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冷戾总裁把我宠上天: 037
堆积的疲倦几乎已经到达顶点,他却一直无法睡着,一开始,风雪呼啸的声音,啪啪的声音,都让他无法陷入沉睡,后来,当他慢慢的要入睡时,却又被一阵阵连续的声音吵醒。
睁开眼睛,他的神色冰冷而冷厉,有种不动声色的杀意慢慢的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这时,铃铛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顿了两秒,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推着轮椅转向窗前。
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又吵闹,留白的世界偶尔会出现一点不同的颜色。
路憧单调的眼中忽然出现了一行影子,他看见霍凛身上背着什么,年轻女孩的手垂落在霍凛的胸前,勾在小手指上的铃铛一晃一晃的。
他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铃铛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从前,他只醉心于自已的世界,自从知道魏夫人去世之后更是厌恶世间的一切,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跟世界切断最后一点联系。
然而此时,他却感觉到了自已的异常。
他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无法从霍凛背上的那道影子上挪开,那模糊又熟悉的感觉,让他有点纳闷,他见过她吗?为何会让他如此在意?хᒐ
一直到霍凛的身影消失,楼下传来哐当的声音,路憧收回怔怔的视线。
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火花,他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姑娘了。
在梦中落水的人,不就是她吗?
霍凛一路顶着风雪赶过来,浑身都已经湿透了,畏寒的他却仿佛不知道冷一般,把许倾放下来之后就去抱来一大捆柴,放在壁炉下,让房间里的温度快速升高。
他找到厨房,打来一盆热水,先是擦了擦她手上的融化的雪水,紧接着才慢慢的触到她的脸,小心的程度就连安伯都自愧不如,他照顾主人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精心过。
“博土什么时候会来?”
擦去一点点血痕,霍凛回头哑声问着。
第五百六十二章 让她留下来
“他住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他。”
安伯皱了皱眉:“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去找博土,先不说她跟博土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我什么时候同意她留下来了?”
“你现在就带着人给我出去!”
他指着外面,冷酷的声音不含一点多余的情绪。
阿姆没想到安伯会如此的铁石心肠:“千万不要,现在出去,她真的会没命的!”
“我可不是什么好心人,她要死也别死在我家门口。”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对上霍凛充血的双眼只觉得心里一阵快意。
“安伯!”路遇笙拉了拉他的衣角,一脸的急切,“我们还是先给她治病吧,她刚才被压在雪下,还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救人要紧。”
安伯转头看向路遇笙:“小公主,我们不是慈善家,就算是救了一条狗,还知道听话,他呢,不听话就算了,还有可能反咬我们一口,所以面对这种人,我们千万不能心软。”
他咬牙切齿,声音重点落在听话两个字上。
霍凛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一个人,盯着安伯的目光就像是地狱来的恶鬼一样,他握紧了拳头,血液好像也燃烧了起来。
但是他的理智又在提醒他,现在绝对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除了会让许倾的伤势更严重没有其他好处。
“你要怎么样,才肯让她留下来?”
他咬紧牙关,问。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给我嗑头,我就让她留下来,哦,到时候还会顺便让博土来医治她。”博土是他的好朋友,只要他开口,即便是深夜博土也一定会赶过来。
路遇笙茫然无措的看看霍凛又看看安伯,她咬着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霍凛通红的双眼看着安伯,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求你,救她。”
安伯挑了挑眉,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小子骨头有多硬,今天为了一个女人竟然真的下跪了,确实让他意想不到。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心软的迹象,冷冷地说:“你还没磕头。”
霍凛握紧了拳头,正要弯腰的时候,路憧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等。”
“主人……”
“去找人来救她。”路憧打断他的声音,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上了一丝严厉,安伯对于路憧天生有种敬畏,此时他听出路憧语气里的不悦,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之前路遇笙怎么说不管用的人,低了低头:“是,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医生过来。”
他说完,眉眼间的烦躁更胜,转头回了房间。
霍凛皱了皱眉,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再次忙碌了起来。
而祖孙俩已经看呆了,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霍凛无心在意这些,他只是一刻不停的为许倾擦洗,直到医生来看过,上药,他也始终都在许倾身边,一步不离。
深夜,所有人都睡去的时候,他还紧握着许倾的手放在脸颊上,一下又一下的亲吻着她的手背。
忙了一天,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跟她单独相处。
第五百六十三章 可望不可即
“我没想到你会来。”看着她额头上的纱布,霍凛忍不住轻轻撩开她的头发,露出完整的额头,“如果我知道,我会更努力一点。”
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已经尽力而为,然而到了这种时候,他依然还觉得不够,他明明可以做的更多。
“今天,我差点就要失去你了。”
霍凛想起许倾的皮肤,冷冰冰的好像了无生息,那一刻他心中慌乱无法言喻,只想拼尽全力,一定要把许倾救回来。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她脸上细细碎碎的伤痕,虽然已经上过药了,但是痕迹依然很重。
“你怎么还是这么啰嗦啊。”
许倾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只是很快,又被咳嗽声取代。
因为长时间穿着湿了的衣服待在雪地中,所以她有点肺部感染,医生开了抗生素,还不确定病情能否控制,先观察一晚再说。
“你醒了。”霍凛喜极而泣,握紧她的手放在自已的额头上,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许倾感觉到手背上的湿润有些诧异,紧接着,内心又柔软了几分,她抽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短发,露出一点笑容来。
“能够见到你,我很开心。”
霍凛也靠在她手边,十指相扣:“我也是。”
“喂,醒醒。”趴着睡了一晚上的霍凛被吵醒,天光已经大亮了,他第一时间去看许倾,发现她还在安然的睡梦中,才松了一口气。
“干活了!”安伯不客气的去踢他,霍凛闪躲了一下,让他直接踢了个空。
他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因为昨天的事对于霍凛的怨恨更深了几分。
“她是个病人能够白养着,你可不是,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现在就去把那一院子的柴都劈了。”
路遇笙小声的说:“安伯,我们家的柴都够用到后年了。”
之前霍凛劈的柴已经足够了。
安伯挑了挑眉:“他们什么都没有,既然我们救了他们,他们总要付出一点报酬吧,劈点柴算什么。”
霍凛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看着安伯。
安伯居高临下的逼近了两步:“怎么,你现在就想反抗了?”
