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主母嫁纨绔,虐死渣夫(完本): 03
这让我怎么接,说我活了两世,比你母亲年纪还大。
谢嫣没心没肺的说了一句,就拉着宋若澜朝着湖边走去。
谢砚禹担心风大:“湖边冷,多加几件衣衣裳。”
谢家园林不像普通人家的园林,有着从各地搜罗来的奇花异草。
谢砚禹是男子,不能总陪着女眷,又担心妹妹们去湖边不安全。
谢嫣:“四哥,回去读书吧!不用管我们。”
“四哥哥就像一个老夫子,天天念着不要着凉啊!不要饿着啊!”谢嫣虽然是嫌弃的口气,任谁都听得出是炫耀。
“你呀!哥哥是担心你呢!”
如果自己有一个护着自己的哥哥,宋若澜想,上辈子也不至于被江景深欺负死吧!
谢嫣被养的没心没肺,她上辈子嫁给了一个殷实的商户,在婆家也如闺阁中一样,被宠着像一块宝。
谢嫣应该儿孙满堂快乐过完了一辈子的吧!
自从母亲嫁入侯府后,外祖父从未说过,要让家里的后辈与官身联姻。
宋德光要了钱还看不起人,真是要脸又不要脸。
三姐妹在湖边亭子聊了许久,谢媛和谢嫣一样性子跳脱:“听闻姐姐要退婚,是真的吗?”
宋若澜:“嗯。”
“江世子一表人才,姐姐舍得?”
看来江景深在上京的也是许多少女心中的佳婿人选。
家世好,长得好,还有战功在身,怎么看都是一门好亲事。
至于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只是他生活中的调味剂而已,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大错。
上辈子宋若澜也是这样认为,江景深身边有再多的莺莺燕燕,至少江府的主母是自己。
谁也越不过自己去。
可是这种男人表面上把你供着,心中却盘算着要你的命。
你的钱财他要,他的心上人也要,最后他会觉得你所享受的一切,都是你抢了他的心上人的。
那当然就是你去死啰。
看着谢媛的星星眼,宋若澜叹息一声:“你说,江世子除了长得好看家世好,你还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谢媛红了脸:“妹妹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那就不要武断的觉得他是个好男人。选夫君,样貌是最无足轻重的一环,最最看重的应该是他的人品。一个人的品质好坏,才是以后你过日子会不会幸福的关键。”
宋若澜缓缓道来,谢媛和谢嫣难得静下来仔细听。
“母亲说江府是个极好的婚事,姐姐的心太高了。”谢媛一句话就把母亲卖了。
大舅母的娘家也是商贾,儿女的联姻都是像外祖家一样的门第。
银钱不愁了,可是官府没人,没有世家的权势滔天和风光。
大舅母心比天高,想要过和祖辈不一样的生活。
人啊!永远是不会满足现状。
有多少人羡慕外祖这样的人家,钱财不愁,夫君没有吃喝嫖赌的不良嗜好,家中只有两房妾室,生杀予夺都在大舅母手中。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这才是最大的幸福。
宋若澜看着谢媛,看来大舅母确实想让儿女们过不一样的生活。
谢媛上辈子确实嫁了一个县令,大舅舅反对也没有用。
谢媛没几年就死了,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后来谢媛的嫁妆全部被县令吞了,县令走了江景深的关系,来上京谋到了一个职位。
钱财惹人眼,有官身的人愿意自降身价娶商户女,图就是她身后的钱财。
谢家嫁给官爷的女儿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这个教训还不够多吗?
宋若澜看着谢媛,这么单纯的女子,被大舅母的选择害了。
“二表妹,你记得,相看时一定要自己拿主意,要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过日子,而不是她想要你的钱财,你想要一个官夫人的身份。
婚姻不是交易,带着目的的亲事,免不了算计。你想想,以后想过连枕边人都要防着的日子吗?”
大舅母选的那个县令,仪表堂堂一表人才,确实如舅母所说的人很精明,不会一辈子只在县令的位置上,前途一片光明。
县令也如大舅母所愿,最后爬到了从四品的位置,可是跟着他享受荣华富贵的人不是二表妹,是县令的青梅竹马。
谢媛似懂非懂,没有人和她说过,女儿家的亲事能自己做主。
母亲说女儿家的亲事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知道母亲现在到处物色女婿人选,姑母这次回来一定会去和姑母说。
“姐姐!姑母会帮忙吗?母亲说长宁侯府的人脉广,她肯定会借这个机会和姑母说的。”
宋若澜心中一动:“那二表妹的婚事交给我可行吗?”
既然舅母让母亲去物色,那就自己揽过来,或许可以避免二表妹上一世的悲剧。
“这……”谢媛不敢答应,因为决定权不在她。
“你只说愿不愿意我来帮你把关,其余的我去和大舅母说。”
“愿意,愿意!”谢媛和谢嫣同时说。
“你还早,不用凑热闹。”谢嫣如果还能像上一世那么幸福,自己就不用破坏这桩美好姻缘了。
谢嫣被表姐一说,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她只好看向别处,竟然看到二哥谢砚澈正朝着亭子张望:“二哥哥,你偷偷的看我们做什么?”
谢砚澈冷不丁被发现,好在有花草的遮掩,没有让宋若澜看到自己的窘态。
“你们在聊什么?”谢砚澈走进亭子。
“呵,二哥哥鬼鬼祟祟是来偷听我们说话是吗?”谢嫣故意大声说。
果不其然,谢砚澈刚刚调整过来的脸色又被变得窘迫:“祖母担心表妹着凉,所以让我来寻你们回去。”
谢砚澈看向宋若澜,他不由自主被表妹周身的贵气吸引。
“那我们回去吧!”不能拂了外祖母的好意。
秋日的凉风吹在身上,浓郁的桂花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湖面上波光粼粼,从东瀛运来的锦鲤一群群在悠哉游弋。
宋若澜贪恋这满园的景色。
如果可以一辈子不出嫁,有钱又有闲,何必去婆家受那份窝囊气。
宋若澜轻叹一声:“走吧,我们回去。”
叹气声微乎其微,可谢砚澈就是听见了:表妹,这是在为退婚发愁吧!
第19章 接弟弟回家
宋若澜来到母亲的院子,母亲看上去又又哭了一场。
“母亲!”宋若澜心疼的抱着母亲。
“澜儿,母亲真是不孝,这么多年,忘了外祖的养育之恩。对自己的亲爹娘不孝顺,每日只知道讨好你的祖母和父亲,把所有的好都给了他们,却并没有换来一点真心。”
说完母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母亲觉得太不值了。
母亲在侯府,很少当着别人流泪,包括宋若澜也很少看到母亲这样脆弱的样子。
母亲的闺房一尘不染,所有的摆设都和母亲在闺阁时一样。
这是多深沉的爱,才会让外祖几十年如一日把母亲的闺房打理得一如当初。
他们在盼着女儿回家。
宋若澜静静的握着母亲的手,这几日就让母亲做个任性的小女儿吧!
外祖母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女儿,母亲刚离开松鹤堂就追过来过来看女儿还需要什么。
母亲重重的鼻音没有瞒过外祖母。
“只要你自己立起来,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你父亲和哥哥都会为你撑腰。”
外祖母心疼女儿,也明白女儿触景生情。
外祖母知道长宁侯有一个宠妾,可是谢家的手伸不到侯府,一家人只能干着急。
今日女儿和外孙女回来,谢老太太是看出来了,这个外孙女比她的母亲更有魄力。
“澜儿,你真的想退婚是吗?”外孙女在寺庙闹得那一场,谢家上下都知道。
宋若澜:“是,外祖母!”
“你可想好了,以后你很难找到像江夫府这样的门第,你可会后悔?”
