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21

    翌日——

    定国将军府——

    谢遇安去饭厅用早饭,秦白霜看他没事人一样,心里干着急。

    “儿子呀,乔老侯爷是你未来岳丈,他轰你一回,你别耿耿于怀。现在是你要求娶人家闺女,该低头就得低头,该死缠烂打就得死缠烂打,何况这事确实是咱们不占理。”

    谢遇安道:“娘不用担心,快好了。我会向老侯爷拿出我的诚心和决心。”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望山的声音,“少主,我回来了。”

    谢遇安喜出望外,望山回来的比他预期的还早两天。

    “您要的东西!”望山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送到了过来。

    谢遇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颜色斑驳的桃木镯子,做工不甚精美,但镯子内侧十分圆润,像是个旧物件。

    “这是什么?”秦白霜好奇问道。

    谢遇安没解释,只对外吩咐道:“备车,我要去靖安侯府。”

    话音刚落,门房的下人匆匆跑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张烫金请帖。

    “少主,靖安侯府送来一张请帖。”

    秦白霜见状,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呀。”

    谢遇安会心一笑,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薄酒一杯,邀谢郎共饮,速来,速来。】

    字迹不甚雅致,但胜在用语风趣,颇有吟式风格。

    自帖子打开那一瞬起,谢遇安的嘴角便一点一点的上扬,连压都不压。

    秦白霜见状,一颗心也落定——小两口好着呢,她安心准备下聘吧。

    ……

    谢遇安重新换了一身衣裳,然后乘车来到靖安侯府,刚一下车,便见着大门口候着的纤细人影。

    乔吟满脸堆着笑,宛若上次他在门口候着她那般。

    谢遇安又是会心一笑,走上门前,“一直在等我?”𝓍ᒐ

    乔吟点点头,道:“我爹要见你。”

    怕他紧张,乔吟又道:“我爹已经不反对了。”

    谢遇安收到帖子的时候便猜到了是这样,不过他以为是乔吟说服了乔父,全然不知,其实他爹也出了一份力。

    谢遇安随着乔吟来到饭桌前,乔振东坐于上首,乔默站在一旁。

    乔默朝谢遇安使了使眼色,示意他放心,他今天会站在他那边。

    “爹,遇安来了。”乔默招呼道。

    谢遇安上前朝乔振东恭敬行了一礼。

    “晚辈拜见侯爷。”

    乔振东嗯了一声,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们谢家家大业大,但我们乔家不图这个,我们只图一个真心。你先前辜负过阿吟一次,所以,我很难放心把她交给你。”

    乔振东说罢,谢遇安没有辩驳,也没有空口许诺。

    他只是从袖中拿出了望山带回来的那个桃木镯子,递到了乔振东跟前。

    “之前因为见阿吟想念自己母亲,就派了一些人马去搜寻了一番,虽然知道这是件大海捞针注定无望的事,但想着或许能让阿吟找到一些念想,还是让人去做了。”

    “也许是冥冥注定,也许是阿吟母亲在天上的指引,竟真的找到了一些踪迹,寻到了一具骸骨和这骸骨手腕上的这个桃木镯子。”

    乔振东腾地一下站起了身,一把夺过了谢遇安手中的桃木镯子。𝚇ļ

    一旁的乔默也是满脸震惊地跑了过来,指着上面的几个小凹印,惊奇喊道:“是娘的镯子,这上面还有我小时候咬的牙印。”

    第115章 准备好嫁给我了吗?

    乔吟呆呆地看着他。

    是上次他送她山茶花,说想妈妈的时候,就留心去找了吗?

    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常人想都不敢想,他竟然真的去做了,还做到了!

    那得花费多少心力,他怎么能这么用心?

    虽然乔吟不是真正的乔吟,但看到那个镯子时,仍感动于谢遇安的用心之极。

    “侯夫人的骸骨还需几日才能入京。”谢遇安又道。

    乔振东握着那木镯子,早已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乔默亦抹了一把眼泪,用力地拍了拍谢遇安的肩膀:

    “原来你上回向我打听我娘的事,就是为了去找我娘的骨骸。谢谢你,遇安,真的,谢谢你!”

    乔默带着泪,走了出去,“爹,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法事,让娘入土为安。”

    乔振东已经镇定下来,长叹了一声,抬头对乔吟道:“阿吟,去备宴,好好招待遇安。”

    “好!”

    乔吟朗声应下,与谢遇安对视一眼,转头立即去厨房张罗。

    虽只有四个人的宴会,但却从中午一直吃到天黑,起初还有些伤感和拘束,一坛酒下肚后,三个男人都快称兄道弟了。

    乔振东说起自己从军的事,谢遇安对答如流,还将乔振东的功绩更是如数家珍。

    听得乔振东一直踢乔默的凳子,“看看,看看,看看你妹夫,比你这兔崽子用心多了。你都不知道你老子杀了多少敌,记了几次功。”

    谢遇安坐在乔振东右手边,乖巧捧起酒杯:“岳父大人英勇无双,军中一直流传着您的传说,遇安听得多了就记住了,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去查。”

    乔默瞪着眼看他,好好好,原来你是这样的谢遇安!

    乔振东听得开怀大笑,拍了拍谢遇安的腿,“怎么样?都好彻底了吗?”

    谢遇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家中有位叔公,妙手回春,救回来了,与常人无异,岳父大人放心。”

    乔振东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惺惺相惜道:“我没有不放心,是心疼你!你们那样的富贵堆里,能养出你这样的铮铮铁骨,你真是好样的!!”

    乔振东凑到谢遇安耳边,“你比你爹强!”

    谢遇安的爹一看就是只老狐狸,哪有谢遇安这般赤胆忠诚。

    谢遇安闻言,已经猜到了自己父亲为自己奔走的事。

    不过,说他比他爹强的,乔振东是第一个。

    “爹,你们在说什么?”一旁的乔吟见两人交头接耳,忍不住好奇问道。

    乔振东正要张口,谢遇安小声道:“遇安不想让阿吟担心。”

    乔振东会意,改口道:“没什么,我跟遇安说,差不多就差人来议亲吧。”

    乔吟眼前一亮,转头笑吟吟看着谢遇安。

    谢遇安,你可真是棒呆了!

