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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岸秋水俏(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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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岸秋水俏(完本): 16

    第31章 礼成

    “我不信!”

    听了刘青山的讲述,绿药坚决表示:“小江大夫不是那样的人,真有点什么事儿,也是春香那个贱人蓄意勾引,连你这种一天不偷腥都屁股痒痒的烂人,都看不上那骚寡妇,小江大夫怎么可能……”

    “这说的什么话?”刘青山打断绿药,颇为不满:“我那是风流,作为真君子,风流都风流在表面上,那是读书人都追求的美事,哪像那些伪君子,平日里装的像个人似的,其实背地里净干些龌龊事,还不如我这真君子,好坏都在表面上,我活得坦坦荡荡……”

    “可拉倒吧,好色就是好色,偏你这把书读到狗肚子里的,要没脸没皮地给自已安个风流雅土的名声,你他娘的就是放屁!”

    绿药爬上榻,抖落开被子,准备安寝。

    “哎呀!”刘青山站在榻边,背着手,皱起眉头,对忙活铺床的妻子谆谆训导:“作为真君子的内人,也要时时修身养性,切不可满嘴污言秽语,有辱斯文!”

    “斯文你奶奶个腿儿!”绿药从床头的铺盖底下掏出一个荷包,扔向刘青山,扯开外衣,钻到被子里,对男人嗤之以鼻:“都吃软饭了,还讲个屁的斯文!”

    刘青山掂了掂荷包的重量,立即眉开眼笑,吹熄了烛火,钻到绿药的被窝里,贱兮兮道:“我就喜欢绿药宝贝的泼辣劲儿,骂人都骂的这么好听,我听着舒服……”

    绿药夫妻俩浓情蜜意,隔壁院子的春香正在忙着煎药。

    与她相好的这个男人名叫王平,也是有正经营生的,在衙门里跑腿儿,干些杂活,虽然挣得不多,但也算体面,快而立之年,自然是有家室的人,不好在外面留宿,一边整理衣冠,一边看小寡妇熬药,心里疑窦丛生。

    “我说你个骚娘们,是不是得了什么脏病?”

    “哪有?”春香不敢抬眼,又往炉子里凑了一根干柴,含糊其辞道:“就是这两日吃不下东西,调理调理脾胃,怎就扯到脏病上去了?”

    “最好不是,若你沾染上,还不声不响,老子可饶不了你!”

    男人撂下一句狠话就推门离去,春香将煎熬好的药搅拌了片刻,就一饮而尽,顾不得还有些许烫嘴。

    现如今,她的身体没什么异常,只是偶尔痒痒,微微泛红,她得抓紧吃药,就算是给别的男人染上了,也要个十天半月才能发现端倪,到那时,她的病都好了,任谁来找麻烦,她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她是干干净净的。

    江岸回到家时,把首饰匣子藏在怀里,小心谨慎地不让小媳妇儿发现,冷俏已然绣好荷包,也藏了起来,等明日一早,作为新婚之礼,给夫君惊喜。хᒝ

    还没拜堂呢,两人的心眼儿就使在了一处。

    冷俏以为今夜会失眠,却在男人洗碗的声响中睡了过去,而且,睡得很沉,连半夜男人拉没拉她的手都没有察觉,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来时,就看到了一个笑得傻兮兮的小红人,清晨的阳光都没有男人的大白牙耀眼。

    “俏俏,我们要成亲啦!”

    江岸将首饰匣子递过去,满眼期待:“俏俏,你喜欢吗?”

    冷俏坐在榻上,腰间围着棉被,发髻些许散乱,眼神也透着几分迷蒙,刚刚从一个暗灰色的噩梦中醒来,又沉溺在另一个水蓝色的美梦里。

    “像不像秋日的江水?”