“外祖母!门第高低不是幸福的标准,江世子不是我的良人。”
“好!外祖母支持你。你退婚后,就嫁给澈儿吧!这孩子知道心疼人。”
宋若澜:“……”
画风变得太快了点。
母亲也在正儿八经的考虑:“澜儿,外祖母说的有道理,澈儿也是个好孩子,我看你们两人很般配。”
关键是女儿嫁到外祖家,不会像自己一样被婆母磋磨。世家有什么好,男人靠谱才行。
女儿说一定会退婚,现在说这些也不算越矩。
宋若澜心中感动,外祖母说这话,是担心退婚后自己的名声坏了,被别人指指点点,这是为自己撑腰呢!
“外祖母,您不用担心,孙女会处理好这件事。至于亲事,就看缘分吧!”
宋若澜没有说出的是,她不会再嫁人了,以后她要好好陪着母亲。
不过这件事太过于大胆,宋若澜担心吓着外祖母,没有说出来。
女子在这个世道生存如何艰难,已经活过一世的宋若澜比谁都清楚。
可是她还是想改变,既然母亲留给自己的钱财会成为催命符,那就好好经营让自己更强大起来。
外祖母叹了一口气,女儿和外孙女这都是遇到的是些什么豺狼虎豹。
“外祖母,明日我去接弟弟回来!”
外祖母意外的看着宋若澜。
“弟弟已经七岁了,再不回来以后和母亲就不亲近。”宋若澜照实说。
弟弟不在母亲身边长大,和母亲没有感情就成为不了母亲的依靠。
弟弟是长宁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子,为何将来要便宜了宋世杰那个庶子。
今世长宁侯府的爵位和财产都是弟弟的。
弟弟要成为母亲将来的依仗,就不能一直养在外面。
外祖母看向女儿,谢芳并没有反对。
外祖母觉得有点奇怪,以前祖母也提过把若安送回去养,谢芳从未答应过。
因为那个道士说的实在是有鼻子有眼。
宋若安出生起就先天不足,道士断言孩子不能在身边抚养,否则养不大。
母亲当时就吓到了,求着道士问有什么解决办法。道士沉吟良久,才说要送去长宁侯的家乡抚养。
母亲哭得死去活来,她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儿子,就要送去遥远的乡下,她不放心。
道士见母亲不松口,又变了个说法,说可以放在离上京不远的农户抚养,就是不能养在母亲身边,否则活不过三岁。
如今想来,是多么蹩脚的谎言。
儿子不在亲生母亲身边抚养,在别人身边就能好好长大,这是什么道理。
杜姨娘买通的这个道士,连祖母都骗过了。
祖母再对母亲不喜,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孙子,但是养在身边养不大,孙子的命更重要,于是祖母就同意了把孩子送走。
这样,比弟弟小半岁的宋世杰,就成了侯府唯一的孙子,祖母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他的身上。
后来渐渐的,长宁侯府没有人再提起这个嫡子,宋若安像消失了一样。
没有养育之情自然不容易亲近,对母亲来说是如此,对弟弟亦是如此。
外祖母:“明日,让清儿带你们去。”
“澜儿谢过外祖母。”
外祖母看着这个外孙女,有一种她曾经经历了无数风霜的感觉。
是自己想多了吧!
外祖母特意为宋若澜准备了宽敞的院子,宋若澜窝在了母亲的闺房不走。
这一世,宋若澜不愿意错过和母亲相处的任何一次机会。
翌日,宋若澜和母亲一起去接弟弟。
收养弟弟的远房二表舅就在离上京不远的乡下,宋若澜和母亲坐上马车,身边是派来保护她们母女的大表哥。
大表哥孔武有力,经常要去各地跑货,外祖父为了安全,让他学了一身的武艺,有了自保能力。
宋若澜盯着大表哥若有所思。
大祁朝尚武,表哥的一身武艺正好发挥长处。
上辈子谢家被父亲打压的毫无招架之力,就是因为朝中没有得力的人。
如果大表哥能参加武举人考试,就有机会成为朝廷武将。
与其谢家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还不如靠自己改变被动的结局。
大表哥被宋若澜看得心中暗自揣测,这表妹,怎么像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是我眼花了吧!表妹才多大?
而宋若澜的内心却在雀跃,只要帮大表哥找到保人,凭表哥一身武艺,一定能高中。
这事,要赶紧张罗起来。
宋若澜朝着表哥粲然一笑,表哥一颗心才放下来,这才是刚及笄的表妹该有的样子。
第20章 母子见面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弟弟所在的村子。
农户们看到华丽的马车停在丁大壮家门口, 纷纷露出惊奇的神情。
丁大壮家什么时候有一个这么光鲜的亲戚。
这时一个脏兮兮的孩子伸出脑袋,好奇的看着面前穿着华丽的女人。
宋夫人一看,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孩子虽然脏污全身没有一处干净之处,他的眉眼像极了自己。
这就是她的儿子,她几年未见的儿子。
宋夫人激动的张开双臂:“若安,过来。”
宋若安眼睛咕噜噜看着宋夫人:“我叫铁蛋!夫人认错人了。”
“铁蛋!”宋若澜都要笑出声来,这是她嫡亲的弟弟,这远房表舅给她取得什么名字。
看着弟弟机灵的样子,宋若澜松了一口气。
“若安,我是姐姐若澜!”说完朝着宋若安伸出手。
宋若安看着小姐白嫩的的手:“娘亲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随便触碰女子。”
宋夫人听到儿子口中的娘亲,险些掉下泪来。
突然间宋若安朝着门外跑去:“娘亲!”
脏兮兮的宋若安砸进了灰扑扑的妇人怀里。
“娘亲!”
悄悄用手指了指门口的几人。
妇人的脸色不虞:“铁蛋,乖,你先进去。”
宋若安乖乖的应了一声:“哦。”一溜烟跑了。
宋若澜暗暗观察,弟弟身上脏污了点,脸上却是圆嘟嘟的,伸出来的手也是肉乎乎的。
最重要的是弟弟有着七岁孩子该有的天真。
她对妇人亲热有加,就像一对亲生母子。
看来丁家没有亏待弟弟,把他当成了亲生儿子养。
丁嫂子把一众人迎进屋,神色淡淡说了句:“坐吧!”
丁嫂子看了他们一眼,不用问就知道,这些就是铁蛋的亲人了。
他们长得实在太像了。
宋夫人颔首:“今日我和小女来,是要接若安回去的。”
丁嫂子没搭理宋夫人,烦躁的吼了一嗓子:“铁蛋,过来!”
铁蛋又一溜烟跑了进来,跟着娘亲进了厢房。
对于丁嫂子的冷淡,宋夫人脸上神色讪讪。
宋若澜仔细打量,屋子虽然只是两进的院子,在这种地方却也算殷实人家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家里窗明几净,收拾得井井有条。
不一会儿,丁嫂子收拾了出来。
弟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也清洗干净了。
圆嘟嘟的脸朝着客人羞涩的笑,一双眼睛灵动有神。
刚刚在内室,被娘亲训了一顿,脏兮兮的被客人看了笑话。
宋夫人盯着儿子,又不敢和儿子说话,担心惹他不喜。
丁嫂子出来还是冷着脸,把宋若安拉过来:“铁蛋,给夫人行礼。”
宋若安恭敬朝着宋夫人拱手弯腰行礼:“夫人好!”
又分别朝着谢砚清和宋若澜见礼:“哥哥好!姐姐好!”
孩子有礼有节,看来被教养得不错。
宋夫人终于忍不住,把宋若安拉进怀里:“若安!”
宋若安悄悄看了一眼娘亲的脸色,娘亲没有生气。
他大胆伸出手回抱宋夫人:“夫人身上真香!”
