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冷戾总裁把我宠上天: 038
第五百七十九章 给我跪下
“勉强能看。”
两分钟后,霍老爷子点评了一句。
霍凛揉了揉手腕,他抄了整整三个小时,手都酸了。
正想要坐下来,霍老爷子呵斥道:“谁让你坐下了?给我跪下。”
霍凛抿唇抬起头,发现老爷子是认真的,他指着放在桌上的全家福合照:“对着你奶奶,你妈跪下。”
“我没错,为什么要跪。”
如果是因为老爷子,霍凛可以跪下,但仅仅只是因为霍启明的事,他为什么要跪下。
“你早就知道了你弟弟,你父亲沾染了不该碰的东西,不仅没有阻止他们,反而故意放任你心中的那点恩怨,让他们越陷越深。”
让霍老爷子最生气的点就在于此。
他以为全家至少有一个人是堂堂正正的,没想到霍凛早就歪了。
“难道我要让一步步后退,直到和母亲一样没了性命爷爷你才满意吗?他们对我动手我不仅不能还手,我还要以德报怨,这是爷爷您的想法吗?”
霍凛冷冷的抬起头,冷厉的声音声声质问。
“你……!”霍老爷子大为恼火,一巴掌扇了过去,“你给我闭嘴,你父亲和你弟弟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我只是希望你能堂堂正正,成为一个善良,正值的人,我不希望你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
他脸色铁青,说完了之后仿佛支撑不住一般,喘起气来。
“我没错,我也很清楚,我绝对不会成为霍启明一样的人。”霍凛握紧了拳头,“爷爷您大概不知道,从霍启明出轨,把霍川领回家的那一刻,霍家对我来说就早已经不是一个家了。”
“您应该最清楚,难道不是您发现了,所以才会把我带到您的身边吗?”
他双眼通红,说出来的话字字真心,他还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老爷子也明白那母子俩不是好相与的,再加上霍启明偏爱的那么明显,霍老爷子要是不把他接走,那时候霍凛早就没了命。
“我的身体一直不好,不是因为我生病,而是因为我中了毒。”霍凛一步步的向着老爷子走过去,“我从小就身体健康,难道爷爷您就从来没有怀疑我为什么会突然重病吗?”
“不过是因为我那处心积虑的继母给我下了毒而已,要不是许倾,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他拍着自已的胸口,声音里已经有了几分哽咽。
老爷子听到这话脸上呆滞,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却从来没想过,他们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给霍凛下毒。
“就算是这样,爷爷您还要我去做一个什么所谓善良,正义的人吗?我但凡心软一点,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这是您想看到的吗?”
霍凛的质问像一条条辫子抽在老爷子心上。
他捂着胸口,剧烈的疼痛游走在身体内,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霍凛的脸,却发现一向跟他亲近的孙子竟然后退了两步。
“我不知道……我没想到,我生的儿子竟然这么畜生。”
他一心想着霍家,一心想要霍凛光明正大的动手。
第五百八十章 是我错了
却从来没有站在霍凛的角度考虑过问题。
就连当初他因为霍启明的事情受到了刺激还迁怒到了霍凛身上。
“孩子……是我错了。”老爷子的手颤巍巍的,霍凛离他那么远,他以为自已抓不住,没想到却被霍凛握住了左手。
“爷爷,在您看来,我做的那些或许有罪,但我只是想自保而已。”
他的情绪发泄出来,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
霍凛很清楚,老爷子是他的亲人。
是从小抚养他长大并且唯一真心疼爱他的人,除了许倾,爷爷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你……恨我吗?”
霍老爷子握紧了霍凛的手,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没有,从来没有过,相反,我很感激您。”霍凛说,“只是霍启明的事,我确实过不去,我跟他也绝对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他知道,老爷子一直希望一家人平安和乐,唯独这一点,他要让爷爷失望了。
“我跟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我是对的。”霍凛淡淡的说,语气中的坚定毫无转圜的余地。
老爷子摇头叹息,从霍凛说出不恨他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彻底放下了。
他们父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他也想明白了。
“枉费我自负了一辈子,自作聪明,就连你我都护不住,我算什么爷爷。”霍老爷子钢直,错了就是错了,不会逃脱责任。
霍凛却很清楚,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霍氏正是动荡的时候,再加上那时候霍凛的奶奶刚刚去世没多久,老爷子的心神都已经被占的满满的,把他带走,脱离那个地狱,就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霍凛还有些担心:“爷爷……”
“我没事。”
老爷子背对着他,态度坚决。
霍凛只能打开门。
管家还以为爷孙两谈了这么久的时间,天大的矛盾都应该解决了,没想到霍凛的脸色看着好像更沉重了,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叔,爷爷刚才动了怒,麻烦您多注意一下爷爷的身体。”他哑着声音,说完,像个游魂一样的离开。
管家忧心忡忡,老太爷这是怎么了?
明明少爷还没回来之前天天都盼着少爷能够回来,现在怎么又成这样了?
许倾不认床,但她的身体睡惯了柔软的床垫,此时一接触到熟悉的柔软,许倾的疲惫就已经席卷而来。
洗完澡,她本想等霍凛回来。
等着等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半夜,却感觉到有人双手扣在她的肩膀上,从身后拥抱着她。
他的身体带来了一丝凉意,令许倾迅速就清醒过来。
她还有些困倦,却依然能够感觉到霍凛的低落。
霍凛不说,她也不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就着这样的姿势重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的时候霍凛已经不在了,她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霍凛应该是出去晨跑了。
对面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
第五百八十一章 搬进来
她下楼,正好撞上晨跑回来的霍凛。
“哪里来的声音?”