“我从来不觉得我必须要顺从你,你什么都不是,不是吗。”霍凛露出一点倨傲和轻蔑来。
路遇笙见过的霍凛太过平静,让她错以为那就是真正的霍凛,然而此时的霍凛仿佛才是真正的他,高高在上,蔑视一切,他从来都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先前不过是想着早点能够出去才委屈求全。
现在许倾就在他身边,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好啊,那就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打过我。”安伯从霍凛第一拒绝路遇笙的时候就已经看他不顺眼了,对他一直都很挑剔。
早就想再找个借口动手了。
霍凛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别在这里。”
“好,我成全你。”他脱下外套,跟霍凛去了院子里。
路遇笙还在发呆,那是她从来没见过霍凛,如同水中月一般,可望不可即。
第五百六十四章 相信他没错
“这么久了,他的身手倒是一点都没退步。”许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突然说话,刚才还在发呆的路遇笙被吓了一跳、
“你醒了……我去叫他们回来。”
她慌慌张张的完全没有跟许倾相处的经验。
“不用了,让他们先打完吧。”
她动了动嘴,牵动了脸上的肌肉,龇着牙。
真的太痛了,果然,下次还是要更小心一点。
路遇笙以为她会跟自已一样着急,第一时间想的肯定是阻止他们打起来,结果看见她这么淡然也有点茫然起来。
“你一点都不害怕他会受伤吗?上次的伤还留在他身上没有彻底痊愈。”
许倾看了她一眼,微微勾起嘴角:“我自已就是伤患,我怎么管,再说了,他不是打的挺畅快的吗,我相信他不会输。”
她刚说完,霍凛就挨了一拳,她又补充道:“至少不会输的那么难看。”
路遇笙:“……”
“对了,有吃的吗?我饿了。”她咳了两声,不敢过分的动作,昨天额头的伤口太深,纱布几乎包住了大半张脸,左眼也是一片灰暗,什么都看不见。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最好喝粥。”
“好,我去拿。”
走到一半,路遇笙才想起来,自已为什么会这么听话?
许倾终于喝到了一碗热乎乎的粥。
粥里放了一点海鲜,有扇贝还有虾,加上一点蔬菜,吃起来确实美味。
在y国住了一段时间,她差点忘了地道的华国粥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一边喝粥一边看着霍凛和安伯的打斗,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下饭场景。
等她慢悠悠的喝完了粥,霍凛也打完了。
如同许倾说的那样,他确实没有输的太惨。
只是颧骨上破了相,伤了点,以及小腿上也被踢了几脚。
“你什么时候醒的。”
见过许倾,他愣了一秒才神色自如的走到她身边,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经没烧了,喉咙还难受吗?”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空碗,他又说,“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做。”
“我已经吃饱了,不过我中午想吃你做的菜。”她撒娇的蹭了蹭霍凛的手,眼底一片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
“你们……”路遇笙咬了咬下唇,不愿意去想心里的结果,想要从霍凛耳中听到一个更加准确的答案。
霍凛面向路遇笙:“她是我的太太,许倾。”
许倾哪里不知道路遇笙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不过她依然配合着霍凛打了个招呼:“你好,谢谢你救了我先生,哦,这里是你家对吧,现在你也救了我一命,谢谢你啊,救命恩人。”
“小公主,你现在知道,你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空了吧。”安伯见到这一幕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路遇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
霍凛敢拒绝小公主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路遇笙勉强笑了一下:“你别听安伯胡说,我跟霍凛什么都没有。”
许倾笑眯眯的:“你不用解释,霍凛既然没说,我就相信他做的没错。”
第五百六十五章 吃饺子
路遇笙无话可说,只能沉默的笑了笑。
安伯之前没有正眼看过许倾,这下终于正视了她一眼。
许倾正好对上他的眼神,傻白甜的笑了一下,安伯心里多了几分轻蔑,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不足为惧。
许倾伤的很重,期间,那天通路的祖孙俩来看过两次,见许倾恢复的还不错也就放了心。
等到天彻底放晴的时候已经马上要到元旦了。
按照华国的习俗,元旦是要吃饺子的。
所以许倾一大早就起来揉面团了,她不会做饭,也不会其他,但是光光揉面团这件事完全难不倒她。
路遇笙看着霍凛捏出来的一个个饺子有些好奇:“这里面都是什么馅儿的?”
她是混血儿,母亲少时偷渡到了y国生下她,三岁的时候被路憧收养,从来没去过华国,对于那广袤无垠的地方却有着无限的向往。
很早以前,安伯就做过饺子,她也因此爱上了属于华国的食物。
“有牛肉馅儿,还有虾仁馅,你喜欢哪一个?”
许倾手上动作不停,现在这个天气最稀缺的不是肉,反而是新鲜蔬菜,连日来的大雪导致附近的大棚蔬菜都无法迟迟生长,就算成熟一时半会也运不过来,所以那些饺子馅儿都是肉的。
“我喜欢牛肉。”
路遇笙眼睛一亮,笑着说。
许倾一脸赞同:“我也喜欢牛肉。”
路遇笙很想尝试着亲手包一包试试,不过她的手跟脑子好像不太协调,包出来的饺子都很丑,只能用最简单的手法,就是两边直接合上用手按紧,这么一来,就不用考虑丑不丑的问题了。
谈话间,安伯和霍凛下楼,路遇笙转头,没看见路憧的影子,顿时露出一点失望的神情。
许倾眼珠子一转,大概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在她养伤十天的时间内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别墅真正的主人。
“父亲今年还是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饺子吗?”路遇笙难掩失落,依然强打起精神。
安伯为难的摇了摇头。
主人的心思他能猜出一些。
魏夫人的离世,让路憧也带来了厌世的意图,这几天他都郁郁寡欢,原本就已经虚弱的身体就更是难捱,尤其是冬季的时候,脆弱的身体更容易为人带来病痛。
许倾漫不经心的听着,对于这位所谓的主人有点好奇,但也仅限于此了,只是专心的关注着手上的饺子。
额头上的伤口是最深的,一直到现在纱布都还没有被拆卸,尽管如此,依然不会影响她的发挥,看着自已的杰作满满都是自信。
“霍凛,这些都是我包的,你想吃哪些?”