    ……

    月上中天,这场宴会才散,乔振东和乔默都喝得酩酊大醉,唯有谢遇安还坐的端端正正的。

    “没想到谢大将军你酒量这么好。”

    乔吟忍不住惊叹道,但话刚说完,谢遇安就靠在了她身上,头枕着她的肩膀,然后笑了起来。

    乔吟听着他傻气直冒的笑声,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声,“你笑什么?”

    趁着她侧头过来,谢遇安亲了亲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准备好嫁给我了吗,结一辈子盟那种?”

    明明这般亲密也不是头一次了,但听到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乔吟还是忍不住一阵悸动,心怦怦怦直跳。

    乔吟转头看着他,“我有点紧张……”

    谢遇安的嘴角早已上扬,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不用紧张,一切都交给我,你只需要等着我,等着我来迎娶你。”

    谢遇安用手指勾起她的脸,喝了酒的谢遇安,眼神迷离,嗓音也像是酿着醉人的酒一般。

    “我迫不及待想看你穿上嫁衣的模样,我的阿吟,我的谢夫人,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

    一整个晚上,乔吟脑海里都是谢遇安那张微醺迷离却蛊惑人心的脸,梦里全是谢遇安的各种勾引!

    糖衣炮弹就算了,谢遇安竟然对她使用了美色攻击!真是引人犯罪!

    “小姐,你都傻笑半个时辰了,粥都凉了!”

    碧珠挥了挥手,将勾了魂的乔吟拉了回来。

    乔吟回了神,转头看向碧珠:“你家小姐现在好幸福哦,来,靠近点,靠近点,小姐我传点幸运给你。”

    碧珠连连后退,甚至还有点嫌弃。

    一个在饭桌上傻笑,一个对着一堆干花傻笑。

    大少爷这样,大小姐也这样,这家里全是这副傻样,她可得保持清醒,替老侯爷守住这个家!

    乔吟刚吃完早饭,薛宛然派人上门,请乔吟去茶楼坐坐。

    乔薛两家正在议亲,薛宛然是不好再上门,只好把乔吟约出去。

    乔吟也正有些话要跟薛宛然这未来大嫂说说呢。

    当即便带着碧珠出门,乘车来到了茶楼。

    屏退了下人,雅间里只有乔吟和薛宛然二人,乔吟忍不住打趣道:“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是薛大小姐,还是我的亲亲好大嫂?”

    薛宛然也不扭捏,仰起头,不甘示弱道:“那我又该如何称呼你呢?是乔大小姐,还是声名赫赫的谢家少主夫人?”

    乔吟与她相视一笑,薛宛然更是感慨:“我也是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成为姑嫂。想想以前,我们明明喜欢的是……”

    薛宛然打了下自己的嘴,“年少无知,不提也罢。”

    说罢,薛宛然说起了今日见她的来意,她从袖中拿出一张单子,交给了乔吟。

    “这是什么东西?”

    乔吟低头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备注列举了女子出嫁应准备的所有器物和注意事项。

    “虽然你有内务府准备的嫁妆,但很多东西还是得自己准备,你们府上也没有个正经的主母,所以我把我的单子给你抄一份了。”薛宛然道。

    乔吟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宛然,你真是我的亲亲好大嫂。”

    薛宛然不以为然,“我不是你亲亲大嫂,我也会帮你的。”

    “你是我的亲亲好姐妹。”

    乔吟认真打开单子细看,第一个就把她难住了。

    “这嫁衣,一定得自己缝制吗?”

    她那针线活,等她做一件嫁衣,黄花菜都凉了。

    “也不是所有闺秀女红出众的,女红一般的家里会请几个绣娘在家里缝制好,新娘子象征性地缝几针也有的。”薛宛然说道,话锋一转:“不过,你家谢将军等得及绣娘赶制吗?”

    乔吟不确定:“应该……大概……是等不及的。”

    薛宛然了然:“那咱们去街上看看,说不定绣坊里有现成的也不一定。”

    “行,去看看!”

    乔吟没经验,有薛宛然把把关,她安心多了。

    两人起身出了茶楼,一家一家绣坊地逛,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悦己阁前,只是同以往的门庭若市不同,眼下的悦己阁门可罗雀。

    “听说陆国公病倒了,国公府入不敷出,私底下正在找人出售手中的铺子。”薛宛然说起,口中不免还有些唏嘘。

    乔吟不愿多谈,只道:“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两人转身离去,恰这时,悦己阁中的陆瑾之从一堆账册里抬起头,眼前映入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心弦一颤,丢下手中的东西追了出去……

    第116章 谢遇安是不会放手的

    陆瑾之仓皇追到了门外,大街上行人众多,他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乔吟的身影。

    刚刚是他眼花了吗?

    又眼花了?

    陆瑾之已经不记得自己认错几次人,魔怔多少次了。

    近来整个国公府的大小事务都压在他肩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唯独夜深人静时,他看着乔吟那本手写的册子,才得以片刻喘息。

    “瑾之!”

    楚文景从一旁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腰缠金腰带,手戴金戒指的中年男人。

    楚文景上前介绍道:“瑾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郑员外。”

    郑员外鼻孔朝天,朝陆瑾之哼了一声,算是招呼。

    以前,陆瑾之最瞧不起这种暴发户的商贾,今天他却不敢眼高于顶,忙将人迎到了悦己阁中。

    也是这几日,他才知道经商一道的深奥和艰难,而自己在这方面毫无天赋。

    陆易之走了,也将悦己阁里所有流水和铺中值钱的珠宝都带走了,悦己阁占着最好的地段却无法运转,俨然是死铺一个。

    陆瑾之决定把它盘出去,先让国公府安然渡过这个冬天再说。而楚文景介绍的这位郑员外,出价比别人高五百两。

    五百两,以前陆瑾之都不会放在眼里。

    现在,五十两,他都要精打细算半天。

    郑员外踏进悦己阁,横鼻子竖眼睛地挑剔了一番,陆瑾之左右作陪,全程赔笑与人解释。

    楚文景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出声道:“郑胖子,别得寸进尺,那个价你换做平时半个铺子都买不到。”

