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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岸秋水俏(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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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岸秋水俏(完本): 07

    第11章 走远

    “贵妃任性就算了,她底下的人若是十分嚣张,你要代朕好好教训才是!”

    皇帝陛下心中划过一抹烦躁,冷大将军战死,太子在回城路上失联,皇后定是不好受的,宫中人言纷乱,一定是传了很多太子遭遇不测的消息,才让皇后病倒了。

    玉雁又是一个任性惯了的人,他已经宠了她这么多年,让她四十几岁的人还像十几岁一样任性妄为,作为皇帝,能给她的已经都给了,或许,是时候让她明白自已的身份,也要尽早迎回太子,为太子定下一个家世显赫的未婚妻,以遏制张家的野心膨胀。

    若说在踏入皇后寝宫之前,皇帝陛下还能理智的思考,在他踏入皇后的寝宫之后,看着病榻上,病入膏肓,已现垂死之相的皇后,头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淑宁?”这窝在病榻上,瘦得颧骨突出,脸颊凹陷,两只眼睛如死灰般的女人,怎么会是曾经冠绝大周朝的第一美人冷淑宁。

    “陛下,你终于来了,臣妾以为,这一生都等不到你……”

    “淑宁?”皇帝陛下的声音颤抖,抚向皇后脸颊的手也在颤抖:“淑宁,你怎么了?朕已经派遣五千精卫前去寻找太子,他会没事的,你病成这样,天阔回来看见,该有多伤心……”

    “如果天阔如期回来,我是能见到他的,我撑了很久,却敌不过天意……”

    “宣御医,将太医院那群狗东西都给朕绑来,他们是怎么为皇后娘娘诊的脉?”

    皇帝陛下怒吼,皇后娘娘的眼睛又望向那扇半开的窗户,那轮冷月原本是清亮亮的,如今有一层浮云,遮去了它的光芒。

    “陛下,天阔是一个命苦的,就因为他的娘亲姓冷,从小到大规规矩矩,不曾肆意欢笑,不敢行差踏错……”

    “陛下,天阔可以不是太子,可以不当皇帝,可不可以,让他好好的活下去?一切的错,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从未对陛下提过要求,只在今日,厚着脸皮请求陛下留天阔一命,冷家倒了,天阔成了别人剑下的靶子,他是何其无辜……”

    冷皇后早已干涸的双眼,水润起来,好像有星星在升起,不过一瞬间,就已陨落。

    泪都流不出来!

    “你说什么傻话呢?天阔是大周的太子,会是未来的皇帝,他更是朕的长子,朕怎能允许别人伤了他……”

    “他会平安吗?”

    “会的!”

    “他会过上平常日子,夫妻和睦,儿孙满堂吗?”

    “会的!”

    “那就好!”

    冷皇后最后一次将眼睛转向半开的窗户,那轮冷月已经彻底被乌云覆盖,如她的一生,除了儿时在父母身旁的欢乐时光,这一生都是阴霾,驱散不开的阴霾……

    “我不喜欢这座宫殿,我想离开这里,到外面去,走得很远很远,到一个有阳光,有花香,有微风的地方……”

    “朕带你去,现在就带你去……”

    皇帝陛下抱起冷皇后,像抱起了一朵云,手上轻飘飘的,心里空落落的,因为他还没有踏出这座寝宫的门,那朵云就飞散了……

    “淑宁?”

    “淑宁,朕在叫你,为什么不回应?”

    “淑宁……”

    “陛下!”有一道女声回应了他,是刚刚踏进门的张玉雁,只见她一脸愠怒,对抱着冷皇后的皇帝陛下冷声质问:“我派宫人到处寻不到陛下,原是被冷淑宁这个狐狸精勾到她的屋里来了,陛下,你要怎么和我解释?”

    “解释?朕为什么要跟你一个妃子解释,朕来朕的皇后这里,不是天经地义吗?”

    皇后一词刺激到了张玉雁,她面色狰狞,充满怨毒:“什么皇后?你明明答应过娶我做太子妃,封我做皇后的,是这个冷淑宁横插了一杠子,是她抢了我的皇后之位!”

    “滚出去!”

    “什么?”张玉雁不敢相信那三个字是从皇帝陛下口中说出来的,她被椒房专宠二十几年,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朕让你从这里滚出去,朕的皇后不喜欢你到这里来,朕的皇后不该死了,还不得清静,被你这个庸俗的女人肆意践踏!”

    “死了?”

    张玉雁忽略掉皇帝陛下口中的嫌弃和憎恶,皇后死了,就要重新立后,除了她张玉雁谁还能有这个资格呢?