她兴冲冲的看向霍凛,却发现他的神色幽暗,似乎有话要说,又因为某种原因欲言又止。
然而霍凛对情绪管理向来到位,仅仅一眨眼的功夫,许倾就再也看不见他眼中多余的情绪。
他的手触到许倾的脸:“明天就可以拆掉纱布了。”
许倾歪头想了想:“好像他是这么说的,我自已也感觉伤好的差不多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是时候离开
“大概率还会留疤。”
她下意识的去碰额头,被霍凛握住了手腕。
“你想回去吗?”
“你们伤好的也差不多了,确实是时候离开了。”安伯双手环胸,慢悠悠的声音在霍凛身后响起。
许倾有意无意的忽视那道不和谐的声音,这些天没有什么独处的时间,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但是这一刹那,她又觉得那些事霍凛不说也没关系。
华国才是她的家,她其实也有点想家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那等我明天拆了纱布,我们就离开吧。”
安伯从头到尾都冷眼旁观,算他们识相,知道主动离开。
唯有路遇笙眸光黯然。
他们要走了吗?她才刚刚多了一个朋友。
傍晚,大概是因为许倾的话,安伯心情不错,做了一顿大餐。
路遇笙还小跑着到酒窖拿了一瓶度数低的果酒来。
“我提议,今天既然过节,那我们就喝点葡萄酒。”路遇笙鼓起勇气,“我知道,你们明天要走了,所以,就算是我为你们践行。”
霍凛皱眉,许倾的伤还没好,不能喝酒。
“好啊,我正好很久没有喝酒了。”许倾早就知道霍凛想说什么,这段时间被管的太严,她也想偷偷的放松一下,直接率先答应了下来。
“等等,小公主,这酒我怎么闻着不像是度数浅的果酒,你是不是拿错了?”安伯发出疑惑,酒窖里每年都会添新酒,但是也有一些是上了年份的,包装瓶都大差不差,唯有酒塞上刻着的年份可以分辨。
“没错啊,这确实是去年的新酒。”她把瓶盖翻给安伯看。
安伯才放下了疑虑的心。
然而一杯酒下肚他就有些微醺的时候,脑子里还晕乎乎的想,怎么这酒的后劲这么大?
路遇笙自已就是一杯倒,霍凛饮了半杯,许倾只浅浅的抿了一小口更是完全没有感觉。
“这酒……怎么这么苦?”安伯舌头捋不直,眼睛里好像出现了蚊香,晕乎乎的,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已清醒一点,头晕的感觉却越来越深。
“嘿嘿,这是我从二楼拿来的葡萄酒,安伯你没想到吧。”路遇笙脸上两坨红晕,傻笑着说完又不满的撅起嘴,“二十年的酒,好喝吗?”
安伯爱酒,但是酒量一般,路遇笙了解他的底线在哪,拿来的酒刚刚好让安伯倒下。
眼看着他确实已经彻底的睡了过去,她才摇摇晃晃的用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
双眸灼热的盯着对面的许倾,她嘿嘿的笑了两声,双手不客气的在许倾脸上揉了揉:“我舍不得你明天离开,呜呜呜,你要记得回来看我啊……”
她又哭又笑,明显是醉了。
许倾有点无奈,看着她转头又看向霍凛:“我现在还没办法忘记你,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忘记你的。”
看似醉了的浑浊眼眸中浮现着浅浅的难怪,霍凛皱了皱眉,看她自顾自的说完,没等他回应就砰的一声倒下。
许倾一只手托着下巴,轻声说:“虽然有点小心机,倒是不惹人厌,我还是挺喜……”
第五百六十七章 独占她
话还没说完,霍凛的头就已经倒在她的肩膀上。
感受到他浑身泛着不同寻常的热,她有点奇怪的低头看了一眼:“只是那么一点你就喝醉了?不过你的身上怎么这么热?以前你就算喝醉了也没有这么醉啊。”
她伸出手背,正打算探一探他额头上的温度,却被他掐住了手腕。
另一只手也搂住了她的后腰。
他抬起头,正面对着许倾,这么一来,刚好就能够看见她的如同天鹅颈一样优美的脖颈以及微微陷下去的锁骨。
因为他的靠近,白珍珠一样的皮肤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旖旎又诱人。
他的唇印上她的锁骨,轻轻的啃咬了一下。
许倾嘶了一声:“你是狗吗?怎么随便咬人。”
话是这么说,许倾到底还是没有推开他的头,只是一点点疼,因为在锁骨上,反而成为了更深一点的痒意。
霍凛转而蹭了蹭她的脸。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只是总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如果不是安伯喝醉了,他们连单独谈话的机会都没有。
许倾感受到他有几分委屈的情绪,揉了揉他的头,纵容的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这些天被留下来肯定是不情愿的。”
想到今天霍凛的眼神,她又有点好奇:“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她略微猜了一下,“是跟你失踪的原因有关?”
