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冷戾总裁把我宠上天: 039
制药房的灯亮了一晚上,直到天明才彻底被关上。
许倾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点乱的头发,她找了一晚上还是没找到跟路家病症相对应的。
今天是大年初一,上门的人只会比昨天更多。
要是生意上往来的人,许倾不见没什么,关键是霍家其他的旁支也都会来露脸,怎么说她现在已经是霍家的主母,往年这种事都是霍启明来应付,今年霍家算是散了一半,所以理所当然的,事情就落在她和霍凛身上。
她回到房间蒙着头打算补个眠,等下午再说。
隐约中,她好像忘了一件事,她估摸着应该不是特别重要,等睡醒后再说。
与倦怠的许倾不同,霍凛一夜没睡也依旧精神奕奕。
隔壁门一大早就开了,正好跟霍凛撞了个面对面。
一瞬间,鸦雀无声。
双方身份尴尬,霍凛倒是没有什么想要叫人的心思。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安伯手上,一束蓝玫瑰,以及一些精致的点心,他立即就想到了,路憧出门或许是要去看谁。
路憧勾起嘴角,微微颔首,对安伯说:“走吧。”
“是。”
霍凛多看了两眼路憧的背影。
到底去看谁,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而事实也如同霍凛猜测的一样,一回到华国,路憧就迫不及待想去见一见魏听笙的墓地。
寒风凛冽,他身体虚弱不适合在此时出门。
第五百九十六章 淋雨
但是他就是等不及。
所以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让安伯去打听清楚魏听笙的墓地到底在哪。
回到华国,消息来源变慢,但是该知道的事他都弄的一清二楚。
知道许倾小时候过的不好,魏听笙更是在许倾出世没多久就走了。
而许倾在知道了魏家的事之后,更是把母亲的墓地从之前许兴国敷衍着买下来的墓地移到了现在所在的墓地。
许倾没见过魏听笙,但是也能够明白,她大概是不愿意被困在许家的。
这让路憧既欣慰又难过。
这种难过的情绪在见到了魏听笙的墓地之后更是到达了临界点。
在还没有亲眼见到墓地的时候,他沉默异常的让安伯不安,直到现在,路憧的手颤巍巍的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浑身都颤抖的厉害,就连嘴唇都变的惨白了几分。
“主人……”安伯担心他会就此抽搐着晕过去,但是还好,路憧的身体一直都还算正常。
“把花给我。”路憧哑着声音说。
安伯弯腰把那刚刚从露园里采回来的暗夜伯爵,盛开的妖艳绝美的蓝玫瑰放在路憧好怀中。
一路上,为了保证玫瑰的的鲜艳,他一刻也不敢松懈,小心的不敢碰到花朵的边边角角。
因为他知道,路憧想留给魏听笙的,一定要是最好的。
墓碑上的照片是魏听笙少女时期的彩色照片,路憧的手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忽然想到,二十一年前,他们分开的时候她似乎就跟照片里的模样相差无几。
对其他人,二十一年,已经是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于他而言,只是短短的一瞬。
跟魏听笙分开仿佛还只是在昨天,今天,他们就已经天人永隔。
如果,他没有做那么蠢的事,他要是早点跟她解释清楚,事情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觉得心痛难忍,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他猛烈的咳了两声。
他无法原谅自已的愚蠢,尤其是他自以为聪明,觉得这样是保全魏听笙,实际上却是亲手把她推上绝路。
安伯担心的看着他:“主人,您没事吧。”
看他咳的好像要背过气的样子,安伯战战兢兢的看着,唯恐下一幕让他更难接受。
好在,尽管路憧咳的厉害,身体却似乎有自已的平衡之法,没有更严重。
好半晌,他才出声:“我要和她单独聊一聊。”
安伯犹豫的抬头看天,已经有了淅淅沥沥的小雨,l要是他走了,谁来替主人撑伞呢?
可他到底还是遵守主人的话离开。
路憧一只手抱紧了玫瑰,一只手捂着胸口,踏出一条腿,紧跟着就是另一条腿。
无力感让他几乎差点跪下,他只能用一只手撑住身体的力量,艰难的把花放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靠在墓碑旁。
这是他能够与魏听笙最近的距离。
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他八面玲珑且非常善谈,然而在看见魏听笙的时候,面对最爱的人他的嘴却仿佛被安上了一把锁,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静静的摸着她的墓碑。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不会让你失望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最了解魏听笙的人。
分道扬镳时,魏听笙就知道自已坏了许倾,那时候,她一心想要报仇,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许倾会是个拖累,反而坚持把许倾生了下来。
他那时候就在想,不管她看起来是个多么容易被人左右的人,认定的事情却绝对不会放弃。
白的如同雕塑一样的手指停在魏听笙的脸上,在簌簌的雨声中,任由雨水划过眉眼,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你没做到的事,我会帮你做到,你想要做的事,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在等我一会,诗诗。”
他如果现在就去见她,只会被她笑是逃兵。
至少要帮许倾报仇,还要让许倾摆脱路家像是诅咒一样如影随形的遗传病,他才能够安心的去见她。
安伯在林中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收到路憧的信息,他狂奔过去。
路憧淋了雨,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张脸如同白纸一样,安伯心下一惊,抱着路憧赶紧回了别墅。
许倾还在补眠,听到楼下哐哐哐的敲门声转了个身又蒙头想要继续睡,然而那道声音一瞬间就近到她耳边。
“许倾小姐!你开开门!救救我家主人!求求你救救他!”
许倾没睡好,现在浑身都是被吵醒的暴躁,她忍无可忍打开门,却发现安伯浑身湿透的站在她门前,身上的衣服还在滴着水,身边的于青青则是一脸的茫然。
“怎么回事?”
“主人发烧了,他在山上淋了雨,回头之后就不停的呕吐,烧到了四十一度。”安伯沙哑着声音,看得出来他此时是真的着急,“之前都是我太狂妄了,我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先救救主人吧,路家不能没有主人!”
