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岸秋水俏(完本): 05
第7章 难忍
冷俏随谢兰舟踏上了前往白水县的路途,前半程走陆路,后半程走水路。
第一日,在远离京城的一个偏僻城镇落脚,冷俏不常出远门,一日奔波,让她疲乏得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直到半夜被谢兰舟的动作惊醒。
她的衣衫半褪,小腿微凉,心间更凉:“夫君,不要在这里……”
谢兰舟对她的恳求充耳不闻,两只大手如铁钳子般,箍住她的腰身,动作蛮狠,带着冷俏不敢细思量的无情。
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时,冷俏泪水涟涟,急声求道:“夫君,放开我,求求你,我好疼,不要这样……”
直到冷俏哭得嗓音嘶哑,冷汗淋淋,谢兰舟才松开双手,翻身下榻,一言不发地摔门而去,留下无所适从的冷俏,用被子裹住自已,抖如筛糠。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遭受夫君的粗暴对待?她的夫君又为何怒气冲冲的离去?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的夫君温柔不在?
她要向谁问个明白,她要如何问得出口,说她夫君一会儿喜欢她,一会儿不喜欢她,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温柔,一会儿粗暴。
她要向谁问起床笫之事,或许别的夫妻也是这样的,她不懂这种事,看了图册,只见男女依偎,就以为这种事是美妙的,或许这种事本来就是如此难忍,然而,因她刚才推拒的动作,不情愿的眼泪,才让她的夫君生气了吗?
冷俏焦虑到啃自已的指甲,拥着棉被,呆坐到天亮。
为了顾忌谢家的面子,不被人议论说谢兰舟高攀,冷俏只带着铃铛和一个粗使嬷嬷,还有几名侍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的马车后面。
铃铛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昨晚也睡得比较早,而且,距离冷俏的房间很远,对她家小姐的事情一无所知,看见床铺上的血迹,只是随意问道:“小姐来月事了吗?不是还有十来日吗?”
冷俏含糊地应了一声,刚刚收拾妥当,就见谢兰舟推门而入,他的脸色如常,好像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快,冷俏也越来越不自信,等到铃铛摆好早饭,出了房门,她看着坐在桌边一派轻松的谢兰舟,小心翼翼地说道:“夫君,你不要生气,我不懂这种事的,下一回,我再也不会喊疼,再也不会拒绝你的……”
“好了,吃饭吧,再走几十里,就要乘船而行,你要吃得饱饱的,免得晕船……”谢兰舟带着柔和的笑意,为冷俏夹了一片瘦肉。
她的夫君又恢复到了温言软语,与昨夜的粗暴狠戾,判若两人。
冷俏细细地咀嚼着那片瘦肉,好希望夫君在床榻间也能如此刻这般,让她如沐春风,想说出口,又觉得难为情,以后慢慢再对他讲吧。
坐上船,冷俏晕得厉害,一天一夜的水上行程,让她难过得几近昏迷,谢兰舟抱她下船,抱她上马车时,她还有一点感应,只是后来实在难捱,任由自已昏睡过去。
再一次清醒时,却听见一阵骂咧咧:“睡睡睡,就知道睡,谁家娶这么个玩意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紧接着是铜盆摔地之声。
冷俏睁开眼,发现自已身处一间陌生的房屋,家具陈旧,空间狭小,除了一张床榻,就是半面墙壁的书籍,即使被人精心整理打扫,也掩不住一股穷酸之气……
冷俏已猜出来,这一定是谢兰舟的家。
房门被打开,铃铛走了进来,口中还愤愤不平地嘟囔着:“这是什么破地方,又是什么破人家,我家小姐多金贵的一个人,竟来到这等穷乡僻样,受一个乡下婆子的窝囊气……”
“铃铛,夫君去了哪里?”
铃铛听到冷俏的话,立刻扑过来,惊喜道:“小姐,你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了两日了,姑爷将您安置在这里就去忙公事,一直没回来,也没有告知咱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冷俏挣扎着起身,头脑晕沉沉,间或恶心干呕,听到铃铛说谢兰舟丢下生病的她,几日未归,心中委屈更甚。𝓍ľ
然而,谢兰舟的忽冷忽热,让未见过人心叵测的冷俏,一边忍受着委屈难过,一边劝慰自已要大度贤良,她变得焦虑紧张,一遇到谢兰舟冷淡之时,就开始怀疑自已,否定自已,迎合着谢兰舟的所有喜好,以换得夫君的温柔相对。
午后,冷俏见到了自已的婆母,一个尖酸刻薄的粗鄙之人,若不是那一副与谢兰舟如出一辙的眉眼,任冷俏想破脑袋,也不会将她和谢兰舟归在一处,这样的腌臜之人,是怎能养育得出光风霁月的谢兰舟?