霍凛的身体一僵,许倾就知道自已猜对了。
“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我见过温医生了,也知道,你是因为我才会被他设计关了起来,我猜不到你是怎么逃跑的,但是多半是路遇笙救了你。”
此时此刻,俩人似乎调换了一般。
霍凛窝在许倾的身上,许倾则是用手轻轻的上下抚摸着霍凛的背脊安抚。
“如果。”霍凛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无法组织语言,他不确定许倾会选择什么,第一时间害怕的竟然是怕被抛下。
“你想说的,是我生父的事情吗?”许倾跟他好像有某种无形的连接,在他还未说完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他想说的话。
霍凛埋首在她怀中,默认了。
“我还是挺好奇的,不过我想,生父对我来说远远不及你重要。”许倾的声音很轻,“来的时候爷爷住院了,因为霍启明和霍光判决的事,临走前,我说过,一定会带你回去,除夕的时候,整整齐齐的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所以不管他是谁,我都一定会在你身边。”
许倾在他犹豫的那些时间里,已经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沉默。
霍凛心跳的更快了几分,听到她的声音更是抱紧了一些:“那我们明天就回去。”
他的声音有点含糊,他承认他有自已的私心,想要独占许倾,想要她的眼里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她的家人,也只能有他。
许倾没有说话。
一个二十二年没有出现过的生父,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既然霍凛不想,那么她就不问了。
突然,寂静的别墅里传来一道哐当的响声,她抬起头,声音从二楼传来的。
第五百六十八章 二楼
她轻轻的晃了一下霍凛,发现他已经睡了过去,其他俩个人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能小心翼翼的把霍凛推开,任由他趴睡在桌子上,起身往二楼走去。
霍凛在她离开的一瞬动了动手指,又重新归于安静。
许倾从第一天清醒的时候,就被安伯告知,二楼的房间是城堡的主人居住的地方,没有主人的允许,她不能随意出现在二楼,而在养伤的这段时间,他也一定会盯紧他们,绝对不会再让许倾乱跑。
所以,这些多天,她还没见过路憧的庐山真面目。
楼上接二连三的传来撞击声,她作为一个外人其实不想理会,但是路遇笙怎么说也救过她和霍凛的性命,路憧也同样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她到底还是不能放着不管。
二楼的阶梯铺着地毯,每走一步,她都能够脚下踏着的柔软。
与此同时,她也更加好奇。
路憧会是什么样的人?
她没来过二楼,但是有种直觉让她抬眼就看见了最深处的房间。
原本,她应该按照设计好的路线走进那间房,没想到走到一半,她被一副画所吸引。
那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画作,与其他名作,以及价值上亿的画作比起来没有半点优势,甚至只有最基础的功力。
除了色彩明艳大胆,再无任何亮眼之处。
好像只是因为主人心情不错,随手画出来的而已。
之所以会停下来,是因为她见过母亲的画,与这上面的风格完全一致,甚至连用色的想法都差不多,只是这幅画略显稚嫩,而放在许家的画作能够看得出心智已经成熟了许多。
这是母亲画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咔哒”
房间门被打开。
她不经意的转头,对上一双浅色异瞳,微微震惊的缩了缩瞳孔。
她好像见到了自已。
不,那不是她,只是跟她有些相似的脸,比起自已,这张脸更英气,也更完美。
而他推着轮椅出现,后背都是炙热的光,更像是天神降下,令许倾再也无法挪开目光。
路憧同样震惊的握紧了拳头。
许倾的半张脸都被遮住,唯独剩下一只清澈干净的黑眸,他却好像受到了什么牵引,热切的注视着那只眼睛。
除了他自已,无人知道他现在内心深处的激动。
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无力的双腿根本无法走动,而他又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根本没法发出声音。
反倒是许倾,震惊之后率先回过神来。
到现在,她已经彻底明白了霍凛的欲言又止。
“这幅画,是什么时候挂上来的?”
她想了想,指着墙上的画问道。
路憧不敢过去,害怕惊扰了这一场梦,好半晌,才回过神:“八年前。”
“她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时间很短暂,但是她留下了不少的画作。”他的声音嘶哑,却依然好听的无以复加。
许倾颔首:“看得出来,她很开心,我想,留在你身边的那段时间应该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间。”
第五百六十九章 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
许倾转头看向他,打断了他的声音:“你需要帮忙吗?”
“需要。”路憧思考了一秒,说,“我站不起来,你能推我回房间,扶我上床休息吗?”
许倾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坐在轮椅上无法行动的双腿。
之前还未见到路憧的时候,她想过很多个场景,见到他应该说什么,他知道她的存在吗?真正见面时,她反而彻底的平静了几分。
许倾走上前,推着他的轮椅拐弯,回到了房间。
一眼扫过去,除了走廊那副,房间里竟然还有更多画。
路憧眼睁睁的看着她扶着自已上了床,眸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脸,视线落到她额头上的伤口,又想到那天她差点就……心脏更是一阵绞痛,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她的伤口,许倾却因为不习惯陌生人的触碰而躲开。
路憧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一时间,他感觉嘴里的苦涩比吃了黄连还要更重。
“我是来感激你的,这段时间谢谢你收留我们,明天,我要回华国了,以后我们应该也不会再见了。”许倾每说一句,他的神色就黯下几分,“还有,这些画是属于你的,是她留给你的,我不会带走。”
“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我先走了。”
路憧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出声挽留。
他见到许倾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看似柔弱的身躯下有着跟她母亲一样不屈的灵魂,固执,坚持,就算他挽留他也无法留住许倾。
想到这里,他来到壁炉旁,那里有一个电话,已经二十多年没有用过,今天,他终于拨通了熟悉的数字——
许倾挺直背脊走出路憧的房间,直到下楼时,她才心乱如麻的撑住栏杆。
刚才她脑子乱糟糟的,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反应也都是如同牵线木偶一样,只是顺着自已的本心说出来。
她小时候没有母亲,依靠着许兴国给的那点虚伪的父爱长大,后来得知自已不是许家的亲生女儿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谁,只要不是许家,似乎就能够接受。
可是到了现在,见到路憧的时候,直觉告诉她,那就是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生父,她心里有点渴望,更多的却是胆怯。
她已经过了希望父爱出现的时候,对于路憧除了好奇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她早就成年了,成年人即便心里缠绕的线如同影子一般依然会沉压在心中,对于陌生人的无感也延续到了路憧身上。
现在,路憧只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她确实没法用正常的父女关系去看待。
回到一楼,霍凛还趴在桌上,她的手忍不住放在他的脸上,霍凛睁开眼睛握住她的手,没问她去了二楼这么久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说道:“困了吗?”
许倾颔首:“有点。”
“那我抱你去睡觉。”
霍凛把她打横抱起,许倾一只手搂着霍凛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就这么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只要有霍凛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第五百七十章 重新活过来
安伯醒了。
第一时间动动自已的老腰,还有手臂。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在沙发了,习惯了睡硬板床的人,忽然在客厅里睡了一晚上整个人都不舒服。
客厅里热烘烘的,路遇笙就睡在他旁边的另一个沙发,分别盖着一条毛毯,不至于感冒,但是睡的不舒服是肯定的。
他刚刚揉了揉脖子,就看见路遇笙砸吧砸吧着嘴,翻了个身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他惊的三魂去了七魄,还好沙发够大够宽,她只是翻了个身又重新睡了过去。
他这才松了口气。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安伯不由的叹了口气,到底是女生外向,居然把他灌醉了,留着霍凛和许倾单独谈话,也不知道他们密谋了什么,有没有去打扰主人。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打算去做早餐,双脚刚刚下地就看见路憧坐着轮椅背对着他,他顿时口齿不清起来:“主……主人?!”