母子俩这一抱,多年分离的母子情谊又连接上了。
丁嫂子看到这一幕,心酸的红了眼眶。
宋若安从出生就抱来了丁家抚养,与自己的亲生儿子没有两样。
丁嫂子心中又喜又怨。
喜得是这么聪明伶俐的儿子养在自己身边,是老天爷给自己的福气。
怨的是铁蛋本来是金娇玉贵的少爷,生活在富贵乡里,却被亲生父母扔在这山旮旯里不闻不问。
见宋若安对宋夫人这么亲近,虽然心中有气却也为儿子高兴。
她的儿子终于不是被贵人抛弃不要的孩子了。
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铁蛋原来不是丁嫂子的亲生儿子啊!
这么多年愣是没人看出来。
一个黝黑的汉子快步进屋,宋若安赶紧扑过去,抱着男子的大腿不撒手:“爹!”
今日爹爹难得这么早回来,他终于又可以和爹爹玩骑马的游戏了。
丁大壮说:“脏。”
宋若安乖巧的放开爹爹。
在田中做农活的丁大壮听闻有两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村子,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像心中猜测的一样,是儿子的亲人找来了。
这时又有一对年轻的小两口进门:“铁蛋,铁蛋!”
“大哥,大嫂!”宋若安飞也似的撞进男子怀中。
大哥大嫂像护崽子一样护着宋若安,生怕下一刻就被人抢了去。
宋若澜和母亲面面尴尬的看着这一家人,个个对她们的不喜写在脸上。
丁嫂子神色厌厌:“这是铁蛋 的娘和姐姐!”
大哥大嫂警惕的看着她们。
铁蛋这才慌了:“娘,你不是我的娘吗?”
丁嫂子不说话,丁大壮也不说话。
宋若安从大哥的怀中挣脱下来,拉着丁嫂子的衣角:“娘”
丁嫂子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掉了下来:“铁蛋,这位夫人是你的亲娘!”
大哥连忙把外面看热闹的人驱散了。
宋若安看着宋夫人,又看看丁嫂子:‘’不,你是我的娘亲,我不认识她,她不是我娘。”
说完拉着宋夫人往外走:“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若安!铁蛋!”宋若澜和丁大壮同时叫道。
孩子不能对母亲无理。
宋若安松开手,扑进丁嫂子的怀中哭泣。
丁嫂子抱着宋若安,把他的头抬起来:“铁蛋!你听娘说,宋夫人是你的亲娘,你是上京长宁侯府的嫡长子。”
宋若安哭泣:“我不要什么嫡长子,我要做娘的儿子。”
丁嫂子蹲下来:“你不是说要去上京吗?你母亲就住在上京。”
“我不去,上京没有娘亲。”
“铁锤,带弟弟进去。”
铁锤上前,抱着宋若安进了厢房,年轻的小媳妇也跟着进去了。
丁大壮和丁嫂子这才坐下来。
宋若澜和谢砚清郑重见礼。
谁都能看出来,若安在这里被疼爱着长大。
宋夫人更是感激不尽,就要跪下去磕头。
丁家夫妻赶忙拉住,长宁候府主母朝他们下跪,传出去除非脑袋不要了。
第21章 分别
宋夫人哽咽:“谢谢你们,把若安养得这么好。”
丁嫂子语含讥诮:“难为夫人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儿子。”
丁大壮终于平复了心情,他一路飞奔回家,就担心妻子一个人在家,铁蛋被他们强行带走了。
刚去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丁大壮这才坐下来:“夫人今日的来意是要带铁蛋走吗?现在不怕铁蛋养不活了,这么多年没来看一次,如今说是他的母亲,夫人不觉得亏心吗?”
宋夫人没接话,今日就是被他们骂死,也无法还清替她养了儿子的恩情。
丁嫂子也不客气:“你也看到了,铁蛋很亲我们,他不会愿意和你们走的。”
“表舅母送若安去学堂了吧?”刚才若安彬彬有礼,不像是关在家里的野孩子。
“他是侯府少爷,能目不识丁吗?若你们一辈子不来寻他,我能把他像铁锤一样养吗?你们不要他,他以后也会去考科举,一样会闯出一番天地。”
丁嫂子越说越大声,她当成眼珠子养的儿子,侯府竟然不闻不问。
可是宋夫人看铁蛋的眼神,不像是狠心的娘。
这些年她到底在干什么?
“今日来我想带若安回去,表哥表嫂是否同意?”宋夫人小心开口。
丁嫂子没好气的说:“人是你生的,我还拦得住不成。”
丁大壮不肯:“儿子是我们养大的,你现在说带走就带走,你当养儿子是养狗吗?”
这夫人看着贵气,为什么脑子这么不灵光,铁蛋这么好的儿子,竟然七年都没来见一面。
丁大壮愤愤不平,为儿子,看他们的穿着,就是养尊处优惯了。
想着铁蛋穿上锦缎衣裳,也肯定会一身的贵气。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儿子就该过人上人的生活。
看来只有让铁蛋跟着宋夫人回去,才能过上好日子。
丁大壮的脸就垮了下去。
夫妻俩没有再咄咄逼人。
毕竟为了儿子的将来着想,他们不能把孩子拘在这山旮旯里。
丁嫂子狠下心来:“你们带他走吧!”
丁嫂子的决定,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他们太爱孩子了,会为儿子选择一条更好的路。
宋夫人斟酌着开口:“你们一家搬去上京如何?”
丁大壮脸上一喜,这样就可以经常看到儿子了。
丁嫂子横了他一眼:“不行!”
丁嫂子的决定让三人颇感意外,宋夫人说:“表嫂不用担心在上京的开销,我会保你们一家无忧。”
“铁蛋随着你们回去,我们跟着算什么?孩子还小,你们养着养着就亲近了,我们在他身边,他总会记挂着往我们身边跑,哪里会静下心来念书,你们也不好管教。
以后他继承侯府,有我们这样的养父母,平白惹人笑话。”
宋若澜急道:“表舅母可以随我们去侯府,就说你是若安的奶娘,若安也会欢喜的。”
这一家子不计得失,一心为若安的将来着想。
看多了算计与陷害的宋若澜心中无比感怀。
“夫人和小姐不用再多说,我只求侯府善待孩子,让他能实现自己的抱负,若安说了,将来他要为官,为百姓谋福。”
丁嫂子没有再叫铁蛋 ,她的儿子人中龙凤,哪能叫铁蛋这个名字。
“若安,你出来!”丁嫂子又吼了一嗓子。
这一次宋若安没有吵闹,刚才大哥大嫂把他的身世都告诉他了。
母亲不是不要自己,而是担心来看了他会对他不好。
可是他真的不想离开娘亲啊!
宋若安一步步慢慢的挪到了丁嫂子身边:“娘亲是要把儿子送走吗?”
丁嫂子语气变得温柔:“儿子!你想继续读书吗?”
“想!”夫子说年纪大了,教不动了,过了今年就让大家另谋出路。
以后如果找不到夫子,若安就不能读书了。
“上京有很多有学问的夫子,侯府还有自己的学堂,你去了就可以继续念书,你愿意去吗?”
宋若安看看宋夫人,又看看丁嫂子。他想读书,但是他又不想离开娘亲:“娘,你们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以后儿子长大有出息了,娘就来找你了。你听话,和母亲一起走。
你以后是侯府的少爷了,不能像在家里一样爬树掏鸟窝弄的全身脏兮兮的,要和父亲母亲多亲近,和兄弟姐妹友爱相处。你是男子汉,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知道了吗?”
在家里,铁蛋最喜欢粘着他们了,爹爹和哥哥就像大树一样,宋若安总是想爬就爬,一家人总是会蹭着他身上的泥土。
宋若安乖巧的点头:“娘,儿子知道了。”
丁嫂子强忍着眼泪,她多想自私一回,哪怕是和宋夫人打上一架,也不想让宋夫人带儿子走。
可是儿子的前程怎么办?
