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20
天越来越冷,黑的也越来越早了。
东宫上下点起了灯,太子伤势已稳定,得皇上应允,从长信宫搬回了东宫。
【阿律最爱小九了。】
江怀律正要歇下,架子上的绿皮鹦鹉突然叫了起来。
“是江怀律,江怀律最爱小九了。”江怀律纠正道。
江怀律永远忘不掉,这鹦鹉送来的第一天,当着谢青璇的面喊出了这句话,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谢青璇。
谁知,谢青璇一脸兴奋,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一样,朝他道:“阿律哥哥,这绿皮鹦哥叫‘阿绿’,跟你同名耶!”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开窍的人?!
他是喜欢上了个傻的吗?
江怀律越想越气闷,阖上眼正欲睡下,忽地一阵寒风袭来,他倏地睁开眼,只见谢遇安神出鬼没一般站在他的床头。
“阿律,我去乔家提亲了。”谢遇安张口便道。
得得得,这王八羔子又来!!
江怀律翻了个白眼,阖眼,扭头,懒得理会这狗东西。
“乔侯爷把我赶出来了。”
“什么?!”
江怀律闻言,猛地转过身来,动作快的,拉的他伤口直疼,可他全然不在乎。
还有这乐子?那他得好好听听!
“你老丈人把你赶出来了?”江怀律忍着笑问道。
谢遇安点点头,“我已经三天没见到阿吟了。”
谢遇安说这话时,可怜兮兮的,但江怀律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出了声。
笑得很大声,笑声都快掀翻东宫的屋顶了。
“好呀,好呀,真是天道好轮回,没想到谢遇安你也有这天。”
这可以说是他最近听到的最高兴的事了。
太爽了!
江怀律笑够了,这才大发善心关心起好兄弟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呀?靖安侯就算再舍不得女儿,按理说也不应该这么不近人情呀,何况乔吟跟你这般情投意合。”
“因为我辜负过阿吟,四年前……”
谢遇安将当年的事简单告诉了江怀律。
江怀律闻言,整个人先是一呆,而后便是将一顿怒骂。
“王八羔子,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一句,你还把我当兄弟吗?”
说道,江怀律又想起了什么,“当初你一蹶不振要死要活的,就是因为这事?”
靠,怪不得!
他就说谢遇安这种心智坚定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场战事就陷入迷障之中了,原来症结在这里。
江怀律看了看垂头丧气的谢遇安,大义舍身鼓舞道:“你好歹跟乔吟心意相通,只要搞定老丈人就能修成正果了。你看我,我还不知猴年马月呢。”
谢遇安抬眸看了看他,然后点了点头:“确实,看到你,我心里觉得好受多了。”
说罢,他又摊开了掌心,掌心里是一个圆滚滚的小蜜桔。
“阿吟送我的蜜桔,我都舍不得吃。”
江怀律:……
江怀律收回方才对他的所有同情,送他一个字:“滚!”
谢遇安也没想留,“我刚从应天书院回来,顺路经过来看看你的,快点养伤,不然我的喜酒你喝不上了。”
“谢遇安,赶紧,麻溜的给我滚!!”江怀律摔出去一个枕头!
第109章 收到了,谢夫人
“唉——”
第四天,没见到谢遇安的第四天。
睁开眼的一瞬间,乔吟便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碧珠催促道:“小姐醒了,快起来吧。老爷今天要带你去城东赴宴,得早点收拾好。”
乔吟闻言,又是声长长的叹息,“能不能不去呀?宴会好无聊,所有人都来奉承我爹,我跟在旁边赔笑,一天下来嘴都僵了。”
碧珠摇摇头:“不行。老爷正在兴头上了,小姐你不去,那你跟谢将军的亲事更没着落了。”
碧珠说的对,她得把他爹哄高兴了,才能坐下来跟他说谢遇安的事。
乔吟打起精神来,穿戴整齐之后,立即去给乔振东请安。
“囡囡,起来了,快吃早饭,爹今天下厨做了肉包子。”乔振东笑呵呵道,身上还系着厨房的围裙。
“爹,你什么时候还会包包子了?”
乔默看着桌上的皮薄肉厚的肉包子,垂涎欲滴,伸手便去拿。
不想,乔振东的铁手无情拍来。
“你的在这。”
乔振东不知从哪又端出来一盘破了皮流着馅,卖相极为难看堪比猪食的烂包子,塞给了乔默。
乔默:……
“爹,一个包子也要厚此薄彼?”
乔吟坐下来,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哥,你这成语用的越来越好了。”
乔默咬了一口包子,嘿嘿笑了一声,给了乔吟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乔吟忍不住对乔振东道:“爹什么时候请个媒人去应天书院探探口风呀?”