    “像……”

    江岸坐到冷俏身旁,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在床幔掩映的日光里,发钗上的蓝凤凰展翅欲飞。

    若是从前,冷俏的首饰匣子里,绝不会出现如此廉价的玉石,也绝对看不上如此粗糙的手工。

    现如今,绝处逢生的冷俏,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一样,凝视发钗的目光流连,满满的贪念,贪图执子之手,贪求与子偕老,贪心地久天长。

    首饰匣子不大不小,除去一支金钗,还有一支祥云木簪和一把木梳子。

    冷俏惊喜,木梳子不过半扎长,根齿分明,木质光滑,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梳柄上还有几个小字。

    百年好合!

    字体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有点歪歪扭扭,但是,冷俏喜欢。

    “俏俏,这些东西我都是第一次做,手法生疏,没经过仔细打磨,你若是不喜欢,再等些日子,等我寻一些好木料,再做几个好看的给你选,好不好?”

    “喜欢的……”

    冷俏合上首饰匣子,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小布包:“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江岸接过,冷眼瞧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荷包,再仔细一看,又有所不同。

    和他的梳子一样,都有文字。

    不离,不弃!

    江岸兴奋地跳下榻,笑呵呵地催促道:“俏俏快来,我要你亲手帮我系在腰间,我也要亲手给你系上,从此我们凑成一对,不离不弃。”

    冷俏颇感无奈,郑重地将“不弃”的荷包挂在男人腰上,打发了他去别处玩耍,才得空洗漱,用饭,装饰屋子。

    按照大靖朝的习俗,都是午时接亲,傍晚拜堂,设酒席,入洞房。

    太阳刚刚升起,冷俏的脸还没洗,江岸已经穿上喜服,屋里屋外转悠开来,又恐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新郎官儿,一会儿去街上买点糖果,一会儿又去街上买点干果,再一会儿,不买啥东西也要到大街上转一圈儿。

    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一切结婚礼节能省就省,其实,不省也没办法,毕竟是银两有限,两人身份又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只能一切从简。

    午时过后,左邻右里过来帮冷俏上妆,只是描了眉,涂上口脂,就让绿药咋咋呼呼起来,新娘子好好看,新娘子是仙女,小江大夫捡到了宝。

    石艳就是在此时踏进了新房,冷俏的如花容颜让她自惭形秽,不由得在心中暗骂:男人真是一个德行,原是看着江岸老实,没想到也是个会花言巧语的,说什么自家媳妇不好看,都是骗人的,这样的女人不好看,这世上还有好看的人吗?

    屋子里的女眷说些家长里短,谈谈吃穿,顺便逗逗新娘子。院子里的男人吵吵嚷嚷,喝茶玩笑,都是些心照不宣的荤段子。十多个孩子,屋里屋外来回奔跑,围着新郎官儿讨要糖果。

    一个繁华小镇,一个偏僻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平民小院,互相倾心的一对男女结为连理。

    酉时三刻,礼成。

    余婆婆陪着冷俏在新房等待,江岸领着众人去酒楼吃席。

    夜色浓重之时,迎来了今冬第一场雪,飘飘扬扬,与红绸翩然起舞,缠缠绵绵,伴喜烛摇曳生姿。

    静谧的夜,柔软的雪,红彤彤的喜房,惹人垂涎的美娇娘。

    吉日,良辰,好景,岂可辜负?

    江岸顶着小雪匆匆归来。

    余婆婆听见大门一响,就猜到是新郎官儿回来了,一边忙着给新娘子盖盖头,一边咯咯笑道:“我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这般急色的新郎官儿。”

    冷俏脸热,也甚是无言,从拜堂到吃席,再到回来入洞房,江岸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

    “可别忘了喝交杯酒!”

    余婆婆见新郎官儿进屋来,眼睛直勾勾,脚步急忙忙,直奔新娘子而去,只能哭笑不得追上一句:“喜烛也要燃上一宿,不能熄灭。”

    随后,余婆婆也顾不得新郎官儿听没听见,关好房门,快速离开,任小夫妻俩折腾去了。

    第32章 洞房

    盖头被掀开,新娘子顾盼流转,千娇百媚。

    新郎官提着盖头,眼眸清澈,讷讷低语:“俏俏还怪好看的,和好看的女人不一样的好看。”

    这叫什么话?究竟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冷俏斜睨了他一眼,不带情绪地随口问道:“我和好看的女人哪里不一样?”