“你们走吧!”丁嫂子把孩子推进宋夫人怀中,拉着丁大壮进了厢房。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侯府会为儿子准备好一切。
铁锤要冲出来拖住弟弟,他最亲的弟弟就这样跟着亲生母亲走了,凭什么?
丁嫂子呵斥住儿子:“你想他一辈子在这山旮旯里吗?”
铁锤停下了脚步,七尺男儿忍不住呜咽起来。
他怪自己没有能力给弟弟更好的前程。
宋若安一步三回头,跟着母亲上了马车。
他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不和自己去上京,以后,待他功成名就,一定会来接娘亲爹爹和大哥大嫂,一定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谢砚清放了一个锦盒在桌上,里面是一万两银票。
以前他们派人送来的银票,都被丁嫂子退回来了。
她说这孩子你们不要我要,不要用钱来减轻你们对孩子的亏欠。
那时候谢砚清也不知道妹妹为何总是不肯去看孩子,侯府所有的人都对孩子不闻不问。
祖母也反对把孩子接来身边养,渐渐的就和孩子断了联系。
谢砚清没有想过今日带孩子回去会有这么顺利。
这一家人对孩子的好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丁家一家人趴在窗户上看着儿子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越走越远,这才争先恐后跑出来,马车后传来一家人此起彼伏的哭声。
铁锤最先看到银票,丁嫂子说:“收着吧!留着铁蛋以后娶媳妇用。”
说着又流下了眼泪,她能看到铁蛋娶媳妇吗?
第22章 回侯府
宋若安安静的坐在宋夫人的怀中,马车离丁家村越来越远,宋若安忍着没有流泪。
宋若澜:“弟弟,你想哭就哭,没有人会怪你的。”
一家人,没有必要顾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活得自在就好。
宋若安果然忍不住,扑在母亲的怀里哭了。
宋夫人心碎了,她后悔不已,以前就是一个蠢妇,听信道士的胡言乱语,白白浪费了和儿子相处的七年时间。
宋若澜看着母亲满怀愧疚,心中也不好受。
如果自己不是重生回来的,弟弟还会一直养在表舅母身边,他身边的人都是善良人,养得弟弟对别人没有一点防备心。
最后,本该属于弟弟的一切,都给了杜姨娘的儿子。
上一世,弟弟的后半辈子一定也会过得很辛苦吧!
宋若澜:“若安!以后你想来看看表舅母,姐姐带你来好不好?”
宋若安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是养大你的人,你不要忘了他们。”
不能担心弟弟和宋家不亲,就斩断弟弟与丁家的联系。
那就把弟弟养成了忘恩负义之人了。
宋若安擦干眼泪:“那我要经常来。”
“好!”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拳头。
到了外祖家,松鹤堂又挤满了人。
谢嫣好奇的捏捏宋若安的脸:“他不是在乡下长大吗?为何脸上这么嫩。”
宋若安赶紧偏过头:“这位姐姐怎么能随意捏铁蛋……若安的脸?”
外祖母笑说:“嫣丫头疯癫惯了,弟弟都知道的道理,你一个女子再这样当心嫁不出去。”
谢嫣闹了一个大红脸。
宋若安长得圆滚滚的,再加上换了一套白色云锦衣裳,衬得圆嘟嘟的很可爱。
完全不像是乡下带大的野孩子,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该有的礼节都会。
一声“外祖母”把她哄得心肝肉儿的叫。
丁家嫂子确实用了心的:“清儿,以后照看着他们点。”
宋若安的院子被安排在前院,谢砚清亲自把他送过去。
宋若安赢得了所有谢家人的喜爱。
可是回到宋府,就没有受到欢迎了。
宋德光怪罪宋夫人,没有征得他的同意就擅自把人接回来了。
“征得你同意你会让我接回来吗?他可是你的儿子。”
“道士说了,他在我们身边养不大。”
“你再去找那个道士回来,看他如何说。”
芙蓉苑吵得不可开交,宋若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不敢出现在父亲面前。
“姐姐!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我?”
“姐姐和母亲喜欢你,你是这个家的儿子,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
宋若澜心疼的看着弟弟,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会这么无情。
“若安,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善良的,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虽然很残酷,让弟弟这么小就看到家中的不堪。
宋若安刚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没有来得及适应,就被那个被叫做父亲的人给了一个下马威。
“以后,不要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这些日,杜姨娘掌家,宋德光一片焦头烂额。
他想送给上峰一块顶好的端砚,被报价一千两银票,杜姨娘说拿不出来。
夫人这是干什么,故意把掌家权甩手,原来是这里等着我呢!
以前的膳食不是山参就是燕窝,如今的膳食哪能看到荤腥。
寿安堂的老夫人也是生了一肚子气。一向大鱼大肉吃惯了,如今侯府捉襟见肘,只有几粒肉末星子的饭菜如何能下咽。
宋老夫人对外说是吃斋念佛,可没有一次是真正吃过斋饭的。
这种日子谁要过,都是那一对母女,故意设下套甩手掌家权,如今侯府的日子都不好过。连在海棠园的那个宝贝孙子都嚷嚷着要吃肉呢!
洪嬷嬷凑在骂骂咧咧的老夫人身边说了声:“大小姐来了,还带来了大少爷。”
母亲来请安时,祖母借口在佛堂,连面都没有见到。
宋老夫人不给谢氏一个下马威,谢氏还以为自己是可以被拿捏的。
宋夫人见老夫人连门都没开,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在院子门口,她直接回了芙蓉苑。
你继续生你的气,我还不伺候了。
老夫人气得咬牙切齿,这谢氏,越来越胆大了。
宋夫人回到芙蓉苑,见儿子不自在,心中一酸,还好刚才没有带他去寿安堂请安,被他的那个混账父亲嫌弃了一番,再去寿安堂看祖母脸色,孩子怎么受得住。
但是不去请安又不行,被人拿到了错处,对孩子也不好。
宋若澜和母亲说:“女儿带弟弟去给祖母请安吧。”
宋若澜就不信,这一家子人都是没有心肝的吗?
听闻带了小少爷,本来打算给宋若澜吃闭门羹的老夫人改变了主意。
她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养在外面的孙子,有何本事,竟然哄得一向胆小的谢氏不顾侯爷的反对私自带了回来。
宋若安规矩的行礼,刚刚在芙蓉苑,嬷嬷已经教会了他规矩。
看着这么乖巧的孙子,宋老夫人突然间所有的怒气全部散了。
“来,到祖母这里来。”她和颜悦色的说。
宋若安朝着姐姐看去,见她点头,渐渐走去祖母身边。
“这孩子,长得可真是喜人。”或许是血溶于水的关系,祖母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孙子。
宋若澜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宋若安有自己和母亲照看,不至于仰人鼻息生活,可是如果父亲和祖母都不喜,对弟弟的伤害就小不了。
如今祖母对这个孙子上心,父亲就不敢因为杜姨娘的挑拨对孩子撒气。
祖母问了许多孙子在乡下的生活,宋若安都一一作答,祖母心疼的抱着孙子:“你受苦了。”
宋若安进退有度,不像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好似侯府的一切,对他从来都不是高不可攀遥不可及一样。
长宁侯府的孙辈就该这个样子。
祖母对谢氏擅自带回孩子的举动没有了一丝生气。
和孙子说了许久的话,宋老夫人拿出一个长命金锁,给宋若安戴上。
没想到惹来了一顿麻烦。
第23章 拮据
祖母对这个嫡亲的孙子是越看越满意,顺手就把准备给宋世杰的生辰礼物的金锁送给了宋若安。
消息传到了海棠园。
刚刚还在为长宁侯训斥了夫人而沾沾自喜的杜姨娘,立即暴跳如雷。
“这是我儿子的金锁,为何给那个野孩子,凭什么?”