    郑员外看在楚文景的面子上,没有再废话什么,当场与陆瑾之签订了转让契约,结清了款项。

    “好了,从现在开始,这铺子就是我的了,你们让人把东西清一清今天全都搬走。”大腹便便的郑员外走了。

    陆瑾之又点了一遍银票,确认无误后,认真地揣进了怀中。

    楚文景看着他的动作,心中满是唏嘘。

    才华横溢的陆瑾之,他只见过他的手执笔舞墨,何时见过他这般市侩的模样。

    陆瑾之也发觉了楚文景看他的视线,自嘲地笑了笑。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老话,诚不欺我也。”

    楚文景关心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瑾之道:“先熬过这个冬天,等明年开春我就下场考试,若能高中,一切都还有转机。”

    楚文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陪你,明年我也下场,我给你垫底。”

    陆瑾之笑了笑:“谢了。”

    陆瑾之和楚文景坐了一会,又说了些其他的打算。

    楚文景十分欣慰,陆瑾之至少现在没有再沉迷于和乔吟的纠葛之中,他若振作起来,以他的才学,认真研读一番,高中并非难事,复兴国公府更是指日可待。

    “梅花香自苦寒来,熬过这个冬天,瑾之你会重新大放光彩的。”楚文景鼓舞道。

    陆瑾之却不知因为这句话勾起了什么,怔了一下,随后张了张嘴,轻声问道:“你最近有乔吟的消息吗?”

    楚文景一愣,眼神躲闪飘向别处。

    十几年熟识的朋友,楚文景这神情是什么意思,陆瑾之岂能不知。

    “说吧。你看我这落魄的模样,还有什么底气去纠缠她?”陆瑾之自嘲道。

    楚文景叹息了一声,暗道了一声‘孽缘!真是孽缘!’

    “我也不清楚乔吟近况,只听我爹无意间提到,靖安侯回来第二天,谢遇安请了兵部尚书袁大人去保媒说亲,他们两人的婚事应该快了。”

    陆瑾之呼吸一窒,心狠狠地一绞。

    楚文景看着他突然煞白的脸色,有些破罐子破摔道:“瑾之,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谢遇安对乔吟不是拉拢,他是真的喜欢乔吟,因为他很早就在打乔吟的主意了,早到四年前……”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楚文景语重心长道:“你跟乔吟已经错过了,而谢遇安惦记了乔吟这么久,他是绝对不会再放手的,你和乔吟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认清现实吧。”

    楚文景知道这些话伤人,陆瑾之听了会很难受,但是作为朋友,他必须最后再提醒他一次。

    陆瑾之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耳朵里充斥着楚文景的声音,却听不清一个字,头晕目眩地像是整个天地都颠倒了一样。

    确实颠倒了!

    彻底地颠覆了!

    不过是一夜之间,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倒下了,变成了摇摇欲坠的破落户。

    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以为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乔吟,即将成为另外一个男人的妻。

    他们会成亲,会拜堂,会举案齐眉,会白头偕老。

    她的笑,她的关怀,她的所有都会向着另外一个男人。

    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

    那他们这四年都留下了什么?那满满一册的记忆都是假的吗?

    ……

    乔吟和薛宛然一整天几乎逛遍了整个京城的绣坊,两人筋疲力尽,都没有选到合适的嫁衣,乔吟最后还是定了四个绣娘,预备从头开始。

    总归是人生仅有的一次,不留遗憾才好。

    乔吟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府,刚进后院的门,便看着灯火阑珊下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乔吟一喜,满身的疲惫像是瞬间消散。

    她快步迎了上去:“谢遇安,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他可没说今天会来。

    谢遇安神秘笑了笑,“我在等你。”

    乔吟一愣:“等我?等我干什么?”

    谢遇安不语,牵着她的手穿过后花园,来到了侯府南边的围墙处。

    乔吟一时还没察觉出异常,直到谢遇安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围墙。

    不知道什么时候,围墙上新开了一道拱门,拱门直接连通了隔壁的宅院,里面灯火可见。

    “谢夫人,准备好参观自己的新家吗?”

    乔吟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第117章 那就早点选日子吧

    “这宅院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乔吟震惊道。

    谢遇安道:“你难道没发现,侯府隔壁的宅院里一直没有人出入吗?”

    乔吟再次睁大了眼,脑子半晌才转过弯来:“又是四年前?”

    “虽是四年前就置下的,但我怕吓到你,一年也只偶尔几天会来这里住一住。”谢遇安道。

    “今日得侯爷允许,这才让人开了这个门。”

    谢遇安一面说道,一面拉着乔吟穿过了拱门,踏入了南面的宅院。

    迎面袭来一阵花香,乔吟看着映入眼帘的红色花海,恍然大悟。

    “我说上次的花怎么那么快就搜罗来了,原来就在隔壁呀。”

    上次起大风,谢遇安送乔吟的花都谢了,但这里的长得依旧很好。

    谢遇安微微一笑,默认了。

    乔吟不得不感叹:“谢大将军,你身上还有很多秘密等待我探索呀。”

    谢遇安笑道:“这样也挺好,省得你对我早早厌倦了。”

    说的她好像多喜新厌旧一样。

    “才不会,我对谢将军每天都充满了好奇心。让我看看,你身上还藏了什么!”

    乔吟转头扑到谢遇安跟前,伸手探进他的袖中摸索了一番。

    “啊!找到了!”

    乔吟惊呼了一声,从他袖中抽出来一个球形的东西。

    那是一个二十四锁,鲁班锁的一种,不过设计的极为精巧极为复杂。

    “小谢,你还随身带着玩具呀?”

    谢遇安眉眼弯弯,取过她手中的机关锁,“送我的?”

    乔吟点点头:“这个,对小孩子来说太难了,但对谢将军这样的大宝宝来说,刚刚好。”

    谢遇安抿着唇,好让自己的嘴角不要太张扬了。

    “喜欢吗?”

    乔吟今天在街上看到这个东西就想送给他了,不知道谢遇安小时候有没有这样一件精巧的玩具。

    谢遇安点点头,“喜欢。”喜欢这个小礼物,也喜欢她这别出心裁送礼物的方式。

    谢遇安握着那机关锁,道:“我确实还藏了一件东西,阿吟要不要看看?”

    谢遇安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火的屋子。

    “房子里是不是还有惊喜等着我?我去看看!”