他不会是酒还没醒吧?主人从魏夫人离开就再也没有下过二楼,甚至身体越发衰弱,虚弱到需要人扶着才能够走动。
他心里清楚,主人已经存了死志,心里着急却没有办法,这种情况下主人更不可能下楼。
然而他揉了揉眼睛,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主人。
路憧转过轮椅,比了个嘘的手势。
示意他安静一点。
安伯这时候迟钝的脑子才点了点头,小公主还在睡觉,确实不应该吵醒她。
不过他还是没想明白,主人为什么会下楼?难道是天要塌了吗?还是路家要垮了?
这还不是让他最惊讶的。
他去厨房的时候,主人竟然也亲自进来。
“主……主人,您要下厨?这些事还是我来吧。”
他心里无比担心,主人这么反常不会是真的要做什么吧?
路憧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也无意探究,只是肯定的说:“我来。”
随后,安伯就看见路憧下地。
他震惊的咽了咽口水。
一开始,路憧还不习惯用双腿走路,歪歪扭扭的,但是很快他就习惯了下地的感觉,得益于这些年安伯日夜不间断的按摩,他那双漂亮的双腿没有萎缩,并且还保持着该有的健壮。
他找准了支点之后,就开始熬粥。
许倾是华国人,跟诗诗一样,他煮的粥她也一定会喜欢。
安伯反应过来路憧是真的要亲手做东西好几次想去帮忙,结果都被拒绝。
这时候,门铃响了。
“去开门吧,我请来的客人到了。”
安伯愣了一下,转身去开门。
主人竟然真的活了,他什么时候想通了?
见到熟悉的面孔时,他终于彻底的肯定,路憧是真的不打算再厌世了。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觉得这样的改变真的太好了。
到了用早餐的时间,路遇笙也打理好了自已,她见到路憧的时候还以为出现了幻觉,捏了捏自已的大腿才确定是真的。
欣喜若狂的她频频向路憧投去眼神,想要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会一直在。
路憧却心不在焉的,一直看着墙上的时钟,好像在等谁。
第五百七十一章 变了
恰好许倾这时候起了床。
她刚刚睡醒,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她就是病人吧。”医生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看见许倾脸上的纱布,性子急躁的他走过来按住许倾的肩膀,“来,你现在就坐下,我帮你看看。”
许倾昨天睡得太晚,困意还在,被他茫茫然的推到沙发上按着坐下,也乖乖的任由他摆布,只是时不时的打两个哈欠。
安伯傻了,回头看向路憧:“主人,他不是来给您看的吗?”
路憧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路遇笙还挺好奇许倾的长相,放下手中的吐司,一瞬不瞬的盯着许倾拆纱布。
许倾睁开有点迷糊的眼睛,就看见所有人都看着她,顿时吓了一跳:“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我好想知道,你长什么样。”
许倾一头问号,都已经相处了十天,难道她还没记住自已的长相吗?
医生可不管那么多,专心致志的忙着手上的工作。
许倾能够感觉到伤口已经结痂了,留疤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她极少在意伤疤。
配合的让医生一圈圈的拆下纱布,也慢慢的露出了许倾的样貌。
安伯完全不在意许倾长什么样,只是不经意间,暼了一眼,漫不经心的样子渐渐的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
路遇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潜意识里却能够感觉到气氛变了。
她先是朝路憧看去,发现他的眼神专注,懊悔,欣喜,太多情绪交织在一起。
在看安伯,眼里的轻视和不屑都消失,反而带着一种疑惑和诧异。
这让她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一直以来,路憧眼中她是唯一的小公主。
淡然宁静,不染尘埃,她以为路憧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只有魏夫人是意外。
她咬着下唇看向许倾,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呢?
许倾没感觉到太多的暗潮涌动,她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霍凛:“你帮我拿镜子过来,我要看看我的疤。”
等镜子拿到了手上,她才看见额头上的疤,小小的一块横在额头右上角,浅浅的,明显能够看出来皮肤上的深浅不一。
“如果你介意……”路憧知道女孩子都爱美,忍不住关切,许倾放下镜子摇头,“我确实有点介意,但我自已就可以消除疤痕。”
果子脸上那么大一条伤疤都能够被她研制好的药淡化,到了自已脸上,这么浅一条伤疤,几乎可以无视。
“伤好了,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叨扰了,过段时间我会把住宿的费用打到你们路家的账号上。”许倾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院子里,阳光暖人,寒意和冰雪已经消失,现在离开正好。
路憧知道她去意已决,绝对不会留下来,只是以一个父亲的心态关心:“我刚刚在厨房熬了粥,就算要离开,也先用点早饭暖一暖胃,到时候下山的时候才不至于难受。”
“天山海拔高,有太阳,温度却还是零下,下山的路必定难走。”
第五百七十二章 没有必要交叉
“所以我让人按照你的身形定制了一套保暖的长衣……”
许倾浅浅的打断他的声音:“我饿了,我们能先吃东西吗?”
