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10
卫氏知道她母亲眼睛的事,很大方地说:“你放心去吧,家里一切有我。”
陆老夫人也没说什么,毕竟是蔺云婉的母亲,陆家要是绝情到这个地步,蔺云婉真该寒心。以后她孙子真别想挽回她的心。
严妈妈扶着她回与寿堂。
她便问:“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严妈妈说:“哪儿那么快。”方才在夏老夫人跟前说的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陆老夫人道:“回来了立刻过来回我。”
严妈妈点头。
两人回了屋里,又说起药的事情。
“老夫人您说对了,原先那个死了,有个徒弟却活着。她也是精通这些事的,刚开始还跟我装上了呢,我连着诈她两三次,她才漏了馅儿。”
“我磨了她好一阵子,和她说定了,五百两银子买那药,有三个月的量……”
严妈妈举手,比了个三。
陆老夫人道:“银子倒不算什么,从我的库房里拿,你悄悄的,不要被人发现了。”
“这个当然。”
陆老夫人皱眉一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严妈妈道:“这回软禁的严实,庆少爷都不能过去。您放心,等出去的人回了才能放她出来。”
病了这一回,陆老夫人容易犯困,说了没几句就睡着了。
皇宫。
齐令珩见完了父皇,从殿里出来,见阿福在外面等他的时候,不如平常安宁,便问:“出了什么事?”
阿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道:“是蔺家的事。”
齐令珩大步走着,说:“蔺家到王府里取药了?”
他交代阿福:“府里若是有的,捡好的给。”
阿福“嗐”了一声,道:“不是这个事。”他欠身跟在主子后面,低声道:“您想都想不到,陆家那位世子究竟为着什么不管蔺夫人的事。”
“什么事?”齐令珩睨了阿福一眼,警告他:“别卖关子了。”
阿福气愤地说:“厉先生当时都到了陆家,就等和他一起过去,他居然就把人给撂那儿了!”
“厉先生的脾气您也见识过的,宫里人他都不耐烦等,陆家这个世子,真是好大的架子,求人办事还指着人家等他!”
“真不知他脑子怎么长的,一个远房‘表妹’要死要活的,与他什么相干?事儿办砸了不说,恐怕还伤了世子夫人的脸面。”
齐令珩眉头一皱:“他当真就为了个女子?”
阿福点头:“武定侯府后街里住的仆妇们亲口说的,错不了。”
“真是下贱。”
齐令珩鄙夷地说。
阿福也道:“可不就是个下贱东西嘛……”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王爷这般人物,什么时候骂过人啊!
第64章 错过
第64章
出了宫,齐令珩没坐马车,骑马走了。
阿福在后面追着问:“王爷,您去哪里?”
齐令珩说:“接厉先生到蔺府去。”
阿福当然要跟过去的,自已上了马车,和车夫说:“走走走。”
车夫也听到了齐令珩的话,驾着马车一同前往。
蔺府。
蔺云婉回得突然,人到了后院,蔺云逸才赶过来。
“姐姐,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信上说有空了才会回来一趟,他没想到就是今天。
“母亲呢?”
蔺云婉迫不及待要见母亲了。
蔺云逸拉着她的手,往蔺夫人的院子里冲,雀儿似的欢快:“母亲在敷药,姐姐,母亲说已经看得到光了!”
蔺云婉赶进去的时候,丫鬟正在用药给母亲敷眼睛。
“是云婉回来了吗?”
蔺夫人想从床上起来。
蔺云婉按下她,说:“您躺着。”
蔺夫人抓住了她的手,笑着说:“厉大夫还要过来给我针灸,似乎是有用,我真的看得见了。”虽然只是微弱的亮光,可是比这几年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好太多了!
蔺云婉喜极而泣。
但她不敢哭出声,怕惹母亲伤心。
蔺云逸拍了拍蔺云婉的肩膀,低声说:“姐姐,没事的。母亲会好了。”
蔺云婉点点头。
蔺夫人听到姐弟两个窃窃私语,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还不让我听见?”
蔺云婉笑道:“在说下次带长弓过来看您。”×ᒑ
蔺夫人连忙问:“你怎么不带他过来?我倒是想见他的。”
“他马上要准备入陆家族学,十分忙了,要等下个放假的日子才能过来看您了。”
蔺夫人点着头说:“哥儿读书要紧,我也是随口一说。他不来也没什么。”
蔺云婉关心母亲的病情,仔细问了些厉七老爷交代的话。
听了半天,她道:“厉七老爷果然是厉害的。”
按他的说法,今年年前,母亲就可以看见人影了!
蔺夫人怕拖累儿女,有些愧疚道:“就是难为你们两个了。”
家里的事,还是蔺云逸操心多,蔺云婉毕竟是外嫁女了。
蔺云逸过来很轻松地说:“母亲,这有什么难为的。您不好,儿子才难为了。”
蔺云婉心里越发愧疚:“我就更没有什么难为的,母亲,我能做的还不如逸哥儿多。”
“你们姐弟两个都别这么说了。”
蔺云婉看了药方子,心里迅速捏了个章程出来。
她和母亲商议:“有几味珍贵的药材,就算是有钱也不好买的。娘,之前我和您提过的,想把中州的铺子兑出去。契书我都带来了,让家里的管事替我跑一趟吧。”
“云婉,还是别了。”
蔺夫人很犹豫,她是想治好眼睛,但是不想女儿花掉嫁妆。
蔺云婉道:“又不是全用来给您买药,我不是说了还要开香料铺子吗。”她为母亲掖了一下被角,撒了个谎:“我其实都跟郭娘子商量好了,她也为我做了些准备,我要是这会子变卦,就是失信于人了。”
“那好吧。”
蔺夫人无奈地说。
蔺云婉和蔺云逸一起出去,交代蔺家管事。
她还是信得过自已家的人,而且嫁妆里的银钱数量,她并不想让陆家的人知道。
“老管事,铺子兑出去要快,母亲这里急着用药,价格低些也无妨。”
管事双手接过契书,道:“姑奶奶放心,我省得轻重。”
蔺云婉还提醒他:“打理铺子的罗掌柜之前和我提过,他有个什么亲戚,倒是有意收了我的铺子。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当时不想变卖嫁妆,所以没答应他。”
“这次去中州,他家里的亲戚要是还有这个意思,你不妨先问一问他。”
“到底是老熟人,变卖起来麻烦少。”
管事点着头说:“小的都记到心里去了,姑奶奶要是没有别的嘱咐,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早去早回。”
“你去吧。”
蔺云逸也叮嘱他:“您路上千万小心,安全要紧。”
管事笑应着,麻利地去了。
姐弟两个闲庭信步,蔺云婉问道:“你怎么不告诉我,是桓王请来的厉七老爷?”