    乔吟兴奋地撒开了他的手,快步跑进了那亮着灯的屋子里,推开门,只见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套凤冠霞帔。

    红绸金绣,珠玉环佩,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你连我的嫁衣都准备好了?”

    “临时请绣娘赶制的,有些仓促,希望阿吟别介意。”谢遇安道。

    乔吟伸手看着那身华丽的嫁衣,这上面的一针一线,比她今日见到的任何一个绣坊的东西都精致。

    尤其是那顶凤冠,珠光熠熠,每一颗都是难得的珍品。

    乔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转身扑进他怀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亲昵撒娇道:“我的遇安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这一声,喊得十分自然。

    谢遇安嘴角浅浅上扬:“我的小乔妹妹,值得最好。”

    啊!又来勾引她!

    她可忍不了!

    “谢遇安,你惹到我了,快把头低下来!”

    乔吟突然收回手,板着小脸朝他命令道。

    谢遇安知道她又有新把戏了,笑着乖乖俯身低下头来。

    “看我今天不把你的嘴亲烂!”

    乔吟扑了上去狠狠啃了一口。

    谢遇安‘乖乖受罚’,伸手托住她的腰,好让她啃的更轻松一些。

    等她‘豪言壮语’了一番,谢遇安才慢悠悠道:“忘了告诉你了,隔壁有人。”

    “啊?”乔吟愣了三秒,慌的不行:“谁,谁呀?”

    “我爹和我娘。”谢遇安淡淡道。

    “啊!!!你!”

    死去的记忆瞬间在脑海中复活并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乔吟要尖叫却不敢,压低了声音气道:“你怎么不早说!”

    没脸见人了,真是没脸见人了!

    乔吟怨气十足地剜了谢遇安一眼,谢遇安得逞地笑了笑,“骗你的。”

    乔吟又睁大了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谢遇安:“真的?”

    谢遇安忍住笑,点了点头:“真的,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乔吟松了口气,转头很不满地看了谢遇安一眼。

    好好好,敢戏弄她,你等着!!

    ……

    谢遇安虽然心急求娶乔吟,但还是等乔母的骸骨回京入土为安后,才再次上门。

    乔振东给亡妻办了一场盛大的法事,可这丝毫无法填补乔振东心中的愧疚。

    入土前一夜,乔振东扶着棺椁,跟亡妻说了一宿的话。

    “芳娘,默儿出息了,升了官,还要成家了,娶的是书香淑女,你要在天上看到了一定要笑醒了。”

    “还有呢,咱们的小囡囡,你从小担心,怕她养不活养不大的囡囡,她长大了。芳娘,你教的好,你教的真好,咱们的女儿又懂事又孝顺。”

    “默儿要娶亲了,阿吟也要嫁人了,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往后余生都会有个知心人陪着。”

    “你也别担心太孤单,放心,再过几年,我就来陪你了,活着没有陪你,死后我一定去找你。”

    ……

    乔母入土三日后,谢家提亲的队伍上门了。

    除了袁尚书,还有京城最有名的媒婆,以及捧着大雁的一脸不情愿的谢忍。

    这回,乔振东把袁尚书请到了上座。

    袁尚书想起上次的事,忍不住打趣道:“你这老货,终于转过弯来了。现在瞧得上人家了?”

    乔振东嗤了一声,“看破不说破,这点成年人的礼貌都不懂吗?”

    “哟哟哟,你这老匹夫还讲起礼来了,那我跟你说,今天我们还真不讲礼。”袁尚书笑道:“谢将军的意思是,他等不得了,这纳彩,问名,纳吉三项就不按老规矩走了,直接三项合为一项,今日咱们就交换了庚帖,先去请个成婚的日子,两家的亲事先定下,乔老弟,你看成不成?”

    这事,谢遇安事先已经征得过乔父的意见。

    女儿就嫁在隔壁,又不用离京,况谢遇安确实拿出十万分的诚心,自己女儿也对他一心不二。

    乔振东要再做那个拦路虎,便显得有些胡搅蛮缠了。

    “我没意见。”乔振东转头问乔默,“乔默,你有意见吗?”

    乔默大手一挥,“我也没意见。”

    乔振东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乔吟:“女儿呢?”

    乔吟被所有人盯着,脸上不免害羞,心道:早知道她还不如在后堂听着呢,她上赶子过来凑什么热闹。

    乔吟瞥了下首的谢遇安一眼,谢遇安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乔吟红着脸摇了摇头:“女儿也没意见。”

    碧珠欢喜地拍手,“老爷,碧珠也没意见,快点成亲,快点成亲!”

    众人哄堂大笑,乔振东拍板道:“行,那我们全家都没意见,早点选日子吧。”

    第118章 婚期下月二十六

    不过半日,谢遇安和乔吟的亲事便定下来了,两家结亲的消息也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消息传回将军府,秦白霜终于松了口气。

    “成了,成了,这下我总算可以去见儿媳妇了。”

    之前她都不敢贸然露面,怕乔吟害羞,反给自己儿子添堵。

    “来来来,我得下张香帖,请儿媳妇过来喝我泡的茶。谢家主,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了。”

    谢雁行摇了摇头,起身便往外走。

    秦白霜撇了撇嘴,明明好奇的要死,一大早就来这里等消息,装什么装?

    “听儿子说小乔的点心做的是顶顶好!有些人舍不得架子,注定吃不到儿媳妇的小点心咯!”

    望着起身离开的谢雁行,秦白霜忍不住又补了一刀:

    “你不去也好,你这天生不会笑的冷脸,会把儿媳妇吓到的。”

    ……

    亲事定下,谢遇安亲自将袁尚书送回府。

    谢忍把大雁交给乔吟,迫不及待地爆起料来。

    “你怎么那么快就答应了我哥?你再磨磨他呀。”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他天天对着三二一,不是傻笑,就是含情脉脉,吓得三二一都不敢靠近他了。”

    谢忍什么时候见过谢遇安这愣头青的样子,还想多看几天热闹呢,乔家这边就松口了。

    “你哥来了!”乔吟喊道。

    谢忍立即噤声,扭头一看,谢遇安从外走了过来。

    谢忍嘿嘿笑了笑,神神秘秘对乔吟道:“大嫂,你送我的人皮面具我很喜欢,作为回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哥书房里有个檀木小箱子,里面藏着我哥的小秘密。”

    谢忍说完,赶在谢遇安走过来之前,一溜烟跑了。

    谢遇安似乎已经对他这样见怪不怪了,况他现在所有心思都在自己手中的庚帖上。

    “下午我要去相国寺请期,阿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其实连下午他都不想等了,但想着能跟乔吟出去转一转……

    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成双入对了。

    谢遇安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乔吟抬了抬眼皮,不冷不热道:“你这么着急,骑马去不是更快?”