许倾一听他的话就知道路憧确实很严重。
她微微皱眉:“你等我一会。”
砰的一声关了门。
两分钟之后,她身上套着一件羽绒服,带着经常用到的一套银针,再搜了一些药,跟着安伯去到了隔壁。
一出门,许倾即便是穿着厚厚的外套也感觉到了今天的冷意,刮风又下雨,路憧的身体虚弱竟然还在这样的天气中淋雨。
“许倾小姐,这边。”
安伯带着许倾来到一楼,一路上快速的把路憧的症状说了一遍。
“明知道他的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在这时候淋雨?而且一淋就是一个小时,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作为一个医者,听到病人这样糟蹋自已的身体,许倾说不生气是假的,不管这人的身份是什么。
再说了,路憧跟她的仇怨还没有到要互相咒对方死的程度。
安伯嘴唇蠕动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许倾推开门,路憧浑身烧的几乎快要冒烟了,许倾的手一碰到他就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用体温计量了一下他的体温,发现已经到了体温计最高的点。
“他平时有吃什么药吗?还有过往的病史,要是有病历的话最好,这些东西你先去找过来,在不清楚病史之前只能先打退烧针。”
第五百九十八章 求生意志
退烧针的副作用最小,这时候可以说是最保险的做法。
安伯是陪伴着路憧最久的人,许倾说的这些,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听到她的吩咐,想也没想,转头就朝着书房跑过去。
许倾专心的拉出他的手腕。
之前白鹤就说过,把脉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脉象的虚浮,有些人的身体因为某种原因会造成一种假象,也就是传说中的断脉。
出现这种脉搏的时候基本上可以说人差不多九死一生。
但同时也是一种希望,只要有人敢搏一搏,还有三成的机会让人醒过来。
安伯气喘吁吁的拿着病历本过来:“这些都是主人的病历,上面还有主人的过敏史,许倾小姐你看看。”
因为路憧的身体太弱,导致绝大多数东西都能够成为他的过敏源包括一些药物。
许倾收回手,翻看了一下。
除了胃部有些炎症之外,光是他不能用的药物就已经写满了整整一页,而最严重的的时候,能够达到让人窒息的程度。
许倾拍了拍额头,这么娇贵的体质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好在她用的药材都是中药,倒是跟这些西药关联不大。
不过有些事,她还是要事先说清楚。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安伯。
“路……他现在性命垂危,如果想要救命的话,只能下重症药,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一定能够醒过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倾面上看着冷静,实际上手心也微微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安伯怎么会不明白许倾的意思,听到这里的时候脑子一阵晕眩,差点就站不住了。
“到底怎么样,你最好快点决断。”
许倾感受到路憧的身体有越来越热的迹象,而且双腿已经开始痉挛,这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安伯精明的双眼一瞬间失去了棱角,他只能点了点头:“就按照您说的去做,主人,他一直都想追随魏夫人而去,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许倾一听,也觉得有点棘手。
急救病人要是自已连求生意志都没有的话,那基本上能够活下来的几率就能难测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一试。”许倾面无表情的说。
她拿出钢笔,快速的写了几味药:“你把这个方子上面的药用开水煎熬五分钟,什么时候药的颜色变的更浓了,你就拿进来。”
“还有,我现在要给他施针,绝对不要让无关的人进来打扰我。”
她只有一心一意,下针的手法才是最准的。
安伯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不答应。
得到吩咐,他立刻打断让人把药用最快的速度送了过来。
许倾则是看着昏迷中的路憧。
他微微蹙眉,仿佛被什么东西困扰着,一直想要挣扎着醒过来却没有力气。
门已经关上了,现在这间房只有她一个人。
“你听好,我现在要施针了,人体中有个最危险的穴道,一个不慎,你可能现在就会没命,但现在只有这样的办法才能救你,如果你还有一点求生意志的话。”
第五百九十九章 回应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那就给我一点回应。”
许倾等了两秒,这两秒无比的漫长。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有什么勾了勾她的手指,她诧异的看去,发现路憧已经睁开了眼睛,即便已经烧的浑浑噩噩,依然笑了一下:“为了……噩,我会活下来。”
许倾心里一动,脑子转的很快,瞬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然而,路憧的病情实在发展的太快,不给许倾发呆的时间,他就已经咳出一大片血沫出来。
在这么下去,人就真的没了。
路憧晕了过去,许倾也开始施针。
人体的穴位在她心中已经倒背如流,即便是闭着眼睛她也知道在哪,但或许是路憧刚才那一番话,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她的手竟然有点握不准。
用一只手扶住拿针的手,她闭上眼睛轻轻呼气,告诫自已,什么时候都可以分心,唯独这时候绝对不可以!
他是她的病人,她要做的就是尽力救治他的性命。
想到这里,她的心终于定了下来,睁开眼睛,看准了穴位一针扎了下去。
“你们是谁?父亲呢?让我进去!”
路遇笙的飞机延误了一天,她刚到家就听到路憧重病的消息,急的哭出来,现在只想见到路憧,确定他安然无恙。
然而她刚进来,就已经被人拦在门外。
陌生的两个人竟然出现在她家把她拦住,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的要气笑了。
“现在谁也不能进去。”
守着的人沉默寡言,像是设定好的机器人,只会说这两句。
路遇笙像个露出凶恶牙齿的小兽:“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这是我家!我要去看父亲。”
她想要强行闯进去,四肢并用,一边去咬拦住她的那只手,双腿也不停的踢动着,只想用尽一切办法进去。
眼看着实在闯不进去,她只能大声的朝着里面喊道:“父亲!安伯!救命啊!”
保镖看着自已被咬伤的手:“……”
该喊救命的人是他们吧。
路遇笙是真的没留情,偏偏他们还不能对她动手。
安伯等的焦心,恍然之间听到路遇笙的声音还以为产生了错觉,回想了一下,确认路遇笙是今天的飞机才赶紧从厨房出来。
“遇笙小姐!”
路遇笙看见安伯终于停下动作,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已受到的委屈倾诉的一清二楚,但是看见安伯这么焦急的样子,她又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放开遇笙小姐,让她进来。”
安伯皱了皱眉,也怪他,没有事先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害的路遇笙被关在门外。
“安伯,父亲现在怎么样了?我都知道了,父亲是不是病重了。”她说到这里,焦急的声音多了些哽咽,泪水像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安伯叹息了一声:“主人确实病重,最后到底怎么样,还要看天意了。”
这句话在路遇笙心里就相当于已经判了死刑。
她脑子里仿佛一瞬间就空了,在安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朝着里面跑去。
第六百章 抢走父亲
安伯一下子就懵了,嘴里发苦:“坏了坏了,遇笙小姐你不能进去啊!”