乔振东有些为难道:“爹在军中认识的都是大老粗,唯一读过一点书的就是你老袁叔了,但我不想请他。”
乔振东有气。
他把老袁头当老大哥,老袁头却带着个小东西来偷他的家。
他不爽,很不爽。
乔吟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孟老先生,但,这得谢遇安出面,光凭她肯定是请不动的。
“不着急。”乔默有些扭捏道,“薛小姐还没给我答复,也不好贸然上门。”
乔吟一愣,这几天她顾着她和谢遇安的事,没顾得上乔默。
“宛然还没给你回信?大哥你没去问问?”
乔默哪敢去问呀。
那天,薛宛然让人原封不动送回来一封信。
他以为那是他那封保证书,捏着信躲在房里伤心了半天。
本来直接要烧掉的,打开一看,才发现不是自己那封。
他的心是又活了,但也没敢去问薛宛然要答复。
万一她拒绝了,怎么办?
“大哥,说不准宛然正在等你呢!”乔吟鼓励道。
乔默摸不透小姑娘的心,将信将疑:“真的?”
话音刚落,下人从外面送进来两张红色请帖。
“少爷,小姐,应天书院送来两张请帖,请少爷小姐今晚参加书院的游园会。”
乔吟眼前一亮,“大哥,你看!妹妹我说的没错吧!”
乔默抿唇不语,但嘴角不受控地要翘上天了。
乔吟忙又朝乔振东信誓旦旦道:“爹,我今天能不能不陪你出门了?我陪大哥,把未来大嫂拿下!”
乔吟想什么,乔振东一眼看穿。
但他又看了看自家傻儿子一眼。
这憨憨货,能碰上一份好姻缘,不容易。
“行!”乔振东应允。
乔吟正要欢呼,乔振东指着乔默道:“看好你妹妹!”
乔默立即会意,“爹,你放心!”
乔吟:不带这样玩的?她犯什么罪了,要你们这样轮流监视。
但不管如何,去应天书院见薛宛然,怎么都好过跟乔父去赴宴。
太阳刚下山,乔吟便催促着乔默出门。
乔默特意穿上了薛宛然为他选的锦衣,端的是仪表堂堂。
“妹妹,你说,我待会见到她该说什么?”乔默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
前几次没感觉,可自从表白之后,他反而更紧张了。
乔吟看着他:“哥你有没有特别想说的话要告诉宛然?”
乔默想了想,“有!”
有个秘密!
他在她脸上画王八那事,这几天一直悬在他心上,让他坐卧不安。
“那就把心底最想说的话告诉她!真诚是必杀技!!”乔吟鼓励道!
乔默深信不疑,点头,“好,等会我见到她就告诉她!”
不多时,马车来到应天书院门口,书院上下灯火通明,行人络绎不绝。
今日是书院一年一度为尾牙散学日,每年书院都会办一场游园祭,欢送各位学子离院。
“乔吟!”
乔吟刚下车,便听到了薛宛然的呼唤声。
乔吟循声望过去,只见薛宛然站在灯火下朝她这边招手,头上赫然戴着她送的花簪。
她就知道,薛宛然也喜欢,不然她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乔吟迎上去,薛宛然拉着她的手,朝她悄声道:“他在湖边。”
乔吟立即会意,朝薛宛然眨了眨眼睛,“我哥他……”
“交给我。”薛宛然十分义气。
待乔默上前,不等他开口,薛宛然先道:“乔将军,今年游园会特意设置了射箭比赛,彩头是一块和田玉,将军要不要去试试手气?”
“你想要?”
乔默问道,方才一路上他紧张的要死,但见着薛宛然跟他说话,他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薛宛然脸一红,她什么时候说她想要了?他哪里听出来她想要了。
但,为了成全乔吟和谢少主,行吧。
“嗯。我想要。”薛宛然点头。
“那走吧。我百步穿杨!一定给你赢回来。”
说到自己擅长的,乔默立即像变了个人一样,大手一挥,领着薛宛然走了,哪还记得他老爹的嘱托。
乔吟在心中向薛宛然道了声谢,转身问清了路,立即跑向湖边。
湖边人烟稀少,灯火也只有寥寥几盏。
谢遇安久侯多时,四周静谧,他光听着那奔跑的脚步声,嘴角就忍不住扬了起来,待她如往常一般,像只兔子一样撞进自己怀里时,脸上的笑容早已一发不可收拾。
湖边无人,但有凉风,谢遇安将手上早已备好的连帽厚披风罩在她身上。
“谢遇安,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一如既往的直白,滚烫的像一把焰火。
“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谢遇安低头回应道。
乔吟抱着他的腰,仰头笑着看他,“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在这,所以特意——”
乔吟拉长了音调,然后从袖中拿出来了一个圆滚滚的小蜜桔。
“特意给你带了这个。”
谢遇安含笑:“又是爱的鼓励?”
乔吟摇摇头:“不是哦,只是个小蜜桔而已。”
谢遇安弯起了唇,眼睛里全是笑意,“今天没有吗?”