“姑母这是老糊涂了吗?”
李嬷嬷赶紧打断话头:“我的小姐,当心祸从口出。”
杜姨娘这才悻悻的闭嘴。
得罪老爷她回头哄哄就好了,得罪宋老夫人,杜姨娘还没这个胆子。
“你说那个野孩子回来了,以后我的世杰的东西都会被他抢去是吗?
芙蓉苑那位为何要把他接回来,她就不怕她儿子死掉吗?”
李嬷嬷见杜雨柔失了分寸,心中叹了一口气。
当时买通那个道士胡说八道她就不赞同。
李嬷嬷是杜雨柔的奶妈子,从小看着杜雨柔长大,杜家也算是以诗书传代,怎到了杜雨柔这里,眼中看到的全是金银财帛。
李嬷嬷知道姨娘心大,可是日日盯着主母的嫁妆实不可为,侯爷明着拿过来的也不少了。
劝过几次没有成效:“嬷嬷你说爹娘给了我一分嫁妆吗?难道以后我的儿女也要像我一样为钱财发愁?”
说完委屈的掉下眼泪,李嬷嬷的心也就软了。
罢了,李嬷嬷经手的亏心事做了太多,也不差这一件。
杜姨娘闹了一阵,也不敢真的去问老夫人,但是心中的恶气怎么都放不下。
宋德光在海棠园用晚膳,杜姨娘又把金锁的事说了一遍。
“好了,母亲肯定有她的想法,世杰生辰还早,母亲再准备一件礼物还来得及。”
杜姨娘心塞,这是金锁的事吗?这是姑母把那个野孩子看得比世杰重。
宋德光看着桌上的菜色,都是清汤寡水,本来就没有胃口,被杜姨娘一搅和,更是吃不下去。
“你自己吃吧!我回去了。”
宋德光说完就起身。
杜姨娘娇嗔:“老爷……”
没有预料中的回头,他……他……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杜姨娘气得直掉眼泪。
宋德光的脚步越走越快,刚才他经过芙蓉苑的时候,里面飘来的肉香确实很诱人,早点赶过去,或许还能蹭上一顿好的。
看到宋德光急匆匆的进来,宋夫人以为他又要找事,刚想发作,宋德光一屁股坐下:“再加一副碗箸。”
谢嬷嬷使了一个眼色,丫鬟萍儿赶紧摆好,见夫人没有发作,就开始给老爷布菜。
见夫人没有一个好脸色,谁也不敢发出声响,只有宋德光吃得咕嘟咕嘟的声音。
宋夫人瞧他一副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心中厌烦没有了一丝胃口。
以前自己是怎么对这种人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
澜儿说梦中他当上了枢密使,看这德行,能胜任吗?
宋德光打了一个饱嗝:“芙蓉苑厨娘的手艺确实不错。”
宋夫人不耐烦:“老爷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回去吧。”
宋德光知道她在赶人,今日看在这些好菜的份上,不和她计较。
夫人没有给老爷留一点面子,老爷竟然没有生气,芙蓉苑的一众人都颇感惊奇。
谢嬷嬷看夫人不高兴:“夫人,老爷都已经软下来了,你也就算了可好?”
宋夫人:“你没看到他对安儿的态度,他问过一句安儿吗?在他的心里,恐怕只有那个庶子才是他的儿子吧!”
宋夫人想着儿子被冷落就生气:“走吧,去看看他们姐弟两个。”
宋若安刚回来,前院还没收拾好,宋若澜在自己的明兰阁收拾了一间厢房让弟弟暂住。
母亲觉得还是住在芙蓉苑更合适,毕竟儿子都七岁了,男女七岁不同席,宋若安住在姐姐的院子里像什么样子。
宋若澜问:“弟弟住在芙蓉苑您放心吗?”
宋夫人无言,宋德光对儿子不闻不问,他来芙蓉苑宋夫人总不能堵着不让进门。
也不知道宋德光什么时候就发疯,那我的安儿不就成了出气筒。
安儿住在明兰阁,父亲总不好来女儿的明兰阁。至于闲杂人等,更是没有人敢上门,如今宋府上下谁都知道,宋若澜逮谁咬谁,惹怒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若安在明兰阁能过上几日安生日子。
*
“你说,大小姐这次因为江世子和二小姐的事受的刺激可不小,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现在在府上谁的话她也不听,连对老夫人都是阴阳怪气的。”
宋家三房的卫氏和四房的孙氏凑在一起闲聊。
宋老夫人对庶出的三房和四房从不上心。老侯爷的爵位被她用手段抢过来后,三房和四房依附二房过活。
卫氏和孙氏从不凑到老夫人跟前去讨嫌。两家的存在感极低,在宋府,连杜姨娘一个妾室都敢鼻孔朝天看他们。
实在是这日子越过越差了,以前宋夫人当家,从来没有克扣他们的吃食,三房四房的生活也是过得有滋有味,大家相安无事。
两人抱怨不绝,如今这都吃得是什么呀?
每日去厨房除了青菜就是飘着的零星几片肉。
两房还有好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呢!
孙氏:“三嫂,要不我们去二嫂那里探个口风?”
只要宋夫人的指头缝里漏出一点银子,就够三房四房挥霍一阵子了。
卫氏:“近来听闻二嫂也性子大变呢!连二哥在她那里都讨不到好!”
两人愁眉不展,夫君微薄的俸禄养这么多人,老侯爷留下的铺子庄子侯府由于经营不善几乎都在亏损。
宋家三兄弟没有一个会打理铺子,说来说去还是老夫人的错,如果她肯放手把侯府的产业交给二嫂去打理,谢家的那些管事不能再给侯府赚几个铺子出来?
卫氏和孙氏豁出这张脸皮不要,还是找来了芙蓉苑。
孙氏脸上堆满了笑脸:“听说侄儿接回来了,我记得和我家那个皮猴子差不了多大呢!”
宋夫人想着女儿的那个梦,在我死的时候,你们可没有一个人来上门的。平时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也不少,没想到最后还是去讨好了杜姨娘。
想到这里,宋夫人没有了和她们纠缠的兴致。
第24章 宋夫人当甩手掌柜
宋夫人:“瞧四弟妹说的,我家安儿怎么能和你儿子比,他是在乡下吃糠咽菜长大的。”
所以不要借着孩子来套近乎,真的关心我儿子,回来就会过来做脸的。
也不要推孩子出来讨同情,我儿子这七年都在过苦日子,你家孩子在侯府养尊处优呢!
谁都不是傻子!
孙氏被宋夫人这样一说,在喉咙里的话又吞了下去。
二嫂这不是告诉她们,她的儿子过得了苦日子,你们的儿子怎么就不能。
卫氏和孙氏又尴尬的说了几句家常就灰溜溜的走了。
两人气得脸都绿了。
说来说去都是杜雨柔的错,一个妾还妄想学人掌家。
把侯府管的乌烟瘴气。
如今只有去闹老夫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只是三房四房的在闹意见,还有侯府的下人也都在愤愤不平。
“侯府让一个妾室掌家,这才当了几日家呢,就把我们的点心克扣掉了。”
宋夫人掌家时,下午会赏些瓜子糕点之类的给下人,说是吃饱了才会有力气干活……
侯府厨子做出来的点心,可比外头神仙楼的点心还可口呢!