他也紧跟着追了过去。
路遇笙不知道父亲住在哪里,只想一间间的找过去,对于安伯的话也是充耳不闻。
她现在只想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直到闯进一间房。
许倾扎针已经耗费了极大的心力,早在路遇笙还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她的吵闹声,现在看见她闯了进来,也忍不住呵斥了一声:“出去!”
路遇笙怔愣了一瞬间,这才发现许倾也在,她被许倾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停在门口不敢在往里面。
安伯这时候追了过来,赶紧拉着路遇笙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门赔罪:“许倾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人来打扰你。”
路遇笙完全忘了自已来的初心,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就连安伯牵着她的时候也像个木偶一样。
安伯解释着说:“许倾小姐是在给主人治病,遇……”
“为什么是她?”路遇笙仿佛魔怔了一样,突然蹦出来一句。
安伯想说的话被憋了回去,他慢慢的看向路遇笙,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而路遇笙的情绪也仿佛杵在火山口一样,初时还能够算是平静,直到刚才,那一幕彻底的刺激到了她:“为什么要是她?为什么她是父亲的女儿?她是我的朋友啊,我一直把她当成我的朋友!”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可是父亲不是我的父亲吗,在路家这么多年的人是我啊,为什么你们现在所有的人都偏向她。”
“我只是想进去看看父亲而已,她为什么不准我进去?她是在害怕吗?害怕我会抢走父亲?”
一旦开了闸,所有的话都直冲脑门,一股脑的那些倾泻了出来。
“父亲就算了,为什么就连安伯你也偏向她,父亲怎么能这么偏心……唔唔!”错愕之下,安伯在路遇笙还没有说出更多错话的时候赶紧捂住她的嘴。
“我的小姐,别说了。”
她的胆子未免太大了,敢这样说主人。
主人在病中应该什么都没有听到吧?
路遇笙就是个孩子,此时被安伯捂着嘴还不甘心,还想说的更多,下一秒,许倾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一时间,安伯和路遇笙都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空间定格了几秒,安伯心里一紧,慢半拍的扯开一抹笑:“许倾小姐,刚才遇笙小姐是太过担心主人,才会口不择言,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许倾脱下一次性手套,冷冷的眸光注视了安伯了两秒,把他看的忍不住转头才淡淡的看向路遇笙。
“人暂时已经稳住,我的药房,每半个小时喝一次,就算退烧了也要坚持喝到明天。”虽然眼睛看着路遇笙,话却是对着安伯说的。
安伯听了,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次主人会熬不过去,没想到竟然救回来了,真是上帝保佑。
“至于你刚才的话。”
许倾这话一出,安伯刚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起。
第六百零一章 不屑
“你的自我主观认识已经到了一个旁人无法打破的地步,所以我只能反驳你一点。”
说到这里,许倾的语气也变了,从刚才的平淡如水变得张扬,甚至有些傲慢起来。
“我从来不会害怕,也不屑于去抢走属于‘你的’父亲。”
路遇笙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了一种自弃的情绪之中,是啊,她不屑去要的,正好是她无比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忽然有点看不明白自已到底是什么了。
“小姐……”安伯看着路遇笙沉默不语,再次心惊胆战起来,虽然许倾的话少,但是杀伤力够大啊,他是真担心路遇笙想不开。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父亲了吧。”
她安静了很久,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半个小时后,她仿佛才想起来自已是来看望父亲的女儿。
安伯顿时有点为难起来:“主人现在身体状况还不清楚,最好还是不要有人进去打扰为好。”眼看着路遇笙的脸色又黯淡了几分,他又赶紧说道,“当然,主人太久没有见到小姐想必也是想念的,不如等明天主人的身体缓过来了,再进去?”
路遇笙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犹豫着到底还是没有进去。
“对了小姐,今天正好是大年初一,在华国,这是举国欢庆团聚的日子,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见识一下华国的风俗习惯吗?要不要出去看看?”
安伯又提议道。
要是往常,路遇笙或许还有心情,此时她脑子里好像被搅成了一团,什么都看不清,耳边甚至听不到安伯在说什么,只能机械的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累了,我要休息。”
安伯一听,赶紧让人把路遇笙的行李提到楼上,吩咐人带她去休息。
等路遇笙离开了,他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路遇笙刚刚出现在路家的时候,只到他膝盖那么一个小不点,营养不良让她面色蜡黄,就连神情也总是弥漫着一种恐慌和害怕。
安伯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害怕路家别有用心,更害怕魏夫人会再一次丢下她。
他性情古怪,熟悉的人都说他难相处,唯独小女孩什么都不怕,大着胆子靠近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心一天天因为路遇笙而柔软了下来。
路遇笙和路憧相处的时间短暂,但是父亲对她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一开始,路憧沉睡之后,她每天都会去二楼偷偷的看,被安伯捉住了之后还害怕被赶出去,后来,知道安伯不会做什么之后,她的胆子也跟着一天天的大了起来。
而安伯也这么看着,小姑娘一天天的长大成人。
父亲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伟岸的,也是崇高的,现在被硬生生的打破心中的希望,想必任谁都不会好受。
可是他只是一个家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公主。
许倾倒是没那么多纠结的时候,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正要打算去找点吃的,忽然感受到一双双眼睛朝她看过来。
第六百零二章 破产了吗
许倾:“……”
“这就是侄孙媳妇吧?长相还挺标志的,就是有点太瘦了。”
“说的是,太瘦了不好生养啊。”
“霍家是破产了吗?她怎么就穿着这个外套就出门了?”
“她手上拿的是什么?不会是用来扎人的吧?没听说霍家的孙媳妇还会这种歪门邪道啊。”
听着那些七嘴八舌的话,许倾顿时感觉自已现在就像是放在砧板上的一块肉一样,被指指点点,从头到尾的打量着。
许倾脾气不好,完全不打算忍这群对嘴长舌妇,目光一个个的扫视过去,那群霍家的旁支估计也意识到了她不是个好惹的,纷纷都安静了下来。
彻底安静了。
许倾终于满意的上楼补觉。
她一走,坐在一起的几位长辈就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这新媳妇不是才进门一年吗?怎么看着这么渗人啊。”
“我听说她是许家的,估计是不知者无畏?”
