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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主母嫁纨绔,虐死渣夫(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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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主母嫁纨绔,虐死渣夫(完本): 02

    谢嬷嬷手中拿着两个盒子:“小姐!这是夫人差老奴送过来的。”

    宋若澜打开盒子,暗叹母亲不愧是谢家的女儿,房契地契厚厚的一摞,这份家当全大祁也找不到几个。

    上辈子母亲给了宋若澜一大半当做嫁妆,留下了一部分给自己傍身。

    只是不管是母亲的留下的财产还是自己的嫁妆,最后都成了杜姨娘母女的囊中之物,使杜姨娘母女成了上京最富贵的女人。

    宋若澜打开另一个盒子,装的是库房钥匙。

    看着这把钥匙,宋若澜心中盘算,既然要管家,总不好父亲还收着另一把库房的钥匙。

    第8章 清点嫁妆

    宋若澜起身,红香连忙拿了一件披风,天气渐渐转凉,小姐刚刚才好转了的身子可不能再受寒了。

    红依和绿莲赶紧跟上,绿玉留下看家。

    宋府的下人纷纷避让,谁也不敢冲撞了大小姐,谁也不想像在芙蓉苑发卖的下人一样不知去向。

    宋若澜来到库房,守门的婆子早已得到消息,如今掌家的人是大小姐了。

    宋府的库房泾渭分明,父亲有单独一个小库房 ,那里都是父亲到处搜罗来的好物 ,是为博海棠园母女的欢心的。

    宋若澜先打开了母亲的库房,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金银珠宝。

    各种物件分门别类整理好,放置头面的箱匣放置在一排,手镯一箱箱并排放置在一起,大小相等的东珠十斗十斗的装着,各种锦帛更是不计其数。

    宋若澜走进内室,孤本字画琳琅满目。宋若澜径直走到最里层挑出一本医书,这本失传已久的医书,上辈子救了四皇子,让他才有机会登上高位。

    上辈子,宋若汐把医书占为己有,按照医书的记载,治好了四皇子的顽疾,皇帝一高兴,答应了江妃的请求,为一个外室赐婚,使宋若汐成为世子夫人更名正言顺,再也没有一个人敢随意置喙。

    今世宋若汐没有了这本医书,皇帝还会给她赐婚吗?因为这份恩情,四皇子登上帝位后,对外戚镇国公府更是器重,镇国公府延续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宝物太多,要清点完需要时间,宋若澜拿出一把铜锁 ,吩咐守门的婆子挂上去。

    守门的婆子期期艾艾:“这……”

    宋若澜:“怎么?母亲交给我管家,我还换把锁还要你同吗?”

    守门的婆子连忙跪下:“奴婢不敢!”

    赶紧接过铜锁挂上。

    婆子看了一眼小姐有干赶紧低下头,小姐的目光什么时候这么让人不敢直视了。

    只是不知道老爷要来库房拿东西的时候,发现换了锁会不会迁怒她们。

    侯府的下人都知道,老爷管着夫人库房的另一把钥匙。老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夫人的库房拿走一些珠宝,有时候是一副头面,有时候是一匹锦缎,有时候又是一副耳环,反正大的小的只要是海棠园那位不高兴了,老爷总是会来挑点金银首饰去哄她开心。

    这么多年老爷从库房拿走的金银珠宝不知道有多少呢?杜姨娘的院子里摆满了夫人的嫁妆。

    宋若澜知晓父亲恬不知耻用母亲的嫁妆哄小妾开心。这么多年母亲不在乎,杜姨娘每使一次小性子,父亲必定要拿走许多好东西。

    前世,宋若澜觉得,家和万事兴就好,反正母亲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不过现在她不干了,送给街边的乞丐都知道感恩,那对母女可是狼心狗肺呢!

    总归要想个办法让那对母女把吞进去的乖乖吐出来。

    账本中都记录了珠宝的去向,宋若澜粗略看了一下,对杜姨娘贪得无厌的认知又更进了一层。

    只算贵重头面,杜姨娘就拿走了不下二十副。贪心到这个份上,杜姨娘的脸皮真比城墙厚了。

    宋若澜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宋德光看着女儿语气不善:“不懂的去问你母亲,这书房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宋若澜懒得和他理论,你那个宝贝二女儿一日不知来多少次也没见你发火。

    “父亲,既然女儿掌家,父亲库房的钥匙应该也是女儿管吧!还有父亲的俸禄,也是要交付公中的。”

    “你说什么?”宋德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夫人管家的时候都没有问自己的俸禄,怎么轮到女儿管家,连这么一点钱都要算计。

    “你刚掌家不懂,你母亲库房有许多现银……”

    不等父亲说完,宋若澜吃惊的问:“父亲是说,这么多年来,侯府是靠着母亲的嫁妆维持生计吗?”

    宋德光被女儿说得老脸挂不住:“也不是,父亲的俸禄也是够用的。”

    宋若澜:“父亲如此说,女儿以为侯府是靠着母亲的嫁妆过日子的,女儿真是不该小瞧父亲。”

    宋德光:“……”

    虽然和夫人的婚姻是交易,但是在女儿面前他确实不想被小瞧了:“这是父亲库房的钥匙,你拿了去。”

    一副大方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富可敌国呢!

    “刚刚澜儿去看了,母亲库房的珠宝字画少了许多,不知道是这些下人监守自盗呢还是家里进了贼,女儿准备请官府来查……”

    宋德光:“什么?澜儿不可!传出去又要有侯府的闲话了。”

    “为何?母亲的嫁妆失窃,报官不是天经地义吗?为何会惹闲话,金银首饰都有谢家的印信,一查很容易查出来的。”

    宋德光老脸一红:“为父拿了一些。”

    宋若澜天真的问:“父亲一个男子,要珠宝首饰做什么?难道父亲去典当了?”

    宋德光都快要被这个女儿蠢死了,难怪江世子更喜欢汐儿,就澜儿这个脑子,哪个男人不会朝三暮四。

    可惜了,我的汐儿是庶女 ,宋德光暗暗在心里为二女儿鸣不平。

    “你……典当首饰做什么 。反正我会放回去的。”

    “那父亲还是物归原处的好,被有心人传出去父亲觊觎母亲的嫁妆,父亲又要遭御史弹劾了。”

    宋德光刚被御史弹劾家宅不宁,被皇上斥责。同僚见面也是似笑非笑,他都不敢找同僚一起喝酒了。

    如果再被御史知道,自己拿原配的嫁妆去讨好小妾,宋德光不确定皇帝会不会让他滚回家。

    “澜儿不用急,有些我忘了放哪里了,过几日我找回了差人送回去。”

    要的就是这句话,就让你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澜儿就先回了,如果最后对不上,女儿就要报官。父亲不要曲解女的意思,女儿只是不相信侯府的下人。”

    宋德光压住了心中的怒火,这是把自己当贼了。堂堂一侯爷,被女儿拿来和下人比。逆女,这是要气死我吗?

    “就依澜儿的。”宋德光心中咬牙切齿,面上还要装的和颜悦色。

    就不该让她掌家。

    宋德光心中后悔,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以前夫人管家,女儿也不是不知道我会去库房拿首饰,今日这是故意让我难堪?

    宋德光越想越生气,对女儿又不好明说,那就去找她母亲,她教出来的好女儿,当然让她去收拾。

    第9章 血燕

    宋德光去了芙蓉苑。

    宋夫人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不耐烦和他周旋:“你又想干什么?”

    “你教的好女儿,竟然管起我的俸禄来了。”

    宋夫人好笑:“不是你让澜儿掌家的吗?为了一点俸禄来大呼小叫,也不怕惹人笑话。”

    “你库房的首饰对不上,澜儿说要报官。”

    宋夫人心中讶异:“如今澜儿掌家,她想报官就报!你怕什么?”

    “我以前拿你库房的嫁妆,你也没说什么!如今她要报官,我这张脸往哪里放?”

    “真是笑话!你还有脸吗?你在我库房拿的珠宝还少吗?不想女儿看不起,就把东西还回去。”

    宋德光气得指着宋夫人:“你……你去让她消停点,你的嫁妆本来就是侯府的,我用点怎么了,难道还要看她的脸色不成?”