蔺云逸一脸愁容,小大人似的说:“长姐,父亲的病已经拖累了你的婚事,母亲的眼睛当然要靠我了。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像你刚出嫁的时候那么点儿小了。”
蔺云婉笑:“和姐姐还这么见外?”
一向活泼的蔺云逸不说话了,他也不是见外,只是舍不得姐姐再受委屈罢了。
蔺云婉想问他在书院里的事情。
蔺云逸先开口说:“母亲用药的事,长姐您也不要操心。你嫁妆里的铺子是父亲和母亲留给你的,你要是真想在京城里做香料生意,你去做便是了,我自有办法为母亲治眼疾。”
那些药价格不菲,蔺云婉问他:“你有什么主意?先说来我听听,我若是放心了才敢交给你。”
蔺云逸不肯说,只说他有办法。
蔺云婉又问他家里的情况,她不知道现在蔺家的账上,到底还有多少银子。
家里的账目,蔺云逸很清楚,和蔺云婉一条条地说了。
“族里人打理的还算尽心,我就不过问了,免得族中叔伯嫌我多事。不过桓王和夏老夫人、厉七老爷那里,蔺家要出面去酬谢。”
“夏老夫人你就不用管了,夏家马上有乔迁酒,我替蔺家带一份礼过去,桓王和厉七老爷那里,你亲自走一趟。”
“长姐,我都知道。母亲已经交代过了。”
蔺云婉十分欣慰,幸好家里还有个弟弟,否则父亲一去世,母亲眼睛又是那样,谁来撑起这个家?
蔺云逸留她用晚饭:“长姐,吃了再走吧。”
蔺云婉摇摇头:“天色不早了,我改日再来看母亲。”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兑铺子为母亲买药。
蔺云逸想着姐姐有姐姐的难处,也就不留她了,只和她说:“你想回来就给我写信,我随时都能告假的。”
蔺云婉虽然嘴上说好,心里还是怕耽搁了他的学业。
蔺云婉刚走,正好桓王也到了,他接了厉七老爷过来,为蔺夫人施针。
蔺夫人知道家里来了客人,和上次带大夫过来的是同一个人。
眼周穴位上插着细长的针,她拉着蔺云逸的手问:“逸哥儿,他不是你姐夫,是不是?”
“嗯,母亲,是父亲的学生。”
蔺夫人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道:“我就知道。”
她又笑了笑问:“是你父亲哪个学生?”
“你父亲教过的学生太多了,几家私塾,还有国子监里的,有些我记得,有些我记不得了。他是哪里的学生?”
“母亲,是桓王爷。父亲在宫里做太傅时教过他,那时王爷还是小皇子。您记得吗?”
蔺夫人有些吃惊。
她笑着说:“桓王,我当然记得了,你父亲从前十分得意他。”
第65章 乔迁宴
第65章
“那时候你都还没出生。”
蔺夫人和儿子说起蔺太傅教齐令珩的事情。
因为疼,她说了没几句,眉头就皱着了,似乎有些犯困。
蔺云逸站起来,弯着腰在她耳边说:“娘,您先休息,我出去了。”
蔺夫人闭着眼,应了他一声,等蔺云逸出去之后,就不闻窗外事地躺着了。
“王爷,久等了。”
蔺云逸出去见齐令珩,他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却周到,让下人过来重新换了茶,和齐令珩聊天,大多还是致谢的话:“您亲自接了厉大夫过来真是太麻烦了,您下回派人传个信过来,应该我亲自去接。”
齐令珩道:“云逸,别和本王这么客气。”
他微微一笑:“就让我为师母做一些事吧。”
蔺云逸也没有再推辞,和他说:“王爷,刚才我母亲还提起您的事,她说父亲在世的时候,很喜欢您。”
想起亡师,齐令珩眼神落寞了些,端起茶盏,淡淡地垂眸说:“蔺太傅实在是位好老师,可惜他去世的时候,本王不在京城,都没来得及为他吊唁。”
蔺云逸安慰他:“您府上的人也过来慰问过,您也不用在这种小事上挂怀。”
齐令珩并不是缅怀过去。
他浅喝了一口茶,起身说:“本王还有公务,厉先生就由你家里人送回去了。”
蔺云逸跟着起来送他,还道:“我送您。”
齐令珩点头,两个人一起出了厅堂。
走到外面的时候,蔺家的管事正好背着包袱要出去,脚步还很匆忙。
齐令珩看了那管事的一眼,有些好奇的样子。
蔺云逸觉得桓王爷是个好人,便和他多说了几句家里的事:“他是为我姐姐的事,到中州跑一趟。”
“你姐姐来过了?”
齐令珩看着蔺云逸,眼神平静,却好像幽深不见底。
蔺云逸倒是没看出来他的变化,还语气轻快地说:“是啊,姐姐刚才亲自来了一趟。说起来也巧,姐姐刚走您就带着了厉大夫来了。”
齐令珩勾了勾唇角。
“那可太不巧了。”
他声音低哑,蔺云逸没听清楚,问了一句:“您说什么?”
齐令珩淡笑道:“没什么。”又和蔺云逸说:“好了,你留步,回去照顾你母亲吧。”
蔺云逸站在大门内,作揖送他走。
齐令珩颔首,小厮很有眼色地牵了他的马过来,他骑马走的,阿福坐了马车跟上,也很客气地和蔺云逸道别。
大门关上,蔺云逸松了一口气。
小厮还问他:“少爷,您紧张什么呢?”