“是隔壁的老房子正在重新装修,应该马上就会有人搬进来了。”霍凛擦去额头上的汗,许倾正好送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说,隔壁那栋已经五年没有人住过的房子马上有人重新搬来?”许倾好奇的望了一眼,她语气难掩震惊。
那栋房子的主人已经出国五年了。
这个地段可以说是江城最好的地段,就算是起拍价都已经上了十亿。
不是没有人动过心,不知多少人来问过房子的价格,但是不管多高的价格,房子的主人就是不肯卖。
直到现在,突然卖出去,确实让人意外。
而且进出的装修工人很多,看来是要彻底的大翻新。
“嗯,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祖籍就在江城。”霍凛倒是没有刻意去打听,只是路过的时候听到老太太讨论。
许倾听到这里已经没了问下去的欲望。
这个话题一闪而过。
“公司的事,我都知道了。”霍凛和许倾并排回家,霍凛稳重,许倾雀跃的蹦蹦跳跳的,两个人看起来却意外的和谐。
“代言的事,还有比赛的事,说起来都是李彦处理的不够到位,之前你答应给他加的奖金,我又扣了一半。”
拿回手机之后,霍凛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李彦的电话。
公司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毕,但李彦作为管理者的不到位也是真的。
许倾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比赛怎么样了?”
“已经进了决赛,年后差不多就能够角逐冠军了。”
“果然,我的眼光没错。”
许倾左脚踏进客厅,骨头就已经闻到了她的气味,四肢大步的跑过来,对着许倾哈气。
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许倾觉得骨头简直太可爱了。
“骨头是不是饿了?我去给它找点狗粮。”
说完许倾牵着骨头离开。
霍凛漫不经心的多看了两眼,管家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少爷,老太爷昨天睡得晚,今天还没醒呢。”
“爷爷的身体……还好吧。”霍凛握着的瓶子微微瘪了下去。
管家笑道:“少爷您不必担心,医生就住在隔壁二楼,要是老太爷有什么,第一时间就能够察觉出来。”
“再说了,老太爷吃了少奶奶的药,确实是好了不少。”
霍凛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那就好。”
公司的事情暂时稳住了,霍凛就没有那么着急,他打算先和叶秋见一面,而许倾则是要去医院。
正好顺路,许倾就懒得开车了。
霍凛送她到了医院时,还被嘱咐晚点来接她。
天有点冷,霍凛看了一眼副驾驶,许倾的围巾落下,打开车门,他两步追上她,细心的替她一圈圈的围上。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过去吗?”
他又低声问了一次。
许倾摇头。
“现在,我跟他再见只会激化我们之间的隔阂和矛盾,有我师父在,我很放心。”
虽说叶南岑的病情不能被治好,至少还能够稳定在一个阶段。
路一步步走才踏实。
第五百八十二章 她的心绪就越紧张
“师兄,我赶上了吗?”
许倾微微喘着气,弯腰双手撑着膝盖。
她是一路从楼梯跑上来的,甚至都没想过要等电梯。
康俊刚好结束每天的早会,推了推眼镜,颔首:“你来得正好,唐果果最近的状态从最开始的上下波动已经趋近于平静了。”
“昨天已经醒过来一次,刚才护土又打电话过来,说她已经彻底醒过来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许倾心里松了口气。
越接近唐果果的病房,她的心绪就越紧张。
从上次唐果果昏迷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她一想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会重新睁开,就忍不住心里的激动。
在进病房之前,许倾落后了一步。
康俊能够理解她的情绪,微微一笑,率先走了进去。
唐果果刚醒,还只能吃一些流食,她吃了一顿就挑剔的不行,正在小口小口的啃着苹果。
“今天感觉怎么样?”
康俊打开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一些唐果果今天一些基本的数据。
“比起昨天来,你今天显然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唐果果眨了眨眼睛:“我觉得现在我可以马上出院,明天就可以回学校了。”
康俊已经习惯了,直接无视她的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需要再住一段时间,今天还有一些检查,到时候记得准时去,我已经让护土帮你约好了时间……”
“我真的不能明天就出院吗?我好想出院啊,我真的觉得我现在浑身上下都精神的不行。”唐果果噘着嘴,当她知道自已一睡就是几个月的时候,不知道多惊讶。
“当然不行。”康俊熟练的驳回,“昨天晚上,还会做噩梦吗?”
病房外的许倾,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心猛地提了起来。
唐果果目露排斥,她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昨天的梦有一点点恐怖,我想,我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克服。”
她握紧了拳头,像个小太阳一样肯定的说:“不过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战胜我自已的心魔。”
“那就好,我也希望你能够快点好起来。”
康俊回头看了一眼,唐果果发现他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好奇的问:“外面有什么人吗?”
他合上笔记本:“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一直没有出现过的许倾在他走出病房的瞬间跟上他的脚步:“你刚才说做噩梦,怎么回事?”
“她似乎醒过来之后就出现了ptsd的症状,不仅会经常做噩梦,对某些特定的事物会感觉惧怕,这种心理层次上的恐惧一时半会很难克服。”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治愈。”
单看唐果果活泼搞笑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她在昏迷前受过怎样的折磨和痛苦。
但是康俊曾经猜测过,除了身体上的原因,一直深层昏迷的原因同样也有一半是在逃避,许倾抿了抿唇,想到罪魁祸首是自已,脚步忽然就迈不开了。
“师妹,她是一个病人,但是你也不要给自已太大的压力。”
第五百八十三章 最配合的病人
“目前为止,她是我见过最配合的病人。”
不管她嘴上是怎么跑火车,但是每当康俊提到检查吃药的时候,都会认真的配合。
该说的他差不多都说完了。
留下许倾一个人站在原地。
犹犹豫豫的回到病房前,她脑海中的念头又重新开始撕扯。
那些已经褪色的记忆又重新回到她脑海中。
她到底还是没敢走进去。
……
另一边。
霍凛想找叶秋,没去医院,反而第一时间去了叶家的公司。
叶南岑生病的这段时间,叶秋就已经在慢慢的接手公司,从一个手拿手术刀的医生去到变幻莫测的商场。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的,叶秋本来就不是这个专业,现在开始接手,不仅压不住公司的那些元老,甚至在管理上也出现了失误,每天都是焦头烂额的。
除此之外,在上一次的投标中,因为太想做出成绩,一意孤行,反而导致公司损失了不少。
对他有怨言的人太多了,以至于他是真的疲于应付。
霍凛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叶秋生性自由,率真,被束缚在公司内,于他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叶秋暴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都说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能不能不要再来烦我了。”
霍凛转动手把推开门,见到是霍凛的那一刻,叶秋先是怔愣了两秒,随后他激动的起身,带的身后的椅子都哐当倒在地上。
“三哥!”