    宋夫人简直要气笑了。

    “有本事你去皇上面前说说,我谢家的嫁妆什么时候成了你宋德光的了。”

    宋德光看着一向温柔贤淑的发妻,像不认识了的人一样。

    “你这个泼妇,难怪澜儿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就是你在后面拱火。”

    “呵,你要维持体面,不想在女儿面前撕开贪婪的形象,你就把讨好小妾的首饰都还回去。”

    芙蓉苑吵的不可开交。

    自从女儿说了梦中的事,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一对不要脸的母女,为了谢家的财产,害死了女儿。

    她与她们不共戴天。

    想要我的嫁妆,门都没有。

    *

    宋若澜刚拿到父亲库房的钥匙,干脆去开开眼界。

    打开库房,隔壁母亲的库房相比,简直是寒酸得没眼看。

    就是几幅零零落落的字画,还有一些人参和燕窝,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货色。

    母亲的库房三日三夜都盘点不完,父亲的库房还能用的着三个时辰么。

    父亲在母亲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花钱似流水,连小妾的规格都母亲看齐。

    多大的脸!

    宋若澜懒得再看,就这些破铜烂铁,她爱给谁给谁去。

    出了库房,宋若澜又马不停蹄的去了膳房。

    宋若澜想起来,祖父说母亲的身体底子好,每日都要炖燕窝,从小到大补身子的膳食就没断过,但是上辈子母亲身体总是病恹恹的,后来早早就去世了,如今看来应是被人暗算了。

    刚来到膳房,管事刘婆子就迎上来:“小姐的膳食马上就好,请小姐稍等片刻。”

    刘婆子一副谄媚的笑脸。

    谁不知道前几日大小姐处置了不敬主子的下人,刘婆子可不想触了霉头。

    “母亲的膳食给我看看。”宋若澜不多废话。

    刘婆子连忙引路:“夫人的燕窝还要约莫熬一盏茶的功夫,膳食也快好了。”

    这时杜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秋霜带着小丫鬟来了,两人直接走向两个打包好的膳食。这几层膳盒少说也有七八个菜。

    秋霜见大小姐忤在膳房,稍微福了一礼,直接提了就走。

    “站住!”宋若澜呵斥。

    秋霜愣了一下。

    以前大小姐对她都是和颜悦色,从不会大声说一句重话。因此让她以为自己作为海棠园的大丫鬟,是很得脸的。

    宋若澜看向刘婆子:“为何母亲的膳食还没好,海棠园的就可以上菜了。”

    刚刚看秋霜理所当然的样子,看来膳房每次都是先做好了海棠园的再准备芙蓉苑的膳食。

    一个妾室,处处比主母为先,谁给的脸。

    刘婆子战战兢兢回道:“杜姨娘说身子弱,不能吃太晚,所以老爷说了,膳房一切以杜姨娘为先。”

    “看来侯府的规矩都被狗吃了。”宋若澜语气不善。

    刘婆子吓得不敢作声。

    宋若澜看着秋霜:“打开!”

    秋霜不情不愿的打开盖子。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最上层的食盒中深褐色的血燕晶莹剔透。

    “这是舅舅送来母亲补身子的血燕,为何会是杜姨娘的膳食?”宋若澜怒视着刘婆子。

    这些奴才,府中主母的膳食还没有做好,姨娘的倒先做好了,还胆敢把母亲的血燕掉包。

    刘婆子扑通跪下:“小姐!这是老爷特意吩咐给姨娘补身子用的。”

    “这是舅舅托人从南国带来的血燕,是你能随便做给不相干的人吃的。还是你这个奴才觉得母亲不配吃上好的血燕,只做这些残次品。”

    红香端来了夫人的燕窝,孤零零几片燕窝浮在上面,混沌的汤料一看就是极差的货色。

    宋若澜一指着膳盒:“母亲就配吃这些是吗?”

    刘婆子使劲磕头:“奴婢该死!”

    “以后母亲的所有东西,没有本小姐的准许,谁擅自动一下试试。”

    刘婆子一味求饶:“大小姐恕罪,老奴一定遵照小姐的吩咐。”

    宋若澜没有为难刘婆子,父亲的命令刘婆子不敢不从。

    下人们看菜下碟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父亲宠爱谁,下人就讨好谁。

    宋若澜使了一个眼色,红依和绿莲抢过食盒。

    秋霜试图抢回来。

    红依嗤笑:“不怕死你就抢回去。”

    秋霜恨恨的看着,不敢再向前一步。

    红依的神力侯府的下人无人不知,况且在大小姐面前秋霜也不敢太放肆。

    “大小姐,你就不怕老爷怪罪吗?老爷不会放过你的。”在姨娘身边待久了,秋霜以为自己可以轻视这个不受宠的嫡小姐。

    “红依,掌嘴!”

    只听“啪啪啪”的声音,秋霜待反应过来已经被扇了十几个巴掌。

    秋霜捂着肿起的脸庞哭道:“你们太欺负人了,这是姨娘补身子的燕窝,这是老爷特许的。”

    “看来这巴掌还是打少了点,这么伶牙俐齿的奴才,你以为这个家是一个妾室做主吗?

    也不看看这是谁送来的血燕,就敢厚颜无耻的占为己用 ,也不怕吃了掉了牙齿。”

    红香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以前的小姐哪里会为了一蛊燕窝生气。

    而以前小姐对伶牙俐齿的秋霜也没说过半句重话。

    宋若澜望向刘婆子:“起来吧!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本小姐会把你们一家子都赶出府。”

    刘婆子吓得脸色发白:“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婆子一家都在侯府,一家人虽然是奴籍,但是比外面普通百姓过得宽裕多了。

    宋若澜没有继续为难刘婆子。

    她也只是奉命行事。

    况且她还拎得清谁是主子,没有像秋霜一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把碗血燕送到母亲那里,以后外祖家送来的补品,只有只能给母亲吃。再有下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吃了,别怪本小姐不客气。这碗燕窝送到海棠园,就说是本小姐赏的。”

    红香把膳盒往秋霜怀里一塞,

    秋霜捂着脸哭哭啼啼去告状了。

    第10章 闹翻

    秋霜哭哭啼啼把大小姐抢走燕窝的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讲给杜姨娘听。

    杜姨娘看着这结成一坨的燕窝,气得摔坏了一个茶盏:“你去书房找老爷过来,我就不信还没人能治得了她。”

    秋霜哭道:“奴婢先涂一下药,再去找老爷。”

    秋霜不愿意让老爷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她还期待老爷哪日把自己收房呢?

    “就这样去,老爷才会知道她的女儿有多跋扈。”

    秋霜只好顶着一张肿脸去找老爷。

    听说杜姨娘受了委屈,再看秋霜肿起来的脸,宋德光愤怒了。

    这回看自己怎么收拾那个逆女。

    宋德光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海棠园,杜姨娘的睫毛上还挂着欲滴不滴的眼泪,真是楚楚动人。

    杜姨娘委屈的开口:“老爷!”

    说完就扑进了宋德光的怀里。

    宋德光的心都被这眼泪击碎了:“柔儿这是受了何委屈,为何哭得这么伤心?”

    杜姨娘擦了擦眼角:“妾身只是感怀自己身世可怜,以前也是千金小姐,家道中落后承蒙表哥不弃嫁入侯府,这是妾身的福气。

    只是如今轮到大小姐当家,连一蛊好燕窝也不能吃。只配吃这些无法下咽的菜色。”

    说完嘤嘤嘤的哭起来, 把宋德光的心肝脾肺肾都哭碎了。

    秋霜适时的把四个菜都打开,除了一个乳鸽,剩下的都是一些蔬菜没有半点荤腥。

    燕窝看上去就是下等货色。

    宋德光看了这些更是火冒三丈,他的宠妾,怎么能过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

    他倏地起身:“岂有此理!去把那个逆女叫来。”

    小厮早已打探到大小姐在芙蓉苑:“小姐和夫人正在用膳呢!”

    听到芙蓉苑还在用膳,杜姨娘变了脸色。

    她故意拖拖拉拉了许久,就是等芙蓉苑的那位用完膳收拾了才找老爷告状。要是老爷看到那些菜,是不是会被那边倒打一耙呢!

    杜姨娘赶紧叫住宋德光:“老爷,妾身……”

    可是宋德光像一阵风一样急着去给他的心头肉出气呢!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一走进芙蓉苑,火腿炖肘子,珊瑚雪花鸡、卤煮咸鸭,酱汁鹅肝,东坡肉,还有蒸饺和嫩笋尖。

    宋德光看得眼睛冒火:“夫人真是好胃口!”

