。

    老夫人伸手甩过去一个耳光,瞪了她一眼。

    “啊……”

    汤碗翻在地上。

    葛宝儿惊叫一声,捂着自已的脸,眼泪流了下来:“老夫人,我、我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对我!”

    严妈妈把那东西拿了出来。

    “姑娘自已看看,你干的好事!要不是老太太替你瞒着,今天就让夫人抓了个正着!”

    葛宝儿看了那玩意一眼,惊惶地说:“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不是你?”

    陆老夫人冷笑:“云婉管家七年,从未出过这种事情,偏你来了之后陆家就有这东西。不是你是谁?”

    她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带进府里!

    葛宝儿有苦说不出。

    老夫人吩咐严妈妈:“去搜查她的房间。把剩下的脏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葛宝儿坐在地上哭,却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