他看着霍凛,差点哭出声来,跳到霍凛身边,委屈的说:“你怎么才回来?”
“你之前一直想找我喝一杯,我现在有空,去吗?”霍凛淡淡的说。
“现在?”
叶秋迟疑了一下。
霍凛颔首。
他很想答应,但是想到现在自已的责任,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了,等下班吧。”
霍凛微微露出一点笑意来:“好。”
到底是成长了,已经不是以前的叶秋了。
这样更好,这样才说明,他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已的责任,并且试着去接受。
……
“三哥,对不起。”
酒吧内,叶秋和霍凛在二楼常去的包厢,他沉默的看向霍凛,壮胆似的喝了两杯酒才说出口。
“我知道你和嫂子为了我,才会去找药,为了让我安心,才会说要去找魏家留下的宝藏,都是因为我,是我不识好歹,都是我的错。”
他说着,自虐似的一掌一掌的拍在脸上。
下一秒,霍凛握住他的手。
“别打了。”
叶秋苦笑了一声:“我控制不住我自已的思想,我讨厌自已,但是偶尔会想,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如果我姐姐还是以前的样子,会不会现在的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明明知道跟许倾无关,他却忍不住要去怪罪。
他就是个懦夫,一点勇气都没有,甚至不敢面对自已的责任,更无法接受,是因为他,才会让叶南岑变成这样。
霍凛的眼神冷了冷,想到了今天早上许倾的拒绝以及受伤的眼神:“这些话你不应该当着我的面说。”
放开手,霍凛安静的坐了回去。
第五百八十四章 我害怕
叶秋感受到了霍凛的怒气,一时间也胆怯了,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霍凛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叶秋身体缩的更紧了,差点就要把自已缩成一团了。
他只要心虚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
“公司的事,我会教你。”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霍凛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叶秋就这么下去。
叶秋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霍凛淡淡的说,“前提是,你要告诉我所有的事,包括你跟李梦泽说过的每一句话。”
叶秋瞳孔一缩:“你知道?”
“你说呢。”
叶秋注资李梦泽所在的研究室,李彦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就知道瞒不过你。”叶秋放弃似的摊开身体,如同一条咸鱼,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我姐姐的状态,你应该也知道了。”
“一个温柔,善良,就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人,突然有一天,拿起了刀,她不仅想要伤害别人,更要伤害自已。”
他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不知道是想遮住天花板的光还是遮住眼睛里的情绪。
“我实在是无路可走,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突然想到了那天李梦泽给我的名片,他跟我说,他可以救我姐姐。”
“我只想让我姐姐回到以前的模样,回到过去没有拘束的时候,所以我想铤而走险。”
“可惜。”叶秋摇了摇头,“一个药研发的时间太长,我只能等。”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又变得茫然起来:“我也不知道我要等多久,我甚至不知道我姐还能支撑多久。”
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眼睛里多了几分恐惧和痛苦,他双手抱着头:“白鹤老先生告诉我,现在最大剂量的镇定剂已经慢慢的无法再控制住她的情绪。”
“有一天晚上,我看见她抱着养了好几年的猫,平常那只猫,她再喜爱不过,但是那天,她的手一用力,不自觉的掐伤了猫,导致后来猫应激反咬了她一口。”
“我完全忘不了那个眼神,那么陌生,又那么恐怖,那是完全不同的她,就好像……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她的灵魂变回了最原始的状态,成为了野兽一样。”
他无法形容那时候他心里的恐惧和害怕,不是害怕叶南岑会伤害他,而是害怕她会伤害别人,伤害自已。
“那样的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后来,我又发现她的手上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很多伤痕,原来,那是在她伤害自已。”
他说到这里,再也忍受不住的哭出声来。
“我害怕有一天,我真的会彻底失去我姐姐。”
霍凛忽然之间就理解了他,那样不顾一切的,想要挽留的人,最后却一场空的感受,他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感受过。
“三哥,你说我还能够等到我姐姐恢复正常的那一天吗?”
他泪眼朦胧的看向霍凛,期望从他嘴里能够听到不一样的答案。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霍凛始终没有说话。
第五百八十五章 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他眼里的光慢慢的熄灭了。
霍凛很清楚,这时候叶秋要的不是安慰,只是一个肯定,然而他就连一个肯定都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叶秋喝的烂醉,霍凛找了个代驾,把叶秋送了回去。
霍凛回到家,闻了闻自已的身上,同样一身酒气,他脱下外套,揉捏了一下眉心。
他没喝多少,却隐约感觉自已有点醉了。
也不知道在沙发上眯着了多久,一阵琐碎的声音传来,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在灯光下移动着。
“醒了,我煮了解酒汤,来喝点。”
许倾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睡裙,手上拿着一碗汤,来到霍凛身边。
霍凛起身,毯子从他身上滑落。
就着她的手喝了一些。
“我睡了很久吗?”