    宋夫人没搭理他,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

    宋德光看向女儿:“你真是有孝心啊?”

    宋若澜烊作吃惊:“父亲是怪罪女儿不该陪母亲用膳吗?”

    宋德光的话被堵住。

    现在是谈你陪母亲用膳吗?是杜姨娘被苛待了。

    宋德光吞了吞口水,这也实在太色香味俱全了,比起海棠园的菜色……

    他突然记起了来芙蓉苑的目的。

    “你真是一个好女儿,你母亲的膳食比祖母的好上不知多少?”

    直接把杜姨娘说出来挑事还敬你是一条汉子,一个大男人弯弯绕绕这么多,真是让人看不上。

    宋若澜:“父亲是不是忘了,祖母静心向佛,每日在吃斋食呢?”

    不过是不是真的吃斋念佛那就另说了。

    “为父每日吃得也只不过四个菜色而已,你母亲倒好,一个人吃了为父的两份。”

    “夫君是认为妾身吃得太好了?”宋夫人开口。

    “我没说错吧!你这就是浪费,你看这血燕,这肘子,还有这些……”

    宋德光越说越气,谢氏吃这么好,他的柔儿只有一个荤菜,燕窝也是次品。

    “不是父亲想的这样,今日澜儿想陪母亲用膳,去膳房时有已经做好了的膳食,女儿就把膳食先端过来了。

    这是杜姨娘的膳食,膳房把她的膳食先做好了,母亲的膳食还没做好。”

    “知道是杜姨娘的膳食还抢,你有没有规矩。”

    “老爷是杜姨娘一个妾室就该比我先吃就有规矩吗?还是说杜姨娘吃得比我好太多才是有规矩?”宋夫人见女儿被呵斥,气不打一处来。

    宋德光被噎,脸上挂不住:“你不要胡搅蛮缠,你等一会又有何妨?为何要抢柔儿的膳食?”

    “那妾身不愿意等呢?还有,我今日才知道,老爷的手还伸到膳房了,什么一切以杜姨娘为先。老爷你也不用装了,你不就是看到海棠园今日菜色差了好多才来兴师问罪的。

    你是不是应该为妾身打抱不平一次,身为侯府主母,你去膳房说一切以杜姨娘为先,妾身的脸面往哪放?”

    “柔儿的身体不好为夫才让膳房准备一些好的!”

    “她的身体不好?身体不好能吃八个菜?我和澜儿两个人都吃不完。为你的心头肉出气,你是不是该搞清楚由头。

    今日我才知道,我大哥特意从南国买来的血燕原来是这种味道,凭什么她吃我大哥买给我的血燕,这也是你吩咐的吧!

    每日大鱼大肉伺候着,就今日吃了一次我的膳食就委屈了,我每日都吃那几样,怎么没有见你为我叫过屈呢!

    以后她的膳食就归老爷管,我和澜儿的膳食我们自己做,我吃糠咽菜还是山珍海味老爷你都管不着。”

    被夫人抢白一顿,宋德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好,你就是一个泼妇,我还没对你怎样,你就忙着撇清关系,以后你就别想我踏进你的院子一步。”

    宋夫人嗤笑:“你最好说话算话,不要自己打肿了脸。”

    宋若澜见父亲真的生气了,更是烧一把火:“父亲认为女儿苛待了你的妾室,以后女儿还真不敢管了。

    “这个掌家权就交给姨娘吧!澜儿一个闺阁女子,可不能因为苛待父亲的妾室坏了名声。”

    宋若澜故意说的凄凄惨惨,母亲适时接过话茬。

    她的父亲,只要激怒一下,就会头脑一热不顾后果。

    宋德光:“好,以后这个家就交给柔儿管,以后谁也亏待不了她。”

    宋夫人看着女儿说:“澜儿,把老爷库房的钥匙交还与他,以后让老爷的心头肉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可怜的女儿啊!为这个家操心操力,还被训斥苛待别人。母亲为你做主,这个掌家权我们不要了。”

    宋夫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话说绝。反正是泼妇,就坐实泼妇的骂名吧!以前还不知道那贱人在侯府这么大鱼大肉的伺候着,简直岂有此理。

    第11章 杜姨娘掌家

    “澜儿,你真是料事如神了,以前我说不掌家,你父亲从未答应过,今日还真被你说中了,一激他就收回了掌家权。”宋夫人对女儿赞不绝口。

    “女儿掌家本来父亲就是做样子给镇国公府看的,女儿清点母亲的嫁妆,再加上过问了他的俸禄。

    父亲还担心女儿把这个家都掏空呢,当然会借着这个机会收回女儿的掌家权。”宋若澜笑着说,没有了一丝刚才的委屈。

    “你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掌家吧?”

    “是,今日母亲和女儿配合得天衣无缝,父亲就是想反悔也没脸了。”

    这时谢嬷嬷把再热了一遍的菜端了上来。

    为了演好这一出戏,她们饿着肚子,看着这一桌子菜成了冷食,愣是没有吃上一口。

    不过宋若澜真的为母亲心疼:“母亲今日也看到了,你的银钱养的都是一些白眼狼,舅舅送来的血燕你自己没吃过为何不去查看,都被杜姨娘吃了,浪费了舅舅的一番心意。”

    被女儿数落,宋夫人没有半点不高兴:“澜儿放心,以后母亲不会再让人欺负了去。”

    以前宋夫人总想讨好宋德光,连带着对杜姨娘也存心讨好。

    她喜欢吃荤菜就吃吧!宋夫人又不是养不起,她要吃血燕,就给她吃!至少她吃高兴了,宋德光在芙蓉苑也有几分好脸色。

    如今看来,就是养了一群白眼狼,胃口养大了,心思也养歪了。

    “以后母亲就可以名正言顺用上自己的小厨房了。”

    和父亲演这一出,宋若澜也是担心膳房的人在母亲的膳食中下药。

    既然说了以后的膳食不用父亲管,用上小厨房就天经地义。

    宋若澜总觉得前世母亲早早去世,不会就是生病那么简单。

    *

    海棠园

    宋德光巴巴的拿着库房钥匙捧到心头肉面前:“柔儿,以后侯府就你当家了。”

    杜雨柔看着手中的一串钥匙:“就管老爷的库房吗?夫人库房的钥匙呢?”

    宋德光脸色一暗:“那个泼妇,她怎么肯把她的钥匙给我,柔儿放心,以后我的俸禄就交给你了。”

    杜雨柔暗暗叫苦:你的那点俸禄,养这一大家子人都养不活,以后还能吃点好的吗?

    脸上却是一副惊喜的表情:“老爷对柔儿真好,柔儿谢谢老爷。”说完亲了一口上去,把宋德光撩的心痒难耐。

    杜雨柔就是有这种本事,总是让宋德光难以把持。

    “以后柔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看那个泼妇的脸色。”

    宋德光说的眉飞色舞,杜雨柔暗自后悔,今日就不该闹这么一出。要怎么想办法把钥匙还回去。

    *

    寿安堂

    宋老夫人听闻孙女交出了掌家权,钥匙落在了杜姨娘的手上,气得骂了一句:“蠢货!”

    长宁侯府这么多年能过得这么风光,全靠谢氏的嫁妆。如今到处都是大手大脚惯了,连下人的用度都比别家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后长宁侯府注定不得安宁了。

    孙女才掌一日家就被夺了掌家权,传出去平白惹人笑话,镇国公府会怎么看待侯府,看待澜儿。

    宋若澜着手开始修葺母亲院子里的小厨房,厨娘也要找几个好的,还要找懂得药膳的厨娘。

    看着女儿忙前忙后,谢氏没有阻止她的热情。

    女儿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对母亲好,安心接受就好了,不要抹杀了女儿的心意。

    宋若澜见母亲安静的看着自己,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格外让人安心。

    回到明兰阁,宋若澜吩咐绿玉:“你去把杜姨娘夺了我的掌家权的事传扬出去。”

    绿玉一张嘴皮子最会说话,不管是什么事情,在她的惟妙惟肖一番学舌中,很容易就流传开来。

    宋若澜就是要让全上京都知道,长宁侯府是宠妾当家的事实,父亲宠妾灭妻就坐实了。

    父亲找了许多年把杜姨娘抬为平妻的借口,这一次宋若澜递过去登天梯,就不知道杜姨娘是否能够登上去吗?

