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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岸秋水俏(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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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岸秋水俏(完本): 04

    第5章 良缘

    转眼到了夏日,冷俏已经从恋慕谢兰舟的情绪里慢慢地走了出来,她以为真的是今生无缘,她以为谢兰舟已经在老家与未婚妻成了亲,既已成了别人的夫君,还惦记人家做什么呢?

    只是她没有想到,夏日的一次出游,又偶遇了谢兰舟。

    还是那一片天空,还是那一处山坡,只是比春日里多了一簇一簇鲜花,谢兰舟一身白衣,花团锦簇,缓缓行来,还带着春日里的温文笑意,只是比那日多了一丝绚烂。

    冷俏呆住,她不明白,为什么又遇见了谢兰舟。

    “小姐,我们还真是有缘……”

    “有缘……”冷俏喃喃地重复着谢兰舟的话,一时又悲又喜,心间纷乱,捋不清头绪。

    “是很有缘,春日里,我来慈心庵为母亲祈福,凭着感觉来后山一逛,遇见了小姐。如今我又来慈心庵还愿,不知何故,又想到后山来看一看,又遇见了小姐,这不是有缘,是什么?”

    谢兰舟指尖捏着一朵淡紫色的小野花,在冷俏犹在发怔间,别在了她的鬓边,他的声音仿佛还带着春日的清新与柔情:“小姐可曾婚配?不知谢某有没有福气能得小姐青睐?”

    “不,不曾……”冷俏特别想说,她是不曾婚配,可是你不是有意中人吗?

    只是不等她把话语捋通顺了,只听谢兰舟惊喜地说道:“果然是天意,上一次遇见小姐,谢某尝到了相思滋味,原以为今生无缘,不曾想老天安排,谢某又能偶遇小姐,不知小姐府上何处,谢某要上门提亲!”

    冷俏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他说什么?他要上门提亲?

    “你……你也不曾婚配吗?”

    “谢某原是有一未婚妻的,只是春日里我来京中赶考,她在家里突发疾病暴亡,可惜了她如玉的年华,未留下只言片语就去了……”

    谢兰舟换上一副深情款款:“谢某初遇小姐心动不已,想及家中有未婚之妻,不敢表露分毫,以免冒犯,而今再遇小姐,你我皆是没有婚约在身,岂不是老天垂怜?天定良缘?”

    冷俏被“天定良缘”迷了心窍,呆怔怔在原地,迷糊糊地开口:“我是冷俏,安国大将军是我的父亲,明日一早,你可以登门求拜……”

    “好,俏俏要等着我啊……”

    冷俏与谢兰舟定了亲,婚期就定在中秋之后。

    冷皇后很为自已的小侄女高兴,嫁作平常人家为妻,与温柔体贴的夫君执手,也曾是她少女时的心愿,而今,小侄女就要帮她实现了。

    冷皇后牵着小侄女的手,在御花园里边走边聊,聊到了自已未出阁时的种种情怀,听到了小侄女对婚后与夫君朝夕相伴的美好盼望,冷寂多年的心有朵朵鲜花在盛放,让她终日严肃的脸色也染上了一抹绯红,她看着小侄女一脸幸福地期待婚礼,抓起她的手,向自已宫殿的方向走去。

    “俏俏,姑母出嫁时,曾戴过一只发簪,是你祖父亲手制作,赠给你祖母的,他们恩爱了一世,那只发簪是带着福气的,只是姑母命薄,撑不起来,你成婚时一定要戴上它,定能给你带来幸福……”

    冷皇后的话音未落,笑容未收,就与一群人迎面相遇,为首的正是皇帝陛下和他的宠妃张玉雁。

    “姐姐刚才在说什么?你贵为皇后娘娘,还说自已命薄无福?你这是对皇帝陛下不满啊!”

    冷皇后没理张玉雁的故意挑衅,而是端庄了面容,拉着冷俏给皇帝陛下行礼,声音里平淡无波:“臣妾并无对陛下不满,对新人祝福之言,更不该被人刻意挑剔,臣妾在此处闲逛多时,也是乏了,请陛下容臣妾回宫!”

    “嗯,回去吧!”