不用面对桓王了,蔺云逸才又有了几分少年的活泼,他说:“桓王爷是个好人,也很好说话,可他毕竟身份贵重,不能得罪的。我怕说错话得罪他。”
小厮笑:“可您刚才那么得体。”
“都是和姐姐学的。”蔺云逸自言自语:“要是姐姐也在就好了……”其实他还是很想依赖姐姐的,可惜姐姐已经出嫁了。
母亲已经睡了,他便去按照姐姐的交代,给桓王府和厉七老爷准备谢礼。
他交代小厮:“你等会儿送厉大夫回住处的时候,找他身边伺候的人打听一下,大夫有没有什么喜好。”
小厮说好,又问蔺云逸:“那桓王府里送什么?”
蔺云逸道:“桓王府的还用说吗。王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家里什么拿得出手就送什么,再添两本父亲留下来的孤本,想必王爷也知道蔺家的心意了。”
这般周全,便是蔺云婉听了,也要夸赞他。
果然,蔺家给厉七老爷送了酒,又给桓王府送了一串珠子和两本孤本,两边都很满意。
“爷,这是王府的回礼。”
齐令珩出手大方,也是几件珍贵的东西并几样好药材,都是蔺夫人用得上的。
蔺云逸提笔,给蔺云婉写了一封信,把家里的事情都仔仔细细说了。
蔺云婉收到信的时候,十分欣慰:“云逸真的长大了。”
萍叶和桃叶都很自豪。
“夫人也不用挂心蔺家了,有少爷撑着呢。”萍叶笑了笑,替蔺云婉讲书信收起来。
蔺云婉还是有些担心:“家里这么多事压在他身上,不知道影不影响他的学业。他的书院又远,总是来回赶也不是办法。”
萍叶说:“侯府学塾的先生不是很厉害吗?那不如先让逸少爷到侯府学塾里念着,也方便他照顾家里。”
桃叶也说:“逸少爷年纪还小,还不能说亲。家里没有个主母,我看萍叶这个主意不错。”
蔺云婉没有答应。
她吩咐道:“从我库房里取一幅金润的山水画,一套文房四宝,再把嵌珍珠的抹额拿出来,明天一起送到夏家去。”
桃叶拿了库房的钥匙就去了。
次日。
蔺云婉和卫氏一起,到夏家恭贺乔迁之喜。武定侯府送了两份礼单,一份陆家的,一份蔺云婉代蔺家送的。
“你这孩子,自家人还这么客气。”
夏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十分亲热,眼睛还在看金润的山水图。
看来这礼是送对了。
蔺云婉笑着说:“一家人就更应该大方些。”
卫氏在旁边接话:“云婉说得对,亲家夫人,您要是客气那才是见外了。”
夏老夫人笑眯眯的,卫氏忽问:“怎么不见佳儿?她去哪儿了?”
像这种场合,陆佳作为夏家的嫡长媳,大夫人,是一定要出席的。
夏老夫人脸色立刻冷淡了许多,随口道:“她不舒服,我就让她先休息去了。”
卫氏没有多想,蔺云婉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有个婆子急匆匆进来,在夏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她脸色又变了变,起身交代其他的儿媳妇照顾宾客,说自已要出去一趟。
萍叶悄悄走到蔺云婉身边,道:“夫人,我刚才听到那婆子提到了佳大姑奶奶。”
猜也能猜到,陆佳现在肯定出了什么事。
蔺云婉颇有深意地道:“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知道陆佳遇到丈夫养外室,婆婆偏袒的事情,会不会像劝她的时候,那么大度。
卫氏很关心陆佳,她也不嗑瓜子了,和蔺云婉小声说:“这里人说来说去都是些琴棋书画的事,我又不懂,走,我们去看看你佳大姐。”
蔺云婉笑:“好。”
第66章 底细
第66章
“我本来体谅你生卓哥儿不容易, 放纵你好几年。一回京城你就无法无天了!”
“怎么着,有你娘家人撑腰,就不把我这个做婆婆的放在眼里了?”
“你要是觉得夏家待不下去,我送你回陆家!”
蔺云婉和卫氏刚到陆佳的院子里,就听到夏老夫人正在训话。
听声音,她就是在院子里呵斥陆佳。
卫氏抱怨道:“院子里还有下人!”
“哎呦,这夏老太太还真是不给佳儿面子。”
她一着急,想冲进去,又想起来这可是在别人家,一时不知道进去还转头走了。
“婆母,儿媳妇不敢。”
陆佳忍着哭,低头认错,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这个婆婆说要休了她,那可是真敢的!
夏骥一向孝顺,又跟她夫妻情淡薄了,说不定闹得没办法收场。
夏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不依不饶:“你不敢?我看你就是太敢了!接个妾室回来你就容不下了?”
“你丈夫做的不对,你做正妻的自该好好劝导。那女子名分不正,你是正妻,体面打发了也就是了。”
“你看看你把你丈夫脸挠成了什么样子?他还能见人吗!他是男人,他有官身,不是那等贩夫走卒!”
“罚你抄几遍书,你还敢装病。”
陆佳咬唇反驳,那声音也很虚:“……母亲,我、我是真不舒服。”
夏老夫人冷笑:“那你现在又舒服了?我刚禁你的足,你就敢擅自离了这院子?还对管事妈妈指手画脚!”
“这几年我真是纵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陆佳想顶嘴,柔娟拉了她一把。
但她的眼神还是惹怒了夏老夫人,老太太冷脸道:“你若再有不从,就回陆家吧。卓哥儿也不用你养了。多的是女子能做他的嫡母。”
这下子戳到了陆佳的软肋,她脸色煞白再也不敢说话了。
夏老夫人训完了大儿媳妇,朝院门这边走来。
卫氏拽着蔺云婉,赶紧躲了起来。
等到夏老夫人走远了,才拉着蔺云婉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说:“亲家母怎么这么厉害?”拽着蔺云婉说:“走,快去看看你大姐!”