“你说的许家不会就是那个破落户许家吧?他们是怎么攀上这么一门亲事的?”说话的人语气里的羡慕嫉妒恨都要溢出来,她有个远房亲戚不知道比许家条件好了多少倍,偏偏霍家就是看不上,结果到头来找了个比他们还要差的许家?
这么一想,她心里能平衡才怪。
有人还想议论,老爷子这时候拄着拐杖下楼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爷子慢悠悠的由着管家扶着过来。
气氛古怪的让人不适。
安静不下来的人试图打破沉默:“老太爷,您这孙媳妇……”
“乖孙媳妇是我亲自给霍凛选的,她今后就是我们霍家的主母,你有什么意见吗?”他打断女人的声音,挑了挑眉,不怒自威的气势倒是不敢有人在反驳。
“可是在我看来,这许家的姑娘举止粗俗,不堪成为霍家的主母。”众人都不敢跟老爷子对着干,唯有辈分最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发表过意见的表姑奶奶敢对上老爷子。
她算是老爷子明面上唯一还在世的妹妹,从前就喜欢仗着自已的身份对霍凛说三道四,现在更是看不上许倾的身份,直接向老爷子挑明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选的人不够好。”老爷子反问。
“现在的小姑娘花样百出,想要蒙蔽一个人那是很简单的事,许家的姑娘之前名声就不好,现在离婚还来得及。”
她一整个傲慢的语气不仅让霍老爷子皱眉,就连其他人也有些反感起来。
“我们霍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您这位已经已经脱离霍家的表姑奶奶做主了?”霍凛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他勾了勾嘴角,眼里的傲慢比老太太更胜,“你未免脸太大了点。”
他平常像个闷葫芦,是不在意。
偏偏,这些人都在他的底线上蹦跶,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管家,麻烦你把这些跟霍家无关的人都请出去。”
霍凛转头看向管家。
“你敢!你不过是个小辈!”老太太拐杖重重的敲击在地上,脸上一片难堪。
第六百零三章 赶出去
不仅因为霍凛的态度,更重要的是,他这番话完全戳中老太太的心思。
霍家落魄的时候,不少亲戚都跟霍家断绝了往来,唯恐自已会被波及到。
谁知道霍家的运势不止于此,不仅没有一路向下,反而扶摇直上,比从前更甚,那些厚脸皮的就舔着脸回来,这位所谓的姑奶奶也是其中一位。
“乖孙说得对,家里还是清净点好。”老爷子闭上眼睛,对那些求情的眼神置之不理。
他年纪大了,想着家里人多,跟从前的旧人来往也算是成全了一个念想,没想到有人把他的仁慈当成软弱可期。
“我们家的乖孙媳妇是最好的,我不容许任何人污蔑她,也不想再从任何一个霍家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老爷子以防万一,又震慑了众人一番。
这么接连操作下来,这下子所有人都乖的不敢再多说一句。
毕竟现在他们都是扒着霍家才有一口肉吃,要是老爷子真的大发雷霆,他们说不定连口汤都混不上了。
许倾睡饱了,被家里的佣人叫醒。
下楼时,就发现上午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地方一下子空旷了不少,不仅如此,那些喜欢说嘴的长舌妇还安安静静的,就连看她一眼都像是被蜂蛰了一样。
许倾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多半跟霍凛和老爷子有关,该说不说,这种被维护的感觉她是真的很喜欢。
于是这顿饭,吃的最开心的当属许倾了。
“不用送了,你们先回去吧。”
宾客们都一一的告别,许倾也职业微笑着挥了挥手。
一直到人都走完了,她才揉了揉僵硬的嘴角:“差点都要以为这嘴不是我自已的了。”
霍凛伸出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倾把手交在他的掌心中,有点好奇的问:“这都已经快七点了,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大年初一,也有娱乐场所不关门,有些人想要放纵,但是霍凛绝对不会是其中之一。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霍凛牵着她一直来到霍家的顶楼。
许倾才发现原来这里有个大大的阁楼,里面摆满了观星的设备,而靠着墙的书架上,也都是关于天象的书。
“过来看,正好已经开始了。”霍凛先朝望远镜里看了一眼,随即向许倾招了招手。
许倾歪头看过来。
一轮血红的月亮出现在眼前,旁边的云快速的游动着,若隐若现的红色,看起来就震撼又美丽。
“今天晚上是三年一见的红月,不过像这么全的月全食还是第一次。”
骇人的红色覆盖了整片光,透出来的光都仿佛沾染了几分血色,奇怪的是,对于这种正常出现的天象,许倾不仅不会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无比的惊艳。
她移动了一下望远镜,发现旁边竟然还有星座分布在月亮左右,一闪一闪的,尽管没有那么明亮,却依然足够吸引人的目光。
“那是什么?”
许倾在星座这方面完全是个小白,只知道常识中的十二星座,除此之外,她就一头蒙。
第六百零四章 天象星座
霍凛靠近她身后,俯下身,与她一同看向望远镜。
“你看见的那是天蝎座。”
他小时候曾经对天象非常感兴趣,甚至决定长大后要成为一个星象学家,因此那时候花了一大笔零用钱来装置这些。
现在梦已经消散了,但是曾经的喜爱还在,偶尔也会独自上阁楼看看。
对于许倾的问题都能够有问必答。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天蝎。”
许倾看的入迷。
“嗯,轮廓确实有点散,但是按照书上来说,就是天蝎座没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些星座每天都能够看见吗?”
“偶尔才有。”
“忽然有点好奇,星星上是什么样的。”
“客观来说,星星是存在于宇宙中的星体,比较熟知的代名词是恒星,彗星之类的,迄今为止,人们还没有放弃对宇宙以及地球之外的存在进行探索,五十年前,一颗从我国发射的卫星成功的登上彗星,却发现表面什么都没有。”
“不过再拿之后,华国的科研成果渐渐的成熟,能够更加频繁的登上星体甚至是人们向往已久的月球……”
许倾安静的听着他说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小的时候,老头,就是我师父,每到过年的时候他都会跟我抢遥控器,我要看动画片,他要看电视剧。”
“我们就猜拳决定,最后每一次都是我赢。”
“他要是输了,不仅要把遥控器让给我,还要给我双倍的零花钱和红包。”
说到这里,她乐不可支,小时候欣喜自已能够当一个赢家,现在哪里不知道,都是对面放水?
