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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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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16

    谢遇安放下手中的册子,回忆起来。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我娘不爱我,我在她心里的分量,连家里的猫猫狗狗都比不上。”

    “怎么会?”乔吟惊讶道,有谁会不喜欢谢遇安?

    有谢遇安这样出色的孩子,做父母睡着都要乐醒了,疼的来不及了,怎么会不喜欢?

    “因为我娘从不抱我。从我记事起,便从没有见她像别人家的娘亲那样抱我疼我。”

    “谢忍那么顽劣,但每次挨罚之后,我二叔母都会悄悄给他送吃的,一边拧他的耳朵,拧完又心疼地紧紧揽在怀里。”

    “江怀律的母后为了他的将来,狠心将他五岁就送来了淮州,学业未成之前还不准他回京团聚。可有一年冬天,江怀律病了,皇后娘娘趟着大雪从京城赶来,见着江怀律便把他抱在怀里,又哭又笑地喊着他的名字。”

    “我非常羡慕,然后我就想,是不是我跟谢忍一样做点错事,像太子一样生一场重病就能引起我娘注意?”

    乔吟惊愕地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我明知湖面的冰不够厚实,却还是执意要上去冰嬉,结果掉冰窟窿了。”

    “好冷呀,我掉下去,立即被冻的没有知觉,心里无比的害怕和后悔,我娘虽然不抱我,可也会每月给我做一次好吃的,每年也会给我做两双鞋。”

    “就在我觉得自己要沉下去的时候,扑通一声,冰面裂开了,我娘像个盖世英雄一样跳下来,把我捞了上去。”

    “她紧紧抱着我,嘴里喊着我的名字,把我抱上了岸。”

    谢遇安像是想起了当时的画面,脸上都是笑意。

    “你猜怎么着?”

    “我娘得知我的用意后,抽出马鞭把我爹都狠狠地抽了一顿!”

    乔吟:“啊?”

    谢遇安道:“因为我爹总说什么慈母多败儿,叫我娘不要溺爱我,还要训练我让我早点养成独立自省的性格。我娘不能与我太亲近,只好转嫁到那些小动物身上。”

    “其实我娘爱死我了。”

    乔吟被逗笑,正要调侃一句,忽地谢遇安起身上前,伸手环住了她,将她环在怀里。

    “我也是。”

    他对她说。

    简单的三个字,声音很轻,却极有分量地砸在了乔吟的心上,让她的心跟着狠狠一颤。

    她听到了,也听懂了。

    ……

    夜深人静,围场上一片静谧,突然几个黑影闪了闪,闪进了三皇子江怀言的营帐内。

    紧接着里面传出来了打斗声,和侍卫呼喊‘有刺客——’的声音。

    “啊!”

    江怀言胳膊上挨了一刀,痛呼了一声。

    营帐内外交织着脚步声和呼喊抓刺客的声音。

    两名刺客与江怀言对视了一眼,佯装被击退的模样,匆匆溃逃。

    江怀言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大喊:“有人行刺,快抓刺客!”

    门帘一动,一个削瘦的身影带着戏谑的笑声走了进来。

    “好弟弟,苦肉计可不是这样用的。”

    江怀言一愣,抬眸看着走进来的人。

    来的人不是侍卫,而是江怀律!

    江怀律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满脸嘲讽看着他的胳膊。

    “流这么点血,哪里够?来,哥哥帮你一把。”

    江怀律捡起地上的刀,挥向江怀言。

    江怀言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地躲闪后退。

    “来人!来人!”

    但响应他的只有外面抓刺客的呼喊声,外面的动静比他预期的还要大。

    江怀律只是虚幻一招,见江怀言面如土色,冷嗤了一声:“呵,真是又怂又爱玩!”

    “什么才叫苦肉计,看好了!”

    江怀律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眼睛里全是狂热。

    他提着刀转头大步走了出去,没过多久,江怀言便听到外面传来惊天的呼喊。

    “不好了!有刺客行刺陛下!”

    “快宣太医,太子为陛下挡剑受伤了!”

    江怀言一下跌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完了,他们的计划早被江怀律洞悉。

    江怀律踩着他去父皇面前演了一场真正的苦肉计。

    江怀律自小离京求学,与皇帝父子感情淡薄,但那是以前。

    过了今晚,皇帝看着这个为自己舍生忘死的长子,必定爱子心切,愧为人父。

    第79章 匪窝里的盟友

    乔吟在半夜被呼喊声惊醒,而小榻上的碧珠早已从床上起身穿好了衣裳。

    “碧珠?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闯进刺客了,来的人还不少。”

    “刺客?”