路憧虽然失落,依然欣喜许倾愿意吃他做的东西,想到这里,他的眼睛里又有了一些温度:“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只能煮了一些粥。”
安伯看着路憧殷切的态度,再看许倾拒绝又冷漠的态度,欲言又止,只能闭上嘴。
要是知道了安伯的想法,许倾只会觉得冤枉。
她向来如此,对待一个认识一天的陌生人,她确实很难那么快熟络起来。
又不是小孩子,给两颗糖就愿意亲近一个人。
她有自已的思想,怎么会任人摆布。
“父亲……”路遇笙咬了咬下唇,熟悉的亲人和家一瞬间变的陌生起来,她心里涌上一股不甘,“难道不是我才是您的女儿吗?为什么您愿意亲手煮粥给许倾却从来没有想过问问我也想不想要。”
霍凛她可以放弃,其他的东西,她同样不在乎,唯独父亲的关爱她不想放弃。
安伯为难的说:“小公——”
刚说两个字,他竟然下意识的看向许倾。
按照他的猜测,许倾的身份已经很清晰了,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据,这么一来,路憧的改变也是人之常情。
脱口而出称呼的时候,他却意外的想到,如果主人二十一年前就知道许倾的存在,也许她也是这个家的公主。
路憧并不意外路遇笙的态度,他转头亲手盛了一碗粥:“这是我亲手做的粥,尝尝看好不好吃,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做给你吃。”
路遇笙心里终于安定了几分,她笑出声:“谢谢父亲。”
许倾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难过说不上,只是五味杂陈。
她成长的过程中缺失父母的爱,却从来不缺人疼。
白鹤性情豁达,她只学到了两成,大部分时间更多的还是小心眼。
路憧有个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他缺失在她生命中的时间是无法倒回去的,在这二十多年中,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她过的不好,但也不是那么坏。
而路憧,也有自已疼爱的女儿。
她放下调羹,这么看来,他们似乎完全没有相交的必要。
她很霸道,又或许因为是“父亲”,所以更多了几分苛责,她想要唯一,一旦这份爱有了杂质,她就不想再接下。
“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款待,我们先走了。”许倾想通了之后也不再纠结于其他,霍凛在她起身之际握紧了她的手,让她感受到了另外一种暖意。
她翘起嘴角,回握住霍凛的手掌,再次看向路憧的时候,心绪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现在这样挺好的,如非必要,我们彼此还是不要见面了。”
一旦见面,她恐怕无法维持这种平静,继而会怨怼路憧,她任性,霸道,但是不想因为他人而变得不像自已。
霍凛其实也很意外,他以为以她的性格,会霸道的把属于她的父亲夺回来,然而许倾却选择了退让。
第五百七十三章 你不能走
安伯皱眉,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以后都要撇清关系?
他顿时有些着急起来。
再看路憧,也难免有些黯然伤神。
他心知,只有许倾在,路憧才能够好起来,为了避免他再次回到之前的颓废,他忽然脱口而出:“不行,你不能就这么离开!”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临机一动,找了个理由:“我们救了你,怎么说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路家不缺那点钱,换个方式来报恩怎么样。”
“我一个老人家年纪大了,主人又不能行动,你留下来帮我照顾主人两天,我就让你们回去怎么样?”
许倾拧起眉头,微眯着眼睛看向他:“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你不是也同意了?你要反悔?”
安伯看见许倾就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主人一般,她施加的压力加上给自已心理上增加的压力让他一时间居然有点胆怯,但路憧没有出声,就好像是在鼓励他这么说一样,他又说道:“只要两天,两天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你要知道,如果没有路家的允许,没有人会为你们带路。”
许倾冷笑一声:“谁说没有。”
“你们是救了我们没错,我很感激,但是这点救命之恩不至于让我们留下来,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今天就要走,谁也别想拦住我们。”
安伯没想到看着没什么脾气的许倾比霍凛还要难搞,更要命的是,她确实有办法离开。
许倾懒得废话,拿好自已的东西转头就要离开,下一秒,安伯就挡在她面前。
“别逼我动手。”许倾淡淡的说。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安伯说,“之前我的态度确实不够好,我承认是我老头子太过分了,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主人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许倾不想听,无非就是那一套,霍凛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听他说完。”
许倾满心疑惑,到底还是按捺住心里的焦躁。
如果他不能说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来,别怪她不客气。
路憧和安伯见她妥协,都松了一口气。
“让我来说吧,这是我未尽的责任。”路憧拦住要开口的安伯,温暖磁性的声音让人的心也慢慢的宁静下来。
“路家的人世世代代的都活不过三十五岁。”他一出口,许倾就蹙着眉头,余光里,路遇笙也是一脸惊愕,显然对这件事也不知情。
唯有霍凛的手微微缩紧了几分,许倾立即意识到,这应该是霍凛会失踪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就像是受到了诅咒一样,路家的儿女天生体弱,到了最后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在三十五之前离世。”
“所有的路家人都会吗?那温言呢,他现在不是还活着吗?”霍凛问道。
路憧看了他一眼:“他从小就个性极端,这些年我不在,但也能猜到,他在做什么。”
“所以他会变成这样,是跟你一样在寻求活下来的办法。”难怪会那么疯。
路憧调转视线,落在书架上。
“活着,并不一定就是好的。”
第五百七十四章 第一眼见到就明白
他浅浅的叹息了一声。
“至今为止,我依然没有找到能够破局的办法。”他顿了一下,“诗诗离开时,我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我知道活着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又怎么会愿意让我的儿女继续承受这样的痛苦。”
许倾握紧了拳头,所以她才会从小体弱,三岁的时候甚至还差点夭折,如果不是因为白鹤,她早就不在人世。
“我不是不期待我们未来会有一个女儿,但是我更清楚,幸福对我们来说多么虚妄,一代代的痛苦,不能再继续继承下去了。”
他说到这里仿佛想到了什么,一片冷清的眼底勾起了一抹小小的温柔与无奈:“但是你的出现,依然让我感到很意外,同时,也非常惊喜。”
他似乎明白了,许倾是诗诗送给他的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
路遇笙听到这里,就算是再傻也想明白了。
她不可置信的捂着嘴,难怪她看着许倾的脸只觉得眼熟,现在对照一下,除了年纪和气质,他们的长相几乎相差无几。
“可是父亲……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你的女儿?”路遇笙坚持问清楚,“这些天,你都在二楼,而许倾甚至没有见过你,只是单凭一张相似的脸吗?”
甚至连dna都没有验过,为什么父亲和安伯就坚信许倾是父亲的女儿?
“不需要任何举证,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我和诗诗的女儿。”路憧虽然在回答路遇笙的问题,双眼却一直看着许倾。
也许是父女间的一种感应,许倾在见到他的那一眼,也明白他就是自已的父亲,血缘关系仿佛让他们一瞬间就相通了一般。
路遇笙失魂落魄的摇头,她知道自已只是路憧的养女,然而在路家这么多年,她早就把路家当成自已的家。
许倾一出现,让她这一场美梦似乎清醒了过来,原来她才是外人。
想到这里,她无法接受的跑了出去。
安伯看看路憧又看看许倾,还是追了出去:“小公主!”