“正好那一年,宇航员登上月球,每个人物的模型都做的可漂亮了,我就花光了我所有的零花钱把模型攒齐了。”
“你不知道,那时候谁家要是集齐了那么多的模型在同龄人中完全是能仰着头走路的,我那时候有多威风你根本想象不到。”
许倾说的兴起,手舞足蹈的,眼睛里好像也装满了星星。
霍凛一边听着一边会在脑子里想,当年那个孩子是怎么样的意气风发,开心快乐。
“可惜后来模型的热度一下子就过去了,等下一次就变成了变形金刚。”
她叹气的摇了摇头:“我说什么我师父都不肯再给我更多的零花钱了,我现在还记得他说什么,小孩子不要形成这种攀比的风气。”
“哼,亏我当时还真信了,现在想想,我就是太傻了。”
她撅了噘嘴,为自已当年的天真好笑。
“你呢,小时候是怎么样的?”她说着,意识到霍凛一直沉默的过分,忽然有点好奇,他小时候是什么样。
霍凛的记忆里其实不管什么时期都是乏善可陈,唯一的刺激大概是每天都要应付继母和弟弟的算计,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太多心思去理会更多。
不过,当许倾问起,他还是认真的回忆了一下。
“小时候,我不缺玩具,不管是什么样的玩具,爷爷总是会第一个想到我。”
第六百零五章 带孩子归你了
“就这么简单?”许倾眨了眨眼。
霍凛嗯:“我的过去就是这么无趣,一点都没意思。”
许倾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指着满墙的奖杯和奖状:“你说的无趣不会就是成为学神的人生吧。”
霍凛挑了挑眉:“我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比赛都是第一名,确实很无趣,甚至连一个跟我实力相当的对手都没有。”
许倾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这么能凡尔赛?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总是最后几名吗。”
那时候愁的白鹤,差点以为魏家的基因出了什么问题。
“你只是不喜欢认真学罢了,如果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之中,会跟我一样。”他任由她的手在自已脸上放肆。
许倾能够感受到平静的话中潜藏着的落寞与孤寂。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所以就只剩下学习。
“傻瓜。”她忍不住心疼。
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成长路线,许倾的物质生活没有那么充足,但是她过的自由。
霍凛什么都不缺,却像个被困在笼中的鸟,什么都得不到。
“但是先说好,我怕痛,所以只能生一个孩子。”
霍凛听到她的话,脑子放空了一秒。
许倾的耳朵有点烫,她轻咳了一声,不敢去看霍凛的脸:“以后我们会重新组建一个新的家庭,是只属于我们一家人的小家。”
“到时候,你肯定烦都要烦死了。”
说到这里,许倾又嘟囔了两句。
“不会。”霍凛捧着她的脸,额头和她的相碰,俩个人的距离几乎已经到了最近,他沙哑的说,“只要是你生的,我永远都不会烦。”
许倾眼角弯了弯:“你都这么说了,那带孩子的事情就归你了。”
“好。”
“这是你说的。”
“嗯。”
他再也忍不住,把她纳入怀中,紧紧的抱住她。
这个晚上,谁也没提路家,更没有提许倾不太明朗的未来,他们只想好好的享受现在这一刻。
次日。
许倾难得睡过头。
还没起床的时候就已经被院子里的小孩吵醒了。
她拉开窗帘,发现一夜之间,大地银装素裹,华国的雪景到底还是比国外的看着更有亲切感。
“姐姐,能帮我把球扔下来吗?”
许倾低头,一个戴着格子围巾,配套帽子的小男孩脆生生的朝着她喊。
她左右看了一眼,球正好落在窗子下方的小阳台上,难怪刚才会那么吵呢。
她也无意为难一个小孩,伸手捡了起来就要扔下去。
小孩却突然转头,对着后院的栏杆处招了招手,兴奋的语气听的清清楚楚:“青青姐姐!”
许倾一只手撑着下巴,朝着那边看过去,于青青今天穿的是前几天许倾带她到商场买的衣服,脖子和手腕处都有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球球,就算是许倾也忍不住暗道,太萌了吧,不愧是她家的人。
就是眼看着这些小屁孩一个个的都围了上去,有点无语。
“小孩,你的球还要不要了?不要我就扔了。”
许倾一只手顶着球转的飞起,小男孩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第六百零六章 再怎么样她也不会恩将仇报
“姐姐,我想学,我你教教我好不好!”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许倾的手,看着她那熟稔的手法满眼都是惊奇。
许倾勾了勾嘴角:“想学啊。”
男孩渴望的点了点头。
“不行,我不收徒的。”
说完,她把手边的皮球推了下去,直接关了窗。
小男孩失望的看着许倾离开的地方,委屈的瘪嘴。
于青青好歹在小伙伴面前忍住没笑,她主动牵着男孩的手:“别哭了,我带你去找许倾姐姐。”
男孩一听,又很快恢复了元气。
许倾还真不是故意逗小孩。
她一大早除了寻常该做的事,还要去看看路憧的情况如何。
昨天晚上,安伯的电话一个也没有打过来,那就说明路憧的情况应该还不错。
今天天气太冷,她换了一双雪地靴,这么一来,倒是不用担心会冻脚了。
路上的雪已经被门卫清理干净,走过去倒是不费什么力气。
来到路家,许倾一眼就看出,路憧的病情已经彻底稳定下来,恢复的速度如此之快是许倾也没想到的。
她又为路憧把脉,他的脉象很平稳,脸色甚至也比之前还要更好。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之前的方子下药太重了,当时是为了救命,现在人的身体已经慢慢适应了节奏,自然就没必要那么狠。
“这个药方每天一副,一天两次,千万不要间断,每天都要服用,一直到他的咳嗽都好了为止。”
她把药方递给安伯,却发现他还是一副苦瓜脸。
许倾也懒得问,反正不关她的事。
但是她料想安伯一定憋不出太久。
果然,许倾走到门口的时候,安伯就叫住了她。
“昨天晚上,遇笙小姐生病了,您能不能替她也看一看?”