    乔吟第一反应是,围场里出现刺客,那不是谢遇安失职吗?

    谢遇安会不会有事?

    乔吟面露担忧,碧珠以为她害怕。

    “小姐别怕,奴婢出门带武器了。”

    说罢,碧珠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大箱子,打开箱子,从里头拿出来了她的破天锤。

    两个锤,每个都有西瓜那么大,重达百斤。

    碧珠拿了起来,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

    “好久没耍我的锤锤咯。我看看今天哪个倒霉蛋要被我捶成饼!”

    碧珠一脸兴奋地提着锤跑了出去,迎面撞上同样提着双剑的雪月。

    雪月是公主的贴身婢女,也是一等一的女暗卫。

    雪月看着碧珠手中两个大锤,直呼了一声:“好家伙!”

    “你那个也不赖!”碧珠赞道。

    乔吟和江宁瑶两人也从内室走了出来,

    江宁瑶穿戴整齐,毫不慌乱,往营帐正中一站,气势凌然。

    “传本公主令,凡擅闯者,格杀勿论!”

    “是!”

    营帐内外齐声应令,雪月和碧珠与一众侍卫立即守在门外。

    外面人影重重,一群黑衣人穷凶极恶,跟不要命地提着武器和侍卫冲锋砍杀。

    不是电影,不是小说,厮杀声,兵器撞击的金鸣声就在耳边,真切的不能再真切。

    乔吟所有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一颗心十分惴惴不安,思绪却一下飘忽到了在匪窝那段黑暗的日子里。

    土匪到处烧杀抢掠,屈服他们淫威的,他们会抓来当奴隶,不屈服的,直接丢进地牢。

    然后每天故意只给少量的食物,一根鸡腿一块肉,引得俘虏们像狗一样互相抢食。

    到后面,饿急眼的人已经不再只抢食物,他们开始互相人吃人。

    乔吟穿过去的时候,真正的乔吟已经被活活饿死。

    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群饿狼一样的眼睛,那些人只等着她咽气,就立即扑上来分食。

    到后来,他们饿的等不及‘死人’了,全把目光放在活人身上。

    乔吟不敢闭眼,只要她闭眼,就会有一团影子,一双眼睛,一只魔爪窜出来,扑上来,企图将她撕个粉碎,生吃下肚。

    后来系统告诉她,这是测验。

    只有求生意志强,通过测验的人才能被系统选中,获得第二次生命的可能。

    所以,天上从来就没有掉馅饼的事,尤其是对她这种倒霉的人来说。

    乔吟不想死,于是用一碗血救活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说服他当自己的盟友。

    他们两人互相配合。

    他睡觉,她看守。

    他醒着,她就歇会。

    如此倚靠才在那‘虎视眈眈’的地牢里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日。

    后来他的盟友逃了出去。

    ‘三天,我只能撑三天,三天内你一定要带救兵来救我。’

    乔吟记得那天,她目送他离开时,她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地不停地嘱咐他。

    三天过去了,没有‘盟友’,没有救兵。

    ……

    门外,碧珠已经捶了四个大饼了。

    那些刺客全都直冲皇帝的营帐,公主营帐离得近才被殃及。

    碧珠放眼一望,眼见着不远处一个侍卫被两个刺客围攻在地,二话不说提着大锤冲了过去。

    “看锤!”

    “砰——”

    碧珠冲了上去,一锤锤扁一个,另外一锤将另外一个抡飞。

    那侍卫不是别人,正是谢遇安身边的望山,他被两人夹击倒在了地上,正无路可退,忽然一个大锤飞了过来,直接把人锤的脑袋开花!

    望山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娇弱但提着两个大锤宛若天神的女子,直接傻了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锤子吗?”碧珠不满地看着他。

    望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见过锤子,但没见过耍大锤耍得这么好看的人,还是个女人。

    碧珠没空理会他,上前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喂,我问你,杀这些刺客跟战场上杀敌一样,给钱吗?一颗人头多少钱?”

    望山:“应该给吧。”

    “那我帮你杀几个,你到时候分我一半,成不成?”

    她问的那么真诚,还对他笑,望山根本拒绝不得,“成!”

    碧珠一听来劲了,提着锤子杀了出去。

    今天高低得整出个千八百两来!

    碧珠妄想来个一夜暴富,但她的希望终究是破灭,因为很快谢遇安便带着弓箭手将所有刺客包围了起来。

    “行刺圣驾,罪不容诛,放箭!”