“在这呢。”
乔吟突然止住笑,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侧脸。
“给谢大将军的爱的鼓励。”
谢遇安揽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收到了,谢夫人。”
第110章 替少年谢遇安圆梦
谢夫人。
他叫她谢夫人。
乔吟仰头认真看着他:“谢大将军征服岳父之战,是有了大进展了?”
不然他不会那么自信地叫她‘谢夫人’。
谢遇安点点头:“是有一些进展,应该能弥补我之前的过错,让岳父大人给我一次机会。”
“是什么?是什么?”乔吟好奇问道。
谢遇安不回答,“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小谢,还没成亲呢,就藏秘密了,成亲了那你不得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乔吟调侃道。
谢遇安看着她的娇花一般的脸庞,殷红的唇瓣,喉头不由自主地上下滚了滚。虽只是短短三日未见,但酝酿出的思念比前四年加起来的还要更磨人。
成亲了,确实要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乔吟也不知道哪句话惹到他了,明显感觉他的视线变得暧昧起来。
“今晚就让我在站在这吹凉风吗?”乔吟岔开了话题。
谢遇安转身从一旁的地上拿起来两个老虎面具,凶神恶煞的。
“我们也可以逛逛。”
“还是你想的周到。走,逛逛。”
乔吟戴上了面具,转身往热闹的地方走。
谢遇安从后面追上,虽没有拉着她的手,却总是落后半步,护着她周身。
也不知是书院游园会的传统,还是今年的新节目,来往的人群中不少人戴着面具,乔吟和谢遇安两人夹杂在其中,一点都不突兀。
今晚的游园除了一些玩乐的小节目,更多的是为了展示书院学子们的成就。
灯火明亮处,搭设了展示的架子,琴棋书画,各门各类,成绩斐然,看的乔吟惊叹不已。
乔吟回头看着谢遇安,“你们谢家的族学也会办这样的游园会吗?”
谢遇安点头:“会办。”
“那你每年都会展示什么?”乔吟好奇问道。
谢遇安摇了摇头,“我每次都没资格展示。”
谢遇安说的不是‘没有’‘没能’,说的是‘没资格’。
他这么优秀怎么会没资格?
“怎么可能?你要是没资格,那你们族学谁还有资格?”乔吟不信。
“是真的。因为跟父亲比,我各方面都比不上,夫子们和家里的长辈都不满意。”谢遇安如实道。
乔吟想起,谢遇安的父亲是当年的探花郎,才学卓绝,非常人能比。
谢遇安能被选为谢家少主被寄予厚望,除了他本身优秀之外,可能也跟他这个探花父亲有关。
可以想象,谢遇安小时候也是顶着压力长大的。
乔吟一下想起那些画里,别人都在嬉戏,而谢遇安还捧着书的模样。
明明比常人优秀,却被大人用额外的标准要求,谢遇安小时候一定也有难过的时候。
“那你想不想展示一回?”乔吟回头看着谢遇安。
隔着面具,谢遇安都能感觉到她热忱的视线。
好像自从上次夜市之行之后,她告诉他她叫江吟之后,她就变得更活泼更热烈了。
每天每一刻都闪闪发光的,越来越让人移不开眼了。
谢遇安看着她有些发呆,一时忘了回答。
“没拒绝,那就是想咯。”
“等着!”
乔吟跑向不远处的一个书法展示区。
【系统,我可以隔空取物吗?我要我枕头底下的书信立即到我手上。】
【亲亲宿主,已传至宿主袖中。】
漂亮!
这饭桶系统终于帮上忙了。
谢遇安看着乔吟跑开,然后就看着她从袖中拿出了一张信纸一样的东西,仔仔细细的抚平,最后把它挂在那一堆字画的最中间。
她认真看了好几遍,确认它挂在最正中,不偏不倚,这才松手。
谢遇安好奇的靠近,终于看清——
那是他上次写给她的信。
【昨日衣裳,劳卿卿素手,薰一炉香,不胜感激。】
乔吟挂好了信,跑了回来,得意的看着他:“怎么样?年少的谢少主圆梦了吗?”
比起圆梦,谢遇安更惊喜于,她竟然随身带着他写的信。
那种被珍视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让谢遇安由内到外地觉得暖心。
谢遇安拉着她,面具底下的笑容早已放到了最大。
“每天都带着我的信?”
乔吟知道这可能是个美丽的误会,但她确实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把那封信拿出来欣赏一遍,所以也不算是骗人吧。
“你不也每天都薰着我喜欢的熏香?”
四目相撞,谢遇安没来由的情动,“怎么办?现在好想亲你。”
话还没说完,乔吟扑了过来,预想中的亲密没有,乔吟推着他直往外走。
“快躲起来,躲起来,我哥来了!”
乔吟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二话不说推着谢遇安躲进了路边的树丛后面,两人像做贼一样,蹲在树丛后面,偷偷瞄着从不远处经过的一对男女。
虽然来人也戴着面具,但那衣裳和走路的姿势,乔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乔默和薛宛然。
乔吟能认出乔默来,以乔默的眼力,肯定也能把她认出来。
乔吟蹲在树丛后面,两只手扒拉着小树枝,盯着乔默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你刚刚说什么?”乔吟转头问谢遇安。
谢遇安看了看两人像做贼的姿势,失笑连连。
“没什么,不逛了,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坐坐吧。”
堂堂谢家少主和少主夫人,总不能一晚上都蹲在树丛里鬼鬼祟祟吧?