    “死了……”

    张玉雁还没有蠢到家,那个“好”字终究是强咽了下去,她悄悄地退出皇后的寝宫,嘴角的笑意是怎样也压不住的,她等着,等着皇后发丧,等着太子退位,等着皇帝陛下封后的旨意,再等着她的儿子天河封太子的旨意就好了,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她要沉住气,不可乱了阵脚。

    可是,她等到过了中秋,等到进了九月,皇帝陛下还不肯宣布皇后逝世的消息,反倒为冷淑宁弄了一副冰棺,整日守在皇后的寝宫,除了传递太子的消息,任何人都不见。

    这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十几岁时就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许诺她及笄之后,娶她做太子妃,还要封她做皇后,可是后来怎么样了?

    他为了保住自已的太子之位,遵了先皇旨意,封了冷淑宁为太子妃,原本张玉雁以为先皇去了以后,皇帝陛下能遵守承诺,封她为皇后,又因为冷家势大,为了保他的万里江山,委屈她坐妃位,现如今,张家如日中天,冷将军一死,兵权旁落,张家必是成为大周朝下一个顶级世家,既然这个男人不能让她当皇后,她就靠着张家,靠着自已的儿子,直接做太后好了!

    九月中旬,太子殿下传回消息,三日后就将入京城。

    皇帝陛下扶着冰棺,眼神温柔,语气更柔:“淑宁,朕答应过你,要让天阔平安归来,来见你最后一面……”

    安公公递上一碗汤水,轻声劝道:“陛下,您又是一日滴水未进,太子殿下回来见到皇后娘娘仙逝,必定会伤心至极,陛下若是再熬坏了身子,前朝那些野心勃勃的权臣,必定会对太子殿下不利,谁来为太子殿下铺路呢?”

    “是呀,冷将军去了,朕的太子前路艰难……”

    陛下接过汤水,一口饮尽,又靠回冰棺前,看着像睡着似的冷淑宁,眼神飘忽,似在幻想,似在回味……

    皇帝陛下年少时与张家的大小姐张玉雁青梅竹马,冷淑宁一直生活在江南,等到先皇封太子妃的旨意下来,他不情不愿地娶了她,新婚之夜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冷淑宁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从年少到年老,皇帝陛下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没有一个人能美过冷淑宁。

    可是,这么美的女人,他却狠心让她枯萎在深宫里。

    第12章 错付

    皇帝陛下喝了热汤的半个时辰后,突感脏腑一阵绞痛,他一脸平静地摘下左手上的扳指,递给安公公,嘱咐道:“将此物速送出宫,交到兵部左侍郎沈枭手中,保太子!”✘Ꮣ

    安公公一脸惊惧,此扳指意义不同凡响,除非皇帝陛下身死,或是国之将亡,否则绝不能离身。

    “陛下!”安公公扑倒在地,痛呼疾首:“陛下要保重……”

    “速去!”

    皇帝陛下再不理会安公公,转去冰棺前,隔着一层冰,抚上冷淑宁的脸颊,笑中带着泪:“淑宁,你看,这就是我的报应,是我冷落了你一世的报应!”

    安公公踏出冰窖,与张贵妃和五王爷在门口撞了正着。

    他立刻收敛心神,规规矩矩地行礼,口气平常地说道:“还好贵妃娘娘来了,您快劝着陛下用点膳吧,老奴觉着,只有贵妃娘娘才能劝动陛下呢!”

    “陛下可还好?”

    张玉雁见安公公与平常无异,看来药效还没有发作,正好打发安公公离开此地,她要和她的皇帝陛下好好说说话。

    “ 陛下还好,只是较前几日消瘦了许多,老奴去御膳房看看,吩咐他们做些陛下平时爱吃的菜色,或许晚些时候,陛下能吃上几口呢!”

    “去吧!”

    张玉雁摆摆手,巴不得他快些走,她很期待皇帝陛下毒发身亡,有这老奴才守在近前,做起事来碍手碍脚的,毕竟她还没有成为太后,皇帝身边的老人不能全杀光了,免得露出马脚,被与张家作对的朝臣抓住把柄。

    张玉雁踏入冰窖时,安公公已找来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将事情交代完成,半个时辰后,沈枭接到了皇帝陛下的扳指,一队精卫快马加鞭出城,保太子,保社稷,见扳指如见帝面,持扳指者才能做大周的正统皇帝,沈枭就是皇家暗卫首领。

    “陛下!”