    绿玉得到小姐的授意,很快就去了茶楼。 喝茶聊天的人多,人多的地方说是非的自然就多,对于高门大院的后宅阴私人们更是津津乐道。

    绿玉刚说了开头,就有人说:“长宁侯府宠妾灭妻早就有苗头了,谁家庶女敢抢嫡女的男人,这不是仗着有人撑腰吗?”

    “宋夫人当年的嫁妆可是震动了上京,百里红妆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可怜了宋夫人,养着一大家子人,还被吃软饭的夫君欺负到头上,连掌家权都被小妾抢了去。”

    “这小妾怕是来抢宋夫人的嫁妆吧!”

    绿玉感叹自己还真没用武之地,上京的百姓什么想不到,茶楼这几日都是越传越邪乎,连宋若汐怀孕都传出来了。

    绿玉眉飞色舞的学着茶楼听来的话:“小姐,你没看到那些人怎么像在侯府生活过一样,他们怎么知道杜姨娘想抢夫人的嫁妆?”

    宋若澜毫不意外:“人性如此,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就想要个栖身之所就行,当有吃有穿的时候,就想着能有更多的银钱住大房子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

    要是自己有能力得到这些也就罢了,算计别人得来就厚颜无耻了。

    百姓们能猜到这些,只是见多了这种人而已。”

    在宋若澜看来,母亲无底线的纵容也养大了父亲和杜姨娘的胃口。

    宋若澜突然间想起一件事:“绿玉,你说外间传二妹妹有了身孕?”

    绿玉赶紧说:“是,有好多人说二小姐可能都怀有身子了,毕竟和世子在寺庙苟合了近一个月,或许就大小姐蒙在鼓里呢。”

    宋若澜愕然,她掐了掐指头,上辈子确实他们的儿子确实这个时候该怀上了。

    宋若汐,你真是找死啊!

    还有父亲,这一次会无条件的保她吗?

    想起父亲,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男人。他死皮赖脸求娶了母亲,看中的就是母亲的银钱,还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觉得是母亲高攀了他。

    在外对人谄媚讨好,在后院倒是能横着走,除了欺负母亲就是呼来喝去那些不受宠的妾室。

    呵,这也算男人!

    第12章 老夫人发怒

    外面的流言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

    老夫人大发雷霆:“我老婆子还没死呢,后院就乱糟糟的,老身一把年纪了还被被别人戳脊梁骨,气死我了,把那个不安分的叫过来。”

    宋老夫人说是吃斋念佛,其实就是躲懒,她就想不用劳心劳力吃些现成的。

    想当初自己要把中馈全部交到谢氏手上,不知道是受了娘家人的蛊惑还是故意装傻,谢氏怎么都学不会掌家。

    每次老夫人说要交中馈给她,谢氏就哭哭啼啼说可以协助老夫人,但是自己一个人真的做不来。

    老夫人气的咬牙切齿,商户女就是商户女,一点都上不得台面。

    说是协助掌家,谢氏又不主动掏银子,总不好宋老夫人不要这张脸皮,去主动开口让谢氏开库房。

    于是宋老夫人想了一个法子,说自己以后就全心向佛,不理家事了,这才把烫手的中馈成功交给了谢氏。

    这么多年来,谢氏贴补的银钱别人不知道,宋老夫人是门儿清。

    侯府全靠谢氏。

    “姑母!”杜雨柔怯怯的叫了声宋老夫人。

    对这个侄女,宋老夫人以前比谁都心疼。

    宋老夫人娘家就是这几代没有了能撑得起门面的子弟,在杜雨柔这代破落得不成样子了。

    宋老夫人有心帮助娘家,可是子侄除了吃喝嫖赌,没有一个能扶起来的。到头来银子砸进去不少,可是娘家还是倒了。

    这也是长宁侯府求娶谢氏女的缘由。

    宋德光资质平平,长宁侯府成颓废之势。没有谢氏的银钱铺路 ,长宁侯府的荣华富贵也就止于这一代。

    经历了娘家的衰败,宋老夫人怎么甘心侯府落魄。

    看着面前的侄女 ,老夫人清楚,她不是真的如表面这么柔弱,野心大着呢!

    野心大就大点吧,毕竟是自己的娘家人,只要能保住谢氏的嫁妆,让杜雨柔成为侯府主母,宋老夫人自然是乐见其成。

    如今她教的好女儿闹得满城风雨,侯府几乎要被上京的口水淹没。

    看着老夫人黑着脸没说话,杜雨柔再次轻柔的叫声“姑母。”

    她是妾室,没有资格叫母亲,但是她又不愿意叫一句老夫人,那和别的小妾们有何不同。

    不过杜雨柔这一声“姑母”没有换来像往日一样的安抚,宋老夫人厉声喝道:“瞧你教的好女儿,你狐媚人的本事,悉数教给了她吗?一个闺阁女儿,明目张胆抢嫡姐的男人,在佛门清净之地与人苟合,做了还不知道藏着掖着,被人宣扬了出去。”

    杜雨柔吓得不敢做声,女儿不仅外貌和自己相像,她的心思和自己更像。

    杜姨娘能顺利成为宋德光的妾室,是因为她的一步步筹谋。

    她被宋老夫人养在身边,宋老夫人知道她不安分,一直没松口让儿子收房。

    杜雨柔趁着老夫人去寺庙礼佛,顺利爬上了宋德光的床。

    在床事上杜雨柔比内敛的谢氏更得宋德光的欢心,再加上青梅竹马的情谊 ,宋德光被杜雨柔拿捏得死死的。

    待宋老夫人礼佛归家,杜雨柔早已有了身孕。谢氏是个软性子,没有哭闹没有张扬。

    既然孩子都有了,宋老夫人干脆做主把杜雨柔收房,宋德光更是有恃无恐,夜夜宿在海棠园。

    老夫人下了封口令,有哪个多嘴的走漏了风声打死不论。

    侯府的下人哪敢多说一个字,杜雨柔爬床的事只能烂在侯府。

    老夫人亲自做主收房是杜雨柔的脸面,她又比谢氏更得侯爷的欢心,于是杜雨柔在宋府的日子过得比别家的主母都自在快活。

    如此生活给了杜雨柔一个错觉,她才是侯府真正的女主人。从此更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每日盯着谢氏的嫁妆,期望谢氏哪日暴毙而亡她可以取而代之。

    宋老夫人忍下厌烦:“”外面的传言可是真的?”

    杜雨柔稍显慌乱,宋老夫人什么都明白了:“作孽啊!”

    在闺阁中的女子有了身子,这事搞不好要人命。

    杜雨柔跪下:“姑母,求您救救汐儿,”

    宋老夫人的手杖在地上撞得咚咚响:“现在知道急了,侯府快被你们两个蠢货害死了。”

    老夫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洪嬷嬷赶紧抚着后背帮着顺气。

    “把汐儿先送往庄子上避一段时日,待风声过去让镇国公府一顶轿子把她抬过去就是了。”

    和她娘一样是个眼皮子浅的东西,看着嫡姐的嫁妆舍不得放手,长宁侯府的庶女,嫁个低门户的做个正头娘子,总比贱兮兮的贴上江世子强。

    杜姨娘没有说话,现在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救她的汐儿。

    宋氏族老总不好去庄子上绑回她的女儿。

    事情没有传出去,镇国公府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把宋若汐抬进府,反正世子夫人是宋若澜。

    长宁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若澜为了宋家姐妹们的将来,也不可能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如今事情闹开,宋家族长不会轻易罢休。

    宋若汐在寺庙被抓私会江世子,可以说成两家早已议好收为妾室,也能把事情平息了下来。

    如今宋若汐还在闺阁,就怀有身子,不是因为她是庶女,说一句不要脸就能平息的。

    以后宋家的女儿谁敢娶。

    只有宋若汐死了,才能把所有的过错推在她生来水性杨花的说辞上,侯府从未教出不知廉耻的女儿。

    “你去把谢氏请过来。”宋老夫人对谢氏也是一肚子火,两人生的女儿没有一个省心的,为了一个男人,置宋府的脸面于不顾。

    如今又不是置气的时候,只要谢氏出来说句话,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洪嬷嬷赶紧去了芙蓉苑。

    见到洪嬷嬷,宋夫人毫不意外。

    不过他如今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这个贱蹄子,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让我的澜儿的脸面往哪搁。

    来到寿安堂,见杜姨娘跪在地上抽抽噎噎,宋夫人忍住了上去厮打一番的冲动。

    宋老夫人缓和了语气:“谢氏,你得想个法子,让这件丑事平息下来。”

    第13章 江府来人

    宋夫人心中憋着一口气,真是一家子的不要脸啊!