安伯担心许倾对路遇笙有芥蒂,不肯答应,所以说的含糊。
许倾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对她而言,只要生病了,就是她的病人,况且,路遇笙还是霍凛的救命恩人,再怎么样她也不会恩将仇报。
“走吧,带我去看看。”
安伯诧异了一秒,很快就引着许倾上楼。
打开门,路遇笙蒙在被子里,缩成了一团,许倾扫了一眼,发现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热水,几粒药。
她是懒得惯着大小姐脾气的,直接拉开她的被子。
“安伯,我……怎么是你。”
路遇笙还以为是安伯又来了,没想到是许倾,她生气的看向安伯:“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吃药,也不想见到任何人!你们都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们!”
说完,她把枕头当做武器,一个个的朝着许倾和安伯扔过去。
安伯左右躲避着:“小姐,我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你还是让许倾小姐看看吧。”
“我才不要她来看,只是一个小感冒而已,根本没有必要,你们快出去……咳咳!”路遇笙以为许倾会生气,没想到她无动于衷的看着,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已仿佛是许倾眼中的小丑一样,心中一阵难堪,连打闹的动作都彻底停了下来。
第六百零七章 闹够了吗
“闹够了吗?”
许倾慢悠悠的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枕头。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的,看着路遇笙的目光也平淡如水,刚才她的一番脾气没有对许倾造成任何困扰。
“我是来看病的,至于发脾气,等我走了再发也不迟。”
安伯:“……”
还能这么做?
路遇笙因为生病脸上汗津津的,脸色也不好看,狼狈的一面都已经被许倾看了个干净,干脆直接躺平不再反抗,任由许倾给她看病。
“只是换季带来的不适合感冒而已,这几天先不要出门,以免感染加重。”许倾收回把脉的手,这么点小毛病不至于用药房,她随口说了几个药名,让安伯记下来。
“哦,还有,出汗了记得多喝水。”
许倾又嘱咐了两句,没再多留。
路遇笙脑子被烧的有点难受,但还不至于糊涂,所以她真的就仅仅是来给她看病的,而不是来炫耀?
“没其他事了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今天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等。”
安伯却突然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
转头,安伯走到茶几旁的抽屉,拿出一本相册:“这是主人交代我,一定要交给您的。”
许倾好奇,却始终没有当着安伯的面打开,只是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一般什么时候会醒?”
安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大概晚餐时会醒一次,还有就是上午十一点的时候。”
“那我晚上再过来,告诉他,我有话跟他说。”
“是!”
许倾捧着相册,心潮起伏。
她忍耐着翻腾的好奇心,一直等到无人的制药房,才翻开相册,独自享受这一刻。
翻开之前,她以为里面或许会有一两张属于路憧和魏听笙的合照,结果,里面的每一张都是魏听笙。
如果霍凛在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是之前在y国别墅时见到的画像。
之后才会继而想到。
如果就连温言所在的别墅都存有魏听笙的画像,那么他又到底画下了多少张,相册里的一幕幕,他是不是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许倾暂且还猜不到这些。
她的心里只是趟过一点点暖流,这是她的母亲,唯一能够确定的爱她的生母。
看着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独属于她的天真,以及洋溢而出的笑容,从这点上看,路家没说谎,魏听笙在y国的时候确实是过的很开心的。
合上相册,她双手抱紧,放在胸口。
有这样一本相册,足够让她对路憧的恨意减少一些。
……
“康医生,我真的不能出院吗?”
唐果果像个对大人撒娇的孩子一样,可怜巴巴的。
她是圆脸,又有一张娃娃脸,撒娇的时候几乎无人能敌,也就是康俊,一个万年大冰山,根本不为所动。
“这是你今天问的第五次。”康俊坐在办公室,抬头,“那我就再回答你一次,你现在还不能出院。”
“为什么啊!检查结果不是都写了,我什么问题也没有吗?你到底还要把我关在医院里多久啊?”
她突然身体向前倾斜,眯着眼睛。
第六百零八章 让我出院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才会这么极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生气的,只要你让我明天出院。”唐果果跟他面对面,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康俊顿了一秒,有点嫌弃的后退,顺便摸了摸自已的口罩,确定戴好了才恢复正常的表情。
唐果果:“……”
你知道你小小的动作对于她来说有多伤人吗?
“你的妄想症好像有加重的迹象,不如我今天请精神病科的医生过来帮你会诊……”
“停!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唐果果竖起手掌,迅速的退回安全的位置。
“我不管,反正我明天就要出院,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她双手撑着桌面,难得收起插科打诨的模样。
“那我也再说一遍,不让你出院不是我的决定,也不是医院的决定,是你的家人,觉得你还需要再住一段时间,所以你才不能出院,你有什么问题,去找你的家人就可以了。”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病人强烈要求出院的话,即便病人的身体不符合出院的条件,也依然可以出院。
但若是家属要求,那么医生也没办法。
唐果果听着拧着眉头:“你在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家……属?”
她的父母早就投胎了,要说家属的话,似乎只剩下一个人了?
“是我不让你出院的。”
许倾不知听了多久,突然出现在门口,吓了唐果果一跳,她只愣了两秒,紧跟着就给了许倾一个大大的熊抱:“姐,你怎么这时候才来看我啊,我都要想死你了!”
许倾拍着她的手背顺毛,严肃的脸也露出一丝笑意,柔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唐果果感受着姐姐的怀抱,差点赖着不肯出来了。
赖着赖着,她才想到,不对啊。
“姐,康医生说,是你一直不让我出院,为什么啊?”她站直了身体,疑惑的看向许倾。
许倾摸了摸她的头:“你躺了太久,我担心你身体还有什么暗伤,所以就先请我师兄让你多住一段时间。”
唐果果皱紧的眉头又重新松开:“原来康医生是你师兄啊。”
她说怎么那么严格呢。
“其实……我还有话想问你。”许倾直视着她,刚刚还面色正常的唐果果却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支支吾吾,推脱着一个字都没说。
“我觉得再住两天挺好的,我现在肚子有点疼,我先回病房了。”
唐果果仓皇的要离开,慌乱的差点撞上门。
许倾蹙眉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很逃避,根本不想面对。”康俊淡淡的说,“我之前无意识的让她做过一张考题,她九十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许倾心揪紧了一下。
“意味着,她的病情比我们所想的都还要更加严重。”
康俊说:“不仅如此,我发现她已经有了自残倾向。”
不是每个人在脱离了折磨之后都能够用时间来恢复伤口的,有些人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第六百零九章 欢迎就不必了
年假结束,李彦又重新开始上班。
年前,他只接到过霍凛的电话,还是第一次,看到霍凛之后他有种见到亲人的亲切感。
“霍总,您总算回来了,我,不,我们公司全体上下都欢迎您重新回来!”