……
另一边,戴着兔子面具的乔默和薛宛然来到了射箭的地方。
他们到时,那边已经围上了好大一圈人。
跟夜市上的玩射击的小摊一样,书院架起来一块看板,看板上由低到高设置了十个靶心,越往上靶心越小,难度就越大。
而想要获得的彩头,需得连发连中才行。
“咱们的规矩是,连中八箭,彩头宝扇一柄,连中九箭,彩头上等白瓷双耳玉瓶一对,连中十箭,上好的和田鸳鸯玉一枚。”
难度一点不亚于书院的入门挑战。
乔默和薛宛然赶到时,前面已经围了很多人,上前挑战的人也络绎不绝,只是其中发挥最高的也就连中六箭。
薛宛然只知道有射箭活动,却不知道这么难。
“我看了下,那玉佩也就一般般吧,我不想要了,乔将军,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这憨货去狩猎场,好不容易支棱起来,可别煞了他的威风。
薛宛然要走,乔默阻拦道:“来都来了,肯定要试试。要是赢不了,我给你买一个。”
乔默嘴里谦虚着,心里却想的是:
小样,看我今天不拿下你!我百步穿杨!
第111章 所以你到底嫁不嫁我?(乔默X薛宛然)
乔默信心满满走上前,抓起前面的弓箭,中气十足道:“让我试试!”
乔默搭弓拉弦连放三箭,动作干净利落,发发都正中靶心,十分漂亮,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叫好。
薛宛然藏在面具底下的嘴角,不知不觉地扬了起来,忍不住跟着一旁的人也叫了一声好:“乔大哥好厉害。”
众多喝彩声中,乔默一眼,不,一耳听出了薛宛然的声音,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不过,他也知道,射箭是他的看家本领,万不能在这关键时刻砸了自己的招牌。
他屏息凝神,又连发了三箭,又是三发三中。
这已经是今晚最好的成绩了。
周围的人都惊住了,欢呼声更加热烈,连薛宛然都热血上头,忍不住上前给他鼓舞打气。
“乔大哥,别紧张,你一定能行的。”
乔默望着挨近的薛宛然,两人的衣角甚至碰在了一起,这是他们挨得最近的一次。
“那你告诉我,你想不想要那块玉?”乔默突然问道。
薛宛然心尖莫名一颤,一抬头便撞见了他灼灼的视线,“嗯,想要!”
“得令!必须拿下!”
乔默十分响亮应了一声,再次拉动弓弦。
他要速战速决,赢了彩头送给薛宛然!
乔默全神贯注,将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两指之间。
第七箭,中!
第八箭,中!
第九箭,中!
所有人都看的热血沸腾,想要欢呼但见乔默正凝神最后一箭,全都默契地噤声,然后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放在了乔默手中的弓箭上。
薛宛然紧张的心扑通扑通猛跳,好像参加挑战的是她一样。
反倒是人群之中的乔默,淡定从容,手中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好……迷人……
薛宛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随即,她便觉得脸上滚烫,还好有面具遮挡,不然真的羞死了!
乔默一口气连中九箭,正凝神瞄准最后一箭,也是最难的一箭。
忽地,他眼前的视野一暗。
“啊!灯怎么灭了?”
挂在头顶的灯笼不知怎么的突然灭了。
这无风无雨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灭了?
薛宛然气恼的冲向了负责射箭比赛的人面前,“赶紧把灯给我点起来!!”
不就是一块破玉,舍不得就别拿出来,弄这些小动作,丢了书院的脸!
“没关系!”乔默叫住了要跟人吵架的薛宛然,“少几盏灯,我也照样把彩头给你赢回来!”
话音刚落,只听‘咻’地一声,乔默手中的箭飞了出去。
啪——
箭身扎进靶心,箭尾震荡不止。
第十箭,中!
“中了!中了!十发十中!”
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啊!你射中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薛宛然高兴的手舞足蹈,转身拉住了乔默,兴奋的要跳了起来。
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薛宛然眼睛里流露出的崇拜之情清晰可见。
乔默只觉得过往的二十五年,所有日子加起来都不如今天这一刻快乐!
乔默以毋庸置疑的成绩赢了这场挑战,彩头送了上来,薛宛然捏着那块玉佩左看右看,欣喜之情那面具挡都挡不住。
人群散去,周围渐渐静了下来,乔默想起心中压着的事,鼓起勇气开口道:
“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啊?”
薛宛然抬起头,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快走,快走,我爹来了!”
薛宛然一惊,拉起乔默的衣袖,慌不择路地跑了起来。
乔默还没反应过来,但见薛宛然拉着自己,甘之如饴地跟着薛宛然屁颠屁颠地跑了起来。
“啊,啊,那是我娘!”