    乔吟在营帐中听到了谢遇安的声音,那紧绷的神经和那一直悬着的心,奇迹般地安稳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侍卫前来通禀道:“刺客已全部就地伏诛,陛下无事,但太子殿下为陛下挡剑重伤昏迷。”

    “太子哥哥现在在哪?”

    “在皇帐中,陛下已命所有太医救治。”侍卫回道。

    江宁瑶立即赶往皇帝营帐。

    乔吟却挂念着谢遇安的安危,快步走出营帐,四处张望寻找着谢遇安的身影。

    终于,她在皇帐外面看到了那抹幽蓝。

    乔吟连自己的伤都忘了,用最快的速度朝他跑了过去,“谢遇安,你有没有受伤?”

    她跑到他面前,看到他身上的血,整个人心跳漏了一拍。

    “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乔吟紧张地去掀谢遇安的衣服,突然手被一只大掌摁住。

    谢遇安阻止了她的行动,含笑道:“我没事,不是我的血,别脏了你的手。”

    “真的吗?真的没事?”

    乔吟看着他安然无恙,长长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

    乔吟说着,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人拿刀抵着一样。

    乔吟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乔默那幽怨无比的眼神。

    “哥……哥?”

    乔吟这才发觉,谢遇安身边还站着个人,正是她的亲亲好大哥。

    “大哥,你没受伤吧。”乔吟心虚道。

    乔默黑了脸,冷哼了一声:“哼,死不了!”

    他剜了谢遇安一眼,突然觉得这个谢遇安也挺讨厌的。

    以前阿吟都是最关心他,发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先分享给他这个大哥,然后才轮的上那个陆瑾之!

    这才多久,谢遇安都已经超过自己的地位了?!

    不爽,很不爽!

    “大庭广众之下,别拉拉扯扯的!”

    乔默伸手将两人分开,自己往中间一站。

    乔吟心虚,不敢辩驳,转移话题道:“太子殿下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

    谢遇安也不知,三人转身快步走进皇帐,还未靠近,便听到皇帝勃然大怒的声音。

    “一群没用的废物!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去陪葬!”

    皇帐之中,太医们跪了一地,文武大臣全都赶了过来,一个个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江怀律躺在龙榻上,双目紧闭,脸色发青,血从他身上蔓延到整个床榻上,触目惊心。

    “谢林跑哪去了?去把他给朕拖来!”皇帝怒发冲冠。

    “来了,来了,谢院使来了。”

    话音刚落,谢叔公从外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谢林你死哪去了?我儿子要有事,我砍了你!”皇帝指着谢叔公骂道。

    “让开,让开,再废话你儿子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谢叔公也不客气道,皇帝咬牙切齿侧身让开。

    谢叔公立即上去检查,随即神色严肃道:“张太医杨太医留下,其他人全都退出去。”

    谢叔公一面说,一面打开药箱拿出了刀剪迅速行动起来,被点名两位太医立即上前帮忙,气氛顿时又紧张了几分。

    “全都退下!”

    皇帝传令,众人全都退了出去。х|

    陆贵妃上前搀扶皇帝:“陛下,这里血气重,恐冲撞了龙体……”

    话还没说完,便被皇帝训斥:“像话吗?儿子为父亲挡刀连死都不怕,做父亲的怕一些血气?都出去,朕要在这守着怀律,直到他醒来!”

    皇帝说罢,转头看着床上浑身是血的长子,心中全是懊悔。

    孩子年幼时,他忙于国事,对他关怀寥寥。

    孩子长大了,他又只把他当成了一个臣子,对他不够亲近。

    他算什么父亲?

    可即便是这样,怀律还是义无反顾地挺身为他挡刀,还要说那样傻气的话。

    ‘父皇庇护了整个大周朝的百姓,但儿臣只想守护父皇一人。’

    皇帝永远都忘不了太子倒在他怀里时,说的这句话。

    第80章 狩猎提前结束

    陆贵妃被皇帝当众训斥,气呼呼地走出了皇帐,和三皇子回到了自己营帐。

    不多时,陆国公也悄悄赶来。

    陆贵妃终于忍不住,拍案怒道:“怎么回事?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咬牙切齿,气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近来真是诸事不顺,样样都不顺心,先前想要借机促成与相府的婚约,被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乔默搅的分崩离析。

    而今晚的计划,本是要让皇帝心疼江怀言,离间太子和皇帝的父子情,结果江怀律却一下反成了皇帝的心头肉。

    三皇子心里也全是气,他白白挨了一刀,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捞着。方才他看着父皇心疼江怀律的神情,差点没呕出一口血。

    皇帝的疼爱,原本是他和江怀律斗争中最有分量的筹码。

    他回想着昨晚江怀律的出现,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件件都那么巧,太子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陆贵妃警觉:“怀言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这边出内奸了?”