“嗯,现在已经一点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你躺在沙发上,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已。”
虽说许倾的声音有些嗔怪,却没有什么指责的意思。
霍凛的头倒在她的肩膀上,担心她会冷,用毛毯把两个人都盖住。
“我好喜欢你。”
他闭着眼睛,耳朵尖发红,醉意还非常明显。
许倾低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今天。”
她心跳慢了半拍,却又好奇,他今天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我只是觉得,你还在我身边,真的太好了。”
霍凛回忆起曾经的孤寂,抱着许倾的手更紧了紧:“我在想,如果没有你,也许我会和叶秋一样。”
许倾难得心动了几秒,因为他的鼻音居然有点淡淡的奶气,然而很快又清醒了过来:“叶秋怎么了?”
“你应该知道了,叶南岑的病情已经快要彻底控制不住了。”
霍凛虽然醉了,意识却还算清醒。
许倾沉默了两秒,颔首:“是,师父给我打过电话了,我去y国之前,南岑姐还有平静的时候,现在越老越难以控制住自已了。”
“马上,她应该会彻底的失控,到时候,只有强制让她冷静下来。”
只是到时候的手段肯定会比现在更加暴力,也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不知道这样安稳的时间还能有多久。”她的头跟霍凛的头相碰,许倾叹息了一声。
“你害怕吗?”霍凛忽然问道。
“害怕?”许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霍凛沉默了两秒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从y国回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提到过路家的事。
但是路家的基因病,却是无可避免的事。
活不过三十五岁,纵使许倾现在还年轻,依然是个最大的隐患。
“大概是有点怕的。”许倾说,“我也是人,当然会怕死,更何况,我现在有你,有师父,还有爷爷,琳雨她们,我就更留恋这个世界了。”
霍凛一直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原本有几分醉意的眼眸,此时清醒的过分:“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许倾原本还有点沉浸在伤感之中,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开来。
“你现在,真的有点像我之前看过的那本小说里的男主。”
第五百八十六章 也太霸道
“听起来也太霸道了。”
霍凛听着她银铃一样的笑声,忍不住搂紧了她,也跟着微微扯开嘴角。
没关系,许倾不在意,那他帮她记住就好了。
时间流逝。
马上就要到除夕。
霍氏的员工都放了年假,许倾和霍凛也难得松快了一段时间,没有工作的困扰,也没有任何的意外,至少这几天是短暂的。
除夕前一天,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了一趟商场。
那天,许倾给于青青换上了之前买的新衣服,还给小姑娘扎了俩个小揪揪,看起来漂亮又可爱。
“有什么喜欢吃的。”
基本的年货都已经置办完毕了,今天许倾带着于青青来就是为了随心所欲的买买买。
“我想吃……糖葫芦。”小姑娘眼睛转了转,最后看见一楼的糖人和糖葫芦眼睛一亮。
许倾给了她一点零钱:“去买吧,我在这等你。”
“谢谢姐姐。”
“李沐尘大概率已经再也醒不过来了。”许倾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道。
“爆炸的时候,他是离的最近的,除此之外,他又拼死把我们救了起来,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生息,所以,他能够醒来的几率低的不能再低了。”
“等到新年过去,她就要去上学了,李家只剩下她一个人,我们把她留下来好不好?”
许倾握住霍凛的手,语带期待的说。
“嗯,这是应该的。”
霍凛揉了揉她的头。
起初,小姑娘跟他很陌生,对他还很畏惧,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也会开始主动跟他说话,甚至偶尔还会大胆的送他礼物。
这么一来,让霍凛突然之间感受到了提前当爹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好像有个女儿是真的很不错。
小姑娘跑回来的时候,两条小辫子摇摇晃晃的。
她来到许倾身边,给自已买的同时还不忘给许倾和霍凛都买了一根。
“好好吃。”许倾咬了一口,被酸的五官都皱了起来,依然不忘夸赞。
霍凛讨厌酸甜的口味,但是在小姑娘期待的眼神中,依然咬了一口,咽下酸甜的果肉,淡淡的说:“很好吃。”
许倾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笑眯了眼:“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喜欢,那我这根送给你了。”
霍凛:“……”
于青青也偷偷的捂嘴笑了起来。
许倾不喜欢洋娃娃,但是有了于青青之后,她好像体会到了给孩子买衣服,把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
每当于青青试了一套,许倾就毫不犹豫的买下来,豪气的程度堪比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只是对象是个小姑娘。
不仅衣服,就连配套的小包包鞋子还有配饰,许倾一口气都买了不少。
李家的经济情况一般,只能算是有点富余,于青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许倾的衣角:“姐姐,会不会太多了?”
许倾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多,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可是,这些衣服都好贵啊。”
她小声的说。
第五百八十七章 你愿意吗
“小小年纪,怎么像个小大人一样。”许倾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我们家不缺钱,况且,赚钱就是给人花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就算养十个你也没问题。”
先不说许倾靠着自身的能力就赚了不知道多少,现在又有魏家兜底,于青青永远也无法想象,许倾到底多有钱。
这些衣服,甚至连九牛一毛都没有。
于青青注意的点却不是这个,她重复了一遍许倾的话:“我们家?”
许倾嗯了一声,半蹲下来,平视着于青青:“以前我没问你,现在我想问你一遍,你愿意留下来吗?跟我一起,跟霍凛哥哥,还有老爷爷一起生活。”
这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在房间,只是一个随时可来的商场,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的,可是许倾就这么说了出来。
她有些恍惚,巨大的欣喜涌了出来,又害怕这只是一个梦。
许倾揉了揉她的头:“按照你的想法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于青青一听就赶紧点了点头:“我愿意,我想跟姐姐,还有哥哥,老爷爷,一起住。”
她双手揪着自已的衣服下摆,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她就是个经常被忽视的孩子。
后来去了霍家,她好像重新意识到了,原来家不是只有一个形状。
她早就把许倾当成自已的亲人了。
“那爸爸呢,他怎么办?”