薛宛然跑了一段,又碰见了她娘。
薛夫人领着婢女左顾右盼,看样子好像是在找她。
今晚,她娘还安排她去跟几个公子相看。
“这边!这边!”
薛宛然拉着乔默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一旁的小树林里。
两人一口气绕着书院跑了半圈,待进了小树林中,薛宛然摘下了面具,弯腰喘着粗气。
“不跑了,跑不动了,随便吧,抓到就抓到吧。”
乔默也摘了面具,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薛宛然,他没想到,私底下薛宛然也是这么一个活泼的性子。
乔默一下觉得和薛宛然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不等她喘匀气息,乔默迫不及待问道:“薛宛然,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嫁我?”
咳咳咳——
薛宛然气息都没喘匀,被乔默这单刀直入的问题吓得一呛,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莽夫!!
乔默见她不回答,着急地抓了抓头,心里也有些忐忑。
“薛姑娘,今晚你能不能给我答复?我已经好几宿没睡好了,今天必须要个答复才行。”
薛宛然站直了腰,从袖中抽出了乔默那封信。
“不然你以为我今天给你下帖子,就是让你来玩的吗?”
那信一拿出来,就是那钓鱼的鱼饵一般,乔默两颗眼珠子一颗心全被她手中的信勾住了。
“这上面说的都作数?”薛宛然问道。
乔默点头:“作数,一万个作数,你没看我摁手印了嘛。你要不放心,可以拿去公衙,就跟那婚书一样登记起来!”
薛宛然扬了扬手,“那倒不必,一个人要变心,那就是金科玉律天地王法拘着,他也照样要变心。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我只看眼前,眼前你有这个态度就够了。”
乔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够了是什么意思?我还可以对你更好,我态度也可以更好,只要你肯嫁我。”
乔默又重申了一遍,“所以,你到底嫁不嫁我?”
薛宛然小脸滚烫,剜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乔默一直注视着她,看着她点头应允,一颗心早已飞起。
那甜蜜的喜悦简直就要冲破胸膛,乔默忍不住心里的快活,张手将薛宛然抱了起来。
“薛大姑娘,你可真是这天底下顶顶好的姑娘。”
乔默乐的跟个傻子一样。
薛宛然突然腾空,吓的她伸手紧紧抓住了他肩上的衣裳。
“放我下来,别被人看见了。”
乔默知道她害羞,听话地把她放了下来,迫不及待道:“回去我就去找媒人,我明天就来提亲。”
薛宛然明显更有章法一点,道:“三日后再来,我先知会我爹娘一声。”
乔默想到了被轰出门的谢遇安,立即应允:“好,好,好。”
大事说完了,两人突然一静。
薛宛然静静看着乔默。
论家世,现在乔家在京城风头无两。论才干,乔默是圣上亲自提拔。论相貌,乔默拾掇起来也是一表人才。
更难得是,乔家人口简单,后宅干净,眼下京中不知多少姑娘想嫁。
自己不过是一个书院山长的女儿,能遇见这番姻缘,她也没什么好挑的。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乔默这个人还挺有趣的,跟他过日子,也不会闷到哪里去。
这门亲事,薛宛然是满意的。
天色不早了,游园要散了。
薛宛然见乔默一直在傻笑,忍不住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乔默回神,拍了拍脑袋,有些忐忑道:“是有件小事想跟你说,但我说了,你能不能别生气?”
第112章 到手的媳妇又跑了
薛宛然很淑女地笑了笑:“不生气,你说吧。”
有什么好生气的?还有什么比他拉一张熊皮出来吓人还生气的吗?
乔默见她这般温柔,备受鼓舞,道:“你还记得两年前的端午节吗?”
薛宛然还没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笑:“那年端午节怎么了?”
乔默指了指她的脸,“那天,你脸上是不是多了个王八?”
薛宛然一愣,瞳孔剧烈震了震,然后灵光一现,脑子里想到了什么
她一脸惊愕地看着他:“是你?是你画的?”
乔默尚不知即将发生什么,只记得乔吟跟他说的‘真诚是必杀技’,拿出十万分真诚,继续道:
“对不起,是你先在我妹的粽子里放五辛粉的,我就想给你点小小惩戒……”
啪——
薛宛然一拳砸在乔默身上:“乔默!你个王八蛋!”
薛宛然一想起那天,她就想死。
那天她小憩起来,婢女不在,她也忘了照镜子,她就那样出门了。
那天还正好是书院端午祭发粽子,她就顶着那么一个大王八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不是几个人,是整个书院的人都看见了,看见了她脸上的大王八!
所有人哄堂大笑,害得她不敢在书院抬头,灰溜溜到乡下躲了三个月。
她从小到大,还从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当时她真是恨不得把这那个恶作剧的人千刀万剐了,可恨她一直没找到真凶。
就是打死她,她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乔默!