    陆贵妃看向陆国公:“这几天都有谁跟太子党的人接触了?”

    陆国公面色一僵,要论跟太子党接触最多的人,除了陆瑾之还有谁。陆瑾之这几天天天往乔吟那边跑。

    “瑾之不会这么没分寸。”陆国公开解道。

    陆贵妃冷哼了一声,心中已经有了怨气:“他还有什么不会的?他都敢拿箭指着自己的脖子拿命逼你了,他为了那个乔吟还有什么不敢?现在只要乔吟朝他勾勾手,他就会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他脑子里还有大局吗?”

    陆贵妃的公然指责让陆国公心中很不舒服。

    他不信自己儿子会这么愚蠢地泄露他们机密,除非他连他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可一想到陆瑾之拿箭指着自己那模样,他又有些动摇。

    难不成这孽障真的被那女人套了话去?

    陆国公越想越动摇,但却不愿当众掉了自己儿子的份。

    “捕风捉影的事暂且不论,眼下是我们要赶紧行动。太子胆大妄为,竟然安排刺客刺杀圣上,这么大阵仗肯定会有蛛丝马迹,只要我们抓到了他的罪证,一定能让他万劫不复!”

    江怀言正有此意,立即道:“我现在就以刑部的名义去审问那些刺客。”

    江怀言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阵响动,禁卫军统领带兵闯了进来。

    “三殿下,今晚刺客身份已查明,刺客乃是刑部大牢越狱的囚徒,事关刑部失职,请三殿下速速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

    江怀言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怎么会是刑部的囚徒?

    江怀律什么时候把手伸到了刑部了?!

    江怀言面如土色,转头看向陆国公,陆国公心中也是惊涛骇浪,堪堪才稳住心神,勉强安抚道:

    “三殿下过去吧,陛下圣明,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江怀言被带走,陆贵妃六神无主,险些又晕了过去。

    “大哥,这下该如何是好,怀言不会有事吧?”

    “放心,就算是刑部越狱的人,责任也在刑部大牢,跟三殿下无关。皇上素来疼爱三皇子,最多是训斥几句,不会有事的。”

    陆国公嘴里这样安慰着,心里却没有底,他出了陆贵妃的营帐,将陆瑾之拽回了自己房中。

    “陆瑾之,我问你,你有没有跟乔吟透露过我们的计划?”

    陆国公黑着脸,冷声责问道。

    一刻钟前,他还信陆瑾之。

    可听到那些刺客身份时,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计划的的确确被泄露了。

    今晚太子就是针对他们,而且故意要在三皇子挨了一刀之后,太子才行动。

    时间这么精准,肯定是有人泄密了!

    “我倒是想跟乔吟说话,但她根本不听。”

    陆瑾之一脸茫然,眼神空洞,就跟宿醉了一般。

    陆国公恨铁不成钢,气血上头,一巴掌甩在陆瑾之的脸上,“清醒点,你知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姑母,你表哥,还有我们陆家今晚可能全军覆没!”

    陆瑾之挨了一巴掌,却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陆国公气急,却没工夫收拾他,转头让人叫来了陆易之。

    “事情败露了,你速去把那送黑熊的猎户,以及那些人的行踪都处理了。天亮之前要料理干净!”

    “是,儿子现在就去办,保证料理的——干干净净。”

    陆易之抬眸静静看着陆国公那脸上的焦急之色,朗声应下。

    ……

    夜露起,寒风萧瑟,所有人默默守在皇帐外,祈祷太子平安无事。

    “冷吗?往里站站。”

    谢遇安侧身,替乔吟挡住了风口,高大的身影将乔吟整个人笼罩。

    乔吟摇了摇头,脸上全是担忧:“这么久了,里面还有没有消息,太子殿下不会有事吧?”

    谢遇安握了握她的手,意有所指道:“他有分寸。”

    乔吟睁大眼睛看着他,一下懂了。

    所以今晚的刺客都是谢遇安和太子安排的?

    乔吟求证道:“林子里的刺客也是那边人吗?”