    谢遇安一噎,随即反应过来,乔吟是在生昨晚他唬人的气。

    “行,那我骑马去。”谢遇安点头,“但我请回来的日子,阿吟你看到后别恼。”

    谢遇安说着,转身往外走了。

    乔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谢遇安一个人去,万一他使坏请回来什么三天后,五天后的日子,那她不得慌成狗。

    “谢遇安!”乔吟喊了一声。

    几步开外的谢遇安似早已料到,站住脚转过身看着她。

    “走吧,我们大婚的日子,谢夫人必须是第一个满意才行。”

    乔吟认输,乖乖跟他去了一趟相国寺。

    他们刚到相国寺门口,一个小沙弥立即迎了上来。

    小沙弥将一封信交给了谢遇安,“施主,大师今晨已经出门云游了,临走时留下了这封信给施主。”

    谢遇安打开,乔吟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一个日期:

    【十二月二十六】

    乔吟暗中惊叹:这了无大师是什么世外高人,竟然这般料事如神!

    比她手里的系统牛逼多了!

    系统感知到了乔吟的抱怨,委屈巴巴地冒出来:【统统子我也有厉害的时候。】

    【知道,坑我的时候你最厉害!】

    乔吟只恨不能把它抓起来,狠狠爆锤一顿!

    谢遇安将信收好,算了下还有一个多月。

    太长,他夜长梦多。

    但太短,太仓促了,难免会留下遗憾。

    一个多月,不长不短,正好。

    谢遇安对这个日子很满意,乔吟也觉得这个时间正合适。

    拿到了无大师批的吉日,谢遇安的心又落定了三分。

    寒风萧瑟,谢遇安紧紧握着乔吟的手,牵着她一步一步从长阶上往下走。

    “日子定了,我得回去写喜帖了。阿吟,你喜欢热闹一点的,还是安静一点的?”

    谢遇安语气淡淡的,他们两个好像是一对老夫老妻一样闲话家常。

    “我没什么朋友,但是爹爹肯定想要热闹一点。”

    谢遇安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在你的故乡,想要求娶心爱的女子,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吗?”

    乔吟心漏了一拍,侧头看着他。

    谢遇安眼神里全是鼓励,“有是吧?”

    【告诉他!告诉他!让他单膝下跪向你求婚!】系统像是个兴奋的吃瓜群众在乔吟脑子里叫嚣。

    【你不告诉他,那让统统子来告诉他!】系统又要擅自行动。

    【闭嘴!】

    乔吟立即制止了系统的躁动!

    “如果可以,我也想替年少的阿吟圆一个梦。”谢遇安捏着她的手,还在等她的回复。

    这寒冷的山野,乔吟却觉得周身被暖流包围,犹豫许久,终是在谢遇安那热忱的视线里败下阵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

    “有,在我的家乡,男子想要向心爱的女子求婚,需得手捧戒指,单膝下跪,请求女子嫁给他,与他白头偕老。”

    但,这个时代,信奉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样的要求有些违和有些过分了。

    不想,谢遇安闻言,说了一声,“阿吟,你等着。”便转身快步跑回了相国寺。

    乔吟等了一会儿,谢遇安气喘吁吁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枚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铜戒。

    “没找到像样的,回去我再补给你。”

    说罢,他举起了那枚朴素的铜戒,单膝跪下,抬头看着她,无比认真道:

    “江吟,你愿意嫁给我吗?”

    乔吟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心底的暖流窜到了眼眶,忍不住要夺眶而出。

    恰这时,天空毫无预兆地飘下来了点点雪花,洋洋洒洒好似漫天飞花一般。

    “看,连老天都给我们送来贺礼了,你还不答应我吗?”谢遇安举着戒指,笑的无比温柔。

    “我愿意!”

    乔吟哽咽着伸出了手,谢遇安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然后又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被我套住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乔吟拉他起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一边哭一边嗔怪道:“哪有求婚把戒指套在大拇指的?”

    谢遇安也闷闷笑出了声,“对不起,刚才太紧张了,见它戴不住就套拇指了。”

    雪花纷纷扬扬,几句话间,两人都白了头。

    谢遇安替她扫了扫头上的雪。

    “下雪了,万丈崖上的双色梅应该开了。”

    第119章 赐婚圣旨

    城中某酒楼的一间雅间——

    “现在连见我一面都要偷偷摸摸吗?我是洪水猛兽还是瘟疫?”

    三皇子江怀言将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脸上满是愤慨之色。

    一招棋差,满盘皆输。

    江怀言很不甘心。

    对面的陆瑾之好言相劝:“三殿下过几日就要离京前往封地了,酒水能少沾就少沾一点,别耽误了前程。”

    砰——

    江怀言直接暴躁抄起桌上的酒杯,砸向对面的陆瑾之。

    “前程?”

    “陆瑾之,去那蛮荒之地的不是你,你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是什么地方,一个不毛之地,流放囚徒的破地方,给我当什么封地?分明就是要让我死在外面!!”

    江怀言越说越愤怒,声音也拔高了几个度。

    陆瑾之一言不发,江怀言见着他这模样,愈发地愤怒!

    “凭什么把我流放了,你们却还好好的在京城。”

    “我知道,我都知道,全都是陆易之害得,他把对你们的仇恨宣泄在我身上,全都你们陆家人害的我!我都是被你们害的,凭什么你们还过的好好的?”

    江怀言一口一个‘你们陆家人’‘你们害了我’,满腹全是怨气。

    陆瑾之腾地一下站起来,砰地一声,将桌子掀翻在地。

    “说够了吗?江怀言!”他怒视着江怀言,

    “想要进一步的是你,想要权势的是你,陆家几十年基业搭进去,成王败寇我们都认命了,你在这怨谁?你有资格怨谁?”

