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岸秋水俏(完本): 17
第33章 废物🗶ᒐ
“啥玩意儿?贱民?”
石艳双手叉腰,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上下嘴皮一碰,连珠炮似的开骂:“你他娘的混江湖混成个软脚虾,不知被哪个绿林大汉捅死在街头,差一点曝尸荒野,若不是老娘见你生了个好模样,把你个废物扛回家,救了你一条贱命,你此时应该在阎王殿里,对着阎王爷磕头求饶,拼了血命抢几两银子,就把自已当贵族了?你个臭不要脸的死混混……”
男人在石艳的叫骂声里,气得脸色青黑,浑身发抖,他想起身,奈何体力不支,只能虚虚地抬起胳膊,指着女人,怒声斥责:“你个贱婢,胆大包……”
男人的话音戛然而止,只因“贱婢”两字一出口,石艳的拳头迎面就砸了下来,一拳就将男人撂倒,没了声息。
“死混混,嘴里不干不净,老娘还治不了你个软脚虾?哼!”
这一晚上又是失恋,又是醉酒,又是救人清理伤口,石艳疲乏得很,屋子里也没有多余的床榻,她拢拢衣服,就倒在男人旁边睡了过去。
而在此时,贫民区的小树林,元宝转圈翻找,急得双眼通红,冷汗直冒,他不过去引开追兵,走了两刻钟而已,再回来后,怎么找也不见他家主子的身影,最后跌坐在地,哭嚎出声:“哎呦,我的娘耶,我把四王爷弄丢了,我全家的命也快没了,啊啊啊……”
旭日东升,白雪覆城,冬日的清晨,既凛冽又干净,冷俏在江岸的怀中苏醒,微微一挪动,腰间的大手就紧了几分。
“俏俏……俏俏……”
男人咕哝着妻子的名讳,嘴唇也顺着耳廓,脖颈,一路向下。
冷俏觉得痒痒,缩起肩膀,微眯的双眼已发现外面天光大亮,只得一边躲避,一边轻声呢喃:“夫君,别这样,天亮了……”
“我不管……”
江岸任性,含住妻子的唇瓣,摩挲着她腰肢的曲线,不过两个呼吸间,一切又乱了套。
两人腻歪一番,睡了回笼觉,再醒来时已临近巳时,冷俏推江岸起床,男人却哼哼唧唧,赖在榻上,搂着小媳妇的腰身不放。
直到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石艳的大嗓门:“江岸,江岸,你起了没?快跟我去救个人!”
石艳睡醒了,酒也醒了,发现旁边睡着一个大男人,发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男人是她在大街上捡的,背回来做夫君的。
石艳后悔,这叫什么事儿?连忙去推男人,让他赶紧走,却好像摸在了热水壶上,滚烫滚烫的,再一细看,男人脸颊潮红,真的成了大虾,还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这男人可千万别死在她屋里,石艳火急火燎地去寻江岸,顾不得人家是新婚第一日。
“没什么大事,煎一副药,午后就能退烧。”
江岸把过脉之后,又撩起棉布条检视伤口,皱眉道:“这伤并不严重,也不像伤了很久的样子,怎地红肿流脓得这么严重?就像被刀伤之后,又被什么东西反复捣弄过似的。”
石艳隐约记得昨晚,她是如何给男人清洗伤口的,手法略重了些,只能含糊其辞道:“定是他烧糊涂了,自已揉搓的……”
江岸并不多想:“没什么,我再去弄些外用的伤药,不出半个月就会长出新肉,只是会落下浅浅的疤痕,大男人也不算是个事儿……”
石艳心怀愧疚,熬药,喂药,很是仔细,摸着男人的额头不再滚烫,想着他醒来时,必定饥渴,于是,又守在炉子旁,熬上了细米粥。
午时过后,男人退了烧,悠悠转醒,昨晚的记忆也慢慢回笼,眼珠一转,看见破烂的屋子和守着炉火搅拌吃食的女人,心中已明白几分,定是元宝离开以后,他昏迷不醒之时,被这粗鄙女人带回家里。
石艳将粥舀到碗里,一边搅拌散热,一边慢慢回身,正对上男人的一双不大不小的漂亮眼珠子。
“你醒了!”石艳尽量笑得朴实憨厚:“是不是饿了,我熬了粥,趁热喝点。”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冰冷,躺在榻上挪动不了,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石艳很不舒服。
“我吧,也不是很重要的人,就是昨晚喝醉了,在路上捡了你,救了你一命……”
石艳话还没说完,就听男人冷哼一声:“是你多管闲事!”
“嘿呀!”石艳好脾气只维持了一小会儿,把粥碗放在床头小桌上以后,又插起了腰,牛气哄哄道:“老娘就多管闲事了,怎么着吧?有本事你现在就爬起来,爬到大街上,是自食其力,还是自已等死,随你去吧!”