    谢遇安点了点头。

    乔吟抿唇不语,之前隐隐也猜到了陆家会针对自己,只是没想到陆家对她的敌意那么大,竟然要置她于死地。

    “别担心,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的。”谢遇安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力量。

    乔吟点头,环顾四周,发现不见谢青璇的身影:“小九呢?”

    谢遇安:“在睡觉。”

    乔吟:“???”

    “她喝醉了,太子怕吓到她,故意把她灌醉了。”谢遇安解释道。

    原来如此。

    方才她进去看了一眼,江怀律浑身都是血,确实很吓人。

    ……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皇帐中终于传出了好消息。

    “太子殿下已经脱离危险,但围场上药物不够,太子殿下必须立即回宫。”

    话音刚落,便见太子被侍卫抬出营帐,抬上了皇帝的马车。

    皇帝和谢叔公紧跟其后上了马车。

    太子昏迷,皇帝走了,这狩猎自然也就结束了,不仅如此,整个围场都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紧张气氛。

    “阿吟……”

    谢遇安想要说什么,乔吟知道这场动荡意味着什么。

    “你先去忙正事,不用担心我。”

    乔吟看着他,认真道:“注意安全,别受伤。”

    他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乖!

    “好,忙完了我立即去找你。”

    谢遇安趁周围无人,偷偷索了一个吻,而后翻身上马带人先行一步了。

    乔吟不由失笑,谢遇安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目送谢遇安离开,乔吟转身和碧珠回去收拾东西。

    乔默不知从哪冒出来,有些无措道:“这可咋整?我还没打到兔子呢!”

    乔吟也想起这事来了,昨天谢遇安倒是打到了一只,但是后来出事,他们也没捡。

    “大哥你先回去收好东西,回家后我回去选几样珠钗送宛然也成。”乔吟道。

    “好吧。”

    乔默嘴上应了,心里却不以为然。

    珠钗什么的满大街都是,一点都不特别,怎么也得送点特别的吧。

    乔默是觉得,自从穿上薛宛然送的衣服后,他整个人气运都变好了,这才出来几天,他官升三级,还扬名京城了。

    这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高低得整个特别的谢礼才行。

    乔默一边盘算着一边回到自己的营帐中,一抬头看见挂在墙上的黑熊皮。

    宫里的人手艺就是好,这黑熊皮剥得完完整整,被射穿的眼珠子还补上了两颗玛瑙石,乍眼一看就像是活的一样。

    这不比兔毛手套强?

    乔默嘿嘿一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第81章 发现一些两年前的秘密

    天光大亮时,回城的队伍从围场出发。

    乔吟靠在车厢壁上补了一觉,醒来时听到碧珠在一旁掰着手指头嘀嘀咕咕盘算着什么。

    昨晚她就这样了,乔吟忍不住好奇问道:“碧珠,你在算什么?”

    碧珠扭头看了过来,两只眼睛亮的像夜里发光的猫眼。

    “小姐,我在算我昨晚挣了多少人头费。”

    乔吟被她逗笑:“多少?”

    “谢将军那个侍卫说一个人头五十两,我昨天杀了八个,那不是四百两了?不对不对,我还得分他一半。”碧珠一脸兴奋道。

    乔吟骂了她一声守财奴,“你现在攒了多少钱了?”

    “离我那金锤锤还差的远了。”

    碧珠不要房子宅子,就想给自己打一对金锤子,也不是要全金,就是包一层金就好了。

    乔吟靠在车厢壁上,想起当初碧珠刚来乔家,手上的怪力总是控制不住,碰什么碎什么,连睡觉都只能打地铺。

    得亏她发现她这财迷属性,每天十个铜板吊着她,才让她学会控制力道。

    “碧珠,下月初六,小姐我给你准备一份大礼,要不要?”乔吟突然道。

    碧珠愣了下:“下月初六?那是什么日子?不是小姐的生辰,也不是大公子的生辰。”

    “别管它是什么日子,你等着收礼物就行了。”乔吟懒得解释。

    碧珠点点头,“那奴婢可就掰着手指头等了。”

    她比划了几下,又道:“还有十二天。”

    乔吟点头,“包你喜欢。”

    碧珠见乔吟已经起来,道:“小姐的胳膊该换药了。”

    碧珠取出来几个瓶药,一股药香传入乔吟的鼻腔,乔吟突然一激灵:“这药膏的味道好熟悉,谁给的?”

    碧珠把所有药都端了过来:“都是那位谢院使给的,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乔吟把那瓶药拿近放近鼻尖再次确认,又仔细端详着装药膏的瓷瓶,那瓷瓶上写着药名,瓶底下印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

    她心砰砰直跳,“碧珠,前年我跳车摔伤腿时用的药还在吗?”