很快,她又想到了还在昏迷的李沐尘。
“我不想欺骗你,但是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许倾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于青青感受到这样温柔的触感,很留念这样的温暖。
“我知道了,在爸爸没有醒过来之前,姐姐,我想跟你在一起。”
许倾就知道,于青青一定会答应。
她的身份许倾早就已经想好了。
她和霍凛还年轻,收养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多少不太方便,况且于青青的生父还在,所以也仅仅算是寄住在他们的家的亲戚。
小姑娘这么可爱招人,有她在,老爷子的心情也会更好。
商量好了之后,许倾带着于青青以及一车的战利品终于要打道回府。
霍凛直接沦为了人形工具。
到家之后,许倾发现隔壁的房子竟然已经亮灯了,不由的有几分惊诧:“前两天才开始翻新,这么快就已经有人住进去了吗?”
这才一周左右的时间,竟然这么着急吗?
霍凛目光投向已经点亮的地方,微眯了眯眼神:“是啊,确实有点太快了,就不知道会是谁了。”
许倾转头看他:“听你的语气,好像猜到了什么。”
“隔壁开始翻新的第一天,我就找人打听过房子主人的身份。”毕竟离霍家那么近,基本的信息还是要的,结果对方的嘴闭的太紧,他连打探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他心里隐隐的猜测随着隔壁雷厉风行的速度好像更肯定了几分。
“等到明天,他们大概就会过来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霍凛实在是不想破坏许倾的好心情,干脆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第五百八十八章 你好啊小姑娘
许倾听他竟然卖关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有那么神秘吗?”
累了一天,许倾也懒得多想了。
反正第二天就会知道,到底是谁。
次日。
许倾睡到自然醒,闹钟还没想响就已经醒了。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穿着拖鞋打开窗帘,阳光一下子爬到了她身上。
过年了,除了管家,家里的佣人都放假了,所以今天的早饭以及年夜饭都需要他们自已来准备,准确的说,是霍凛来。
昨天他们就已经说好了,两个人分工合作,这样效率更高。
期间,于青青也来帮忙。
包饺子的时候,许倾看着于青青把硬币包到了饺子中。
“你确定真的不会崩牙吗?”许倾坏心眼的调侃。
于青青哼了一声:“才不会呢,我偷偷留了记号,到时候我要把所有的福运饺子都吃光,一个不留想。”
“嗯,到时候你的牙也掉的差不多了。”许倾笑哈哈的说。
这时,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
“你去看看,是不是桂花糕做好了?”
霍凛当然是不会做糕点的,这是管家做的。
认识了快一年的时间,许倾也是到今天才发现,原来管家叔叔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于青青凑过去,桂花糕的香味直逼天灵盖,她舔了舔嘴唇,顺便变成了一个小馋猫。
管家笑眯眯的盛了一盘拿给于青青:“去吧。”
“谢谢。”
小可爱礼貌的道完谢,就蹬蹬瞪的跑到了许倾身边。
许倾双手都是面粉,她就用肉乎乎的小手拿着一小块喂到许倾的嘴边。
烫呼呼的吃起来很香。
桂花的香味唇齿留香,许倾只是吃了一次就爱上了这个味道。
最后那一小碟子,于青青这个小孩没吃多少,反而被许倾这个贪吃鬼都吃光了。
到了最后,她懒洋洋的干脆不想动了。
霍凛哭笑不得:“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吃那么多做什么。”
许倾噘着嘴:“谁让管家叔叔做的桂花糕太好吃了。”
甜而不腻,简直就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的一样。
“现在距离开饭的时间还早,不然我们先出去消消食?”现在才中午一点,一家人的年夜饭不必过于隆重,只要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就好。
许倾觉得这样也不错,正要答应,门铃响了。
踢了踢霍凛的腿:“你去开门。”
只是还没等霍凛站起来,于青青就已经飞快的跑过去开了门。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行了,连个小孩子的速度都比不上。”许倾有点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霍凛眯着眼睛有点危险:“你再说一次。”
许倾心虚的看了一眼到底还是没敢再撩拨什么。
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拜年,于青青还以为又是同样的理由,没想到打开门时,就愣住了。
“许倾姐姐……”她喃喃的说。
路憧坐在轮椅上,安伯站在他身边,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看见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来开门,路憧温柔的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小姑娘,我是来拜年的,能让我进去吗?”
第五百八十九章 好看的叔叔
于青青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叔叔。
他不仅温柔,说话的声音还很好听,就像是老师说过的,像春风一样的声音。
小孩子也是审美的,她觉得眼前的叔叔就很符合她以前看过的动画上的角色,笑起来就跟天神一样。
她顿时有点抵抗不住这种温柔,还是坚定的回头看向许倾扯了一嗓子:“姐姐!你快来!这里有一个跟你长的特别像的叔叔!”