    “你还能站在这,全靠你母妃用性命保的你!没有陆家人,你什么都不是!”

    江怀言哑口无言,怔怔地看着陆瑾之,忽地抱头痛哭起来。

    那样一个大男人,忽然就泣不成声了。

    “表弟,表哥不想去凉州呀。”

    “我……我不想死。”

    陆瑾之心中哀戚,本要劝慰江怀言不要那么悲观,他这几日向各路的商队打听过,凉州并非传闻中那么骇人和荒凉,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外面突然传来行人的呼声。

    “下雪了——下雪了——”

    “好大的雪——”

    江怀言忽地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快步来到窗边推开窗。

    寒风卷着鹅毛一般的雪花钻了进来,厢房里的热气瞬间一降。

    江怀言却浑然不觉冷,反激动道:“下雪了,下雪了,这么大的雪去凉州的路都要封了,父皇一定会心疼我让我留下来的。”

    “小时候,我玩雪着凉了,父皇亲自给我喂药,父皇一直都很疼我。”

    江怀言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将皇帝对自己的疼爱一点一点从久远的记忆里挖了出来,最后,他竟真的说服了自己。

    “我要去见父皇!我要去求求父皇!”

    江怀言自言自语道,飞快跑出了酒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江怀言有,陆瑾之也有。

    陆瑾之结清了账,走出酒楼,大雪纷纷,行人匆匆。

    陆瑾之一个人漫步走在雪地里,活了二十年,他还是第一次这般寂寥地行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熟悉的街景,却是完全陌生的感觉。

    陆瑾之回到了国公府。

    皇帝对陆贵妃是有几分真情的,皇帝没要三皇子的命,也没再继续追究国公府的责任。

    国公府的爵位还在,陆瑾之对未来多少还有几分期望。

    “世子爷,你终于回来了。老爷要见你。”

    刚进门,竹叶便一脸急色的上来请他过去。

    陆瑾之折身来到陆国公的房中,陆国公正在摔东西,见着陆瑾之没好气地质问道:“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陆瑾之一时没反应过来陆国公因何发怒,所以没有接话。

    陆国公近来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大夫一次次嘱咐他让他平心静养,陆国公全然不听。

    “说话,怎么不说话?我让你去把乔吟抢回来,你怎么不听?”

    陆瑾之一时无言以对,又是一阵沉默。

    陆国公几步踉跄冲过来,抓住了陆瑾之的肩膀,似命令又似哀求一般。

    “这是我们国公府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了,你抓住乔吟,她能拉我们一把。你去求她呀,她一定会心软答应你的!”

    陆瑾之摇了摇头:“她和谢遇安已经定亲了。”

    陆国公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这么快?”

    但很快他又道:“没关系,只是定亲,他们还没成亲,你还有机会。上次我说的办法,就用我上次说的方法,你找些人往外说,就说乔吟早是你的人了……”

    陆瑾之再次摇了摇头,眼中全是失望。

    “爹,这次,恕儿子不能再从命。”

    他虽然也渴望,极度渴望乔吟回到自己身边,但让他用那样见不得光的龌龊手段去抹黑乔吟,他做不到。

    他是愚蠢,愚蠢至极,但他不想变成那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爹,你好好休养,儿子要为春闱做准备了。”

    陆瑾之将陆国公交给了下人,自己转身离去。

    ……

    乔吟和谢遇安从相国寺回来,将请来的日期告诉了乔振东,乔振东有那么微微的不满,但一听是了无大师亲自批的吉日,顿时喜上眉梢。

    这是了无大师的祝福,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乔振东捏着那张了无大师的亲笔吉日,进了一趟宫。

    再回来,是宫里传出来的恩赏和一道赐婚圣旨。

    乔振东为乔吟求了一道赐婚圣旨,圣旨先传到定国将军府。𝙓ʟ

    谢遇安接了旨,苦笑道:“岳父大人这是还对我不放心呐。”

    乔振东确实不放心。

    虽然谢遇安诚意十足,谢家主也承诺再三,可……天底下兄弟反目,夫妻离心的事比比皆是,他就算再满意谢遇安,也得多为自己女儿打算。

    这道圣旨让乔振东这个做父亲的心安稳了,更让谢遇安得偿所愿。

    都赐婚了,那他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当日,谢遇安和乔吟的婚宴喜帖便迅速派发送至京城各府各宅。

    就好似这喜帖早就备好了一般,只等吉日定下,往上填上日期就往外送了。

    一时京城又是一番喧闹,街头巷尾全都在议论这桩亲事。

    上午定亲,下午就发喜帖的,别说十年,二十年都没见过这般神速的。

    第120章 谢遇安是天底下最最最最浪漫的男人

    赐婚的第二日,内务府派人送来了那份十分尊贵的陪嫁。

    宫中的陪嫁还没进门,猴急猴急的谢遇安又带着人来下聘,一时间,车马如龙,人声鼎沸,将靖安侯府所在的三条巷子,两条街都给堵住了。

    二人的亲事又在京中又惹得人人艳羡。

    宫中的陪嫁不说,谢家送来的两船聘礼,实在是过于壮观。

    东西塞满了靖安侯府,实在是放不下,又放到了隔壁刚打通门的南院。

    “姑爷可真是有远见,早早就备好了院落,不然这地方根本都没地方放。”碧珠忍不住感叹道。

    “小姐,你是不知道府上的人都怎么夸姑爷的,都说姑爷可体贴了,这婚宴就在咱们侯府和隔壁办,小姐你出嫁的时候,嫁妆和聘礼都不用搬来搬去,不然这么多东西,他们够呛。”

    乔吟听着碧珠张口‘姑爷’闭口‘姑爷’的,比叫她这个小姐还亲,不由怀疑道:“谢遇安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

    碧珠嘿嘿一笑,拿出一个红色荷包,“方才,姑爷进门的时候,给所有人都赏了喜钱,每个人都有!说是天气寒冷,请大家喝茶。”

    看碧珠这眉飞色舞的样子,乔吟就知道这荷包的分量不小。

    乔吟朝她伸出手:“见者有份,分我一半!”