冷俏拖着病体,由铃铛搀扶着,刚刚迈过门槛一只脚,一盆脏水就泼了过来。
即使铃铛快速地挡在她的身前,绣鞋和裙角仍然难免被波及,只见她的婆母立在院中,一手提着铜盆,一手叉着腰,高仰着下巴,大放厥词:“甭管你是谁家的贵女,入了谢家门,就要老老实实地当好小媳妇,你嫁给我儿子之前,就该知道他是个什么出身,可别跟我这个婆婆面前摆千金大小姐的谱,不然我就去衙门里告你冷家高门不识礼节,不会教养女儿,不敬婆母,看看你爹冷大将军丢不丢得起那个脸……”
冷俏被气得全身发抖,本就在病中,支撑不了多时,腿脚发软向后跌去,若不是身边带着铃铛,定会落得个狼狈至极。
天气越来越寒凉,冷俏摆一个炭盆,她的婆母卢氏,都要在院子里骂杂骂上半日,其他鸡毛蒜皮的窝囊气自不必细说。
冷俏派侍卫去寻谢兰舟,他只是派人传话,过几日就回。
除了过几日,没有其他话,直到进了腊月,谢兰舟才归家。
冷俏原本有一肚子委屈要诉说,只是见到了自已的夫君,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想着谢兰舟在外忙碌一个多月,事情应该都处理明白了,他们也该返回京城,他母亲的诸多为难不提也罢。
只是,谢兰舟却对冷俏的憔悴视而不见,对她的欲言又止假装不知,直接做了决定:“新年就在白水县过!”
“为什么?”冷俏瘦削的脸颊又苍白了几分,她急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是说好了,新年时返回京城吗?”
谢兰舟极其不耐烦:“你说为什么?我娶了妻,就将寡母扔在老家,新年都不陪着她,这是为人子为人媳应该做的吗?”
第8章 折磨
冷俏又开始焦虑,她左手握着右手,按压在自已的胸口,一下一下的用力,脚步更是慌乱,在狭小的卧房里,转了好几圈。
“我们带上婆母就好了,让她去京城,我会好好服侍她的……”
冷俏尝试着与谢兰舟商量,这个院子让她压抑,一个多月的委屈需要安抚,而她夫君却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为她的无措又添了一把火:“我母亲在这里生活很随意,为什么要到京城去受拘束,况且……”
冷俏本想反驳,她在京城生活得花团锦簇,为什么要在白水县受你母亲的薄待?却听谢兰舟接着说道:“况且,你回京城也不能陪着岳父过新年,岳父会在新年之前出征北戎,你现在整装出发,也不能为他送行……”
“什么?”冷俏一屁股跌坐在床榻上,两只交握的手更加用力,指甲都刺到了肉里,眼前昏黑一片,只是低喃着:“父亲,父亲……”
冷俏病了,病得不知黑天白天,整个新年都在晕晕乎乎,她甚至没有听到新年的鞭炮声,只盼着这一年赶快过去,早一天离开白水县,她要回京城,回家……
正月十五以后,谢兰舟终于告诉她,准备出发,两日后启程回京。
当晚,冷俏多了几分精神,谢兰舟却掀开她的棉被,按住了她的手脚……хl
她的夫君一言不发,毫无温情地继续蛮干,冷俏强忍着不喊疼,泪湿了枕头……
回程的一路上,谢兰舟对冷俏都很是体贴,可是冷俏对他再也没有最初的完全依赖与信任,她总是在心中格外忐忑,担心她的温柔夫君,上一刻还是如光如月,在下一刻突然变了脸,变得像石头一样冰冷,她又百思不得其解,苦苦折磨自已的心神。
冷俏回京第二日就入了宫,临出府前,在自已的脸上抹了好几层胭脂,恐怕姑母看出她面容憔悴。
然而,冷俏没有想到,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比她更加面无人色。
“姑母,你怎么了?”冷俏的声音里染上哭腔,冷皇后也一脸担忧的望着她的小侄女,那个去白水县之前,还面如满月的小美女,怎么瘦成了瓜子脸?