乔默,他该死!
薛宛然越想越气,愤然甩出手中的信。
“乔默,你爱娶谁你娶谁,我跟你不共戴天!!”
乔默傻眼,不是说不生气吗?怎么还生气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薛宛然已经甩袖跑了。
乔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完了,完了,到手的媳妇跑了。
这下就是一百个兔毛手套都消不了气了。
……
“哇,好漂亮。”
那位口口声声说‘真诚是必杀技’的乔某人,正在屋顶上和谢遇安数星星看月亮,全然不知她一句话把自己亲大哥给坑坑里了。
“星星很亮,感觉一伸手都能摘到了。”
谢遇安真是有点子浪漫在身的,为了避开旁人的视线,竟拉着乔吟上了屋顶。
乔吟坐在屋顶,望着头顶漫天的繁星出神,谢遇安坐在她旁边,将手环着她的腰,以免她不小心滑落下去。
高处安静,他正好可以和她说一些隐秘的话。
“阿吟,你还没跟我解释,那天夜市上到底怎么回事?”
乔吟一愣,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让他知道系统的存在,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串符号。
多伤人。
他们不是符号,他们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真实存在,是她最亲最爱的爱人,亲人,朋友。
“跟了无大师给你的批命一样,我也有一劫,那一劫就应在夜市那晚。我以为我过不去了,但是你帮我破了那一劫。”
乔吟看着他,十分认真道:“所以你不用老感念我救过你。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我们两个人的性命现在紧密连在了一起,说是不分彼此都不为过。”
乔吟不知道这个解释能不能打消他的疑虑,但谢遇安确实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拉起了她的手,确认道:
“只有一劫?过了就不会再发生了?”
他如今想想那天情景,仍心有余悸,不得不再次确认一遍。
“不会再发生了。”
乔吟与他十指紧扣,他不知道,她与他性命与共,他活她亦活,他死她也活不成了。
同生共死,又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乔吟靠在他肩上,好奇问道:“你去匪窝没找到我,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谢遇安身体一僵,随即点了点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还活着的?”
谢遇安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四年前,我在相国寺看见你了,你在等人。”
乔吟突然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煞风景,十分后悔。
“下着雨你还在等,我让小沙弥给你送了一把伞,但你没接。”
乔吟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不现身?怎么不上来叫住我?”
谢遇安苦笑了一下:“不敢见你,也无颜见你。”
她都不知道他那时有多狼狈。
得知她还活着,他是欣喜的,几度犹豫徘徊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和她相认,却发现她已经爱上了陆瑾之。
所以,他又默默地退回了原位。
希望她过的幸福,又渴望自己被发现,内心无比的矛盾和煎熬。
谢遇安想起那段时日仍觉得苦涩不已。
乔吟心疼不已,心中将狗系统又骂了个遍!
【狗系统,你要怎么偿还我和小安安!】
【对不起宿主亲亲,我该死,我赔罪,看我表演,我给你们助兴!】
系统的话刚落地,只见一颗流星划破夜空。
一颗,两颗……拖着长尾的流星交织成了一片浪漫的流星雨,一下将人引入的奇妙的梦幻之境。
“阿遇,快看,流星雨!”
“我要许愿,那么多流星,但我只许一个愿。”
乔吟双手合十,闭上眼,许起愿来。
“我要谢遇安往后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谢遇安先是怔怔地看着天边毫无预兆降临的流星雨,而后又是怔怔地听着乔吟的愿望。
跟她在一起,好似总会出现一些宛若奇幻的事情。
谢遇安等她许完愿睁开眼,笑道,“你得换个愿望,因为这个愿望早就实现了,在你一个月前出现在我墙头的时候,就实现了。”
乔吟仰头,在他扬起的嘴角上轻轻一啄,“那就加倍开心。”
这场流星雨来的突然,却十分壮观,引得所有人驻足观望,引以为神迹。
但有个人对浪漫过敏,别人望着流星雨惊叹连连,他眼睛到处搜索,终于在人群里逮到了刚从屋顶上下来的谢遇安和乔吟。
“我就知道你俩在这!!”
乔默顶着一张满脸阴郁的脸冲上去拦住了两个人!
乔吟立即像乌龟一样缩起了脖子,低着头躲到了谢遇安身后。
谢遇安主动揽下所有责任:“大哥,今晚都是我……
乔默摆了摆手:“知道了,早知道了,我又不傻。不说这个,我有事问你。”
乔默将谢遇安拉到一边,神情凝重地问道:“谢遇安,你犯那么大的错,我妹是怎么原谅你的?教教我。”
“快点,现在就传授我一点经验。”
第113章 这大概就是爱吧
乔默苦着一张老脸,把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谢遇安。
谢遇安是他能想到了唯一一个跟他同病相怜,或许能帮他出出主意的人。
谢遇安忍着笑,赞道:“大哥还真是一腔赤诚。”连弯都不会转一下。
乔默斜了他一眼:“你在嘲笑我,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大哥你不也嘲笑过我吗?”谢遇安不甘示弱道。
乔默顿时哑火,谢遇安那提亲那天,他确实看他不顺眼。
“帮我,下回我帮你。”
谢遇安颔首,道:“我也没做什么,阿吟就原谅我了,大概是因为……爱吧。”
爱……吧?