许倾揉着胃的手一停,和霍凛对视了一眼,慢慢的神色复杂起来:“你昨天说的,刚刚搬进来的人不会就是他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于青青就屁颠屁颠的让路憧进来了,她的坚持只花了两秒。
“我是昨天搬过来的,按照江城的习俗,街坊邻里都是要拜访一下的。”路憧不疾不徐的声音悦耳动听,许倾却满心复杂。
“许倾小姐,这是主人精心给两位挑选的礼物,还有一些是送给老太爷和小姑娘的,希望你们能收下。”
安伯这次倒是老老实实的,没有弄什么幺蛾子。
这要是说没有提前调查过,许倾绝对不相信。
“谢谢,这些礼物就不用了。”许倾看着那张脸,不仅没有惊喜,反而有点牙疼。
恰好,管家扶着霍老爷子从楼上慢悠悠的下来,就听见路憧尊敬的说:“您是霍伯伯吧,我父亲是路生,他还在世的时候就时常向我提起,您对他有恩,今天总算是能够再见到您了。”
老爷子也懵了几秒,咋一看,一个气质容貌都与许倾相似的人,还有点恍惚。
等路憧提到路生的时候,一些遥远的记忆又重新翻了出来。
他恍然大悟,还没说话,安伯就已经推着轮椅过来,路憧双手关切的握住霍老爷子的双手,殷殷目光满是喟叹,仿佛对于能够遇到霍老爷子这件事无比的感谢。
虽然对老爷子路憧还是一个陌生人,但他的主动让老爷子也反应了过来,语气也有些感慨起来:“你就是路生的儿子?我记得你父亲带你出国的时候你才两岁。”
“没想到你现在都这么大了。”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路憧的轮椅上:“你的腿……”
路憧含笑说:“不过是一点旧疾而已,霍伯伯不用在意。”
就此,俩个人就聊了起来。
这么一来,许倾作为小辈反而不好赶他离开了,只能坐在沙发上闷闷不语。
霍凛倒是早就看穿了,路憧既然会来,就说明他绝对不会放弃许倾。
路憧如果想要跟人打好关系,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绅土有礼,一张脸又无懈可击,看着他就赏心悦目。
很快,霍老爷子就沦陷了,并且听说路憧是昨天才搬过来的,家里没有其他人了,主动留他们在家一起吃饭。
许倾一听,差点就跳起来了,委婉的说:“爷爷,大过年的,人家说不定还有别的安排,我们这么擅作主张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霍老爷子挑了挑眉,还是尊重的问了一句,“你的想法呢?”
第五百九十章 一起吃年夜饭
“人多确实更热闹一些,霍伯伯这么说我就却之不恭了。”
“那就这么定了。”
一锤定音,这下谁也没有反驳的可能性了。
许倾无语望天,让她更想不明白的,老爷子也就算了,就连于青青和骨头似乎也把路憧当成了自家人一般。
骨头似乎很喜欢路憧的气味,一直在他身边打转。
许倾无话可说。
家里的菜正好只够一家人吃的,许倾主动请缨,顶着一脸的无语,出门了。
路憧的目光落在许倾的背影上迟迟没有收回来,直到老爷子出声,他才转过头来,含笑无缝连接起刚才的话题。
霍凛跟安伯则是在厨房备菜,做饭。
安伯是路家的家仆,什么都会,做菜自然也不在话下。
霍凛还在路家的时候,他们的一日三餐就是安伯负责的。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霍家的子孙。”安伯掀了掀眼皮,对霍凛的态度说不上多好,至少比先前的嫌弃要稍微好一点了。
“我也没想到,你们动作会这么快。”
霍凛面无表情,戴上围裙,手上切菜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许倾小姐是路家的血脉,主人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倒是你,还真是好福气。”他阴阳怪气的看了一眼霍凛,先是被路遇笙青睐,紧接着就是被确认了身份的许倾,感情这霍凛就是跟他们路家人过不去了?
“能够娶到许倾,确实是我的福气,不过跟你们路家无关。”霍凛的神色平静,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够气人的,“只要我太太一天没有承认她是路家人,那她就永远只是许倾。”
安伯瞪了他一眼,却没法说什么。
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迟早,许倾小姐都会承认自已姓路。”
“那就等到时候再说。”霍凛抬眸,沉沉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暗含的锐利,“让开,我要洗菜。”
安伯心里一惊,差点以为霍凛要这时候对他动手,下一秒,他嘴角抽了抽,让开了两步。
之前他还以为霍凛是个闷葫芦,没想到他怼人也不差。
而远在超市的许倾完全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她不会做饭,买菜也不知道要多少分量,都是按照自已的心意来。
加上来回的时间,也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车停在霍家的车库,她迟迟不想回家。
她有些烦躁的坐在驾驶座,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下子想到路憧,又怀疑起他回华国真正的目的。
越想越乱,她脑子里像是掺了浆糊。
干脆绕路去了制药房。
还没靠近的时候,她就感觉到里面有个陌生的影子。
她一下就警惕起来。хʟ
身影靠近左侧的药房,家里人一般不会轻易过来,就连霍凛,也知道她的规矩,没有她的陪同,绝对不能独自一人去药房。
会是谁?
gg?还是青鳞的人?
就在她踱步靠近时,里侧的人听见动静突然转头。
许倾错愕了一瞬,随即收敛了表情。
不管多少次,她依然很难习惯。
原来世界上,还有跟她这么相似的长相。
第五百九十一章 谈话
“路过的时候,发现这里地理位置很特殊,附近是药园,摘种的都是常见的药草,香气扑鼻。”
路憧带着笑:“所以,这里是你的药园吗?”
许倾挑了挑眉,停下往前走的步子:“你懂药?”
“你母亲对药理有些了解,耳濡目染,就认识了一些。”
许倾对于魏听笙的印象片面而稀少,此时听他提起,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想要了解魏听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不过在路憧面前,她即便心里在好奇,也依然没露出半点异样。
“制药房一般不许外人进出,你可以回去了。”
路憧苦笑了一声,脸上多了几分厌弃:“你对我就这么避之不及吗?我以为你对我的出现,至少是不讨厌的。”
许倾的正眼终于落在他身上:“是啊,我确实不讨厌你,那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哦,现在你还能在霍家也是因为爷爷,顶多这么一个身份而已,所以你觉得我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制药房的门,彻底隔绝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路憧目光一沉,这比厌恶,痛恨这类强烈的情绪更让他无法应对。
无爱无恨,只能说明许倾是真的彻底把他当成一个外人。
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更近一点?