许倾还陷在刚才路憧的话中没反应过来,又听他继续说道:“你母亲的真名是魏听笙,路遇笙是你母亲收养的,所以我为她取名路遇笙。”
“魏家的事浮出水面,你母亲坚持要回华国,那时候我已经病入膏肓,无法再继续陪着她,我以为,只要我接受治疗,就还能够再见到她,没想到,这是最后一面。”
他说到这里,语气有几分不易发现的颤抖,许倾却能够感觉到他身上蔓延的巨大悲伤。
“你没见过你母亲,你不知道你的眼睛跟她多像。”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豁然轻松了几分,缱绻的目光落在许倾脸上,仿佛透过她在回忆着什么。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取你的原谅,但是抱歉,我做不到。”路憧收起回忆,敛下眼眸,“我想见你,我想听你叫我一声爸爸,所以你能允许我在你身边出现吗?”
“我不会打扰你,只是偶尔出现一下,这样可以吗?”
第五百七十五章 断他后路
收养路遇笙不久,他就陷入了长达了二十多年的沉睡。
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女儿相处,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许倾开心,只能小心翼翼卑微的祈求。
许倾微微一皱眉,没有说话。
路憧心里咯噔一声,补充道:“这些年,我的人一直都在研究路家的病情,现在已经有了进展,他们所在的位置复杂,不方便透露过多,所以只能由我来传达。”
“好吧,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进展的话,你打电话给我。”许倾不想与他过多纠缠,但是他们之间又确实流着相同的血,有着同样要对抗的东西。
路憧看着上面那一串数字,视若珍宝。
“既然话都已经说清楚了,那我能走了吗?”许倾还记着要回去的事。
路憧的笑容一滞,他以为她会多问一点,这样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能更久一点,然而她却一点改变的想法都没有,只是一心牵挂着离开。
“帮我照顾好他。”路憧收起笑,叹了一声,看向霍凛,“这是一个做父亲的请求。”
霍凛和他对视了一眼:“我会的。”
等安伯哄好了闹脾气的路遇笙回来,就发现别墅又重新变得寂静,路憧坐在轮椅上从二楼望着远方,寂寥的背影让人无端的有点心酸。
安伯是被路家收养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路家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他见证了路家三代人的存亡,一生无儿无女,早就把路憧当成自已的儿子一样。
“主人,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放她离开?”
只要路憧一个念头,多的是不着痕迹的方法让许倾无法离开。
“她是我的女儿,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路憧语气多少是有些欣慰的,“她很聪明,只要一点风向不对,就能够猜到。”
安伯心里一松,他就知道,主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同意。
他对自家主人还是了解的,看似随和温柔,实际上那一颗心却比最坚固的石头还要冷硬。
路憧小时候就知道自已的命运,性格更加早熟,也更加淡漠。
魏听笙能够成为他心里最重要的存在,也是因为他们相识了多年。
直道现在,他还记得,那时候的路憧是怎样的写意和轻松,那才像一个真正的少年。
他们彼此之间的爱意和理解注定了他们之间无法再容下其他。
所以安伯一点也不意外,陡然听到魏听笙离世的消息,路憧会丧失生存意志。
现在主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许倾,又怎么可能答应一别两宽的所谓说法。
而这,恐怕还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下一秒,路憧就说:“温言这些年在发什么疯,看在馨馨的份上,我可以不在意,路家的那些东西,他有能力拿走多少就拿走,但是唯独在伤害许倾这件事上,我无法容忍。”
“让我想想,先拿他的博世练手吧。”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安伯暗自诧异,温言怎么说也是主人的外甥,这些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要对博世下手,就是断了温言的后路。
第五百七十六章 搬家
温言从小就喜欢上蹿下跳,脑子还不太聪明,就算主人这么做了,估摸着他还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万一狗急跳墙的话,嗯,多少还是要防着一些。
“遇笙呢?”
沉思间,路憧控制着轮椅转头。
“小公主……遇笙小姐已经回来了,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所以才会做出这么突兀的举动。”安伯迟疑的说着。
路憧轻轻的笑了起来:“你在担心什么?你以为我会因为她耍小脾气就会让她离开?”
“即便是小猫小狗,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她是诗诗接回来的,我不会让她无家可归,重新成为一个孤儿。”
这件事就这么一笔带过,转而路憧又说起其他事。
安伯心里既是开心又是难过。
主人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魏夫人,路遇笙在路家这么多年,于他而言恐怕也比温言好不了多少。
现在这么看重许倾也不过是爱屋及乌,要说多少深厚的感情是没有的。
今后的路,小公……遇笙小姐只能一个人走了。
……
路遇笙一下又一下的啃着手指,每当她焦虑不安的时候,总是会做点什么。
回想起刚才路憧的淡然的眼神,她就忍不住在想,父亲生气了吗?他会气自已那么任性吗?明明许倾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她竟然当面质疑他,而且还耍脾气,怎么办?父亲会不会不要她?她又要变得像从前一样吗?
她到底该怎么办?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临要开门的时候,她的手胆怯的停在半空中。
万一见到的是父亲,他来让自已离开怎么办?
门外的人仿佛也知道路遇笙的挣扎一样,开口道:“小……遇笙小姐,我是安伯,你能开门吗?”
路遇笙脑子恍惚着,没注意到他的称呼改变,只是兀自松了口气,不是父亲,那是不是说明她还能够继续留在这个家?
开了门,只有安伯,路憧不在。
她咬了咬下唇:“安伯,是不是父亲让你来的,他……”
“小姐你别误会,你是路家人,这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安伯的话给路遇笙打了一剂强心针,这么说,她不会再离开了,父亲始终还是把她当成女儿的?
“我来是想说,主人决定搬家。”
安伯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路遇笙才慢慢的兴奋起来:“搬家?我们要搬到哪里去?”
她还记得市中心的繁华和有趣,只是因为路憧的病情才搬来这里,路家不缺钱,她可以随意出门,想去哪就去哪,但是始终还是要回来,所以路程上极其不方便。
这么说,她马上可以见到那些同学和朋友了?