    杜姨娘的女儿和我的女婿苟且有了孩子,还要我这个主母来保她,天理何在!

    宋老夫人算盘打的叮当响,只有江世子的丈母娘亲自下场辟谣,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是凭什么!

    我的女儿受得伤害谁来抚平。

    宋夫人看着婆母:“母亲让儿媳去平息这件事,就没有一点心疼我的女儿吗?她是您的亲孙女呢!”

    “老身当然心疼澜儿,我也是为澜儿着想。”

    宋夫人气笑了:“为了澜儿着想,让儿媳来帮二小姐扯谎。”

    老夫人老脸一沉:“你是侯府的主母,现在侯府被人笑话,你以为不会影响澜儿的婚事吗?”

    宋夫人腹诽:我的澜儿才不会嫁给混账江世子呢!

    只是现在不能说出来,澜儿说了,退婚的事她会想办法。

    “母亲想让我怎么做?”

    “如今外面只是传言做不得数,只要你说这些都是谣言,因为你是澜儿的母亲,没有人会想到你会扯谎,人们会相信你说的话,包括宋家族人也会再观望一下。

    这时趁机再把汐儿送走,避过这阵风头谁还会记得这件事。”

    “母亲就不担心大嫂他们会来吵闹吗?”

    “他们敢!”老夫人中气十足。

    宋若汐即使是坐实了怀孕一事,对宋家旁支的影响有限,旁支和宋德光这一脉早就没什么往来,况且旁支只有几个外任的小官,宋老夫人还没放在眼里。

    最受影响的就是大伯一家,还有三房四房的女儿们。

    三房四房迫于老夫人的淫威敢怒不敢言,大房宋德清就没有这么好糊弄了。

    长宁侯府有四房,大房是老侯爷的嫡妻方氏生的,方氏生病去世,老侯爷娶了杜氏为填房,就是如今的宋老夫人。

    杜氏生下了宋德光,老侯爷还有两房庶子,被宋老夫人压的死死的。

    长宁侯府的爵位本应是身为长子的宋德清继承。

    杜氏怎么会让爵位便宜外人,应该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继承才对。

    于是她故意三番五次磋磨宋大夫人,宋德清对自己的夫人很宠爱,哪舍得夫人总是被欺负。终于有一次忍无可忍,为夫人出头。

    在争执中宋老夫人顺势往后一倒,让宋德清坐实了不孝的罪名。

    大祁朝孝为天,虽然杜氏不是宋德清的亲娘,但是不敬继母同样会受惩处。皇帝剥夺了宋德清袭爵的资格,宋德光顺位继承了爵位。

    宋老夫人的筹谋终于成功,继承爵位的是她的亲生儿子。

    宋德清知道上了继母的当,气愤的搬出去单过了。

    虽然没有了爵位,但是宋德清和夫人终于过上了舒心的日子,不用再看杜氏的脸色。

    可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今家里传出这等丑事,背着不孝名声的大房更是雪上加霜了。

    自从宋德清被冠上不孝的骂名剥夺继承爵位的资格后,宋大夫人也不没有再忍杜氏。

    大夫人说:有本事你就再去告一次御状,把我们赶出上京。

    杜氏就消停了,她的儿子袭了爵位,继承了侯府,她不想再留下恶毒继母的名声。

    从此以后大房和二房进水不犯河水,长宁侯宋德光凭借夫人谢氏的银钱一路升官,大房与他们更差了一大截。

    这时杜姨娘开口:“夫人您救救汐儿吧,她毕竟是老爷的女儿,求夫人看在老爷的份上帮帮汐儿。”

    宋夫人看着杜姨娘哭诉,讥讽道:“哭有用你就去老爷面前哭去,”

    老夫人看着谢氏:“不要再耍嘴皮子了,谢氏,你去把汐儿没有怀身子的消息散布出去。”

    谢氏虽然不愿,但是也没有办法,一是不能违拗婆母的意愿,二是这件事确实会害了宋家,包括她的澜儿 。

    宋若汐的名声毁了,对宋家百害而无一利。

    谢氏答应,转身就要回芙蓉苑。

    这时下人来报:“老夫人,镇国公府来人了。”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来人是干什么?

    “快请进来!”

    江世子和宋若汐的丑事,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宋府,这个时代对男子的宽容是无底线的。

    江景深最多是被人调侃一下风流多情而已,不过今日江家主动上门,老夫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江家派来的是江夫人身边的赵嬷嬷。

    赵嬷嬷被引进寿安堂,宋老夫人连忙迎上来:“嬷嬷请坐。”

    赵嬷嬷虽然是个下人,却是江夫人身边的得力嬷嬷,代表的是江夫人。

    宋老夫人哪里敢怠慢她。

    赵嬷嬷也不客气,见老夫人身边站着的妖妖艳艳的女子,想着这就是那个狐媚子的亲娘了,轻蔑的眼神扫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

    谢氏知道女儿不会嫁去江府,对这个趾高气昂的奴才就没那么客气了:“不知嬷嬷来宋府是有何贵干?”

    听出谢氏语气中的不善 ,赵嬷嬷有点意外。她不知道自己是夫人身边的人吗?得罪了她,就不怕自己以后在江夫人身边上眼药,让她的女儿日子不好过?

    赵嬷嬷看了一眼谢氏,看来也是一个拎不清的,难怪会被一个妾室压的抬不起头。

    谢芳不知道自己被赵嬷嬷鄙视了一番。

    赵嬷嬷心思百转千回,但是也没忘记自己的事情:“夫人说了,这个孩子不能留,正妻还没进门,庶长子就有了,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杜姨娘声音发抖:“你们想干什么?”

    赵嬷嬷瞧都没瞧她一眼继续说:“不管你们宋府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们江府不会让妾室比正室先生下孩子,江家的规矩不能破,江府的长子一定是嫡妻所生。”

    杜姨娘跌坐在地上。

    这是逼着汐儿把孩子打掉了。

    杜姨娘可怜巴巴的看向老夫人,指望老夫人再周旋一番,让江府改变主意,让她的汐儿顺利生下孩子,汐儿母凭子贵,在江府的日子就不会差。

    宋老夫人一咬牙:“外面的那些都是传言,汐儿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来的孩子。请府上放心,我们宋府不会做出这等败坏名声之事。”

    谢氏算是开了眼界,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宋老夫人真是炉火纯青呢!

    第14章 定情信物

    宋老夫人看向谢氏:“镇国公府的家风清正,以后镇国公府的嫡长孙,一定是澜儿亲生的。”

    谢氏接到婆母的信号,赶紧换了一个温和的语气:“这是澜儿的福气,为娘的也就放心了。请嬷嬷放心,二小姐是心悦江世子,也不会做出在闺阁就有孩子的丑事。”

    听这口气,就是会处理掉这个孩子了。

    赵嬷嬷起身:“那我家夫人就放心了 ,老奴这就回去禀报。”

    老夫人赔着笑脸,打赏了一袋银稞子。赵嬷嬷暗自掂了掂,长宁侯府果然财大气粗,难怪夫人虽然看不上宋家,也不愿意退了这门婚事。

    谢氏看着婆母慷慨的样子,这还真是不是自己的不心疼呢!

    以前谢芳不觉得侯府花她的银子有什么不对,但是女儿的那个梦境,让谢芳知道了这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夫人身边的洪嬷嬷把赵嬷嬷送上马车,赵嬷嬷心满意足的离去。

    寿安堂内,杜姨娘还在哭哭啼啼求老夫人开恩。

    老夫人喝道:“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以后汐儿还是会有孩子的,这次打掉了也好,没有了后顾之忧。”

    “可是汐儿还小,打掉孩子很伤身子的,她以后怀不上孩子怎么办?”

    “你胡说什么,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谢芳一直没有开口,这是她们一家子的事,她懒得掺和这趟浑水:“母亲,儿媳告退。”

    老夫人挥手,谢芳赶紧离开了寿安堂。

    剩下姑侄两个,老夫人也就没藏着掖着了:“汐儿毕竟是我的亲孙女,我对她总归比澜儿亲近些,我当然想要她有个长子傍身,总归可以压上澜儿一头。

    如今有身子的事已经传出去了,虽然我们不承认,但是上京的世家哪个不是人精,镇国公府一听到消息就上门,你以为他们是来听你的谎话吗?