乔默看着他那副隐隐得意的嘴脸,酸的直咬牙。
“你还想不想娶我妹妹了?”
就在乔默要翻脸之际,谢遇安给他出了个主意:“大哥你怕丢脸吗?”
乔默道:“不怕。”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媳妇追到手,其他的都可以放一边。
谢遇安闻言,附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乔吟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大男人在一旁嘀嘀咕咕咬耳朵。
也不知道谢遇安说了什么,乔默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乐呵呵地走了,连看她都没看一眼。
“这是怎么了?我哥要去干什么?”乔吟好奇问道。
谢遇安神神秘秘道:“好事,我们要有大嫂了。”
……
另一边,薛宛然被乔默一惹,也没了玩兴,气哄哄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仍压不住心中的火气。
乔默这个缺德的王八蛋!竟敢往她脸上画王八!
他脑子是不是有泡!
这样羞辱一个女孩子,他就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薛宛然正恼火着,忽然一个小石子砸在窗户上,吧嗒一声又掉在了地上。
薛宛然初时还不在意,结果又来了一个石子,敲的窗户砰砰作响。
“哪个兔崽子砸我的窗!”
薛宛然站起身来,火气冲冲一把推开了窗户。
“是我!”
窗外传来乔默的声音。
薛宛然抬头,只见乔默趴在窗户对面的围墙上,脸上还戴着那个兔子面具。
还真是个兔崽子!
薛宛然要关窗,乔默赶紧道:“别关,别关,你看,你看我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乔默摘掉了脸上的面具,即便是晚上,那脸上又黑又粗的墨迹依旧十分显眼。
一只大王八,跃然‘脸’上,十分滑稽。
“宛然,我向你赔礼道歉。当初你怎么受的罪,今天我全都走一遍。”
“我现在就去大门口站着,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脸上的大王八。大门口不够,我明日顶着这大王八去街上,去军营,让所有人都笑话我,给你出气!”
乔默说罢便跳下了墙头。
薛宛然一急,拔腿快步追了出去。
“站住!”
薛宛然跑出去,叫住了要去大门口的乔默。
乔默立即乖乖站住了脚。
“乔默,你是不是缺心眼?”薛宛然骂道。
乔默顶着个大王八,尴尬地抓了抓头。
“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能让你消气,但是我想不出来,我也等不及了。方才你点头那一瞬,我一颗心都跟丢蜜罐里一样,后来你又丢了我的信,我的心一下又掉冰窟窿了,我又急又怕,只能想到这么个蠢办法了。”
薛宛然白了他一眼:“是挺蠢的!”
但好在态度还算诚恳。
薛宛然看着他那张滑稽的脸,这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呀,画的这么黑这么粗,没三盆水洗不下来。
“薛姑娘,我得走了,不然待会你们书院的人都散了。”
乔默扭头要走,薛宛然朝他喊道:
“给我站住!哪都不能去!”
乔默立时杵在原地,跟个呆头鹅一样。
薛宛然是又气又想笑。
冤家!冤家!
“当初也是我欺负乔吟在先,你为妹妹出气恶作剧,也情有可原。算了算了,这事就这样翻篇了。”
薛宛然摆了摆手,将一方帕子丢了过去。
“自己擦擦。”
乔默接过香帕,心中一阵窃喜。
谢遇安果真料事如神,薛宛然真的不舍得他出去丢脸,原谅他了。
这大概就是……爱吧,嘿嘿。
……
城东,兵部侍郎的寿宴上,乔振东一下马车便被奉为上宾,迎到了最里面的贵宾席,只是在他入座之前,里头已经坐了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气质儒雅,穿着考究,见着乔振东十分礼貌地站起了身,伸手请道:“谢氏谢雁行拜会乔侯爷,侯爷请上坐。”
乔振东一愣。
谢遇安来提亲,乔振东虽然拒绝了,但这几日里里外外仍是去打听了一番。
淮州谢氏的大名,便是连皇帝都要礼遇三分。
谢雁行这一句‘请上座’,看似寻常客套,实则分量十足。
“谢家主幸会,上座不敢当,我坐这就好。”
乔振东拱手回礼,在谢雁行对面的座位入座。
谢雁行也不强求,伸手拿起酒壶亲自为乔振东斟了一杯酒。
“这杯酒,是在下代犬子感谢令爱的救命之恩的,请侯爷勿怪,这迟来的感谢。”
乔吟救了谢遇安,这是事实,这杯酒,乔振东当之无愧。
“阿吟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这酒,我这个当爹的替她喝了。”乔振东十分豪爽地将那杯酒喝了。
谢雁行也陪饮了一杯,随后又为乔振东满上了第二杯。
“这杯,是赔罪。为当年犬子失约而赔罪,请侯爷海涵。”
不等乔振东表态,谢雁行先饮了自己那杯。
乔振东看着眼前的酒杯,却迟迟不动。
谢雁行理解,缓缓道:“侯爷,你可知遇安他为何失约?”