蔺云婉跟着去了。
陆佳在屋里砸了一套茶具,大花瓶她可不敢砸。
小东西碎了也就算了,几钱几两银子也就补回来了,若是破费大了,夏老夫人可不依她。
砸完了就开始哭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柔娟劝道:“夫人,别哭了……”她是不想火上浇油,但是这几年主子可真是有些不知轻重了,她还是忍不住说:“老夫人重规矩您知道的,您虽然生了卓哥儿,那也不能三番五次和老夫人叫板。”
陆佳哭得更大声了,肩膀都在颤抖。
柔娟慌张地提醒她:“夫人,侯夫人和世子夫人过来了!”
陆佳还有点恍惚,她抬起头,顶着乌七八糟的一张脸,怔怔地看着蔺云婉。
“大姑奶奶,听说你病了,我和婆母过来看你。”
陆佳本来只是有几分难堪,卫氏叹气道:“佳儿,我们都听到了。”她更加难堪了!
柔娟说:“太太、奶奶,您二位歇着会儿,奴婢去服侍夫人洗了脸再来。”
卫氏拉着蔺云婉就坐下了。
柔娟扶着茫然的陆佳回房重新梳妆。
等了两刻钟,陆佳才出来,洗干净了脸,眼睛十分红肿,头发很素净,没有簪簪子,反正也不用出门,不打扮也没什么。
她一出来就瞪着蔺云婉道:“现在你得意了!”
卫氏道:“佳儿,你怎么说话的?我和云婉是过来关心你的。”
陆佳不好冲嫡母发脾气,便道:“母亲,我实在不舒服,你们回去吧。”
“改天女儿再给您赔礼,女儿想休息了。”
卫氏很理解,谁被婆婆骂了都不高兴,她就说:“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又劝了一句:“你婆婆说的也对,不正经的一个外室,打发了就是了, 何苦和姑爷动手?传出去只会让人说你不贤惠。”
陆佳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气哭了说:“母亲,他养外室!我还要怎么大度!”
蔺云婉叹气道:“姐姐一向端庄贤惠,从来不是善妒的人。夏老夫人年寿已高,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说你,便是姑姐的婆婆不开口,你也应该主动出面料理了这事。”
“现在闹得家宅不宁,夫妻感情不和睦,还让大姑爷丢了脸,你这个做正妻的有八分的过错。”
“你!你!”
陆佳瞪大了眼睛,蔺云婉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卫氏听了觉得有道理,说:“佳儿,你把云婉的话好好记到心里去。”
“你好好在家里抄书吧,我和你弟妹先回去了。”
她又拉着蔺云婉走了,还不忘记嘱咐蔺云婉:“你姑姐的事,你可不要乱传,夏家要是真的休了她,我要找你的麻烦!”
两人一起到宴席厅里吃席。
回到武定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的时候。
蔺云婉出门留了桃叶看院子,她刚和萍叶回来,桃叶就赶出来站在廊下,一脸有事要说的样子。
“怎么了?”
蔺云婉进去倒了杯茶。
桃叶小声说:“夫人,竹青姨娘来了一趟,说是老夫人派出去为表姑娘退婚的人,已经回来了。”
“哦?这么快。”
桃叶道:“姨娘说立刻就要见您,要不要奴婢去叫姨娘过来?”
“请她来吧。”
“是。”
蔺云婉刚吩咐,竹青已经自已赶过来了,她一脸的笑容,进来第一句便是卖关子:“夫人猜一猜,表姑娘的婚事退得顺不顺利?”
“看你的样子,是不太顺利了?”
竹青笑道:“夫人说对了。”
她细细道来:“今儿人一回来妾身就派人去盯着了,马房伺候马的,还有严妈妈的儿子和跟去的婆子,妾身亲自去都打过交道了。”
“不过他们都是老夫人信得过的人,嘴太严,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妾身听说,老夫人不知听说了什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过去。”
“把严妈妈都吓坏了。”
蔺云婉沉思着,这葛宝儿的底细还真有问题?
这倒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第67章 身籍🞫ľ
第67章
“夫人,要不要妾身再去与寿堂里打听打听?老夫人院子里那么多人,总有一两个口风不紧的。”
竹青蠢蠢欲动,巴不得现在就去与寿堂里打探情况。
蔺云婉摇摇头:“事关重大,老夫人不会不防备,你打听不到什么。”
她吩咐竹青:“你倒是可以去看看老夫人最后怎么处置她的,要是今天就定了她的名分,也许要搬去和你一起住,以后你们就是一个院子里的了。”
竹青笑了起来:“那可就太好了,以后来给夫人晨昏定省,也有人和妾身一起作伴了。”
蔺云婉淡淡一笑:“去吧。”
竹青点点头。
她没有直接去与寿堂,而是先到厨房里要了一碗宁神静气的汤药。
贴身丫鬟端着汤药,好奇地问:“姨娘,您又没有病,要这汤药干什么?”
竹青看了她一眼,道:“你用你的脑袋想一想,我们这会儿去干什么的。万一被发现了,也有个说法。”
主仆两个一起到与寿堂去。
“贱妇!”
陆老夫人半晕之后缓过劲儿,二话不说就从床上爬起来,给了葛宝儿一个耳光。
“啊……”
葛宝儿歪倒在地上,脸上的巴掌印一下子肿了半寸高。
严妈妈才顾不上管她,连忙过去扶着陆老夫人,劝道:“老夫人,您快别动气了。”
陆争流也过来扶了一把。
他紧抿着嘴唇,什么话都不敢说,忍了半天,才低声道:“祖母,您先坐。”
她怎么还坐得住!
陆老夫人拽着陆争流的衣领,激动地问:“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她是罪臣奴婢?是她骗了你,还是你原来就知道,和她一起瞒着我!”
陆争流低下头,开不了口。
严妈妈催促道:“世子,都这时候了,您就别袒护她了!有什么就都说什么吧!”
陆争流道:“祖母,我知道,但……”
但他并不是故意想骗祖母,实在是时间久远,没放在心上。
事情重新翻出来,他才知道自已不该忘记。
陆老夫人有心无力再斥骂他们,也不想听下去。
她摆了摆手:“都走吧,你们都走吧!”