    汐儿的肚子不能留,趁着族长还没出面,落胎后我们不承认,他们还能把孩子塞回去不成。”

    不管宋若汐愿不愿意,一碗落胎药她反抗不了。

    宋若汐落胎的消息传回明兰阁,宋若澜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没有生下来。算日子这个孩子就是前世的江恩。

    看来这一世因为自己重生,事情有了不同。

    这可高兴坏了明兰阁的四个大丫鬟。

    绿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姐,你没听到汐月阁的哭声,真是像杀猪般的嚎叫呢!”

    晏嬷嬷道:“你这小蹄子,幸灾乐祸也要有个度,毕竟是条人命。”

    宋若澜没有做声,绿玉吐了吐舌头溜了。

    红香见小姐兴致不高,没有大仇得报的开怀。

    前世,江恩两岁的时候就过继到了宋若澜身边,在江景深冷落她的那些日子里,江恩给她带来了不少欢乐。

    虽然宋若澜死后才知道,他是江景深的亲生儿子,可是稚子无辜,江恩显然是被宋若汐和江景深教坏了。

    这时绿莲来报:‘’小姐!江世子求见!”

    宋若澜脱口而出:‘’不见。”

    晏嬷嬷朝绿莲摇头,绿莲转身就去回绝江世子去了。

    小姐的心思明兰阁的下人虽然清楚,却也不可否认,江府是目前小姐能嫁进去的最好世家。以前江世子来宋府,小姐总是穿上江世子喜欢的淡青色糯裙,巴巴的陪着江世子。

    如今江世子主动上门,小姐连面都不见,看来小姐是铁了心要和江世子断了。

    绿莲很快去而复返,手上多了一个锦盒。

    “小姐!这是江世子塞给我的。”绿莲打开锦盒,是一支发簪。

    宋若澜:“他人呢?"

    “走了。”

    “走了?没有去看二妹妹吗?”

    “没有,小姐你怎么还希望世子去看二小姐呢?”绿莲嘟着嘴。

    “你以为世子为什么突然间来看我?”

    红香抢着说:“我知道,因为二小姐有了身子,世子觉得对不起小姐,所以送根发钗来赔礼。”

    “二妹妹刚落胎,江世子最应该去看的是二小姐。他反而跑过来送发簪给我。

    二妹妹是为他受的苦,他倒好,担心的是我会不会生气。其实他也不是真正在乎我生不生气,而是在乎我的嫁妆能不能顺利抬进江府,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我以前怎么会看上眼,真是瞎了。”

    红香星星眼:“小姐!奴婢觉得你好通透,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把发簪放进库房,以后找个机会还回去。”

    绿莲答应着去了。

    送发簪乃是给妻子的定情信物,宋若汐为江景深打胎,他却忙着和自己定情,原来在他的心里,宋若汐也没那么重要。

    红香好奇:"小姐,你不看一下?”

    “以后他送来的东西不用给我,直接还回去就是。”多看一眼,宋若澜都觉得晦气。

    江景深脸色阴沉的回了江府,刚回去就被江母请了过去。早已有人把江景深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报告了江夫人。

    江母:“连个面都没见着?”

    江夫人希望是回来禀报的人搞错了。

    她的儿子,配宋若澜绰绰有余,亲自送个簪子去,是抬举了她。

    江景深:“是,连面都没见着,簪子是儿子强行塞给她身边的丫鬟的。母亲让儿子去受辱,母亲可高兴?”

    江夫人逼着宋若汐落胎,江景深心里有气,可是又不敢违拗母亲。

    他有心去宋府后院看一下宋若汐,母亲说这样更会惹宋若澜不喜,还逼着他送发簪,这不是让他去表决心,他的妻非宋若澜莫属吗?

    江景深想起那日的宋若澜雍容华贵,心中的不情愿倒也少了几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宋若澜竟然给脸不要脸,她竟然拒绝了。

    江景深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

    江景深不待母亲说话,就行礼告退。

    江夫人:“你……”

    被儿子抢白一顿,江夫人更生气了。

    商户女就是商户女,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小家子气,江夫人狠狠鄙视了宋夫人一番。

    宋若澜这样的妒妇,进了江府后院,不会搞得后宅不宁吗?

    江夫人重新审视江府和宋府联姻的利弊,只是她不得不承认,如今镇国公府的财力,根本支撑不了江妃和四皇子在宫中的花销。

    江夫人:“罢了,只要进了我江府的后院,再善妒的妇人我也能让她消停。”

    赵嬷嬷赶紧接过话头:“夫人!只要宋大小姐嫁进来,她还能斗得过你去。”

    听到赵嬷嬷似是恭维的话语,江母终于松开了眉头。

    第15章 回谢家

    宋若汐哭得梨花带雨:“祖母真是狠心啊!我的儿子这样没有了,以后江世子还会心悦我吗?”

    杜姨娘心里也恨,但是也知道这一次不依着老夫人的意思,女儿的命都会丢掉。

    老夫人的雷霆手段杜姨娘领教过,汐儿闹出这等丑事能留下一条命,是老夫人格外开恩。

    “汐儿,你听娘的,不要再哭了,这也是坐小月子,对眼睛不好。”

    “就是宋若澜那个贱人,不是她带着人去寺庙,我和江世子的事怎么会被人知道,我的儿子就不会平白没了。”

    “她怎么会知道你怀了身子,你别多想,养好身子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她。”

    宋若汐这才安静了下来。

    娘说的没错,我还会有下一个孩子,江府的长子一定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宋若澜那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

    见女儿终于安静下来,杜姨娘才回了海棠园。老爷那里肯定还有一场怒火,杜姨娘得先平息了去,她的汐儿才不会吃亏。

    宋若澜不得不佩服祖母的手段,宋若汐落胎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消息没有透露半分出府。

    “小姐!这副头面真的很适合你。”

    红香最热衷打扮小姐,以前是无用武之地,如今小姐终于想通了,放着国色天香的容貌,肯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

    “那就这副吧!”宋若澜随她去折腾。

    绿玉高兴的搓着小手:“小姐!我们今日出府是去哪里啊?”

    “和母亲去外祖家。”想到外祖父和外祖母,宋若澜嘴角上扬。

    重生以来,她还没有和外祖父和外祖母见过面。

    “夫人也去吗?”绿玉高兴的说,随即脸又垮了下来:“老夫人和老爷不会答应夫人去的。”

    “你呀!瞎操心。”宋若澜敲了一下绿玉的额头。

    “走吧!去芙蓉苑叫上母亲。”

    母亲已经收拾妥当等在了芙蓉苑,见女儿打扮得明艳又不失高雅,大气而又透出温婉,宋夫人的眼角染上了笑意。

    宋若澜亲热的挽起母亲的手:“母亲,走吧!”

    待坐上马车,宋夫人才没有再端着,眉眼都是笑:“澜儿,我们今日可以不回家。”

    宋若澜有点意外。

    嫁入侯府这么多年,母亲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日的母亲高兴像孩子一样。

    能和女儿一起回娘家,宋夫人确实特别激动。

    她根本没想到宋老夫人很快就答应,还说可以住几日来。

    外嫁女很少有在娘家过夜的。

    “你祖母难得这么通情理。”母亲兴奋的脸色通红。

    “谢家也肯定听闻了宋府发生的事,祖母现在还不想得罪外祖家。要打消谢家的疑虑,当然是母亲亲自回娘家一趟,看到母亲好好的,外祖才会相信那些真的只是谣言。”

    谢家这棵摇钱树,祖母可舍不得放手。

    “这也是我没当家的好处!”母亲笑的见眉不见眼,宋若澜也被感染到。

    “父亲也能答应母亲回谢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母亲不会碍着杜姨娘掌家。”虽然不愿意想这些,但是事实就在忽略不了。

    “你父亲就是越来越糊涂,让妾室掌家,他的宠妾灭妻的名声是坐实了,对他的仕途有害无益。”从女儿手上夺走掌家权,谢芳对宋德光更加失望。

    “母亲会不甘心吗?”如果母亲还对父亲抱有情意,她看到父亲对杜姨娘千娇百宠,难免会心中郁闷。

    人啊!最怕郁结于心,日子久了会伤了身子。

    宋夫人嗤笑:“你父亲拎不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澜儿放心,他在母亲的心里只是你的父亲而已,没有了别的身份。”