李彦差点喜极而泣,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谁知道,“啪”的一声,一个冰冷的文件夹拍在他的胸口:“欢迎就不必了,公司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解释一下,十月份公司的销售额怎么会下降这么多。”
“还有,记得我出国之前说的话吗?”
霍凛一个眼神甩过来,李彦哆哆嗦嗦的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已藏起来。
“记得……您说要拿下新兴的合约。”
霍氏顺利的拿下城区的标书,但是因为各种不确定因素,这块地太大,吃下去反而有点风险,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可以分担风险的合作商。
新兴可以说是最合适的选择。
李彦也是满嘴发苦。
“霍总,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可是之前我们都已经临门一脚,马上要签合约了,结果新兴的第二天就改变主意了,我们也没办法。”
在合约还没有签之前,一切变数都是可能存在的。
只是之前和新兴的合作一切都很顺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出问题了。
“查到什么没有?”
霍凛曲着手指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的说。
李彦摇头:“只听说好像是一个从国外来的公司,不过法定代理人您应该知道,就是夫人的父亲,许兴国。”
“许兴国?”霍凛眯着眼睛,“他这段时间还有其他动作没有?”
“那倒没有。”李彦犹豫着,“之前霍总经理被抓之前跟许家人曾经走的很近,我猜,他应该也参与其中,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收到了风声,霍总经理被抓之后,许家就彻底洗清了嫌疑,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李彦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无非是,许家背后有人。
而现在,那些人终于开始慢慢露头。
“霍总,我们还要争取一下和新兴的合约吗?”
李彦看霍凛沉默良久,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有点猜不透他的想法。
“先不用。”霍凛回过神,“既然新兴已经毁约了,那就不用再管,那么大一块地,如果是修建居民住房,之前是个好想法,现在,受到国内外的影响,已经不适合了,这件事先搁置,明天会议再说。”
李彦有些纳闷,如果不是修建房屋那又该修什么?养老院?还是娱乐会所?
霍总自从y国回来之后,想法越来越难猜透了。
霍凛倒是并不介意李彦怎么想,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想找的人已经出现了,现在只要耐心的等,鱼儿迟早都会有上钩的时候。
他只要慢慢来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打通了一个电话。
“是你?”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很意外,霍凛会打电话给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害死魏夫人的主要真凶是谁吗?”
第六百一十章 露出马脚
安伯原本想直接挂断,没想到他转头就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他先是转头看了一眼,主人不在,才握紧了电话,语气沉沉:“什么意思?你要是敢耍我,我不会放过你。”
什么事都能开玩笑,唯独魏听笙的死不能被当成玩笑。
霍凛直接无视他的警告,魏听笙不仅是他的恩人,还是许倾的生母,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拿这个作为筹码。
“许家的存在,他应该早就知道了,魏夫人生下许倾之后就在许家离世,对外是病重抑郁。”
“我跟许倾回过许家,家里的人一概不能谈论前夫人的事,不仅如此,她所有的一切都销毁的一干二净。”除了那些在许兴国看来没什么用的画之外。
许家跟魏听笙的死有关,路憧应该还不知道,他才刚来华国,又大病了一场,否则这会要是知道,许家应该早就消失了。
“前段时间,许兴国的资产翻了几倍,还成为了安诚的法定代理人,开始在江城站稳脚跟,这些人,如果就是站在许兴国背后的人,那么,跟魏夫人的死会不会同样也有关系?”
安伯挂断了电话,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两天好不容易路憧的病情才有了点起色,他要不要把这个消息说出来?
最后,他还是来到了路憧的门前。
扬起手,正要敲门,白皙的手掌拦住他的动作。
是路遇笙。
“安伯,父亲病的这么严重,你之前还说过,不能在这时候去打扰父亲,你忘了吗?”
安伯看着她,她像个小兔子一样,总是对所有人所有事物都保持着害怕,总是十分的胆怯,此时却拦住了他。
安伯一时间有点犹豫。
这点犹豫的时间给了路遇笙机会,她握住安伯的手,轻声撒娇说:“安伯,我好久没吃过你做的奶酪芝土松饼,你去帮我做好不好。”
路遇笙这几天胃口不好,每天送进去的饭都只动了一点,好不容易她主动提要求了,安伯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他干脆的答应下来:“那等我给主人喂了药,就帮你做。”
等做完了松饼再把这个消息告诉主人也不迟。
路遇笙笑容更甜了些:“我现在就好饿,不然你去做吃的,我给父亲喂药。”
“那好吧。”
他迟疑了一秒,答应了。
等安伯离开,路遇笙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
路憧的药一直温着,温度刚刚好。
想喝的时候,只要把药从陶罐里倒出来,就行了。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还不怎么熟练,差点被烫到,不过她还是忍着烫把药汁倒在碗里。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路憧睡的很熟,剑眉微蹙,即便在梦中,痛苦也没有离开,从路遇笙的角度,能够一眼就看见路憧脸上流利完美的线条,就像是她小时候幻想中的天使一样。
她垂下眼,朝着路憧走过去。
“父亲……爸爸,喝药了。”
路憧被唤醒,只迷糊了两秒不到的时间,眼神就瞬间清醒过来。
“今天外面的天气怎么样?”
