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岸秋水俏(完本): 02
第2章 俏俏
若论大靖朝的贵女,谁属第一?
不如说,除了冷大将军的独女冷俏,谁又能称之为千金贵女?
冷家世代执掌兵权,遭到各任皇帝忌惮,当今皇帝陛下更是为了拉拢冷家,在身为太子时,求娶了冷大将军的妹妹为太子妃,顺利登顶后,碍于冷大将军的功劳和实力,不情不愿地封冷大将军的妹妹为皇后。
然而,冷家人都知道,当今皇帝陛下有一个白月光,就是当今的贵妃娘娘张玉雁,若不是冷大将军多方周旋,皇后所出的大皇子未必能坐稳太子之位。
冷俏是冷大将军的独女,在她十岁时,冷夫人过世,冷大将军思念亡妻,一生未曾续娶。
冷俏见识了自已父亲的深情,也见识过亲姑母的冷宫寂寞,等到她过了十六岁,心中已有了主意,找一个家世平常、品行端正的夫君,既能解了皇帝忌惮冷家,欲除之而后快之心,也能全了自已渴望平常夫妻、相濡以沫的情义。
冷皇后听了侄女的心愿,也是满心满意地支持,她的幸福栽在一个心机深沉的男人手里,她不希望冷家的权势,再毁了小侄女的一辈子。
冷大将军所想亦很简单,只要能保护自已妹妹平安,保证太子皇位稳妥,冷家卸去这滔天的权势又能怎样?他对爱妻情深意笃,无心再与她人结为连理,自然也不可能再有儿子,女儿若得良人相伴,此生无虞,要这招祸的权势有何用?
那一年的琼林宴,冷俏与皇后姑母躲在帘幕后面偷偷地观察,一群推杯换盏、志得意满的天之骄子们。
状元有三十好几,胡须满面,邋遢得很,榜眼年龄倒是小,可是瘦高瘦高的,像一个麻杆,长相实在是看不顺眼,按说探花郎应该是身高长相都过得去的,冷俏仔细端详,才发现那人眼神不好,一米之内都看不清人脸,其他学子们各有长处,也各有短处,就没有一个合眼缘的。
直到酒宴过半,一个衣衫破旧,略显单薄,看年龄,不过弱冠之年的学子姗姗来迟。
冷俏一看他的装束,就知道此人家境贫寒,再看行为举止,彬彬有礼,即使见到贵人,也是挺直腰板,颇有骨气,难免多关注了几分。
皇后姑母一个眼色过去,不过一刻钟,宫人很快将此人的详细信息报来:“谢兰舟,江南人氏,寒门学子,家中只有一老母亲,尚未婚配,今年春试得了第九名。”
“好啊,这样的才貌和身世很好!”冷皇后越看谢兰舟,越觉得合适,既有才学,长的又很俊俏,家世如此简单,凭着冷俏的蕙质兰心,必是能做一对恩爱夫妻!
“俏俏,不管你满不满意,姑母觉得合适,一会儿就招他来见,今日就做主,将你许他了!”
冷皇后对自已的侄女了解太深,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对谢兰舟动了心思,皇后娘娘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半真半假地顺了她的心意。
宴席快要散场时,冷皇后招来了谢兰舟,冷俏躲在帘幕后头,看着芝兰玉树的他,步履优雅地走进殿来,不卑不亢地行礼问安,声音既干净又沉稳,让在场众人都升起了一丝喜欢。
“谢进土,皇上让你领了什么官职?”
“三日后,微臣会去老家白水县任县丞。”白水县距京城不过三百里远。
“很好!”冷皇后赞了一声好,让谢兰舟心生疑惑,还没等他思虑明白,就听到冷皇后又问了一句:“谢县丞,可曾婚配?”
谢兰舟犹疑了一瞬,低声答道:“微臣不曾婚配!”
“那么,谢县丞,可有意中人?”
任谢兰舟再迟钝,此时也明白了冷皇后的用意,必定是有意为他安排婚事,能让冷皇后亲自操持过问的婚事,女方必定出身贵胄,一时间,他的心里纠结起来,是为了前途,顺了皇后的安排,还是为了全孝道,回老家娶了等他多年的青梅。
“微臣不曾婚配,却有一个意中人,她是邻里一孤女,与微臣一同长大。近年来,时常替我孝敬母亲。微臣曾许诺,高中以后,回老家与她成亲。君子一言九鼎,不可背信弃义!”
谢兰舟的话,让冷皇后心有不甘:“本宫听出来了,口头许诺婚姻,不过是为了报恩而已,那女子对你有恩,赏她些钱财,许一个如意郎君就好,有大好的婚事摆在眼前……”
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帘幕后面一个柔和的女生唤道:“姑母,算了!”
谢兰舟眉峰一动,强忍着没有寻声望去,只听冷皇后叹息一声:“退下吧!”
谢兰舟垂着眼眸,退出了大殿,只是耳朵依然留意着帘幕后的动静,那道女声恍如幻觉,再未出一言。
一日后,谢兰舟打点好了行装,正要出门为母亲买些个稀罕玩意,房门刚刚打开一半,就被一脚踢翻在地。
谢兰舟捂着胸口朝门外望去,五六个宫廷装束的侍卫鱼贯而入,随后,门槛上迈进来一只青色皂靴,蟒袍的衣角翻动,有人喊道:“四王爷驾到!”
宋天海跨进门来,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仰着脸望向他的谢兰舟,嗤笑一声:“还真是一个俊俏的小白脸儿!”
早有侍卫搬来椅子,宋天海撩袍落坐,姿态懒散,说出口的话,却辱人至极:“你个贱民,在爷的眼中不如一坨屎,谁给你的一副狗胆?竟敢辱没俏俏的一番心意!”
俏俏?谢兰舟心中一动,是帘幕后女子的闺名!
“别他娘的跟爷装清高,你算个什么东西?给爷打,打到他明白自已是条狗!”
宋天海见谢兰舟不言不语,也不服输的劲头,就是一肚子邪火,他放在心尖处宠着的小姑娘,竟然被这窝囊废迷了眼,而就是这个窝囊废,居然拒绝了俏俏,他宋天海做梦都得不到的珍宝,他一介贱民有什么资格说不要就不要?
宋天海一声令下,几名侍卫蜂拥向前,一阵雨点似的拳打脚踢。
谢兰舟是一个文弱的读书人,怎么能禁得住一群常年习武的侍卫暴打,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手脚无力,鼻青脸肿,喉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住手!”一个威严的男声传来:“天海,你在做什么?”侍卫们停住了手脚,四王爷宋天海连忙站起身,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