婆子们都舍不得吃,留给回家给孙辈们。
如今好了,瓜子没了,点心没了,还有时不时的赏钱也没了。
下人可不知道侯府没钱,他们只知道宋夫人仁善,不像杜姨娘,把银子都克扣掉了,一定都落到自己口袋里去了。
于是海棠园的花草也没有人愿意修剪了,厨房的吃食也不会第一时间送到海棠园。
绿玉绘声绘色的讲述侯府发生的事的时候,宋若澜没有感到一丝意外。
好人谁都会做,但是触动自己利益的时候,就不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想问题。
侯府的下人以前拍杜姨娘的马屁,是因为杜姨娘没有触动他们的利益。
杜姨娘想要侯府正常运转,就得开源节流。侯府没有赚钱的铺子,那就只有减免开支这一项了。
杜姨娘卯着一股子劲想要管理好侯府,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再怎么折腾,过惯了好日子的人怎么会甘心过如今的日子。
杜姨娘注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其实侯府的每个人都有存私房钱,不至于真的过得艰难。
母亲的大方不是普通的大方,不管谁有个头疼脑热或者去芙蓉苑多说几句好话,回去的时候上百两银票就到手了。
就像父亲,他的私房银子除了俸禄,还有时不时去母亲库房拿的现银都不少,买十个上好端砚的银钱都不在话下。
但是父亲用自己的银钱心痛,银子只有捂在怀中才实在。
侯府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这种想法,花自己的银钱心痛,花母亲的银钱理所应当,谁叫她有钱呢!
*
回来的这些日子,宋若安知道了侯府的亲人不能与丁家村的亲人去比较,他们有的人只是在血缘上是亲人,可是没有亲人间的关心与爱护。
就比如他的父亲。
刚来的那几日,父亲不闻不问还让宋若安伤心了一阵子,后来看到父亲不只是对自己不好,还对母亲和姐姐也不好。
宋若安这才知道,不是所有的父亲都配称为父亲。也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像他丁家村的父亲一样,把孩子捧在手心里。
宋若安觉得姐姐在侯府好像只在乎母亲和自己,其余的人她都不搭理。
姐姐说:对自己好的人就要加倍对他好,对不在乎自己的人,就权当没有这个人,不要花半点心思在他身上。
姐姐悄悄的说:你就当家里没有父亲这个人,你就不会伤心了。
宋若安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受到过伤害,所以才会这么看得开。
他暗暗发誓:以后母亲和姐姐,就由他来守护。
*
孙氏和卫氏难得去了寿安堂。
宋老夫人知道她们的来意。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这几日她的膳食改善了,她知道那是明兰阁那丫头的施舍。
因为那日她看到了祖母真心对宋若安好,所以特意吩咐下人把芙蓉苑的膳食分给寿安堂一份。
这不是明摆着拿捏她吗?
虽然她也不是吃不起,这些年谢氏讨好她送的银钱可不少。
可这都是她的体己钱,怎么能随便花呢!
宋老夫人虽然心里有气,可是也不敢再得罪这个孙女,她算看透了,这死丫头比她娘亲可狠多了。
真是拿捏人的一把好手。
“母亲,孩子不能过这种苦日子啊!都在长身体呢!”
再怎么都是老侯爷的亲孙子,宋老夫人不管也说不过去。
“洪绣,去拿100两的银票来。”
在三房四房面前,还是要充一下门面的。
洪嬷嬷不一会儿就拿了两张50两的银票,孙氏和卫氏都喜形于色。
有了这些银子,可以撑些时日了。
这个家杜姨娘迟早当不了,以后管家权回到了夫人手上,就不用这样可怜巴巴伸手。
*
宋若安七岁生辰马上就要到了。
“澜儿,安儿的生辰宴要办的盛大一点,刚好让上京的世家都知道侯府的嫡子接回来了。”
以前宋德光总喜欢带着宋世杰到处晃悠,有意开阔他的眼界。
如今让世家都知道,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子回来了,看他还敢明目张胆的把宋世杰当继承人培养吗?
宋老夫人也赞成操办孙子的生辰宴,最关键的是谢氏说了,不要侯府出一分钱。
老夫人首肯了,宋德光即使顾及杜姨娘的心情,也不敢反对。
宋夫人把一切事都交给宋若澜,她惊奇的发现,从请客人到菜式,女儿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好似她办过了无数场宴会。
侯府的一场生辰宴,只是宋若澜办的一场小宴会而已。
上辈子镇国公府大大小小宴会都是宋若澜操办,当然银钱也是她全包。来往的亲眷都是一二三品大员还有皇宫的娘娘们。
不过看到长长的一串名单,宋夫人差点惊掉下巴。
长宁侯从四品,邀请客人最多三品官员的家眷,再往上请就不一定会来了。
宋若澜的这一堆名单里,有许多一二品大员的家眷。
“澜儿,这样请客会不会不太好?”宋夫人担心客人不来会落了长宁侯府的面子。
“母亲放心,澜儿心里有数。”
这些世家不会很早登门,他们会互相拿乔,但是又不会失去结交谢氏女的机会。
谢氏家族的生意遍布大祁,世家或多或少会与谢家有生意来往。
以前谢氏从不和世家女眷打交道,如今主动邀请岂能错过机会。
长宁侯虽然是从四品官职,可是他们有一个正一品的姻亲镇国公府,登门赴宴也不至于显得太过于功利。
宋老夫人看着孙女的拟出来的名单,心中暗道:你也真敢请。
不过这些人如果能来,长宁侯府以后在上京的地位又上了一个层次。
看着宋若澜做事有条不紊,宋老夫人自叹自己活了这一把年纪,也不一定能想的这么周全,于是对这个孙女又高看了几分。
离生辰宴还有一个月,宋若澜从外地运来各种品种的菊花。
宋夫人除了有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那就让上京世看到有钱的好处。
第25章 不速之客
生辰宴的前一日,宋若安搬进了平安居。
平安居的景色怡人,楼台水榭周围青松翠柏环绕 ,假山怪石,独具一格。各地搜罗来的名贵花坛盆景,相得益彰。
亭台楼阁雕梁画凤,屋顶的雕花更为精致美丽,绿树与假山呼应,置身其中似仙境。
走进内室,墙壁上挂了一把前朝名将的宝剑,上挂黄绒丝绦的金吞口,还有五尺多高的八音盒、珊瑚盆景,一派富贵景象。
宋若安对名贵字画兴致不高,独对墙上的宝剑爱不释手,自己就在院中舞动起来。
宋若澜颇感意外,长宁侯府祖上就是靠军功起家,唯独祖父走了文官的路子,到了父亲这一代文不成武不就,才会钻营些上不得台面的路子。
平安居布置得富丽堂皇,让杜姨娘眼红了好一阵子。在宋德光面前上眼药,说大小姐真是花母亲的钱财不眨眼,这些以后可都是侯府的财产。
不过这一次长宁侯没有去芙蓉苑找麻烦,他发现自己的书房多了上好的文房四宝,包括那块上好端砚以及价值万金的雕漆百宝嵌屏风。
这是女儿给他做脸,在生辰宴那日,父亲会在书房会客,这些都可以抬高长宁侯的身价。
不只是父亲,还有祖母的院子也换了许多珍贵摆设。
三房四房的姐妹也都想露一下脸,在宋若澜这里要走了价值不菲的头面。
这种宴会,夫人们带着尚在闺阁的女子来参加,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夫人们会悄悄物色儿媳的人选。
贵女们都会努力打扮得最得体。
汐月阁
宋若汐哭着求父亲:“女儿明日为何不能出去?”
她都打算厚着脸皮去长姐那里借一套头面,这样出人头地场合,她怎么能错过。
长宁侯耐心说:“明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贵人,你们出去冲撞了可不好。”
世家最是看重礼节,侯府把姨娘庶子庶女推到人前,有主母会觉得晦气。
搞砸了宋若安的生辰宴事小,得罪了贵人就得不偿失了。
杜姨娘闻讯赶来:“老爷你也太偏心了,汐儿不让出去,那世杰呢?为何也不能出去?”