    新郎官坐到新娘子身侧,打量她的全身,细数她的不好看,句句真诚:“都说脸圆的女人有福气,你的脸太小,还没有我的巴掌大,都说体格壮的女人能干活,你的胳膊腿儿太细,腰更细,都说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你那小屁股又圆又翘,却不够大,你真的是哪里都不够好看……”

    冷俏觉得新婚之夜发脾气不吉利,但那股气都顶到嗓子眼了,不喊出去不痛快。

    这男人的见识,哪里会选媳妇,选个犁地的牛,再选个产仔的猪,才会样样符合他的要求。

    “可是,这事儿就怪了呢!”

    男人捧过冷俏的小脸蛋,眼底如星星之海,荡漾着点点愉悦,喃喃道:“那么多好看的女人来撩拨,我都能心如止水,怎地?偏偏遇见你这个冷冰冰的小女子,就让我心跳加速,情难自抑,又想亲又想抱呢!”

    新娘子的嘴角上翘,眼睛弯成月牙儿,即将喷薄而出的火气,立时烟消云散。

    冷俏无法判断男人的憨直,是天生,还是假装。

    说他痴傻,他能看穿那些女人的把戏,说起情话来,直击人心。

    说他精明,他又呆呵呵盯着新娘子瞧,没有进一步举动。

    冷俏等了几个呼吸后,男人依然如故,而且,眼神越来越迷离,都快修炼到无我之境,难道洞房花烛夜,就是新郎官儿盯着新娘子看,一看一宿,就不怕看化了吗?

    “夫君……”

    新娘子轻声呼唤,新郎官儿的神志被拽回几分,咧嘴傻笑,欢声应道:“哎,娘子!”

    “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

    “哦,现在就喝!”

    新婚夫妻手臂相缠,身影交叠,一杯酒的苦辣,一辈子的甜蜜。

    冷俏的手指在裙摆处抓了抓,这男人真是没救了,把酒杯送回桌子上摆好,他又坐在榻上,笑嘻嘻地盯着她看。

    “夫君,若无事,就安歇吧!”

    冷俏微垂眼睑,声若蚊蝇,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来提醒男人,这是她们两人的洞房春宵,一刻值千金。

    “哦,是该睡觉了!”

    新婚夫妇脱了喜服,并肩躺在榻上,盖着同一床棉被,男人依然恪守君子之礼,一动不动。

    冷俏咬着唇瓣,只剩无言,作为新嫁娘,她总不能再次提醒:“夫君,我们该洞房啦!”

    打死她,也说不出口啊!

    又等了半刻钟,冷俏都快睡着了,才听到男人低声唤道:“俏俏……”

    “嗯?”

    “有些事情我没做过,不太会做……”

    “哦……”

    “你会不会笑话我?”

    “……不会!”

    “那我可要动手了……”

    “啊?啊……”

    喜烛燃烧,一室春光。

    夜半,被翻红浪,鸳鸯成双。

    雪停,缱绻悠长,余韵未消。

    江岸低首,鼻尖与妻子汗湿的鼻尖相触,轻声呢喃:“俏俏,喜欢吗?”

    冷俏呓语:“喜欢……”

    一个女人在床榻间被珍重,被珍爱,被珍惜的美妙感觉,教她如何不喜欢?