    宋若澜松了一口气,那就是当夫君死了的意思。

    上辈子,父亲只是把母亲利用了个彻底,他的温柔体贴和荣华富贵与母亲还有弟弟无关。

    “今日,不知道你弟弟会不会认我?”说起儿子,宋夫人心中没底。

    弟弟宋若安因为生下来身体就孱弱,道士说要让他远离侯府才有可能长大。

    宋老夫人做主,准备把宋若安送到老家的亲戚家养大,谢氏舍不得儿子去乡下受苦,坚决反对送走。

    最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把弟弟送到外祖家,让远房的一个表舅舅来养。

    前世,在母亲死后,父亲把弟弟接回来了,养在了杜姨娘膝下。

    弟弟被送走后,母亲难得来探望。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弟弟和母亲的感情很淡薄。

    这也难怪,母亲执掌宋府中馈,哪里有时间经常去看儿子,而且母亲担心冲撞了儿子,不敢轻易去看望。

    感情是处出来的,弟弟没和母亲相处多少时日,自然难以亲近。

    后来宋若安被接回宋府,杜姨娘善于演戏,让宋若安以为杜姨娘视自己如亲生。

    弟弟很亲近杜姨娘 ,杜姨娘虽然是妾室扶正,但是宋若安对她视若亲生母亲。

    没有人告诉宋若安,杜姨娘能活得这么风光,全靠了他的亲生母亲的银钱铺路。

    杜姨娘要名声,于是在人前,她对宋若安比自己的亲生儿子宋世杰还要好。

    可是最后侯府的财产和爵位,都被比弟弟小半岁的宋世杰继承了。

    因为杜姨娘被扶正,她的儿子摇身一变成了宋府嫡子。

    宋世杰得到这些变得名正言顺。

    而他的弟弟,正儿八经的宋府嫡长子,侯府的一分财产和荣誉都没得到,全部便宜了那一家子。

    今日来外祖家的目的,宋若澜是要把弟弟带回去养。

    弟弟才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侯府的爵位和财产,今世全部是弟弟的。

    母女两个在车中谈笑甚欢,突然间马车剧烈摇晃,听到马嘶叫一声,疯了似的跑了起来。

    宋夫人吓得惊叫。

    宋若澜大喊:”母亲,抓住车辕。”说完试图掀开车帘。马夫吓得紧紧勒住缰绳,可是马就像疯了一样,朝着人群中冲去。

    “完了完了”车外传来车夫颤抖的叫喊,宋若澜也是吓得失了颜色:“难道我重来一回,就这样丢了性命吗?她还有许多事情没做。”

    “小姐!”是绿莲的声音。

    她的轻功好,追上了小姐的马车。可是一个女孩子,还是没办法把受惊的马勒住,眼看马车就要向人群中冲去。

    突然间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第 16章 救命之恩

    马车终于在离人群不到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母亲早已吓得面色惨白,从马车内出来时忍不住狂吐一番。

    宋若澜扶着母亲,下人们的马车也追上来了。

    谢嬷嬷忙接过宋夫人帮她顺背,宋若澜这才看向了站在马车前面的男人。

    男子一袭月白色的锦袍,站在马车前面,正肆无忌惮的看着宋若澜,眼中的一丝惊艳一闪而过。

    柳眉弯弯、眼波盈盈、美而不妖、艳而不俗,有着牡丹似的高贵,又有寒梅的孤傲,让人更是移不开眼。

    宋若澜对上他的目光,同样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个遍。周身富贵逼人的贵气犹如谪仙临世,明明看上去简单的一个人,却如琼枝玉树。

    看人的眼神看似轻浮却让人生不起厌恶,或是这张脸生的太好看的缘故。

    此人正是当今圣上第五子,睿王林云舟。

    林云舟有些惊讶,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她看似没有惊慌失措,歪了的发髻稍显狼狈,提醒着众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这份淡定与从容,让人另眼相看。

    她的身上莫名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在哪里见过吗?

    宋若澜福了福身,散落的头发露出耳后的梅花痣:“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林云舟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

    终于找到你了。

    怪不得看到她就觉得熟悉。

    她身上特有的香气,耳后的梅花痣。

    这就是自己寻了十几年的女孩。

    他的救命恩人……

    林云舟直直的望着宋若澜,心如雷鼓。

    这时母亲终于缓过气来:“公子今日义举救我母女性命,他日如有需要定当涌泉相报。”

    林云舟回过神,恢复了纨绔不羁的神态:“不知晚辈要去哪里讨还这份恩情?”

    宋夫人惊讶,这位公子未免太直白了些。

    不过却也不讨人厌就是了。

    “我是西街谢氏幼女谢芳,以后公子如有需要,只要报上我的名字,家父必定鼎力相助。”

    林云舟微讶:西街幼女谢氏,富商谢怀远的老来女,长宁侯府的宋夫人,那身边这位就是前不久带人去寺庙捉奸的宋府长女了。

    报恩谢氏不报夫家的名号,反报上娘家的名字。

    宋府长女扬言要退婚,全上京都知道。

    林云舟嘴角上扬,这母女俩有趣!

    不过,退婚好啊!

    红依见林云舟毫无遮掩的目光,不动声色挡在了小姐的前面。

    救命恩人也不能这么无礼。

    林云舟又把这个婢女上下打量个遍: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刚刚不是她使劲拖着马车,就没有马车离人群这十丈远的距离,后果不堪设想。

    红依闹了个大红脸。

    这男子……

    太肆无忌惮了些!

    宋若澜拉过红依,朝林云舟再行一礼:“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女子先行告退,他日定当回报。”

    说完扶着母亲转身就要走。

    “宋小姐!假若我今日就要回报呢?”林云舟说出这一句话。

    宋夫人愕然。

    这也吃相太难看了。

    四个婢女齐刷刷怒目而视。

    身边的小厮初三捂脸:王爷!您还嫌名声不够臭吗?救了人当街就要回报。

    这就是了,睿王林云舟,当今圣上第五子,纨绔不羁,行事无状,不是流连花街柳巷,就是在赌场逍遥。

    被圣上宠的无法无天。

    上辈子九个皇子在夺嫡中死的死,残的残,只有他活到了最后。

    皇室之人,能活下去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此人睚眦必报,看来施恩也是如此。

    不过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不过分。

    宋若澜握了握母亲的手,示意母亲先上马车。

    “不知公子想要得到何种回报?”

    林云舟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宋小姐去哪里?让本……让我送你一程如何?”

    初三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王爷这是要干什么?怎么净做些让人不齿的事!

    初三试图阻止,王爷的脸就要被宋小姐踩在地上摩擦了。

    果然马车内传来宋夫人的声音:“这不合适。”

    女儿有婚约,如今还是江府的未来世子夫人,被人传出去让一个陌生男子送去谢家,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

    宋若澜也是惊讶,救了人就要送人回家,这是什么操作!

    不过她马上心思一转:镇国公府权势滔天,宋若澜想全身而退还是未知数,林云舟是江景深得罪不起的人,还不如利用他解除婚约也无不可,

    这样对救命恩人好像有点不太厚道,但是宋若澜很快打消了这个顾虑。

    多少人想与林云舟搭上关系,多她一个又有和不可。

    至于名声,这辈子宋若澜不再考虑。如果在乎名声的话,她就不会去寺庙捉奸了。

    名声和命相比,一点都不重要。

    宋若澜:“王爷请吧!”

    初三嘴巴张成一个O形,我以为我们家王爷混不吝,没想到宋家大小姐也不遑多让。

    婢女的脸上也都是焦急,小姐这怎么能答应呢!

    林云舟惊讶:“你认识我?”

    他心中狂喜,她是不是也认出我来了?

    宋若澜:“睿王芝兰玉树,超凡脱俗,行事方式更是不同于常人,在上京声名显赫,无人不知,小女自然也不能免俗。”

    林云舟看向初三:这是骂我呢?还是夸我呢?

    初三耷拉着脑袋,这明摆着是骂王爷呢!谁家正经公子会缠着去送闺阁女子。

    林云舟却不这样想,他觉得肯定是宋小姐觉得本王好看,才没有拒绝自己。

    她是夸我呢!

    宋若澜坐上马车,林云舟随即跨上马和马车并行。

    鲜衣怒马少年,意气风发,街上行人纷纷侧目,一行人朝西街的谢家走去。

    马车内,母亲担心的看着宋若澜,明日上京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呢!