    皇帝陛下的声音更加冷淡,并没有叫皇后起身,而是带着张贵妃和一众奴仆率先而行,将正在行礼的皇后和冷俏甩在了身后。

    等到一群人走远了,冷皇后勉强微笑着拉起冷翘,深呼了一口气:“今日运气不好,明日再不来御花园闲逛了,俏俏跟姑母去看看发簪,你祖父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冷俏将那只带着福气的发簪拿回了冷府,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的端详起来,姑母说的没错,祖父的手艺真是了得。

    初看来,是一只普通的银簪子上,镶着数颗火红的玉珠子,细看来,银簪上花纹繁复,看花似花,看叶似叶,再一看却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变体文字。

    冷俏喜欢这一句,只是想到姑母带着祖父祖母的深切爱意,嫁给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终日苦守在皇宫里,几个月也见不得皇帝陛下一面,还要日日听宫人们传说,张贵妃如何得陛下爱宠,那份煎熬,她的姑母承受了二十多载。

    冷俏想,她与谢兰舟是两情相悦,天意安排,她一定会很幸福,她一定要让姑母看见,冷家的女儿也会被爱,也有体贴丈夫,也有美好婚姻。

    婚期临近,依着习俗,未婚夫妻俩婚前一月不能见面,谢兰舟竟真的不曾来见她,冷俏掩不住微微地失望,他们从订亲到如今,见了不足五次,每一次见面只是简单的寒暄。

    谢兰舟温文尔雅,端方守礼,她碍于矜持,不敢过多言语,两人未曾有过亲密举动,她的心事愿望也不曾对他讲起,说起来,除了慈心庵后山那一段怦然心动的情话绵绵,他们之间后来的相处总是带着疏离,铃铛说:“还没成亲,姑爷怎能多与小姐亲近?若是成了亲,日日相守,还怕姑爷不宠爱您?”

    铃铛挤眉弄眼地调笑道:“小姐就是对姑爷的喜欢太过,还有三五日就要过门了,小姐不可心急……”

    “我急什么了?”冷俏涨红了脸:“我只是好奇,若是一个男人喜欢女人,真的能忍住几个月不见她吗?”

    谢兰舟真的忍住了,冷俏牵着红绸的一端,从盖头的流苏缝隙里看见了谢兰舟的靴子,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稳,喜袍的衣角翻飞,晃得冷俏眼睛发花,迈门槛时被绊了一个趔趄。

    幸好身子只是歪了一点点,就被人扶住了,只是可惜扶住她的是身旁的喜婆,她的夫君只是略停了一下脚步,待她站稳后,又牵着红绸,带着她朝前走,谢兰舟没有言语,让冷俏心里升起一丝委屈。

    第6章 欺骗

    红烛燃了一半,新郎官还没有回到新房,冷俏顶着红盖头坐在床沿上,脊背僵直,腿脚发麻,铃铛劝说她可以先歇一歇,等姑爷回房前再重新盖好,也是一样的。

    冷俏却不愿意,她一辈子就成一次亲,一切都要完美无缺才好。

    按说谢兰舟也该回来了,他们成亲在冷俏陪嫁的宅子里,婚礼完成后,她要随着谢兰舟回到白水县,到那时再拜见谢兰舟的母亲和族人,京中也不曾有他的熟人,冷家也不可能在这大喜的日子,让人随意灌醉他,或者是难为他,怎么喜烛都已燃尽,他还不曾来掀盖头呢?

    整座宅子位于京郊,谢家无人,冷家送嫁的人已离去,陪嫁的丫头婆子们各司其职,后半夜异常安静之时,谢兰舟终于来到了新房。

    冷俏听到铃铛说姑爷来了,就立刻端正身形,扯开一抹甜美的笑,等着她的温柔郎君挑起她的红盖头,让她人生最重要的这一刻,留给夫君一张美丽的脸,等到年老时,再听她夫君说起盖头下的美娇娘,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依然在他心中是最美的……

    然而,冷俏只等到了谢兰舟歪倒在床榻的声响,还有他醉意朦胧地呢喃:“雪儿,我好口渴……”

    冷俏如遭雷击,她的夫君在洞房之夜唤了一个女人的名字,雪儿是谁?是他已死的未婚妻,或是他又有了心上人,如此亲昵的口气,定是朝夕相伴,有了首尾。

    冷俏猛地一把掀开盖头,与此同时,一颗泪珠滑落,她看着睡熟过去的谢兰舟心乱如麻。

    把他泼醒,狠狠质问?

    带上奴仆,立刻归家?хᒝ

    等到明日,听他解释?

    若是他未婚妻的名讳,他们相伴数载,情有可原,若是与其他人有了首尾,她是万万不能与他心无隔阂,做成真夫妻的……

    冷俏呆坐到天亮,屋外的丫头婆子们,开始忙碌起来,她听见有人小声戏语:“已经日上三竿,新人还不曾起床,定是昨晚折腾狠了……”

    另一个苍老的女声也喜道:“是呢!我现在就回宫里禀告皇后娘娘,让娘娘也高兴高兴……”

    随后还有一句低声叹息:“我现在想起皇后娘娘新婚之时,还是忍不住心疼……”

    姑母新婚时也被夫君如此羞辱吗?