……
厨房,霍凛和安伯虽然气场不和,但是做菜的时候倒是还算顺利。
年夜饭必不可少的鱼,霍凛打算做成红烧的。
安伯却持反对意见:“主人不能吃辣,还是清蒸更好。”
不管路憧表面上看起来多正常,但他昏迷了二十多年是不争的事实。
他的虚弱也是从内到外。
能吃的东西只能清淡,不能沾太多油荤,辣椒更是一点都不能碰。
“许倾喜欢吃红烧口味,想做你自已去买。”霍凛一下挥开他的手。
“来者是客,你们霍家就是这么待客的吗?”安伯握紧拳头,要不是之前主人吩咐过,他也不用压抑着自已的脾气。
霍凛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安伯气的心口烧的慌,其他人是客人,他们就不是了?
两个人就差快要打起来的时候,许倾出现了:“就按照客人的口味来,毕竟他们是客人。”
两个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霍凛并不意外,反而是安伯,听到她的话五味杂陈。
许倾转身要走,安伯上前一步:“许倾小姐,方便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有话要说。”
“不是主人的事,而是路家的事。”担心许倾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
许倾没拒绝,她正好也想知道路家这个神秘的病,到底是什么。
“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说了。”
霍家的左楼,平常是用来待客的。
大过年的,来拜访的一波人上午就已经结束了,此时这里清冷又寂静,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我来找许倾小姐,是我私底下的决定。”
许倾给自已倒了杯茶,漫不经心的听着,也不知道信不信安伯说的话。
“魏夫人和主人年少的时候就相识了。”
第五百九十二章 路家
“有家仇在身,魏夫人和主人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短暂。”
“夫人回国的时候,主人已经病入膏肓,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主人担心自已会扰乱夫人的意愿,所以病重的消息被瞒的严严实实。”
“那时候,主人并不知道已经有了您的存在,如果他知道,一定不会让夫人回国。”
安伯说起过去的事,神态庄重,让许倾忍不住就上心了几分。
这些是路憧不会说的。
他首先是魏听笙的丈夫,之后才是一个父亲。
过去的事,于他而言几乎是最痛苦的,必然不会在许倾面前提起,而安伯之所以会说出来,也是不想许倾一直误会。
“后来,主人就陷入了长达二十多年的沉睡。”
说到重点,许倾抬眸:“是因为路家的病?”
“是的。”安伯颔首,“主人对生命的长短并不看重,但是从魏夫人出现之后,主人想要活下来的意愿就变得强烈起来,路家的人就开始着手研究让主人活下来的方法。”
“代价就是与世隔绝的二十一年。”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发现自已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周围的一切都变的彻底,就连自已的身体也彻底像个生锈废弃的机器一样,再强大的人也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心情。
路憧不会。
他天性淡漠,所在乎的只有魏听笙一人。
然而现在,他又多了一个在乎的人,那就是许倾。
“他现在恢复了多少。”许倾看得出来路憧的状态很糟糕,却无法具体得知。
“不过是睡了二十年而已,理论上,主人的生命增长了,实际上,一切还是没有太多的改变。”
“主人昏睡时,三十岁,现如今二十一年过去了,他看上去和二十一年却没有任何变化,是因为主人的时间被冻住了。”
“现在重新活过来,也依然只有五年的时间留给主人。”
三十五岁,是一个最难过的魔咒。
安伯回想起来,路家每一任家主都早逝,别说三十五岁,就连三十岁都很少有能够活过的,反而是看起来最弱的路憧直到现在还能够撑得住。
未来也还有几年的时间。
许倾抿了抿唇:“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您对主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冷漠,稍微温柔一点就够了,只要一点就行。”安伯小心翼翼的觑着许倾的表情,“主人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中已经待了太久,我想,只要一点点他就满足了。”
许倾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安伯心里也是忐忑,他这番话不会直接弄个反面效果吧?
“我呢。”半晌后,许倾忽然问。
安伯疑惑的抬头。
“我会在什么时候发病?这个病的具体表现是什么,还有,路家人患的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你说了这么多,却没提过一个字。”
安伯的神色复杂,几秒后,他才拿出慢慢地摇头:“你问的,我都不知道。”
“我在路家快要五十年了,路家的病是什么,就连路家人也不知道,直到二十多年前,医学发达了,检测过基因,才确定。”
第五百九十三章 症状是什么
“因为路家人的基因里缺了什么,才会这样。”
“每个人发病的时间都不一样,就像主人,突然有一天,就变得浑身乏力,失去精气神,一天比一天困倦,四肢也沉重的抬不起来,不仅如此,他还会经常头疼。”
“整夜整夜都睡不着。”
“主人很抗拒这种无力的感觉,但是他只能一天天的看着身体衰弱下去,直到最后,喘起都变成了一件费力的事,也是那时候,夫人回了华国,而主人则是陷入了沉睡中。”
许倾觉得这些症状听起来有点熟悉,一般来说,除了头疼,重度贫血不正是这样吗?
“最严重的时候,去医院检查过吗?”
“确实查过了,当时主人身体的各项指标都下降的很厉害,而在陷入了沉睡之后,反而在缓慢的回升着,直到现在,身体状况又好了不少。”
安伯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只是说着说着,他恍然感觉自已好像偏题了。
他们不是来聊父女情的吗?
怎么现在反而更像是来看病的?
这一定是错觉。
许倾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又问了几个问题,大致心里有了数。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安伯傻了眼:“那许倾小姐……”
“路家已经有了一个女儿,路遇笙健康,没有任何基因缺陷,她的存在弥补了路憧的遗憾,至于我,只是我母亲的女儿而已。”
“我能够把他当成陌生人对待,已经是我最大的努力了,其他的,我做不到。”
许倾说完,不顾他奇怪的眼神,一心往制药房的方向走去。
安伯挑了挑眉,慢慢的端起一杯已经冷了的茶喝了两口。
先前,他以为许倾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性情坚韧,脑子聪明,这些都是她的优点,但是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小姑娘。
听到生父的事,绝对会好奇,他再态度诚恳一点,许倾一定会心软。
然而刚才的谈话结束,他心中反而叹息了一声。
该说不愧是一脉相承吗?