“是……华国。”看着路遇笙这么开心的样子他都有些不忍了,然而到底还是没有撒谎。
“主人想离许倾小姐更近一点,所以决定搬到华国。”
路遇笙勉强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华国……华国也很好,我很早就想去华国了,一直都没有机会。”
第五百七十七章 如果她没有出现就好
“小姐……”路遇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比起路憧这个没相处过多少时日的父亲,他在她的生活中才是充当着父亲的角色。
路遇笙不想让他看见她脆弱的一面,只是心里的酸涩像是一个胀满的气球一样,在无法控制住情绪时,她猛地关上了门,只是传出闷闷的声音:“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安伯在她房间外停留了一会的时间,叹息了一声,到底还是离开了。
路遇笙咬着拳头不让自已哭出声,泪水却再也忍不住决堤而落。
之前她有多开心许倾成为她的朋友,现在就有多害怕许倾会抢走她的父亲,甚至会在想,如果许倾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就好……
已经回到y国的许倾完全不知道路家的人因她而困扰。
她倒是挺想找温言算账的,只是他突然之间就像是失踪了一样,不管是家里还是医院,都不见踪影。
“也许,是他也出手了。”霍凛也只是意外了两秒,随后意有所指。
许倾和他都知道“他”是谁。
“反正我是不会感谢他的。”许倾撇撇嘴,温言说到底也是因为路憧的纵容才会做下那些事,别以为她看不出来。
霍凛看她噘着嘴的小表情,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
“马上就要回家了,你有那么开心吗?”
许倾顿了两秒:“因为过去只有我和师父,可是今年多了你和爷爷,我突然就意识到,我又多了两个亲人。”
霍凛能够听出来,在他们还没有相识之间的那段岁月,许倾是怎么样的孤独,他忍不住抱紧了她:“以后每一年都会如此。”
许倾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松木香味也忍不住缩紧了手。
临近除夕的前一周,许倾和霍凛终于赶回了霍家。
“等一下!”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阻止霍凛踏入家门。
神色严肃的让霍凛以为老爷子是要当场清算。
许倾还想帮霍凛求情了,没想到老爷子转头看向管家:“老林,柚子叶呢?”
管家应声而来,手上拿着柚子叶,笑呵呵的绕着霍凛和许倾拍了拍:“少爷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老爷子双手握紧拐杖,一本正经的说:“这新的一年马上就到了,最近霍家这么倒霉,一定是家里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好用柚子叶去去晦气。”
霍凛闻到柚子叶的清香,浑身上下重复拍打了几次,老爷子才让管家停下。
他有理由怀疑,因为他没有及时回来,所以才会被爷爷故意报复。
“许倾姐姐!”
听到许倾的声音,于青青小跑着下楼,紧跟在她身边的,是尾巴都快要甩断的骨头,一人一狗都朝着许倾扑了过来。
她先是接住小姑娘,随后又揉了揉骨头的狗头,给一人一狗分别顺毛。
“青青今天很漂亮,是知道我要回来,所以特意穿给我看的吗?”她捏了捏小姑娘的脸,笑嘻嘻的说。
于青青脸红了红:“是聂叔叔带我去商场买的,他还给霍爷爷,还有你和霍凛哥哥也买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 心不在焉
许倾眨了眨眼,就连她都有。
聂一星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心了?
“行了行了,都别杵在门口了,好不容易回家了,都坐下来陪我吃饭。”
霍凛默默的来到老爷子身边,替代了管家的工作。
“爷爷,我扶您过去。”
老爷子挑了挑眉,凉凉的说了一句:“我可不敢劳你大驾。”
许倾嘿嘿的缠上老爷子的另一只手:“爷爷,我来吧,好久没见您,我都想您了。”
她动作自然,不知情的,还以为许倾才是霍老爷子的亲孙女。
老爷子听得出她话里的真情实意,心里熨帖了不少:“爷爷也想你,这乖孙媳妇啊,就是好,不像某人,哪有你这么贴心。”
是被暗指的某人:“……”
于青青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许倾身边。
这么一来,霍凛只能坐在远远的跟在后面,反而看起来是真有点凄凉了。
吃饭的时候,霍老爷子频频给许倾夹菜,而且做的菜大多都是许倾喜欢的口味,只有一两道是霍凛爱吃的。
许倾一边笑眯眯的应付着老爷子一边像霍凛挤眉,示意他主动一点。
霍凛看了一眼餐桌,老爷子年龄大了,平常喜欢吃的食物都比较软,一道清淡的虾滑汤就放在他手边,他默默的舀了一个丸子放在老爷子的碗里。
许倾偷偷觑了一眼老爷子的神色,发现他不喜也不生气,只是叫来管家:“老林,帮我换一副碗筷。”
许倾这下知道了,老爷子是真的生气了,两天都哄不好的那种。
霍凛也有点头疼。
以往老人的脾气还算是好的,现在反而更像个孩子,一会晴一会雨,比天气还难捉摸。
用过餐后,老爷子打算上楼练练书法,许倾一看老爷子离开赶紧推着霍凛往前走:“等什么呢,快去把爷爷哄好了。”
霍凛半推半就的跟着上了楼。
管家就守在老爷子的书房前,见到霍凛,他慈祥的眼角弯的更深了几分。
“老太爷没锁门。”
说完,他就功成身退。
霍凛直接推开门,刚进去,什么东西就迎面朝着他扔过来,他下意识的接住,发现是一本字帖。
“把里面的字都抄一遍。”
霍凛小时候最怕的就是抄字帖,没想到现在都已经成年了居然还逃不过。
不过要是这样能够让爷爷消气,他也只好如此了。
这一抄就到了深夜。
老年人觉少又频繁,以往这个点,老爷子早就已经打瞌睡了,此时却一直没有要睡的意图。
“爷爷,我抄好了。”
他双手奉上。
不管在外面多么叱咤风云亦或者高高在上,在爷爷面前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书,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霍凛的笔锋向来都锋利,是他一手教出来的,现如今,字里行间更成熟,也更利落。
霍凛起初抄字帖的时候心不在焉,甚至想要敷衍,但是想到老爷子的话,还是认认真真一笔一笔的认真临摹。
老爷子看见了,心里舒服了。
至少认错的态度是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