    碧珠点头:“因为医馆给的这个药特别好用,小姐特意吩咐多买了许多存在家里,大少爷那应该还有些。”

    乔吟的回忆一下飘到了两年前。

    两年前,乔吟无意间得知了陆家人想要求见了无大师给陆瑾之批命的事,便四处打听了无大师的事。

    因缘际会,了无大师竟真的云游到了京城的相国寺。

    乔吟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邀请陆瑾之去相国寺拜见。

    他们上了山,结果却找不到人,陆瑾之十分不悦,说她浪费了他的时间,甩袖离开。

    就是那一次,她追上他的马车,结果就偏偏发生了那样失控的事故。

    马匹抽风狂奔,车夫都被甩了下去了,陆瑾之慌乱无措。

    眼见着马车就要冲向悬崖了,乔吟为了活命,不得不冒死从车厢跳到马背上割断缰绳。

    那一次,摔裂的车厢和从马背滚落的乔吟,距离悬崖不过咫尺,差点,她和陆瑾之就死了。

    每次想起,她都忍不住后背发寒,又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

    她就是这样贪生怕死,为了活着连尊严都可以不要。

    死了的人,只会变成一具尸体,推进火炉,烧出二两灰,装进密不透风的罐子里,见不着三月的花,听不到四月的雨,更感受不到爱人的眼泪和亲人的拥抱,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现在好像找到了比死更可怕的事情了。

    那次事故,让乔吟摔伤了腿,躺在床上一个月都没能下地,伤口亦是久治不愈,幸亏后来医馆大夫寻来了一方秘药,这才好了起来。

    乔吟想着自己总是会磕磕碰碰,乔默也时不时会受伤,于是就让碧珠去医馆多买了好些药膏囤在家里。

    ……

    入夜时分,大部队进了城门,各自分散回府。

    乔吟回到家,连气都没歇,立即翻出来药箱里的旧药瓶。

    两个药瓶一模一样,左边的是前年街上医馆买的,右边的是太医院院使谢叔公给的。

    不管是瓷瓶的印记,还是药膏的味道也都一模一样。

    乔吟的心砰砰直跳,似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冲出来一样。

    这时,碧珠也从外面回来。

    “小姐,我刚刚去医馆问过了,他们竟说这药膏不是他们医馆的。”

    “真奇了怪了,可当初咱们就是在那买的呀!还买了好几次呢?”碧珠纳闷了起来。

    乔吟捏着那药瓶,心忽地剧烈跳动起来,血液像是沸腾了一样,此前一直被她遗忘的记忆也纷纷跃出脑海。

    她现在特别想见谢遇安。

    但谢遇安一回城就被召进宫了,太子也还未苏醒。

    乔吟不得不按下那一颗悸动的心,吩咐道:

    “碧珠,明天天一亮让人去宫门口候着,看看能不能等到谢将军。若是谢将军出宫了,立即回来告诉我。”

    第二天,天光刚亮,派出去的人便带消息回来了。

    太子还在昏迷之中,圣上担忧,辍朝前去相国寺为太子祈福了。хĺ

    谢遇安随驾前行,一起出城了。

    “备车,去相国寺!”

    “小姐,你胳膊上的伤?”

    “这点伤算什么,快去备车。”

    乔吟立即让人备车,她今天必须见到谢遇安,等一晚上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

    朝阳升起,浓雾慢慢散去,庄严的庙宇沐浴着新生的晨曦。

    皇帝祈福,相国寺外戒备森严,马车不得靠近。

    “碧珠,拿着侯府的名帖去问问看能不能上山。”

    碧珠拿上名帖下了车,四处张望了一圈,忽然眼前一亮。

    二百两!!

    望山正奉命在相国寺外巡逻,忽然肩膀被人一拍。

    如千钧压顶,望山腿一弯,直接给跪了下去。

    再抬头,只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正冲他笑。

    “碧,碧珠姑娘?”

    望山跪着仰头傻笑道。

    碧珠方才太高兴了,一时没收住力道。

    “抱歉,抱歉。”

    碧珠双手握住望山的两条胳膊,像拔萝卜一样把他‘拔’了起来。

    “望山大哥,我家小姐想见将军,可以上去吗?”