“我的俏俏,你发生什么事了吗?快跟姑母说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只是到了白水县,水土不服而已,夫君对我很好的,没有什么事……”冷俏压下心内泛起的酸涩,口是心非地瞎编着谢兰舟对她的小意温柔。
“哦……那就好……”冷皇后放下心来,喘不上气来的感觉,一只手放在心口,轻轻地捶了两下。
“姑母,你生了什么病?都已经几个月过去了,怎么还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呢?”
冷皇后赶忙抬起手中的帕子,擦拭冷俏腮边的泪珠,柔声安抚道:“姑母就是年纪大了,染上一点风寒,要多拖上些时日,才能痊愈,俏俏你不要过分担心,你回来了,多进宫陪陪姑母,姑母很快就会好了……”
“嗯嗯,我会每日都来陪着姑母的,姑母要快些好起来……”
等到冷俏出了宫门,华嬷嬷上前服侍着冷皇后喝药,声音哽咽地劝道:“皇后娘娘,咱们别挺着,告诉皇上您病了,让陛下寻来神医,为您医治,总是这样拖下去,如何使得?”
“嬷嬷,我自已的身子心中有数,这病恐怕是治不好的,现如今前朝混乱,张家主政,五王爷天河受陛下偏宠,步步紧逼,我兄长又带着天阔在外征战,如若让他们知道我病了,怎会找来高明大夫为我医治?有多少人盼着我早死呢?我就是强撑着,也要撑到我兄长带着天阔凯旋之日……”
冷皇后惨白着脸,向枕头靠去,声音里都是无助:“我若是现在暴病身亡,皇帝陛下立刻会封张玉雁为后,五王爷就变成了嫡出皇子,出征在外的太子也可以随时战死沙场,他们比咱们想象中更加凶残,我已忍了二十多年,还怕这最后几个月吗?”
冷俏每日都会进宫侍疾,朝夕与冷皇后相伴,或许是姑侄两人在一处心情愉悦,冷俏的脸颊圆润起来,冷皇后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俏俏,你成亲半年之多,还没有动静吗?”
冷俏红了脸,小声嗫嚅:“没有呢……”
“唉……”冷皇后抓起冷俏的手,放在手心摩挲着:“不着急,只要你们夫妻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感情挺好吗?冷俏对谢兰舟越来越感觉陌生,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看清过他,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如水一般平淡,谢兰舟在户部任职,也混得如鱼得水,回到府中,对她偶尔冷淡,偶尔温柔,让冷俏每每听到他回府的消息,都是心内一阵紧张,不知该摆什么脸色来迎接她的夫君,更不知道她的夫君今日又是什么脸色来对待她。
最让冷俏感觉痛苦的,就是每隔三五日,谢兰舟都要在床榻上折磨她一番。
终于在一日夜里,冷俏受不住疼痛,冷汗津津地哭着求饶:“夫君,你饶了我吧,我们可不可以不做这种事?我很怕疼的……”
谢兰舟松开她的手脚,冷俏立刻蜷缩到床榻的一角,忍着颤抖,等着谢兰舟的数落,因为每一次她的夫君都要怪她不配合,怪她为人妻,没有让夫君爽快。
谢兰舟的脸隐在黑暗中,冷俏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到他声音里冷得如腊月寒风:“你是我的妻子,却在床榻间百般推拒,难道是你的心里装着别人?不愿服侍你的夫君吗?”
“不,不不,夫君不可以冤枉我的……”冷俏被谢兰舟的话刺激得惊惧非常,她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她的夫君好像是在骂她不守妇道,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已嫁为人妻的女人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冷俏顾不得浑身颤栗,鼓足了勇气伸出手去抓谢兰舟的手,她那个在慈心庵伴花香而来的夫君,怎会说出如此狠毒无耻的话语?
“冤枉你?”谢兰舟猛地提高音量,一把推开凑过来的冷俏:“你不肯和我睡,又不肯给我纳妾,难道娶了你冷大小姐,我谢某人就要做和尚不成?”
“纳妾?”冷俏刚刚被谢兰舟一推,额头撞到了床沿上,她忍着疼痛扶在床榻上喃喃出声:“俏俏的夫君怎么可以纳妾?”
“为什么不可以?”
谢兰舟无情的声音传来:“我的同僚都可以纳妾,甚至白水县过得富裕些的普通男人都可以纳妾,我谢某人有功名有官职,就因为你娘家势大,我就不可以纳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