男人一噎,抿唇不语,石艳更加得意洋洋道:“你一个混江湖,差点丢了性命的,就别在老娘跟前儿装的好像贵族老爷似的,老娘可不惯你那臭脾气,若不是你长得好看,就你这破事儿,老娘还不稀得管呢!”
宋天海就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被一个乡下丑女人指着鼻子骂,却为了活命,不得不忍下来。
虽说他也是从小习武,体格看上去不错,甚至还练出了几块肌肉,平日里面对一群溜须怕马之辈,也甚是得意,奈何上了战场,见识过血肉横飞,紧接着和太子哥哥流亡,到了江湖,碰上真正的狠人,才知道他练的那几个招式只是花架子。
养尊处优的身体更是虚弱,流一点血,破一点伤,要休息很久才能养的回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已的确是个废物。
石艳看见男人沉默下来,也收起了嚣张气焰,好说好商量道:“我昨晚只是喝醉了,看你俊俏,要把你领回来做夫君,现在酒醒了,发现此事不妥,阴差阳错,救了你一命,也算你我的缘分,你就放心在这里养好伤,来去自由,你放心,我是正经人家女儿,绝对不会干强抢民男的事……”
宋天海闻言,面露不屑,一贯跋扈的性子,让他没忍住脾气,嘴欠道:“就你这样粗鄙又丑陋的女人,还想嫁我为妻?就是做我府上烧火的丫头,你都是不够格的……”
没有意外,男人又被女人一拳干晕了过去。
“死混混,这是你自找的!”石艳揉着拳头,气愤难当,敢和她鼻孔朝天,大放厥词,先问问她的拳头乐意不乐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清醒后的宋天海,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他若是想从这女魔头手中逃脱,首先要管住嘴,吃饱饭,养好伤,至少不被搀扶,能走出二里地才行。
石家大小姐在老屋藏着一个大男人,不好被人知道,她都是白日里偷偷过来看一眼,晚间绝不敢在老屋留宿。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到了第五日,男人能够下榻,扶着她的肩膀在院子里慢慢挪动,石艳正在宋天海的臂弯里,帮他整理腰带的时候,院门被推开,黑沉着脸的石青踏步进来,身后跟着哇哇乱叫又比比划划的王大爷。
石艳五六岁时,王大爷就在石家做工,让她辨识哑语,不在话下。
王大爷指着受伤的男人哇哇两声,又指着石艳哇哇两声,又扯开自已的衣领捶胸顿足,两只大拇指对在一起点了点,而后,在腮帮子上做了一个狠撕的动作,最后,双手捂脸,做不能见人状。
第34章 入赘
石家老屋的院子稍显狭窄,一共四个人,三人无声,一人比划,还是让石艳觉得拥挤和吵闹,只因哑巴王大爷,竟然比巷口高大娘更能扯老婆舌。
石艳在他的哇哇比划里,就是一个和野男人苟合的残花败柳,已经在秋水镇身败名裂,石家的八辈祖宗都因她而蒙羞。
宋天海不懂哑语,可也明白那老头子没说什么好话,但此情此景,他若开口,只会越描越黑。
石青挥手叫王大爷退下,提步先行,到屋子里坐下,等他妹妹把无名先有实的妹夫安置到榻上以后,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事情既已到了如此地步,就该选个良辰吉日拜堂……”
石大小姐的眼角一抽,无奈道:“哥哥,哑巴的话听听就算了,不能当真……”
“不当真?我都亲眼所见,还要怎么不当真?”
石青的音量也提升了好几度,难抑心头烦躁,三五日的功夫,他在全城为妹子寻良缘,操心得头发都白了,他的好妹子可没闲着,将一个小白脸养在家里,这若是传讲出去,石家还怎么在秋水镇混下去?
石艳也来了脾气:“你看见什么了?我不过在街上捡了个男人,看他可怜,救了他一命,怎么到你们嘴里,我就是犯了滔天大罪呢?”
“你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每日里三餐茶话,说说笑笑,而今还衣衫不整,勾肩搭背,你的所作所为,哪里是帮人救人?是不是把自已都搭进去了?”
“哪有?都是那哑巴胡说八道!”
石艳气愤难当,冲着哥哥大声叫喊:“我可是你亲妹妹,你还帮着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石青也攸然站起身,厉声喝道:“你是当我瞎了吗?刚才你们两个在院子里,胸贴着胸,脸贴着脸,都粘在一起了,你出来进去,左邻右居的都看在眼里,若不是外面传出闲话来,王大爷怎么会去寻我……”
“有闲话怎么了?我爱和谁好和谁好,与他们何关?”