为何宋若安回来,连他的儿子在侯府都没有了一席之地。
“明日你们就在院子里不要出来,所有姨娘和她们的子女我都会派人守着,冲撞了贵人休怪我不客气,世杰也不行。”
宋若汐看着凶巴巴的父亲,她都不记得哭了。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从未在她面前大声说过话,如今就为了那个野孩子,父亲不仅关着我们,还凶巴巴对着我们?
这是那个疼爱我的父亲吗?
宋若汐委屈,但是又不敢继续哭。
宋若汐抬头,父亲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厌烦,她吓得心跳都慢了一拍。
杜姨娘也知道,老爷做的这个决定,根本不会改变,哭闹也没有用。
宋德光的心中,他自己才摆在第一位,谁挡了他的前程,他都会毫不犹豫放弃。
在侯府,她们一家子依仗的只有侯爷的宠爱。
母女俩没有再闹。
第二日,果然如宋若澜所料,世家贵人们都在镇国公夫人来了以后,陆陆续续登门赴宴。
祖母亲自出来迎接客人。
这可是侯府重新挤进上流贵族的机会。
谢家的两个舅舅和表哥以及表妹们都早早就到了,带来的生辰礼物贵重无比。
江夫人也早早来祝贺,给了侯府足够的脸面。
听闻操办生辰宴的人是宋家长女, 夫人们更是啧啧称奇,未来镇国公府少夫人确实能干。
宋夫人带着女儿和儿子来见客的时候,人们又对宋若澜惊艳不已。
宋若澜很少去赴宴,以前长宁侯府不只是夫人不和世家打交道,嫡女也是足不出户。
甚至有传言宋家嫡女貌若无盐。
江景深能和她的庶妹搞在一起,肯定是她长的实在太丑。
上京说什么的都有,宋若澜从未理会。
只有江景深知道,宋若澜貌美如花,他担心宋若澜在外招蜂引蝶,才会让她不要出门,故意让她穿素色的衣裳。
宋若澜今日艳压群芳,最不高兴的竟然是江景深,他的未婚妻被别人看去了。
宋若澜仍旧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只是朝着江夫人福身行礼。
江夫人亲热的握着宋若澜:“有段时日未见,这孩子越发水灵了。”
江夫人身后的少女眼中的妒忌掩饰不住。
贵妇人们都惊奇的看着宋若澜:这样的女儿成为镇国公府主母,哪里是高攀呢?
先不说这样貌这能力,就看这宋家的奇花异草,就是从各地搜罗来的。还有这正堂的珊瑚树,价值万金吧!
上京世家有哪个能一摆就两个。
镇国公府捡到宝了。
看着这些在女儿身上打转的目光,宋德光暗忖:以前倒是为父小瞧了她。
这时门前传来一阵骚动,两个长身玉立的少年,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走在前面的最打眼,身着白色锦袍,腰间系着青丝玉带,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紧跟的人也是一样的白色锦袍,只是腕口的金丝银线和腰间的玉佩明显不同。
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让人不敢靠近。身上的每一处打扮无一不在张扬着两个字:有钱。
两人的步调如出一辙。
他们就是上京有名的纨绔 当今皇帝第五子睿王和太师府二少爷秦霄贤。
长宁侯见到他们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这……澜儿竟然请到了皇室之人。
当今五皇子生的放荡不羁,做事不同常人。
秦霄贤和他简直形影不离。
世家夫人们更是震惊,皇子竟然亲自登门庆贺长宁侯府嫡子生辰,这是皇帝的授意还是睿王自己的意思?
他们生得实在太好看了,贵女们都在悄悄打量。
宋老夫人携亲眷赶紧行礼:“王爷快请进,公子请进。!”
这时人们才发现,两人后面还跟着一个青衣少年,眉如墨画,温润儒雅,手持一把折扇,一副少年才子的做派。
宋若澜赶紧见礼:“大哥!”
这是大伯的长子宋柯。
宋老夫人按下心中不悦,努力在脸上露出笑容。
宋柯乃是大房长子,孙女把人请来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宋柯靠近宋若悄悄说道:“他们死皮赖脸跟来的。”
说完宋柯的脖子上感觉一股凉嗖嗖的风吹来。
睿王给了他一记眼刀。
宋若澜微微福身,算是打过招呼。
睿王想去哪里,就没有他到不了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和大哥有交情。
上辈子大哥凭一己之力把大房重新立于上京,在父亲的打压下屹立不倒,大哥是有些聪明才智在身上的。
第26章 落水
睿王大摇大摆走进宋府,随手扔给宋若安一块玉佩:“生辰吉乐!”
宋若澜赶紧阻止:“王爷不可!”
皇家玉佩的作用不同凡响,有这块玉佩宋若安可以出入许多地方,包括皇宫。
弟弟一个七岁的孩子,要这种玉佩干什么,平白让人揣测。
睿王吊儿郎当看着宋若澜:“今日本王心情好,这块玉佩是本王的心意,怎么,本王送了就送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姐弟收着便是。”
不是弟弟,是姐弟!
这块玉佩是送给宋若澜的。
睿王在为宋若澜撑腰。
宾客都一惊,什么时候宋家长女与睿王有这种交情了。
有这块玉佩,宋若澜去找太后帮忙都会给几分薄面,更不消说世家谁还敢小瞧了他们姐弟。
宋若澜也没想到传说中的睿王做事随心随意到这个份上,也太不靠谱了。
找个机会还给他吧!这烫手山芋不要也罢!
不过今日睿王这样一闹,是告诉世人,长宁侯府并不在四皇子那条船上,镇国公府是一厢情愿了。
江景深气得握紧了拳头。
而江夫人更是咬碎了牙,这小蹄子,竟然和睿王有交情,今日这不是打镇国公府的脸吗?
谁不知道,镇国公府扶持四皇子。
睿王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虽然母亲出身低微,自己又是一副纨绔性子。
可是是皇子啊!谁能保证对那个位置没有野心。
江夫人脸色青白交加,这场宴会是宋若澜一手操办,客人都是她邀请的。
看刚才睿王看宋若澜的眼神,他们早就认识。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世子和宋家庶女纠缠不清众所周知,今日闹这么一出,江夫人的脸往哪搁。
宴会分为男女宾客区,宋若澜分别在前院和后院劈出院子招待宾客。
今日除了江世子,还有鼎鼎大名的平南王世子萧鸿。萧家有一个女儿送进了宫中,和江妃水火不容。
平南王府与镇国公府是皇帝相互制衡的棋子。
萧世子今日来凑这个热闹,就是来探探镇国公府与宋若澜婚事的虚实。
毕竟宋小姐可是放出话来要退婚的,镇国公府死乞白赖不放手。
萧世子看不上江景深,谁还不知道他看上的就是宋若澜身后的谢家,还和宋家庶女不清不楚。
今日一见,没想到宋若澜长得这么好看,倒是便宜了江景深。
曹令宜一进门就撇下母亲和哥哥,和宋若澜站在一起招呼客人。
宋若澜无法,她手帕交不多,曹令仪算是一个。
大理寺卿曹云和长宁侯不对付,曹云看不上长宁侯宠妾灭妻的做派,可是他的女儿和宋若澜情同姐妹。
大祁民风开放,对女子没有太多的约束。
曹令仪站在门口迎客也不显突兀。
御史中丞吴秉正携夫人女儿一起赴宴,长宁侯的脸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大人请进,今日大人前来为犬子庆生,下官感激不尽。”
宋若澜看着父亲一脸谄媚的笑脸,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父亲能爬到枢密使的位置,除了谢家的银钱铺路外,这拍马屁功夫也有不少的功劳。
御史中丞比父亲只高了一个官阶,但是看父亲的架势,简直把他当成了菩萨一样供奉。
这尊菩萨在皇上面前没少弹劾宋德光。
不过人都有虚荣心,在这么多世家贵族面前,宋德光给足了御史中丞脸面,看来以后吴秉正这张上骂皇帝下骂群臣的嘴,多少会给宋德光一点面子。
宋夫人把御史夫人引进去,吴秉正的女儿吴予初自来熟,追着宋若澜和曹令仪叫个姐姐不停。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膳房的菜色从采买到上桌,每一道工序宋若澜都亲自照看,宾客们吃得赞不绝口。
前院设了男子玩乐,女子在后院赏花,中间只隔了一个人工湖,对面互相看得清楚。
情窦初开的男女,都在悄悄打量对面的人。如果有心仪的,就和家中长辈通气,或许就是一场好姻缘。
宋若澜看着这些花一样的少女,和对面气蓬勃的男子,心中没有一丝涟漪。
活过两世,这种情爱对她来说,没有一丝吸引。
不过看着吴予初天真无邪的笑脸,确实心情大好。
她一直在叽叽喳喳:“姐姐!你的头面真好看,配上你这一身衣服,有一种天生贵妇人的感觉。”
“姐姐,你家的盆景实在太好看了,是从南国运过来的吗?”