“你既然想纳她为妾,随你的便。不过一个贱妾,我们陆家养得起。”
“以后你是想把陆家毁了也好,灭了也罢。都随你们。”
陆争流跪了下来,在地上磕头。
严妈妈一看地上他脑袋磕红了,惊讶地喊了一声,拽了拽陆老夫人的袖子:“老夫人,世子一定知道错了。您就别气了。”
陆老夫人伤心道:“他什么都敢瞒着我!要不是云婉提了一嘴,我想都想不到,他胆子这么大,敢窝藏罪臣家的奴婢!”
“七年前陆家是怎么从风口浪尖走出来的,他还敢做这种事!”
严妈妈无言再劝,要是别人家也就算了,陆家是真的经不起这么折腾。
眼看老夫人不休息不行了。
她走到陆争流面前说:“世子,表姑娘的婚事‘退’了,名分也定了,您和她先走吧,这里有老奴照顾着。您不要担心。”
“多谢严妈妈。”
陆争流站起来,他本来想走,还是走到葛宝儿面前,目光如刀:“你已经是姨娘了,还不走?”
语气冷冷冰冰的,比刀还狠。
葛宝儿一抬头,她好像都不认识这样的他了!
等她慢慢吞吞跟着出去的时候,陆争流已经不见了人影。
严妈妈关上门服侍陆老夫人吃药,等她平静下来,才敢继续说葛宝儿的事。
“表姑娘既然已经在那家人流放之前脱了奴籍,也算自由身。”
“虽然丢了身契,不能证明她赎过身,但是村里的人都知道她养父养母为她赎了身。其实有人能证实,事情又过去十几年,也不大要紧。”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说:“追根究底起来是不大要紧,我实在是气他瞒着我。”
所以当听到严妈妈的儿子说,葛宝儿小时候被拍花子拐到澧阳,曾经在一家官宦人家里做过丫头,那户人家后来因为犯罪流放,葛宝儿差点就是罪臣家的奴婢。
她一下子就吓昏过去。
严妈妈道:“世子也不是有意瞒着您,要是她还没脱奴籍,世子也不敢不说的。”
陆老夫人闭上了眼睛。
严妈妈继续道:“说起来她打小就有本事,一家府里好多个丫头,她养父养母偏偏千方百计赎买了她。”
“还含辛茹苦地养大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她在澧阳又遇到咱们世子,不知道哪儿那么大的福气。”
陆老夫人冷笑道:“从小就是个狐媚子!谁知道用的什么手段迷惑了那对老夫妻!”
严妈妈笑笑。
她不赞同老太太的看法,葛宝儿那么小就能想办法脱离奴籍,其实也不算什么坏事。
人嘛,要是不是生活所迫,谁还想为奴为婢的?
要不是为了儿子孙子的前途,她现在也不肯当奴婢的。
陆老夫人感叹道:“能娶到云婉,真是争流的福气。以后家里大小事,都要多听云婉的。”
“老奴也觉得夫人十分深谋远虑,家里的事您大可以放心都交给夫人。”
陆老夫人点点头,道:“葛宝儿的身契不见了,还是要提防以后有人拿这事做文章,陆家绝不可能为她担这个麻烦。”
“让她重新签了身契纳为贱妾,她也没话说。以后随意打骂处置、驱逐发卖,不过凭主母高兴。”
严妈妈道:“以后她的生死,就握在夫人的手里,她再也翻不出什么浪来。您也可以彻底放心了。”
陆老夫人实在是累了,点了点头,再不想说话。
她推开药碗,说:“这药我不想喝了,你拿出去。”🞫l
“老奴拿去厨房热着,等您想喝的时候还是得喝。听大夫的话身体才好的快。”
闹了一大场,陆老夫人累了,想进屋去休息。
但是睡觉之前,她还不忘记嘱咐严妈妈:“庆哥儿下了课,让他过来一趟。要不是庆哥儿,她也闹不出事。都是她挑唆坏了庆哥儿,我不能再心软了!”
“是。”
严妈妈心说,老太太这回可是拿捏对了,庆哥儿才是葛宝儿胆大包天的根源!
她捧着药碗走到廊下,想找个丫头进来服侍老夫人,一打眼就看到竹青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丫鬟。
“姨娘站在外面干什么!老夫人传你了吗!”
严妈妈十分严厉地呵斥竹青。
竹青好脾气地笑道:“听说老夫人最近睡不好觉,我和夫人商量之后,让厨房给老夫人熬了一碗安神的汤药。”
她示意丫头把药端过来。
丫头吓得要死,低着头不敢看严妈妈。
竹青一脸微笑,一点都不心虚。
严妈妈听到是蔺云婉的意思,一半担心一半高兴,脸色倒是好了些,说:“老太太现在不吃药,已经休息了,姨娘拿回去吧。”
“好。”
竹青福身道:“妾身告退。”
严妈妈警告她:“不管你听到了什么,管好你的嘴!姨娘要是说了不该说的,仔细你的舌头。”
竹青一脸茫然:“严妈妈您在说什么呀?我听到了什么?”
严妈妈冷脸走了。
竹青快步赶去了垂丝堂。
第68章 离间
第68章
“打听到了?”
竹青进门进得急,又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蔺云婉放下手里为陆长弓准备的书,先开口和她说话。
竹青摇头道:“与寿堂的丫头们看院子看得严,妾身能混进去的时候,人都走了,听不到什么。”
“不过最后倒是听到老夫人说,要好好教育庆哥儿。”
蔺云婉攥着书角,道:“是要好好教一教庆哥儿了。”
他现在可是葛宝儿唯一的依靠。
葛宝儿恐怕以后还想着靠庆哥儿翻身!
说不好,她心里依旧还妄想着当主母!
竹青走过来坐下,问道:“夫人,您就不觉得奇怪?庆少爷和表——和葛姨娘才认识多长时间?庆少爷就那么听她的话。”
蔺云婉淡淡一笑:“你觉得是什么缘故?”