路憧喝了药,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第六百一十一章 我惹了很多祸
阴沉沉的,暴风雨的前奏。
“华国比天山更冷,您要出去吗?”路遇笙问。
“不用了。”
他在路遇笙的搀扶下又重新躺下,很快就睡了过去。
路遇笙也松了口气。
……
虽然年后开始复工,但是年味还没散去。
许倾走在大街小巷,还是能够感受到众人迎接新春的喜气。
路过的家电城,隔着一条街都能够听到重播的春晚,偶尔还能够听到鞭炮的声音,大年初三,正是各家串亲戚的时候。
许倾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茫然,心里的分量沉甸甸的,她一个人坐在公园里,就连银杏叶落在她肩上也浑然不觉。
“姑娘,是你的手机响了吧。”
出神间,忽然被人打断,她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是一个银发奶奶,正指着她的手。
许倾低头,才发现手机响了,想去接的时候,因为响了太久已经自动挂断了。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听见你的手机在响,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是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你,还是给他们回个电话吧。”
奶奶笑眯眯的,像是过年画像里最和善,慈祥的奶奶。
她嗯了一声,点到了未接界面,才发现打电话过来的居然都是师父。
“师父……”
“你眼里看来是真没有我这个师父了,现在才接电话。”白鹤的声音不算多温柔,甚至还有点刺,但是许倾一听,就委屈的差点哭出声来。
“师父,对不起,我惹了很多祸吧。”她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鼻音。从小到大,她就很皮,性格又掐尖要强,那时候,师父就一直在帮她道歉。
现在因为叶家的事,又让早就退隐多年的师父重新出山。
白鹤沉默了一瞬间,才叹了口气,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是不是谁给你受委屈了,你平时可不是跟师父这么生分的人。”
许倾鼻子酸涩的差点就要哭出来:“师父,我想你了。”
除夕夜,她本来想接师父去霍家,最后为了叶南岑还是打消了念头,之后两天又一直忙着路家的事,以至于她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师父。
“傻孩子。”
她身后突然出现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不是白鹤又是谁。
“师父!”
她顾不得其他,像小时候一样,直直的冲进白鹤的怀里。
而白鹤也如同每一次一样,都很好的接住了她。
“你怎么会来?”
许倾心头的悲伤一下子就冲淡了许多,忍不住的喜意浮在脸上,她动作熟稔的抱住白鹤的胳膊,撒娇的摇了摇:“老实交代,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看见我了,所以才故意挑那时候打电话给我。”
“我哪有那么神机妙算,我就是路过而已,没想到发现了一个在路边哭的小猫。”白鹤语重心长的说。
许倾哼了一声:“说谁小猫呢,对了师父,你不是在叶家吗?怎么出来了?”
为了叶南岑,白鹤对叶南岑几乎是寸步不离。
“我正准备要说。”白鹤的语气变了变,“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第六百一十二章 做好准备
“她现在已经快要彻底无法控制住自已了。”
“实际上,初一的时候她就曾经失控过一次,我跟叶秋联合起来也完全制不住她,她的力量越来越恐怖,很快就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才能够压制住她。”
“我今天来,不仅是为了来看你,也是为了这件事。”白鹤说的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加在许倾心里仿佛要也快喘不过气来了一样。
“师父……”
“唉。”白鹤说,“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闯了祸就老是那么爱哭。”
许倾抬起头,有点看不清自已现在的表情,她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吗?
“实在不行的话,师父还能撑一段时间,不过你们还是要尽早做决定。”白鹤皱纹满满的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我知道了师父。”
她闷闷的点了点头。
回去的时候,什么喜悦难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焦虑。
不管是唐果果的事,还是叶南岑的事,都无形中给她制造出了不少的压力。
“乖孙媳妇,这有好玩的,要不要过来看看。”
老爷子正在客厅摸着骨头,扬眉发现许倾也在,兴致冲冲的朝她问了一嘴。
许倾却没什么心情,她摇了摇头:“下次吧爷爷,我先去制药房了。”
老爷子手一顿,慈眉善目的说:“去吧。”
“少夫人看着不太对劲。”管家看着许倾的背影同样若有所思。
“年轻人嘛,总是有想不开的时候,等过段时间,就没事了。”老爷子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骨头,低头慈爱的看向骨头,“爷爷说的对不对,骨头。”
一直到霍凛从公司下班回来,许倾都没有再出现。
“许倾呢?”
“少夫人中午回来之后就去制药房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应该是心情不好。”管家多说了两句。
霍凛放下公文包,正准备朝着制药房去,忽然之间,一声巨大的“砰”声响起,管家结结巴巴的说:“好……好像是从制药房传出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霍凛已经风一样的朝着制药房跑了过去,管家也赶紧跟了上去,这么大过年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霍凛跑到楼下的平地,抬头一看,制药房的窗子冒着黑色的烟雾,他看向紧闭的门,果断一脚踹开,跑到了二楼。
里面一片黑漆漆的,不管是药架子还是洁白的墙面,就连许倾也没能避免,炉子炸了,许倾大概是被呛住了,咳的很厉害。
一张脸也变得乌漆墨黑的,看起来莫名的倒是有点喜感。
不过霍凛显然是笑不出来的,他看着她坐在地上,一只手因为蹭到了桌角受了伤,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咳……咳咳,霍凛?是你吗?”
许倾在黑雾中,差点看不清霍凛的样子。
霍凛担心她受伤,第一时间上前,牵住她的手:“有哪里受伤吗?还能站起来吗?”
“咳咳,我没事,就是这一锅子的药都没了。”
许倾眼睛被熏的流眼泪。
管家紧赶慢赶的跟上来,发现这一地狼藉。
第六百一十三章 最好的办法
“少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管家叔叔,麻烦你找人来把这里清理一下。”
“好,我现在就去。”
霍凛等她说完,牵着她的手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按着她坐下。
“我……”
“你在这里等我。”他不容置疑的说。
许倾只能坐在那,看着他出去。
等霍凛端着一盆水进来顺便提着一个药箱的时候,他发现,她又走神了。
许倾感受到手上一阵疼痛,她才反应过来低头,霍凛正在给她处理伤口,用干净的湿毛巾擦去手上的煤灰,一点点的露出白嫩的掌心,同时暴露的还有被桌角刮到的伤痕,沁出一点点血丝,看起来不算太严重。
但是一旦沾上碘酒,还是有点刺痛的。
“制药房会爆炸,也是因为你这样走神吗?”𝓍ł
霍凛低头吹了吹她的掌心,许倾的手不自觉的想要蜷缩起来,却被他强硬的摊开,只能等着碘酒干了之后再上药。
“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许倾嗯了一声:“大概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