    这边有情人共赴巫山,如胶似漆。千味阁的宾客划拳斗酒,越斗越勇。唯有石艳躲在临窗的桌边,落寞赏雪,自斟自饮。

    戌时末,一群酒鬼还没有散场的意思,石艳微醺,突感此处吵闹得令人心烦,提起宝剑,踏出酒楼,顶着细雪在无人的长街游荡。

    越走越偏僻,路过一片贫民居所,隐约听见巷子里有兵器交戈之声,石艳好奇,寻声而去,跑到巷子尽头,却只见一片黑洞洞的小树林,在雪夜里寂静无声,哪里有打斗?连条会叫的狗都没有。

    石艳摇头苦笑,想着尽早回家睡觉去,可别因伤心醉酒出现幻听幻觉,因而冻死街头,那可就闹了笑话。

    只是饮了一壶酒,吹着冷风,突然恶心想吐,又因为胃里空空,只是扶着大树干呕了一阵。

    缓了一会儿,再转身时,眼光扫到另一棵大树下有一团人形黑影。

    石艳抽出宝剑,慢慢靠近,扬声询问道:“谁在那里?”

    无人回应,难道是她醉酒花了眼,根本就不是人?

    挨近后,那团黑影依然一动不动,没有声息,石艳抬脚踢了踢,凭感觉真的是个人。

    难道是个死人?

    石艳乍着胆子,弯下腰去,那人趴伏于地,只露出半张脸,浓眉下的一双眼睛紧闭,睫毛纤长,鼻梁高挺,下颌线棱角分明,还怪好看的!

    石艳在酒精的驱使下起了色心,伸手探向那人的下巴,还是温热的,手上用力一掰,整张脸暴露出来,在白雪的映照下,真是好看,女人没有读过书,词语匮乏,看着舒服就是好看。

    深夜里,来一场侠女救美男,岂不快哉!

    石艳觉得这男人的模样甚合心意,把他整个人都翻过来上下检查一番,原是肚腹上受了刀伤,正在汩汩流血。

    常混江湖的石艳判断,这点伤不要命,但若不及时医治,就会冻死街头,显然,这个男人也是个混江湖的,还是个混的不咋地的。🗶լ

    她若是将这男人带回家救活过来,岂不对他有了救命之恩,大恩当如何报答,要男人以身相许?

    石艳只想到此处,就美得笑弯了眼睛,失恋的女人,在街上捡了一个美男,这是天定良缘。

    石艳可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背起一个大男人走走停停,虽然累的汗流不断,但也不至于支撑不住,背了六七里路,将男人背回了石家在城西的老屋。

    因不知这男人惹了什么麻烦,也不能被哥哥发现,只能将他藏在此处,幸好石家的老屋有一个哑巴王大爷看守,还算干净,引上炉火,石艳扒开了男人的衣服。

    “啧啧,有这么大块肌肉,却是个不扛事的,流了那么一点血,就要死不活的,你这身子虚呀!”

    石艳烧了热水,投了温帕子,擦拭男人肚腹上的血迹,又用棉布条缠裹上,嘴里念叨着:“我虽然不是大夫,但也看出你这个伤死不了人,你先挺挺,等天亮我就去给你寻大夫,唉呀……总不能为了你这点破伤,就去打扰别人洞房花烛……”

    石艳是个女人,却不懂女人的温柔,舞刀弄枪的手,擦向伤口时也不知收敛,男子在昏迷中只感觉被人又捅了一刀,接着一刀又一刀,意识刚刚有一点清醒,就被怼的闷哼出声。

    “哎呦,你醒啦?”

    石艳把帕子往旁边一扔,凑近男人的脸细瞧,灯光下看得更清楚,的确是好看的。

    男人缓缓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硕大的女人脸,元宝从哪里找来的婢女?怎的这般丑陋,又因肚腹疼痛难忍,不由得皱起眉头,声音无力道:“元宝呢?”

    “什么元宝?”石艳一脸莫名,难道这男人打家劫舍,抢别人银子了?

    但是,他身边除了血迹,别无他物,应该是被黑吃黑,抢银子没抢过别人,才被捅了一刀吧!

    “没有元宝,铜钱儿都不剩一个,不管你从前是做什么烂事的,我救了你的命,从今以后只能归我管,乖乖养好伤,乖乖做我的男人,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放肆!”男人的怒喝都显得绵软无力,扯动肚腹的伤口,痛得蜷缩起身体,还在怒骂:“哪里来的贱民,胡言乱语,滚出去,叫元宝进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