竹青摇头。
她说:“夫人,不是妾身吹捧您,庆少爷就算是亲近,也应该亲近您才对。”
“妾身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和葛姨娘走得那么近。”
蔺云婉没和竹青说下去。
倒是竹青,可能见多了一些男女的脏事,她一脸神秘又惊恐地说:“夫人,您说,葛姨娘她会不会对庆少爷……庆少爷才七岁!就算是要通房丫头贴身服侍,至少也要等到十岁后啊。”
越说越离谱了。
蔺云婉道:“别乱猜了。天气凉了,你刚回府里不久,衣裳也没几件,我那里新送来了几匹布料,你自已去挑吧。”
“我还有一件旧披风,也有原来穿着正合身,现在不怎么合身了,你体格比我纤细,给你倒合适。也有八成新,你要是不嫌弃,也拿去穿吧。”
竹青笑:“夫人疼妾身,妾身怎么会嫌弃呢?妾身说句心里话,谢您都来不及。”
桃叶把披风拿了出来,笑着说:“夫人吩咐,让洗干净、熨好了,又熏了香才给您的。”
竹青接了那件披风,十分好的料子,上面的花纹也很精致,绣技就更不用说了。
“妾身谢夫人。”
她当场就穿上,桃叶服侍着她系起来,又去库房里挑了几匹青色、碧色的料子,才回雨杏阁。
一回到雨杏阁,还真来了“邻居”。
丫头和她说:“姨娘,葛姨娘从偏院搬过来了。”
竹青也没搭理,她是不可能主动和葛宝儿示好的,直接走回了屋里,一点客气都没有。
雨杏阁里伺候的丫鬟们,以前就是只服侍一个主子,新来了一个,大家还是要看看旧主子的眼色。
“走吧走吧,别往葛姨娘屋里看了,免得一会儿叫咱们搭把手,去还是不去?”
“谁敢去呀!”
只有五儿一个人,帮忙搬进搬出。
竹青的丫头看着五儿,惋惜地说:“溪柳原先是老太太跟前的二等丫鬟,奈何没有个好命,跟了葛姨娘。”
“哦?你认识葛姨娘的丫鬟?”
丫头笑着说:“您想想奴婢的名字。”
竹青念了出来:“彤柳——你们是一起进陆家的?”
彤柳点头。
竹青笑着说:“那你可得找机会好好照顾照顾你这个好朋友了。”
彤柳道:“奴婢这就去。”
竹青说:“不要空着手去,这两碟子糕点拿去吧,你们一起吃。”
彤柳把糕点用屉子装起来,提着去找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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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夫人叫来庆哥儿亲自训斥。
“怎么现在才来?我不是让人跟你说,一下了课就过来吗?”
老太太很少这么严肃,庆哥儿吓得不敢嬉皮笑脸。
而且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曾祖母和父亲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他也不敢像以前一样讨巧了。
“回曾祖母,我……我……”
陆老夫人没给好脸:“她又要你去见她了?”
庆哥儿不敢回答。
陆老夫人拍了拍桌子, 他吓得一哆嗦,才说:“是、是……我,我想娘了。”
“张先生天天教你那么多东西,你学都学不过来,还有时间想她?”
“你老实告诉曾祖母,到底是你自已真的想,还是她教你说的?”
廊下养的几只鸟都不敢叽叽喳喳,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严妈妈一关上门,庆哥儿更怕了。
还不如打他手板心!
“你要是心思不在学习上,书也不要念了。反正也读不出来什么!”
陆老夫人侧开脸,说了狠话。
庆哥儿顿时大哭起来:“曾祖母,您别生气,我想读书,我想念书。”
“我是担心娘,但、但是我还是想念书,是娘让我想办法见见她,我、我也有点些想见娘……”
不过功课太忙,他其实也只是偶尔想。
况且前院里还住着个陆长弓,他最担心的就是,万一怎么都赶不上陆长弓,以后连曾祖母和父亲都更喜欢陆长弓,身边的小厮们还会对他那么好吗?
“庆哥儿,曾祖母给你立个规矩。你要是听了,以后曾祖母还疼你。你要是不听,别怪曾祖母狠心了。”
庆哥儿年幼,并不知道“狠心”的意思,但是看到老夫人一脸的狠色,也知道自已不能在任性了。
他拉着老夫人的袖子说:“您说,我会乖乖听话的。”
陆老夫人和颜悦色地说:“以后多亲近你嫡母,和她一起学为人处世,离你娘远着些。记着没?”
庆哥儿茫然地点了点头。
次日。
庆哥儿就和陆长弓一起去给蔺云婉请安。
之前嫡母十分严厉,他心里还很害怕,但是今天很不同,母亲居然主动关心他:“怎么这就不吃了?吃饱了吗?”
“饱、饱了。”
蔺云婉叹气:“你骗我。”她吩咐桃叶:“再给二少爷盛一碗。”
桃叶重新盛了一碗粥,放到庆哥儿面前,笑着说:“少爷,再吃一碗吧。”
庆哥儿接了粥,有些懵。
“谢、谢桃叶姑娘。”
母亲和母亲身边的丫头,好像还挺和善的。
庆哥儿和陆长弓一起用过了早膳,一起给蔺云婉行礼:“母亲,儿子告退。”
“都去吧。”
蔺云婉淡笑着。
庆哥儿和陆长弓一起出去,陆长弓也主动跟庆哥儿说话:“弟弟,你读完《百家姓》了吗?”
“读完了,哥……大哥,你学到哪里了?”
陆长弓笑了笑:“我学得稍微快些。”
庆哥儿自知比不上陆长弓,不敢多说下去,说多了丢人!
陆长弓看他那样子,很体贴地道:“听说张先生比母亲严格多了,你要是有学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先教了你,张先生就不会打你了。”
“真的吗?”
庆哥儿双眼放光。
“真的啊。”
陆长弓一脸真诚。
“那我晚些来问你,时间不早了,我要去见张先生了。”
陆长弓点点头,就不和庆哥儿一起回前院了。
桃叶追了出来,在他身后说:“大少爷,夫人叫您。”
陆长弓又回了垂丝堂。
蔺云婉问他:“怎么突然对庆哥儿这么好?你不记恨他了?”
陆长弓说:“母亲,您不是也对他好了吗?”