“他潜入敌营盗了城防图,但那图不在他身上,在他脑子里。西戎派出了无数的暗探四处搜寻他的踪迹,他时运不济,刚从匪窝出来,又受了伏击。”
“戎军的暗探对他施以酷刑,生生砸断了他一条腿,又把他的伤口埋进蚁穴蜂窝,虫蚁吸血噬骨,但遇安一个字都没吐露。”
“天无绝人之路,遇安最后从暗探手里逃出去了。他钻狗洞睡狗窝,爬了一天一夜,十个手指都磨得见骨了才获救。即便是那样,他都不让自己晕厥,见到玄甲军第一句话便是快去剿匪救人。”
“但造化弄人,玄甲军赶去时,没见到令爱。遇安以为令爱没了,自责又愧疚,然后他做了这个。”
谢雁行从袖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家谱,递给了乔振东。
乔振东翻开,翻到最新一页,只见上面写着谢遇安的名字,而谢遇安名字旁边赫然写着三个字——妻 乔吟。
乔振东惊骇不已。
谢雁行道:“阿遇看似温和恭顺,实则是个非常固执的人,固执到剑走偏锋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他将令爱的死全权归咎于自己,是以,他决定用自己一生来祭奠死去的‘乔吟’。”
谢雁行说道,又斟了第三杯酒,送至乔振东跟前。
“谢某以谢家家主身份起誓,令爱嫁入谢氏,谢氏上下一定敬她重她,绝不会有一丝轻视与辜负。”
第114章 给他点小小的仪式感
寿宴结束,乔振东回到靖安侯府的时候,已经过三更天了。
天漆黑一片,夜里寒风阵阵,府上的下人都歇下了,但正堂的灯还亮着。
“爹,你回来了?一身酒气,今天没少喝吧。”
正堂的厚帘子一掀,乔吟从屋内出来搀扶他进门。
乔振东在椅子上入座,乔吟又将温着的醒酒汤送到乔振东手中。
“爹,喝点醒酒汤,不然明天又头疼了。”
一碗醒酒汤下肚,乔振东的身体也瞬间暖了起来。
他看着一旁忙碌的乔吟,感慨不已:“我的乖女儿,真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
这几天,他带着乔吟到处应酬,每天回来,乔吟都会给她准备醒酒汤,暖胃汤,处处照料。
乔吟站在乔振东身侧,帮他揉压他的肩膀,乔振东身上有旧伤,一天下来关节就会酸痛不已。
“爹,告诉你个好消息,咱家马上就要添人了。应天书院的薛小姐,答应大哥的求亲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你就要当祖父了,爹,你高不高兴?”
“真的?”乔振东高兴的合不拢嘴,“那爹得赶紧去找个媒人,不行就让你老袁叔跑一趟吧。”
“媒人这事,爹也不用担心,京城有位孟先生,跟女儿有几分交情,明日女儿去拜托他老人家保个媒,大哥这亲事绝对能成。”乔吟打着包票道。
乔振东看着她,戳穿道:“是你的交情,还是那谢遇安的交情?”
这还是乔振东第一次主动提及谢遇安。
乔吟看了看乔振东的脸色,见他脸上不见怒容,忙撒娇道:“哎呀,老乔,看破不说破,这是成人之间最基本的礼貌。”
乔振东哼了一声,“不管你多大,你在爹眼里,永远都是个小姑娘小丫头。”
乔吟趴在乔振东的背上,乖巧道:“我知道,爹爹永远都想护着女儿。那天拒绝谢遇安,也不是因为反对婚事,只是害怕女儿被欺负,特意给女儿撑腰。”
乔振东叹了口气——女儿是真的长大了,可他这个当爹的却什么都没为她做。
“阿吟就那么喜欢那小子?”乔振东认真问道。
乔吟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爹,你们只看到了那封信,只知道我救过他他失约,却不知道,这中间,他也救了我无数次。”
“他给女儿抢食物,替女儿击退了那些虎视眈眈的觊觎,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守护着女儿。”
“失约并非他本意,只是天意弄人,就好比父亲对母亲……”
说起亡妻,乔振东脸上愈发黯淡,心中瞬间被愧疚淹没。
可怜芳娘跟着他,一天好日子没过上,临到死尸骨无存,他连个衣冠冢都没能给她弄一个。
“明天让他来一趟。”乔振东突然道。
乔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乔振东说的‘他’是谁。
啊!她爹点头了,她爹同意了!
“谢谢爹,爹爹你真是太好了。”
乔吟欢欣雀跃,恨不能现在就立马通知谢遇安。
不过她忍住了,她也要给谢遇安一点点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