    等她先解决了小姐的事,再跟他谈那二百两人头费。

    望山站了起来,点头如捣蒜:“能,当然能,我家少主念叨你家小姐不知多少次了,走,我带你们上去。”

    第82章 我宁愿你没等我

    “朕想替太子求一卦,求大师垂怜。”

    相国寺的大殿之中,皇帝去了一身龙袍,一身素衣跪坐在蒲团上,蒲团对面盘腿坐着一位白须高僧,手持一柄浮尘。

    “陛下勿忧,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门口处的谢遇安见事已落成,悄声关上殿门,退到佛殿外。

    刚出大殿,还未转过身来,后背一撞,两只小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谢遇安一愣,侧头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绣鞋,不由唇角往上勾起。

    “你怎么来了?”

    谢遇安握住她的手,嗓音里全是笑意。

    “想见你,格外的想你。”身后的人回答道。

    谢遇安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她贴着自己的后背,甚至还蹭了蹭。

    “衣服脏。”

    谢遇安掰开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跟前,看着她满是心事的眼眸,不由心一紧。

    “发生什么事了?”

    谢遇安牵着她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两人来到后院无人处,乔吟看着眼前那颗连树叶都快落尽的桂花树,哭笑不得:“你是故意带我来这吗?”

    谢遇安轻声笑了笑:“被你看出来了?我是故意的,乔吟,现在你是什么感受?心痛吗?内疚吗?”

    乔吟鼻子一酸:“很内疚,内疚的想哭,对不起。”

    谢遇安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别哭。”

    其实最先爽约的是他呀!想要个原谅的一直是他!

    那个三日之约,他没有做到。

    他晚到了五日,因此错过了她四年。

    乔吟抬头看着他,他眼睛里的温柔如此真切。

    “前年夏天,济世医馆卖给我的伤药,是谢叔公秘制的御药,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对吗?”

    谢遇安唇角弯起笑意,他捏了捏乔吟的鼻子。

    “原来我的小阿吟一大早是来对答案的呀,真好学。”

    谢遇安的愉悦直接写在了脸上。

    乔吟抓着他的手,“快回答我,是不是?”

    谢遇安点了点头,“是。”

    他很高兴,离答案越来越近了,他很满意现在的进程。

    让她自己掌握主动权一点一点靠近,好过自己冒进让她觉得负担。

    乔吟观察着谢遇安的表情,他的愉悦亦给了她从未有过的鼓舞。

    “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更早,是吗?”

    谢遇安点了点头,蠢蠢欲动道:“要我给你点提示吗?”

    这次,乔吟却摇了摇头:“不要。我想要自己找到答案,就好像寻宝一样,每一次发现都会是惊喜。”

    谢遇安眼中尽是宠溺:“好,那我就乖乖等着你来发现。”

    乔吟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她已经有了下一个线索,还不止一个。

    第一次和他在摘星楼吃饭,他就知道她的喜好,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

    还有夜市的瓦罐汤和河灯,这些都不是巧合。

    谢遇安的踪迹遍布她身边,只是她没发现而已。

    “多久都没关系,我很擅长等待,美好的东西总是在最后。”谢遇安如是道。

    乔吟看着他,情不自禁道:“可我等不了了,我……”

    乔吟打住,将心事藏下,笑道:“谢夫子,我马上就会来找你对答案的。”

    谢遇安点头,将她拉近,低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子,“都依你。”

    气氛一下旖旎起来,散去的桂花似乎重新绽放,空气里弥漫着一丝丝香甜的气息。

    谢遇安的薄唇往下移了移,乔吟乖顺地阖上了眼。

    “将军——”

    突然望山的呼喊传了过来。

    乔吟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把推开了谢遇安。

    谢遇安薄唇紧抿,轻飘飘地扫向声源处。

    望山冷汗涔涔,他也不想打扰自家主子的好事,但事情实在是紧急。

    “将军,宫里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已经醒了,陛下已经带人先回宫了。”

    乔吟正了正神色,对谢遇安道:“先去忙吧。”

    谢遇安并没有立即走,他先是对望山吩咐了一句:

    “你先带人下山,我马上就到。”

    然后拉着乔吟来到相国寺的大殿。

    “择日不如撞日,我带你认识下,这位是了无大师。”谢遇安指着殿中的白须高僧介绍道。

    乔吟看了一眼,惊道:“这位就是了无大师?”

    了无大师起身,朝乔吟颔首:“女施主,别来无恙。”

    乔吟愣住。

    前年她和陆瑾之来相国寺,没见到了无大师,但在相国寺见到了一个扫地僧。

    那扫地僧说,了无大师不在,但卜卦他也可以。

    陆瑾之不屑一顾,当场甩袖走了。

    所以,当初她的消息是没错的,了无大师真的在相国寺,只是陆瑾之没这个缘分而已!