蔺云婉道:“可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他好。”
陆长弓摇头:“儿子不用知道。母亲您忙,儿子先回去了。”
他一走,蔺云婉就让人把消息传去了雨杏阁。
“庆少爷现在和夫人十分亲了,就像长弓少爷待夫人一样。”
“这多好呀,夫人这么好的嫡母,庆少爷本就该这样。”
葛宝儿在屋子里听着,慌张地问五儿:“他还是没来见我?”
五儿为难道:“庆少爷说……他忙。张先生布置的作业很多的。”
葛宝儿咬了咬唇。
究竟是庆哥儿忙,还是他们不让他来见她这个生母!
第69章 念头
第69章
“夫人,老夫人还是很心疼她的这个侄女,一听说她病了就吩咐厨房里的人给她熬药,还是严妈妈的儿媳妇亲自看着的。”
“她病了?”
蔺云婉觉得奇怪,上次在偏院里,葛宝儿就是借病引人注意。
这次应该不会再来一样的手段了吧。
竹青点着头说:“妾身去看过了,脸白的像死人一样。”
蔺云婉道:“那看来是真病了。”
她还跟竹青说:“既然老夫人已经吩咐人给她熬药,我们就不要管了。”
竹青才懒得管葛宝儿。
她道:“妾身说句心狠的,要是让妾身去管,我必定要给她灌一碗红花!”
蔺云婉眉头一皱:“红花?”
竹青说:“夫人您不知道这种脏东西,妾身在庄子上的时候,有些女子怀了不该出生的孩子,就会灌一碗红花下去。”
“也不知究竟是什么药,喝下去了保管落胎。”
“七八个月的孩子都下得下来。”
萍叶起了鸡皮疙瘩,有些害怕:“姨娘,你别说了!”
竹青觉得好像是说错话了,看了蔺云婉一眼,起身道:“妾身先回去了,不知是不是天冷,总觉得犯困。”
蔺云婉道:“要是觉得不舒服,拿我的帖子请个大夫进府为你看一看。”
竹青说:“不用了,妾身自已的身子,自已知道。”她就是过得太舒服了,人犯懒而已。
蔺云婉点了点头。
竹青一走,萍叶就打了寒颤,后怕地说:“怎么会有红花这种东西,真吓人。”
蔺云婉想却是,只有庄子有这种东西,还是陆家也有?
她喃喃道:“我在蔺家的时候,可从没听说过这些事。”
就是上辈子,她也没在姨娘身上用过下胎药。
萍叶口直心快:“那是因为咱们蔺家没有庄子呀!”
桃叶想得深,她道:“庄子虽然是主家的庄子,一年四季里要是没有特别的时候,也只有收租子时府里才过问庄子上的事。庄头要是疏忽些,生了脏事也不奇怪。”
“有族里的爷们儿打理庄子,现在世子也回来了,夫人您不要太担心。”
蔺云婉道:“我并不是担心。”
她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她也不想多说了,想起厨房里还熬着素的芋头酸霍,和一道荤的猪蹄酸霍,便道:“哥儿来的时候,让厨房趁热送来。”
桃叶亲自去厨房盯着。
陆长弓和庆哥儿来的时候,热腾腾的两碗羹就在桌上。
蔺云婉笑道:“荤的素的,想吃哪一种自已挑。”
庆哥儿上一去就挑了猪蹄酸霍,勺子都拿起来了,忽然想起来这可不是与寿堂,赶紧又退回去,道:“大哥,你先挑。”
陆长弓淡淡一笑,挑了一碗素的。
庆哥儿高高兴兴吃了一碗荤的。
两人从蔺云婉这里走的时候,下人们看到兄友弟恭的一副画面。
随后两人每天都一起过来,给蔺云婉请安。
有一天蔺云婉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去与寿堂给老夫人请安。
路过雨杏阁,葛宝儿就站在门口。
竹青也从里面出来请安:“夫人。”
她脸上莫名地出现了笑容。
蔺云婉一看就知道,竹青一定是掐准了时间,故意带着葛宝儿出来的。
那她当然要配合竹青。
蔺云婉站在雨杏阁门口,和竹青亲切地说话:“你昨天不是说了不舒服,怎么今天还起这么早?”
竹青走过来说:“晚上是不舒服,早起又好了些,正想着要不要去给您请安,在屋子里就听您过来了。”
陆长弓和庆哥儿对她也是十分客气,他们一起垂首喊道:“姨娘。”
竹青笑道:“大少爷,二少爷。”
她仔细打量着他们两个,很惊喜地说:“有些日子没见,两位少爷真是越长越像了!”还看着蔺云婉说:“也像夫人,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位少爷可是进对了门呀!”
陆长弓听了这话,脸上很自豪。
能像母亲,实在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庆哥儿刚开始有几分扭捏,最后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看了看陆长弓,又看了看蔺云婉,十分开心。
蔺云婉跟他们俩有说有笑的。
“好了,你们两个快跟我去见老夫人吧,一会儿下起雨就麻烦了。”
蔺云婉一只手扶着一个孩子的肩膀,两人围在她左右,陪着她去与寿堂。
葛宝儿扶着门,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从头到尾,庆哥儿都没看她一眼。
直到快要走的时候他才匆忙回头看了看她,却是生怕被人发现一样,飞快地跟在蔺云婉的身边。
那还是她的儿子吗。
都快要成蔺云婉的儿子了!
庆哥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
“咦,妹妹你怎么哭了?”х|
竹青一个妾室,就不常去给老夫人请安了,她转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葛宝儿泪流满面了。
葛宝儿什么都没和竹青说,闷声闷气地回了房,还把房门紧闭,连五儿也不让进去。
竹青就坐在窗边看着葛宝儿的房门。
“真是奇怪,她到底为什么那么看着夫人和两位少爷?”