“姐姐!你家的那块屏风母亲说价值万金,是真的吗?”
宋若澜一一作答,吴予初越来越多的问题真让人吃不消。
这孩子太单纯,难怪上辈子吃了那么一个大亏。
“宋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柔软的声音传来。
宋若澜一看,呵,该来的还是来了。
黎环玉,江夫人的侄女,毕生的追求就是做江景深的妻子。
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江景深对她只是妹妹的情意。
“黎小姐找我有事?”
“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若澜看一下周围,大家都在兴致勃勃赏花,连个拒绝的借口都没有。
曹令仪见宋若澜不待见这位小姐,想要解围,宋若澜微微摇头。
在侯府她也作不了妖。
宋若澜起身:“我去去就来。”
黎环玉走在前面,刚才她看了,湖边的亭子风景怡人。
长宁侯府的奢华她也见到了,难怪姑母一定要宋家女进门,这侯府的奢华今日是让她开了眼界。
可是表哥娶了她,自己怎么办?
宋若澜知黎环玉的心思,见她故意走到湖边,宋若澜心中冷笑:真是豁得出去啊!
江景深的目光总在自己身上游离,宋若澜一直视而不见。
黎环玉选的这个角度,正好对面能看清楚两人。
如今江家一定要抓住这门亲事,肯定不会让黎环玉搞破坏。
果然,江景深一看到黎环玉和宋若澜在一起,很快就抄了近道过来。
只是刚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黎环玉突然惊叫一声:“我不会破坏你和表哥,你为何还要推我下水?”
宋若澜心中暗道晦气,随即也落入了水中。
第27章 退婚
黎环玉在湖水中扑腾:“救命啊……表哥救我……”。
江景深听到表妹落水前说的话心中暗自欢喜,宋若澜还是喜欢他的,不喜欢他怎么会妒忌得推表妹落水,原来这么多天来她都是欲擒故纵。
可是一到湖边就傻了眼,怎么两个人都落水了?
江景深想不了太多,赶紧下水救人。他朝着宋若澜游去,被在水中乱扑腾的表妹拖住了身体。
江景深嫌弃的喊:你赶紧放开我!
“表哥,救救我!表……哥,救我……”
黎环玉真的害怕了,她不想死,她也想不到宋若澜会自己跳下水,她更想不到表哥会选择放弃自己而去救宋若澜。
她紧紧抱住江景深,她不能死……
两人在水中扑腾,宋若澜趁机游到湖中心。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飞腾而至,宋若澜被人拉进了怀中。
“放开我,我自己会枭水。”宋若澜不想横生枝节。
“不要闹,快抱紧我。”
江景深那个混蛋有这么好吗?连命都不要了。
“你放开我,我真的没事。”
宋若澜拼命的躲,林云舟死命的拽。
湖中动静太大,所有的客人都惊动了。
在岸上的人看来,宋若澜快要淹死了,林云舟在尽力救人。
女人根本敌不过男人的力道,宋若澜放弃挣扎。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自上次落水后,宋若澜红依教会了自己凫水。
红依曾经自责了许久,认为小姐差点没命,就是自己害的。
所以宋若澜说要学凫水,她毫不犹豫瞒着所有人为小姐打掩护。
好在小姐没用多长时日,就可以从湖这边游到湖那边。
可是今日一切的计划都被林云舟打乱了。
黎环玉想成为江景深的妻子,成全她就是。
如果仅仅是黎环玉落水,被她反咬一口说是自己推她下水,落下一个恶毒的名声,宋若澜以前不会在乎。
如今不同了,她不能影响弟弟的前程。
弟弟有一个恶毒姐姐,在同窗中都会受排挤。
黎环玉被救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她紧紧的和江景深抱在一起。
宋夫人一门心思看着还在水中扑腾的女儿,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的女儿怎么这么命苦,这才多久,就落了两次水。
这一次不会要命吧?
宋若澜听天由命被林云舟拉上岸,周围很快就围满了人。
男子都主动避嫌没有靠近,可是宋若澜不是被江世子救起,而是被睿王救了。
这就有热闹看了。
宋夫人失魂落魄:“澜儿你没事吧?”
“女儿没事,母亲请放心。”
红依赶紧帮小姐披上外袍。
这怎么与小姐说的不一样。
小姐和黎小姐来到湖边,黎小姐故意支开自己的丫鬟,说要都单独和小姐说话。
小姐让她拿着披风到稍远一点的岸边等着,说等下会凫水过去。
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在今日凫水,红依还是乖乖的等在岸边。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小姐怎么会被王爷救起来?
江夫人气得脸色铁青,自己侄女的心思她怎么不知道,只是怎么都想不到她敢算计到儿子身上来。
如今怎么收场?
宋夫人这才想起有一个落水的客人,可是看到未来女婿和一位小姐抱在一起,宋夫人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没有了主意。
谢嬷嬷赶紧吩咐:“送这位小姐去厢房换身衣服。”
宋若澜缓缓起身,一副受伤的模样:“世子你怎么能只救表小姐不救我?”
委屈的模样谁不觉得可怜。
装的可真像!刚才谁在水中像避瘟神一样避着自己。
“本王会对你负责的。”睿王的声音突兀响起。
看着心上人救了别人而不顾自己的死活,宋小姐该有多伤心啊!
本王勉为其难给她找点面子吧!
江景深和宋若澜倏地看过去。
“你闭嘴。”
你不瞎掺和事情哪有这么复杂,宋若澜不想说话。
“多谢王爷救了我的未婚妻子,江某感激不尽。”
江世子的意思很明显,我不会在乎是否你抱了我的未婚妻,你没戏。
林云舟:“哦,不如问问宋小姐的意见,她还愿意嫁给你吗?”
林云舟这时才确定宋若澜没说谎,她会凫水
在湖中心她竟然没有呛到一口水。
林云舟那一刻不敢想象宋若澜死了,情急之下想也没想就跳进湖中,根本没有想过会坏了她的名节。
宋若澜曾经落水差点淹死,在上京不是秘密。
“若澜认为,江世子应该操心怎么给黎小姐的家人交待吧。”宋若澜没有给睿王面子,更没有给江景深面子。
黎环玉的父亲,可不是好惹的。
镇国公府打得好算盘,与黎家本就是姻亲 ,他们本就是一体。
所以明知道黎环玉喜欢江景深,江夫人都没有松过口。
今日带她来赴宴,也就是让她多见见世面,外面好男儿多的是。
大理寺卿家的公子就不错。
如今这种局面,江夫人还真不敢得罪兄长。
让兄长视为眼珠子的女儿失了名节,与江景深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还不让儿子负责,江夫人打死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来。
宋夫人这次没有拖女儿后腿:“江夫人,两家的亲事就算了吧。”
众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