    看着母亲愁眉不展的样子,宋若澜说:“有母亲在,女儿名声坏不了。”

    “王爷他想干什么?”

    “应是看着我们的马受惊了,担心再次马车失控,再次护我们一程。”

    “他和我们非亲非故,为何要护着我们?”宋夫人想不通,这少年看着不像是爱管闲事之人。

    这事宋若澜也想不通,不过既然人家好心,不要拂了这份好意就是。

    今日睿王的救命之恩,宋若澜记下了。

    林云舟听到了马车内的谈话,宋若澜竟然知道自己的心思,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

    这马已经受惊,再有任何一点惊吓必然会再次疯跑。林云舟贸然帮她们换一辆马车,一是谢家女区区一辆马车自然不在话下,二是有着王府徽标的马车会惹来闲话。

    既然救了她们,就好人做到底,送她们一程,左右自己无所事事。

    而自己吊儿郎当的要求送她们回家,倒不容易让她们有负担。

    只是宋若澜还真的让他感到意外。

    大方答应,一点都不矫揉造作。

    林云舟自问,自己并不是个有菩萨心肠的男子,可是十几年来才终于找到宋若澜,他怎么会轻易就这么别过。

    西街谢氏离闹市不算近,林云舟今日觉得这条路格外短。

    第17章 其乐融融

    谢芳刚从马车上下来,看到两个侄子就等在门口。

    马车刚刚停下,他们就赶紧就迎上来。林云舟快人一步跳下了马,挡在了马车前面。

    “睿王?”两人面面相觑,为何是他送姑母回来?

    谢家虽然是商贾,在上京的权贵圈却也是无人敢轻视。

    谢家的商铺银楼遍地开花,像睿王这种天天混迹于街市的纨绔王爷,谢家子侄想不认识都难。

    两人连忙见礼,林云舟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一个高大魁梧,一个文质彬彬,都是人中翘楚,扔在人群中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林云舟没来由的烦躁,商贾就要有商贾的样子,一身的铜臭味才是,长成这样是要给谁看。

    林云舟像没看到两人一样,朝着宋家母女说:“后会有期!”不待两人道谢,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走了。

    宋夫人有点无语,要说他无所求,鬼才相信。

    可是到谢府了,连个好脸色都不愿意给,这人真是怪。

    宋诺澜的面上波澜不惊,这才是纨绔的行事风格。

    喜怒无常,做事凭自己心情。

    谢砚清、谢砚澈一脸莫名,看着林云舟飞驰而去。

    两人走上前见礼:“见过姑母!”

    谢芳眼眶湿润:“好、好,都长这么大了。”

    宋若澜与两位表哥分别见礼。

    两人看着表妹更是笑的爽朗,“没想到表妹这么出挑,祖母肯定欢喜,快请进。”

    门房早就跑去松鹤堂报信去了。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门房边跑边喊。

    松鹤堂听到动静:“快请,快快请进来。”

    谢老太太的声音透着难掩的激动。

    “你好好坐着!”老爷子忙按着老太太。

    谢老太太只好又坐下。

    女儿传信回来的时候,谢老太太还不敢相信,她这个女儿,自从嫁入侯府后,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日说是可以小住几日,谢老太太早已收拾好了女儿未出阁时的闺房。

    一屋子人等在松鹤堂。

    远远看到谢芳和外孙女走进来。

    见到女儿,谢老太太眼泪就掉下来了。

    谢芳跪下磕头:“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宋若澜跟着跪下:“外祖父安!外祖母安!”

    “快起来,快起来!”外祖母一手拉一个:“我的儿啊,终于回来了。”

    外祖母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

    母亲也是泪水涟涟。

    宋若澜心中酸涩,明明是母亲从小长大的家,嫁人后想回来的自由都没有。

    杜氏端着世家的做派,母亲回一次娘家就拿出世家哪有嫁出去的女儿总往娘家跑的来教训母亲。

    外祖母不想母亲难做,只是时不时打发人送银钱,从来人的口中听点母亲的消息。

    母亲是个软性子,在祖母一次又一次的洗脑中,接受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观念,渐渐的也不提回娘家了。

    这几年外祖母想母亲想得厉害的时候,打发身边的老嬷嬷送点吃食过来,听到母亲的消息才会放心几日。

    外祖父开口:“好了,女儿回来是好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外祖父的声音中也是重重的鼻音。

    这时外祖母才又笑:“看我老糊涂了。来,澜儿,让外祖母看看,我的澜儿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

    一屋子人都围着宋若澜母女。

    宋若澜面上不显,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上辈子,宋若澜嫁人后,就没有来过外祖家。

    江府喜欢谢家的钱财,可是不喜欢谢家说的商贾身份。

    外祖母多次派人去来接宋若澜,宋若澜不想惹江景深不高兴,每次都接了个空,渐渐与外祖家断了联系。

    长宁侯不关心宋若澜的死活,母亲在侯府举步维艰自顾不暇,宋若澜没有娘家人的照拂,江景深更是夜夜不归。

    婆母黎氏像一个笑面虎一样,宋若澜被算计而毫不自知。

    这一辈子,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孝敬外祖,也要让母亲多和外祖家亲近。

    外祖父虽然是商人,能做到大祁首富,一些雷霆手段自是不在话下。

    有这样的外家,自己还会早早被人害死,只能说是蠢死的。

    母亲是谢家幼女,从小被宠着长大,谢家后宅没有阴私,嫁入长宁侯府简直就是羊进了狼窝。

    今日除了二舅舅去了外地走货,所有人都被外祖叫了回来。

    宋若澜乖巧的向大舅舅和大舅母行礼,二舅母没有女儿,拉着宋若澜不肯撒手。

    宋若澜任舅母打量:“这孩子,水灵水灵的,经常来外祖家,二舅母给你做好吃的。”

    大舅母也不甘落后:“这次就住久点,长宁侯府一个破落户,规矩还挺多。”

    大舅舅赶紧接话:“你少说点。”毕竟是妹妹的夫家。

    谢芳知道是哥哥怕自己难堪,毕竟长宁侯府那些破烂事,上京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对于这个小妹,兄长谢天和谢风简直视为眼珠子。

    虽然知道长宁侯宠妾灭妻,但是兄长也毫无办法,只有把银钱砸过去,赌的就是宋德光的良心。

    谢天性情内敛,伸出手来要像小时候一样摸一下妹妹的头,突然间觉得又不太合适,伸在半空中的手赶紧缩了回来:“回来就好,多陪陪父亲母亲。”

    自己如珍如宝看着长大的妹妹,眼睁睁看着她在长宁侯府被磋磨。

    谢天肠子都悔青了,那个时候就应该拦着父亲把妹妹嫁入侯府。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有什么好,哥哥想为妹妹出头都无能为力。

    若妹妹嫁一个商户,想要借谢家的势,必然会像菩萨一样捧着妹妹。

    大祁阶层泾渭分明,商户遇上官身,就没有赢的可能。

    表弟表妹们早就按捺不住围在宋若澜身边,”姐姐你真好看!”

    站在一边的谢砚澈发话:“你们不要吵着姐姐了。”

    表妹谢媛嘟嘴:“哥哥偏心,我们都还没姐姐说上话呢,就不准我们和姐姐玩了。”

    谢砚澈宠溺的看着妹妹:“就你话多。”

    外祖母看着这些孙辈们:“你们都去玩,不要凑到这里,自己放开去玩。”

    妹妹们们拉着宋若澜朝园子里走去。

    谢家的花园尽是奇珍异草,纵使活了两世,宋若澜还是会被这些花草深深吸引。

    不过比花更有朝气的是这些表弟表妹们。

    上辈子,二舅舅的小儿子谢砚禹,努力考科举,同进士出身,被长宁侯动了手脚,发配到最边远的地方当了一个小县丞。

    只要宋德光在朝堂,谢砚禹就没有调回上京翻身的可能。

    谢砚禹一气之下辞官,仍然回上京做起了商人。

    后来,大祁的官吏都知道,当朝枢密使大人不愿意谢家日子好过,谢家的生意在层层压迫下一落千丈,只好远离上京,宋德光才肯罢休。

    谢砚禹被这个表姐看得不好意思,脸上一片绯红。

    宋若澜笑笑,好在一切都还不晚,一切还有改变的可能。

    第18章 谈心

    表妹谢嫣有一种错觉:“表姐,我怎么觉得你像我母亲看我一样。”

    宋若澜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