她还想不通。
与寿堂。
蔺云婉带着两个哥儿请了安,很快就走了。
是陆老夫人打发他们走的,她说:“别等下雨耽误他们两个念书。”就不让他们在这儿了。
严妈妈送他们走,回来的时候天上正好开始下雨。
她快步跑回来,擦去额头上的几滴雨水,笑着说:“老夫人,现在您总该放心了?您看看,还不到一个月,少爷整个人就跟变了一样,夫人调教的真好。而且庆少爷现在和夫人也十分的亲近。”
“云婉果然是会教孩子的。”
陆老夫人悠闲地拨弄着佛珠,心里合计半天,感叹道:“这个家的主母,只有云婉能当。”
“可不是吗。”
严妈妈笑着说:“老太爷当年也是很有眼光,为陆家求了这么个主母。”
陆老夫人还是有些担心,便问:“她现在怎么样?庆哥儿疏远她,她闹事情没有?”
“没闹什么事,天天吃着药,很老实。”
严妈妈还低声说:“怪葛姨娘自已身子不中用,本来这药吃一年半载也没事,她一生病药性发得厉害,老奴不敢下多,只让她隔着几日吃一回。”
“您别担心,算下来也是一两年的时间就慢慢地去了,大夫都查不出来。”
陆老夫人脸上很冷漠:“病死是她的命。”
想到葛宝儿死了之后的事,她十分高兴:“庆哥儿跟在嫡母身边长大,要不了几年就把她给忘了。等庆哥儿以后长大出息了,和云婉亲儿子一样的。”
什么都水到渠成了。
她闭眼都想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严妈妈也跟着笑了。
但她还是说了最后的担忧:“现在这么弃了葛姨娘,但是又不能立刻让她死。您就不怕她发了疯,把庆少爷的身份捅到夫人面前?”
陆老夫人皱眉道:“庆哥儿咬死了不承认,所有人都只当她发疯罢了。”
除非庆哥儿自已愿意承认生母身份。
但是她们都看得出来,庆哥儿现在根本就不想认他娘。
陆老夫人冷冷笑着,眼神发狠:“她要真敢起这个念头,我倒巴不得。她敢毁了庆哥儿,争流对她最后的一丝留恋也断了。”
“以后还真不用我这个老婆子再为他们操心了。”
第70章 发现
第70章
“夫人,她的病好得还真慢。自从她成了姨娘,到现在还没服侍过世子。我看以后也没有机会服侍世子了。”
竹青一有机会就过来说葛宝儿的事,总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她喝了一口茶,笑道:“还是夫人这里的碧螺春好喝。”
武定侯府里的茶叶当然不会差,不过蔺云婉跟着父亲喝挑剔了,她这里的茶从来都是每年的新茶。
见竹青喜欢,蔺云婉道:“我这里还有天目青顶,要不要尝尝?”
“要!”
夫人的东西,什么都是好的,她也是来者不拒。
蔺云婉让萍叶沏了茶送过来。
竹青喝过了,十分惊喜:“是雨前的天目。”
蔺云婉笑:“你还是真是长了条好舌头。”
竹青小口啜着,说:“是夫人的茶叶存得好,现在还能闻到雨前的清香。”
两人闲话了几句,管事妈妈们要过来了,竹青自觉退下。
蔺云婉现在管家十分的随意,很快就打发了她们,小睡的时候,问萍叶:“有段时间没听你说溪柳的事了,她现在怎么样?”
葛宝儿病了,在府里也不讨喜,现在身份又低贱,溪柳恐怕也过得不好。
萍叶想了一会儿,说:“好像也没有怎么样,听说也不常哭了,但是也不如以前在与寿堂的时候自在,毕竟葛姨娘是那么个主子,哪儿有夫人这么好伺候。”
蔺云婉说:“继续看着她。”
溪柳要是别人的丫头也就算了,她在葛宝儿身边伺候却投井自杀,总有些奇怪。
萍叶得了吩咐,伺候了蔺云婉休息,就亲自去找溪柳。🞫ĺ
不过溪柳这会儿并不在雨杏阁。
彤柳和萍叶说:“姐姐你问五儿吧?葛姨娘出去散步,这会儿起风了,五儿好像给姨娘送披风去了。”
“萍叶姐姐你找她有什么事,一会儿我帮你传话。”
萍叶也没说有什么事,走的时候,只是和彤柳说:“我觉得她还是叫溪柳好听。”
彤柳叹气:“奴婢也喜欢叫她溪柳,但是葛姨娘给她改了名字,我们就算再叫她溪柳,她也不敢答应了,在这院子里,大家还是叫她五儿。”
萍叶摇摇头,嫌那葛姨娘出身卑微,给丫头取名字也太随意了!
深秋风大,溪柳拿着披风去园子里找主子。
忽然听到假山里面有人说话,不是女人的声音!
“谁在那里?”
喊了一声,园子里吹过去一阵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没有人答应。
她刚走过去,居然听到了葛姨娘在说话,姨娘在和谁说话!
葛宝儿抱着庆哥儿,哭的眼睛都肿了。
“你傻呀,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知道你也是逼不得已。”
庆哥儿十分的愧疚:“娘,您真的不怪我没理您?”
葛宝儿擦掉眼泪,笑着说:“你忘了娘以前怎么和你说的?只要你有出息,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庆哥儿一下子就哭了。
娘对他还是这么好,他又是对他娘的?
“娘。等我长大出息了,一定孝顺您。我让父亲和老夫人都对您好一点,给你好衣服穿,好院子住。”
有蔺云婉在,她哪儿会有那么一天!
葛宝儿很欣慰地笑着和庆哥儿说:“乖儿子,娘等着这天!”
“庆儿,你怎么对娘都行,不过你以后有时间还是要来假山这里看一看娘,娘真的想你,庆儿。”
反正只是偷偷见面,夫人和老夫人都不会知道。
嫡母不会责怪,娘也不会伤心,这样最好了。
庆哥儿笑嘻嘻答应:“娘,我以后经常过来,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母子俩不敢再说下去了,葛宝儿小声地说:“快回去吧,你先走,娘一会儿再走,免得被人看到。”
庆哥儿点头,依依不舍:“娘,那我先走了。”
“好孩子,快走吧,要好好念书,好好听张先生的话。”
“娘,我知道的。”
庆哥儿一转头,假山上面出现一张慌慌张张的脸,五儿就在山上面听他们母子说了半天。
“娘!有人偷听!”
他紧张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