这冷硬的态度是一模一样,都是这么绝情。
只不过一个表现的更明显,一个则是更会伪装罢了。
难怪是父女两呢。
吃过年夜饭,路憧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安伯推着他回住处。
一路上,路憧闭着眼睛,安伯时不时的会去看一眼他的表情,确定他没有生气之后,才把今天跟许倾的对话完完整整的说出来。
路憧看似睡着了,实际上都听的清清楚楚。
等听到了许倾的最后一句话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笑了起来。
“主人,您不生气吗?”
路憧睁开眼睛,他出生就是异瞳,所以会戴上遮掩瞳色的眼镜。
暗色的瞳孔往远了看有些呆滞。
然而他一笑,那双眼睛瞬间变的流光溢彩。
“确实是我路家的人。”路憧勾了勾嘴角,对于许倾的聪慧很欣赏,也很满意。
路遇笙姓路,但她时常像个温顺的小猫,不仅没有脾气,反而习惯了逆来顺受。
许倾不一样,她是他的女儿。
第五百九十四章 完全不同
骨子里的血性,敏感,以及多疑,就连那怀疑一切的聪慧都跟他无比的相似。
他们相像的不仅仅是一张脸,更多的还是性格。
许倾如果当真因为这么几句就心软了,他会开心,但也会失望。
她没有,只能说明她更坚持,也更看得清自已想要的是什么。
一开始,他确实是因为魏听笙才想要认回这个女儿,到了现在,他反而才真正感受到了血脉相连是什么。
“可是,这样的话,您和许倾小姐也许一辈子都不能和解。”安伯脑子有点疼,他大概能够理解到主人在高兴什么。
可如果许倾对他们一直如此陌生,那也许在仅剩的五年时间,主人依然无法打动许倾。
“不管我还能活多久,能够见到她,知道诗诗爱着我就够了。”他淡淡的说。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却无法看着许倾继续被路家的血脉而连累,这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点。
“博土什么时候来华国?”
安伯说:“年后半个月。”
“告诉博土,我愿意配合他的实验。”
“主人!”安伯吓了一跳,博土对于路家的病症非常感兴趣,一直以来都想研究,只是这么一来,就需要路憧足够配合,不仅要抽血,还有各种检查。
路憧讨厌被摆布,一开始就拒绝了。
现在居然主动开口。
“我死了就死了,许倾不能死,我想诗诗生下她也不想看见她变成我的模样。”
安伯听了心里一酸,不管主人对其他人多么冷漠,但是对许倾,始终是存在着父女情谊的,尽管他嘴上不会承认。
而被俩人谈论的许倾完全没有因为下午安伯的那一番话困扰。
一般人在得知自已生命的期限总是会觉得迷茫痛苦,唯有许倾,她今年没有守夜,反而吃了饭就缩进了制药房。
霍凛安顿好了老爷子,才有时间找她。
他猜到安伯跟她说了什么,想到路家的病,他心里又是一沉,也许许倾现在正在什么地方哭泣难过,就连七八十岁的老翁对生死都不一定看得透,更别提许倾了。
没想到,打开门,完全跟他所想的场景完全不同。
制药房的左侧有个门,里面是个书房,这一年的时间,许倾陆陆续续的把书都搬了过来,此时,她正在一本一本的翻找着什么,什么可怜,害怕,完全不存在她身上。
房间里有点暗,霍凛推开门把强烈的光线也跟着带了进来,许倾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他来了。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守岁吗?爷爷呢?”
“爷爷已经睡下了,守岁也不一定非要在主楼,倒是你,在找什么。”霍凛来到她身边,看着她手上的书,都是一些用古文字记录下来的医书,霍凛自认为自已还算是好学,精通的语言也不少,但是看着这么一本书,竟然只认得里面的标点符号。
“今天安伯跟我说了路家的病症,我觉得有点奇怪,所以想在书里面找一找有没有相似的病情。”
她本来就热爱学医。
第五百九十五章 看望
碰见疑难杂症更激发了她的兴趣和本能。
再说,牵扯到自身,她也想弄清楚,路家的病情原理是什么。
“找到了吗?”
“目前还没有。”
这一面墙的书她都快要翻遍了,依然没找到。
“我明明记得我之前看过一本的,就是不知道被我放哪儿去了。”她一边快速的看了一遍,发现不是有重新合上书本。
仰头时,最高的那层有本书腰封比较奇特,她踮脚打算拿下来,结果一只手抢先帮她取了下来。
“是这本吗?”
霍凛事先没问,但是一拿就正确。
许倾笑开:“没错,就是这本。”
这本书略厚,是过去的老祖宗留下来的孤本,所以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认真的翻看,打算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一点线索。
在沙发上坐下,她下意识要拿起手边的咖啡,没想到杯子已经空了。
“别看我,我不会去的,大晚上的还喝咖啡,你打算熬到明天早上吗?”许倾的眼神还没看过来的时候,霍凛就已经拒绝了。
“反正今天是除夕,大家都一起守岁,熬到天亮有什么关系。”她撅起嘴,放下手中的书,抓着霍凛的胳膊摇了摇,“亲爱的霍先生,你就帮帮我好不好,我保证只喝一杯。”
她眨了眨眼睛,习惯性透露出的依赖让霍凛一下子就心软了。
“没有咖啡,只有茶要不要。”霍凛说。
许倾怎么可能拒绝,期待的点了点头。
霍凛拿起空杯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许倾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已的世界中,完全没注意到霍凛的欲言又止。
又或许她知道,却没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