    张玉雁笑意盈盈地步入冰窖,瞄了一眼棺材里的冷淑宁,再无需隐藏心内的快意:“冷淑宁死得好啊,她怎么不早点死?她霸占着皇后宝座二十几年,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早早地要了她的命,哈哈哈……”

    张玉雁轻狂大笑,皇帝陛下面无表情地看她丑态百出。

    等到她笑够了,皇帝陛下才缓缓开口:“朕与你年少情义,无奈祖宗江山压在肩头,不得不委屈你做妾,为了弥补你,朕将淑宁供在皇后宝座上二十几年,朝夕与你相伴,日夜与你厮守,你除了一个皇后的名号,什么都不缺,淑宁除了一个皇后的名号,什么都没有,可是,朕算计了一世,却从未认清枕边人的真面目,恐怕当初朕不是江山的继承者,你也不会与朕多半句话,哪还有什么一见倾心,情深意笃,伴君无悔,可怜了朕的淑宁,可怜了朕的太子……”

    “有什么可怜?”张玉雁一听皇帝陛下提起冷淑宁的名字,声音都轻柔了几分,嫉妒得发了狂:“冷叔宁算是什么东西,若不是她娘家势力大,她凭什么做太子妃?凭什么做皇后?就因为她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吗?”

    “凭朕对淑宁一见钟情!”

    皇帝陛下的一句话,让嘶吼无状的张玉雁哑口无言,若不是五王爷在她身后拦着她的腰,她已跌坐在地。

    只见皇帝陛下将脸转向冰棺里的冷淑宁,目光留恋、缱绻、无限柔情:“淑宁,我是一个胆小鬼,害怕见你,害怕离不开你,害怕负了另一个女人,从来不敢承认我对你动了情!”

    “闭嘴,不许你这样说,你怎么可以喜欢别的女人?那我张玉雁算什么?”

    张玉雁扑过来,抓起皇帝陛下的衣领,面目狰狞,大声命令:“把你刚才说的话收回去,说你只喜欢我一个人,说你的江山都是我和我儿子的!”

    皇帝陛下任她撕扯,语气真诚:“这一世与你相守,予你宠爱,终究是错付了,如今已到穷途末路,朕也不妨告诉你真相,朕与淑宁一两个月不见一面,可是每日都会想她,若没有对你的亏欠与承诺,你的贪婪与浅薄,不足以支撑朕二十几年的专宠。朕对淑宁情意之深,爱意之浓,是你几世也修不来的,你既霸占了她这一世的所有,来生当以猪狗之身存世,朕不能让淑宁幸福,你也不配为人……”

    “母妃,不必与他废话!”

    五王爷宋天河走上前来,揽抱住几近癫狂的张玉雁,对一向宠爱他的父皇怒目而视。

    皇帝陛下轻笑出声:“你以为朕的江山是那么好坐的,你以为凭你的心术不正,能把宋氏江山坐稳?若没有朕为你们母子遮风挡雨,你们这一对蠢出天际的可怜虫,定会被张家人挫骨扬灰!”

    皇帝陛下的嘴角蜿蜒着一道血迹,看得张玉雁兴奋至极:“别跟我们耍嘴皮子,你就快要死了,我的儿子很快就要登基当皇帝,我做不成皇后,直接做太后也是好的,我们张家也会成为大周朝最顶级的世家!”

    “你们张家?呵呵……”

    皇帝陛下笑到一半,口吐鲜血,倒向冰棺,最后看了一眼冷淑宁,眼神飘远,似乎飘向了另一个世界,口中呢喃着:“淑宁,你等等我……”

    “死了?”张玉雁似悲似喜地凑上前去,看着死不瞑目的皇帝陛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死得好啊,你喜欢她,就跟她一起去死吧,你们到另一个世界去做夫妻,我霸占着宋氏江山,做我的太后娘娘,我有享不完的尊荣……哈哈哈……”

    安公公在御厨房转了一圈,又端了一碗汤水,掐着时辰慢悠悠地往回走,等到他返回冰窖入口时,只见一队陌生的卫兵守护在此,有人对他吩咐道:“皇帝陛下已随张贵妃回寝宫歇息,暂时不用你的服侍,陛下口谕,你可以回御书房等候陛下!”𝓍Ꮣ

    “老奴遵命!”

    安公公领命退下,回到御书房,关起房门后,老泪纵横。

    他的陛下就这样被宠了半辈子的女人害死了。

    张贵妃恶毒无脑,张家人野心勃勃,弑君后秘而不宣,就是为了等到两日后,太子还朝,击杀储君,趁机篡位。

    谢府,冷俏被关了起来,不仅是她不许出门,铃铛也不许出门,凡是冷家的陪嫁,都被打发走了。xᒑ

    谢兰舟拿着她院子里的钥匙,除了按时送饭的下人,没有人能踏入她的屋子,他说是为了冷俏的安全着想。×|

    谢兰舟每晚下职回府,都要到冷俏身边坐一会儿,和她讲这一日有趣的事情,兴冲冲地来,蔫巴巴地走,因为冷俏从不给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