    谢兰舟翻了一下身,眼前火红一片,让他的神志清醒了几分,一转头,看见绣凳上端坐着的冷俏,立刻展出一个温柔笑意:“俏俏,我喝醉了……”

    谢兰舟揉着额角站起身来,看见他的新婚妻子冷着一张面庞,立刻堆起满脸歉意:“俏俏,对不住,夫君只是太高兴了,不小心多喝了几杯,你不知道,夫君能娶到你,连着几夜,都欢喜得睡不着觉……”

    谢兰舟伸出双臂,将冷俏的头按在他的胸口,柔声安抚,心内却划过一丝快意,俏俏,你的好日子刚刚开始。

    冷俏被谢兰舟的温言软语,哄骗了过去,她想着,虽然新婚之夜不够完美,那也是因她的夫君太过欢喜,没什么不能原谅的,只是……

    “雪儿是谁?”

    冷俏还是问出了口,那个女子的身份,不能一掀而过。

    谢兰舟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定是昨晚醉酒,唤了梅雪的名字,因为以前在家中时,都是梅雪照顾他的起居,他知道自已即使醉酒也不会胡乱言语,索性半真半假地哄骗道:“雪儿,是我前未婚妻的名讳,我们青梅竹马,曾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很多年,只是自从遇见了俏俏,夫君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爱,那些年与她相伴,其实更像兄妹……”

    冷俏心间一松,埋首在谢兰舟胸前抽泣出声:“你不可以骗我的,我那么喜欢你,你要是骗了我,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

    “怎么会,我怎么舍得欺骗我的俏俏?”谢兰舟用指腹轻柔地擦拭,他新婚妻子腮边的一滴眼泪,好一个温柔郎君,好一句情话绵绵。

    只是可惜,冷俏只顾着委屈流泪,没有发现她新婚丈夫唇边的一丝讥诮。

    三日后,冷俏回门,顺便和父亲辞行,她要随着谢兰舟回老家白水县,祭拜祖宗,交待公差,再返回京城,到户部任职。

    路程不短不长,前前后后,怎么说也要三四个月,冷俏打算着新年时返回,对父亲诸多不舍。

    冷大将军也是颇为伤感,但是,女儿既已出嫁,万事当以婆家为主,谢兰舟只有一寡母,若是安置不好,难免让小两口心生隔阂,遂痛快地说道:“俏俏已然嫁作人妇,出嫁从夫,不可恋家,父亲有众多老友相陪,整日里喝酒比武,不用俏俏挂念……”

    冷俏又入宫和姑母道别,冷皇后气色很差,时不时咳嗽几声。

    “姑母,怎么几日不见,憔悴了许多!”冷俏担忧:“御医怎么说?”

    “不碍事的!”冷皇后拉过冷俏的手,上下打量一番,露出喜色:“姑母都听孙嬷嬷说了,你们小两口恩爱得很,我的俏俏一定要幸福……”

    “姑母,我过得很好的,夫君也是好的……”

    冷俏知道姑母爱听她过得好的话,更爱听她夫君体贴的话,所以,垂着眼睑,假装羞涩,不让姑母看见她的心事,以免姑母在病中,还要为她劳心。

    她已成婚三日,谢兰舟用各种借口不上她的榻,每一次的理由都很牵强,然而,她一个未经世事的新嫁娘,却无法对人言说,甚至对夫君也是难以启齿,谢兰舟口口声声喜欢她,又处处让她心怀疑虑,一时欢喜一时忧,她的夫君,总是让她猜不透。

    “好,我的俏俏要夫妻恩爱,多子多福……咳咳……”

    冷皇后和冷俏没说上几句话,就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华嬷嬷连忙递上汤药,冷俏接过来,服侍着姑母用药,只怪自已即将远行,不能随侍在姑母左右。

    “姑母,您要保重身体,不然,俏俏在外也不会安心,我的姑母可是让人见之忘俗的大美人,一生病,颜色都差了几分,俏俏会心疼的……”

    “姑母年纪大了,什么美不美的,御医说了,只是寻常的风寒,姑母在宫里,用着最好的药材,等你从白水县回来,姑母再美给你看!”

    “姑母要说话算数啊!”

    冷俏依偎在冷皇后身旁,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冷皇后抚着她的秀发,享受着片刻温情,只有华嬷嬷悄悄地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