    碧珠连连捂紧了自己的荷包,“小姐,不带这样贪心的,这外面满院子都是你的东西,你现在富的流油!”

    乔吟也不逗她了,扶着头道:“外面那么多东西怎么理?我头都大了。”

    碧珠笑道:“小姐是待嫁的新娘,哪用你来理,老爷早就请了十几个有经验的婆子嬷嬷来侯府帮忙了。小姐歇着吧,我这就去看着她们。”

    碧珠的话说早了,那十几个婆子是有经验,但没那么大的经验,她们哪里见过这么大阵仗,一时也是手忙脚乱,事事还是要来过问乔吟。

    乔吟正头大,就在这时,隔壁南院谢家新府来了一波人马,一个看着五十岁出头的老者笑眯眯地来到乔吟跟前。

    “乔姑娘,老奴是谢家的管家,奉我们家主之命,前来协助贵府料理这些聘礼。”

    乔吟像看见了救兵,立即把人丢给了这位老管家,又恭敬问道:“谢家主身在何处?”

    老管家回道:“家主正在隔壁南院和少主议事,家主说,待两边收拾妥当了,再请侯爷过府……不,应该是过‘墙’一叙。”

    老管家脸上露出十分慈祥的笑容。

    乔吟喜欢这位老管家,这老管家像谢遇安一样,十分亲和。

    谢遇安的父亲定也是这般平易近人吧。

    停了半日的雪又下了起来,天寒地冻,但侯府上下喜气盈盈,每个人都极为卖力,像过年一样。

    乔吟得闲,便预备去厨房做了些拿手的点心送去南院以示谢意,正忙着,谢遇安来寻她。

    谢遇安走进厨房,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下人们见状,一个个十分机灵地喊了一声“姑爷”,然后笑嘻嘻地退了出去。

    乔吟哭笑不得,“财大气粗的谢大将军,花厅的茶不好喝吗?来厨房有何贵干?”

    谢遇安背着手走到她面前,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所有人都领了我的红包,最后发现还剩下一个,我想了半天,原来是我的小乔妹妹没领到。”

    谢遇安背在身后的手伸了过来,掌心是一个红色的荷包,跟方才碧珠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乔吟在他满是宠溺的目光下莞尔一笑,嗔怪了一句:“败家子!”

    她一边说,一边接过他递过来的荷包,打开抽绳,往掌心一倒。

    一枚戒指倒了出来。

    金色素面的戒身,托着一枚圆形的紫色玉石。

    样式简约,衬的上边的紫玉干净透亮,十分美丽。

    乔吟眼中全是惊喜,她要向全天下宣布,谢遇安是天底下最最最最浪漫的男人。

    谢遇安笑着,捏起那枚戒指,准确无误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这次戴的对吗?”

    乔吟点了点头,像是碧珠上身一样,举起手对着光喜滋滋地欣赏了一遍又一遍。

    “真好看!好看死了!”

    她得去库房翻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也给她家小安安也安排一枚。

    谢遇安含笑静静看着她,等着她转身扑进他怀里,然后叫嚣着要‘亲烂’他的嘴。

    结果……

    锅里的水开了。

    乔吟蒸的点心好了。

    这个女人欣赏完了自己的戒指之后,转身去端糕点了,压根就没看出他的心思。

    以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是对他腻了吗?

    谢遇安正打算开口讨要点甜头,谢青璇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拉住了乔吟。

    “乔姐姐,我奉我伯母也就是你未来婆婆的命,来接你去玩了。快跟我走。”

    乔吟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谢遇安,谢遇安自然是不敢跟自己娘亲抢人,道:“去吧,这里的事都交给我了。”

    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未来婆母亲自派人来请,乔吟不敢推辞。

    “正好我今天做了些点心。”

    她今天特意按照谢父喜茶的口味,做了洛神清花糕,龙井茶奶糕,白桃乌龙芡实糕。

    乔吟将点心分出了两份,一份交给了谢遇安孝敬给谢父的,一份自己带着和谢青璇出门了。

    谢遇安提着食盒回到南院书房,将东西放在谢雁行面前。

    “谢家主,这是你未来儿媳妇孝敬你的点心。”

    谢雁行从手中的礼单里抬了抬视线,颔首:“嗯,放着吧。”

    谢遇安不放心道:“阿吟特意准备的,父亲你一定要尝尝。”

    谢雁行不冷不热道:“知道了,你自己娶亲自己去看着,火急火燎的弄的一团糟,得亏我带着人上京了。”

    从小到大,父亲似乎只会对着娘偶尔笑一笑,平素里都是这样一张冷肃的表情和语气。

    谢遇安从小敬他又畏他,不过他也知道,父亲很关心他。

    “谢谢父亲此前为儿子奔走,帮儿子说服侯爷。”谢遇安恭敬道。

    谢雁行抬了抬眼皮:“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陪侯爷喝了三杯酒,再给他看了看咱们谢家的家谱而已。”

    家谱?

    谢遇安一愣。

    谢雁行摆了摆手,“去忙吧,我得回去了。”

    谢雁行面无表情起身,信手勾起桌上的食盒,双手负于身后,走了。

    是谁说他吃不到儿媳妇的点心的?

    呵。

    第121章 请皇后娘娘为她梳头送嫁

    乔吟和谢青璇一起乘车出门,两人坐在密不透风的车厢里,谢青璇亲昵地挽住了乔吟的手。

    “恭喜你呀,乔姐姐。你们亲事定下后,我大伯立即飞鸽传书回淮州了,家里的人都要赶来喝你们的喜酒。”

    “今年大家要来京城过年,明年咱们可以一起回淮州了。淮州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到时候我带乔姐姐,不,是带大嫂你去玩。”谢青璇兴奋的一直说个不停。

    乔吟趁着间隙问道:“小九你今日怎么有空?太子殿下的伤怎么样了?”