“你不要脸,我还不要脸了吗?”石青气急,猛然冲过来,扬起手来就要打。
石艳不甘示弱,瞪着眼睛就把自已的脸凑了过去:“你打,你打,你打不死我,我就是这种德行,我就给你丢脸了,我给石家丢脸了……”
石青的巴掌没有落下来,石艳却更加委屈,转身扑到床榻上,扯过宋天海的胳膊,抱在怀里,抬高下巴,故意气人:“ 我就相中他了,我就要和他鬼混,我和他就这样不清不白,我就喜欢他,你要怎么着吧,别的男人我都看不上,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你去订酒席,叫亲友,明日酉时,我就和他拜堂。”
宋天海被石艳扯着胳膊,也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一阵呲牙咧嘴,见两兄妹争执不下,弱弱地开口道:“不要吵,先听我说……”
“闭嘴!”两兄妹异口同声地呵斥,石青更是一槌定音:“就这么办!”
宋天海傻眼,石青甩手离去,石艳也瞬间泄了气,蔫巴巴坐在榻边发起呆来。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切不可意气用事,快去和你哥哥解释清楚,你救了我一命,他日必有重谢,我的……”
宋天海停顿一息,思考着该怎样说,才能不暴露自已的身份。
“我的……同伙,是不会扔下我不管的,应该就在这附近徘徊,不如你帮我和他接上头,我快速离去,自然不会再有闲言碎语……”
“不必!”石艳站起身,一摆手,自顾自地下了决定:“我想过了,我们能在那个雪夜相遇,就是天定的缘分,你长的又很合我的眼缘,不如顺应天意,我们结为夫妻……”
“不行!”宋天海急了,原本想说你配不上我,舌尖一勾,换了个词:“我们不合适!”
“我看很合适,你本就是混江湖的浪人,我也不是能在家里做贤妻良母的女子,成亲以后,你我继续闯荡江湖,不必受着世俗规束,不论是夫唱妇随,还是妇唱夫随,你我都很合适!”
简直是放屁,我堂堂皇室子孙,待得明日太子哥哥杀回京城,我就是有封地的亲王殿下,与你这乡下女人相守,简直辱没了我高贵的血统。
当然,流着贵族血脉的四王爷害怕挨打,千言万语,也只敢在心里,悄悄嘀咕。
宋天海摸上自已的腰腹,伤口隐隐作痛,等元宝寻到这个小破院子来,要等到猴年马月,他只能自已想法子跑路。
午后,石艳离去,宋天海整理衣冠,捂着肚子,一步一步往大门口挪,按说他的伤口放在一般混江湖的大侠身上,真的不算是个事儿,奈何人家四王爷身娇体贵,一点疼都受不住,磨磨蹭蹭,磨了两刻钟,走了不到五十米,总算是摸到了大门栓,没等他使劲儿,门就开了。
“你在这儿晃荡什么?入了冬月,天气严寒,受了伤的人可不好在外逗留。”
石青体格健壮,身材高大,手上的劲头更大,揽过宋天海的肩膀,半拖半拽半抱着,又把他提溜回去,扔到了榻上。
“既是明日就要成了我的妹夫,我总要打听打听你家里的情况。”
石青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地盯着对面的小白脸,沉声问道:“你姓甚名谁?家在何处?以何为生?家中还有什么人?可有妻室?可有牵扯不清的女人?”
宋天海真是有气无处撒,这两兄妹是他命中的劫数,不能暴露身份,就要编瞎话,编瞎话也不敢编得太过,他若是谎称家中已有妻室,石青又认为他与其妹妹有了收尾,那下场他都不敢想,“大舅哥”的拳头可比石艳的拳头大得多,也硬得多。
“我叫元宝,家中父母早已过世,只有一位兄长,常年……舞刀弄枪,靠道上的弟兄介绍些打打杀杀的活计,家中甚是清贫,所以,未曾娶妻……”𝚇ŀ
“行了,你这样的混混也不可能有什么红颜知已,身份倒也干净利索,只是……”×ʟ
石青想到什么,皱眉问道:“你身上可有人命官司?”
有,怎么可能没有?只是没人敢治他的罪罢了。
宋天海微微摇头:“没有……”
“好,如此甚好!”
石青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温声问道:“那你兄长在何处?”
宋天海心中一紧,支吾道:“我与兄长各自讨生活,一年半载也难相见,如今不知他身在何处……”
“哦……混江湖确实不易,居无定所,四处闯荡……”
石青很是善解人意:“罢了,你就直接入赘到我家!”
“什么?”
宋天海惊呼,猛然起身,扯到伤口,立即又跌回棉被上,满脸扭曲。
逼他娶一个乡下丑女人,就够他呕上半日,还要让他入赘,让他堂堂一个亲王入赘?
“你放心,我说的入赘和别家的入赘不同,我们石家虽算不上是大富之家,但家底殷实,只有我们兄妹两人相依为命,即使艳艳嫁人,家产也要分她一半。如今找了你这样孑然一身的夫婿也算好事,你就随着艳艳在石家生活,跟着石家商队干些正经营生,至于子孙后代,姓袁,姓石,都随你心意,石家绝不因你入赘之身份而低看了你,只是你这一生都不能纳妾,更不可与其他女人有染,你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