    谢青璇突然苦着脸道:“他伤好多了,但我这些天待在宫里都快闷出病来了。得亏昨日太子给皇上上了一份国策论,皇上看了十分激动,父子俩在东宫彻夜深谈,我这才能跑出来。”

    太子殿下深身受重伤仍不忘忧心国事,皇帝定是觉得欣慰至极。

    江怀律的攻心计用的是真好,可惜,就是不知道谢青璇这颗‘冥顽不灵’的心,他什么时候能攻克下来。

    “小九,我送你的鹦鹉收到了吗?喜欢吗?”乔吟好奇问道。

    谢青璇挽着她的胳膊,兴致勃勃道:“乔姐姐你哪里寻来的鸟呀。阿绿可真聪明,学说话学的飞快,它现在都能背《蜀道难》了。”

    乔吟:……

    得,不出意外的话,咱们的‘阿绿’会饱读诗书比某人先开窍。

    马车约走了近一个时辰,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停下,乔吟下车,看着眼前古朴却庄重的院子,好奇问道:“这是哪里?”

    谢青璇道:“这是伯母原来在京城置的宅院,伯母怀大哥时,在京中住了一段时间。”

    乔吟想起,谢遇安说过,他母亲生他时候出了变故,情况十分危急,是皇后娘娘出面把人接进宫里才保全了母子俩。

    因此谢家对江怀律格外的拥护。

    两人披上斗篷下车,又撑起了遮雪的伞,门口立即有丫环前来引路将她们引入暖哄哄的屋内。

    刚进门,一位美妇人便迎了上来,一手拉起谢青璇的手,另一手拉着乔吟的手。

    “来了呀,冻着了没有?哎呦呦手都冻凉了,快进来暖暖。”

    秦白霜一面说,一面仔细打量着乔吟,小姑娘模样出挑,虽有些害羞,但不至于扭捏,秦白霜越看越是满意。

    乔吟也悄悄看了未来婆母一眼,跟她想象中的一样,谢夫人眉眼温柔,面容亲和,十分温婉。

    谢遇安的眉眼很像谢夫人。

    乔吟又垂眸望向秦白霜拉着自己的手,只见秦白霜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玉镯,跟此前谢遇安送她的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

    还真是传家宝!

    谢遇安都不说!

    幸好她收起来了,不然碰了碎了,她真是要成‘千古罪人’了。

    乔吟有些紧张,忙向秦白霜行礼问好,并呈上了自己做的点心。

    “不知夫人喜好,做了一些小点心聊表晚辈心意。”

    到底还未过门,乔吟也不好叫的太亲昵。

    秦白霜笑眯眯地接过食盒,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果然个个都精致无比。

    长得漂亮,心地善良,还有这么一双巧手,秦白霜的喜爱在她翘起的嘴角里展露无疑。

    “真漂亮,我都舍不得吃了。”

    她才不吃,她要带回去,给谢家主看看,他错过了什么!

    “小乔点心做的这么好,厨艺应该也很好吧?”

    乔吟有些忐忑,别人家婆母都是考教新妇女红理家的,她的未来婆母问的却是厨艺。

    乔吟不敢说的太满:“会一点家常菜。”

    秦白霜拍了拍她的手,赞不绝口:“真了不起,遇安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

    乔吟面上有些羞赧,只是会做几个菜而已,说的好像她有通天大本事一样。

    “夫人的厨艺也很好,阿遇说他最喜欢夫人做的荷包蛋。”

    “那个……不提也罢。”秦白霜讪讪笑了笑。

    她对厨艺一窍不通,也不喜欢下厨房。

    要不是谢雁行说不能让谢遇安童年有缺憾,连荷包蛋她都不会做也不想做。

    秦白霜拉着乔吟坐下,柔声问道:“是不是有些紧张,还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格格不入不能融入谢家,害怕自己担不起责任给遇安拖后腿?”

    秦白霜一直拉着她的手,又一下说中了她的心事,乔吟心下一暖,身上的拘谨也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乔吟点了点头,确实,她挺忐忑的,怕自己做不好谢家的儿媳妇,给谢遇安增添负担。

    “别担心!有谢家主和我在呢,谁敢欺负你,我拿鞭子抽他!”秦白霜信誓旦旦道。

    谢青璇在旁附和道:“大嫂放心,伯母的鞭子可是六亲不认,连我大伯都抽过的,绝对的权威!”

    乔吟心中又是一暖,正说话间,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房门打开,一群人簇拥着两位宫装美人进来。一位正是宁瑶公主,另外一位年纪稍长,却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顺路去了一趟东宫,我是不是来晚了?”

    来人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解开身上的斗篷。

    乔吟猜到了来人身份,忙上前跪拜行礼:“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快起来,不用这般拘礼,就跟小九一样,叫我一声‘容姨’就好了。”

    容皇后将乔吟拉起,仔细看了一眼,夸道:“遇安那小子,眼光可真好。这么好看的姑娘,被他挖到宝了。”

    乔吟被夸的小脸一红,容皇后说完话,立即命人送上来见面礼,道:“宫中的小玩意,给你添个喜气。”

    江宁瑶也让贴身宫女送上来一匣子脂粉香膏,“上回你送我的香膏,我很喜欢,这些是我平素爱用的,送给你添妆。”

    “还有我的我的,老早就准备好了的。”谢青璇也送上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乔家在京城没什么根基,乔吟在京中也没有几个朋友,添妆这项她都想省了,不想今日竟然会提前收到这么几份沉甸甸的贺仪。

    乔吟一一道了谢。

    屋外雪声簌簌,屋内温暖如春。

    容皇后自在地倚在铺着软垫的坐榻上。

    乔吟,江宁瑶,谢青璇三个小辈坐在一旁围着小炉子烤花生烤栗子吃。

    秦白霜沏了一杯茶送到容皇后手中,亲昵地叫了声:“姐姐喝茶。”

    容皇后接了茶,挑眉看她:“大冷天的叫我出来,该不是只喝一杯茶吧。”

    秦白霜笑道:“除了喝茶,还有件事想麻烦我们的皇后娘娘。”

    容皇后抿了一口茶,看了她一眼:“就知道你没好事。说吧,什么事?”

    秦白霜也坐上暖榻,说起了来意:“这不是有个婚俗,女子出嫁得让母亲或者福寿双全的长辈梳头送嫁。容姐姐,你看小乔的娘亲不在,您帮个忙呗。”

    乔吟一愣,鼻子微微发酸。

    这些繁琐的礼节,她本不在意的,可有人怜她爱她,周到的为她打点了一切。

    让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为她梳头送嫁,这是何等的体面,她又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一群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