    乔吟还在震惊中,了无大师转头看向谢遇安:“测什么?合八字?你们要成亲了?”

    乔吟还没从上个震惊中回神,又被了无大师一句话给惊住了。

    传闻中仙风道骨的了无大师,看起来慈眉善目平易近人不说,说话也十分亲和,就跟一个慈祥的长辈一样。

    乔吟灵光一闪,仔细看了看了无大师。

    她怎么觉得这位大师跟谢叔公有点像呀?

    该不是,这位了无大师也是出自淮州谢氏?

    “八字就不用合了,大师已经算过了,不会错。只是今天顺道在这,所以带来拜见大师。”谢遇安恭敬回道。

    了无大师颔首,扬起拂尘,轻轻点了点乔吟的额头。

    “小友,既来之则安之,生死祸福,早已命定。”

    犹如袅袅佛音入耳,乔吟一下觉得清明起来,有些她执拗的事情突然好像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

    “多谢大师指点。”

    乔吟道了谢,和谢遇安退了出来,两人一起下山。

    乔吟憋不住问道:“大师也是谢家人?”

    谢遇安道:“是呀,了无大师是谢叔公的同胞兄弟,从小就沉迷佛学,后来云游四海悟了天道。”

    乔吟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所以,前年了无大师也是你请来相国寺的?”

    乔吟看着他的眼睛:“不可以说谎。”

    谢遇安点了点头:“是我。”

    乔吟心里突然很难受,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一样。

    “为什么呀?你明知道我是为了陆瑾之奔走?”

    谢遇安却更内疚道:“本来是想让你轻松一点,结果没想到,反害你受伤。就好像,天意叫我等,可我却贪心想要快点见到你,结果遭到了反噬,还把这反噬应在了你身上,差点要了你性命。”

    “我该安心等着的。”

    谢遇安想想都觉得后怕,所以后来他再也不敢轻易插手她的事,只选择默默地看着她,等她在陆瑾之身上死心,等待那个属于自己的机会。

    上天早有昭示,她迟早会来他身边。

    乔吟摇摇头,视线已经模糊:“我宁愿你没有等。”

    那种等一个人回头的煎熬,她受过,她知道这里面有多辛苦,更何况是等一个所爱的人。

    “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我根本不值得你这般……”

    乔吟泪湿了眼,铺天盖地的亏欠感将她包围。

    谢遇安将她拉进怀里,止住了她那些要贬低自己的话。

    “今晚宫里的事就能结束了,回去我就给你下帖子,明天来我府上,我等不及了,一定要让你快点发现那个秘密,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第83章 见个面还得考验来考验去

    乔吟不知道谢遇安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下帖,但还是高兴应下来:“阿遇,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谢遇安听得她那么亲昵的称呼,像得到了天大的奖赏一样,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舒爽。

    “上次的奶酥就很不错。”

    “好。”乔吟含笑亲了亲他的下巴,“你先去忙,我们明天见。”

    谢遇安先送她回了马车,又留了两个人护送,这才带着人先行一步。

    乔吟喜滋滋回到家,一头扎进了厨房,虽然谢遇安只点了一道奶酥,但她要把她会做的全都做一遍。

    乔吟这一忙,就忙到了正午饭点,餐桌上却不见乔默身影。

    “大哥不在家吗?”

    一个下人回道:“大少爷一大清早就背着个大包袱出门了,说是要去应天书院。”

    乔吟一愣,应天书院?大哥去找薛宛然了?

    ……

    应天书院——𝚡ᒝ

    薛宛然听说狩猎的人提前回来了,心中好奇,正欲去找乔吟打听打听,正好也躲躲她老娘的唠叨。

    最近她娘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一个劲的要给她相看人家,烦不胜烦。

    薛宛然收拾齐整,正要出门,下人突然跑上前道:“大小姐,五军营的乔副将求见大小姐。”

    薛宛然愣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什么五军营六军营的,本小姐不认识。”

    “可那人就是这样报的身份。”下人为难道。

    薛宛然又问:“姓什么?姓乔?”

    姓乔的,她就认识个乔吟,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乔副将?

    薛宛然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灰不溜秋的身影。

    乔默?

    乔默一大清早来找她?

    呵,这不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吗?

    “小姐,会不会是老爷夫人给你相看的人呀?奴婢记得好像是有个姓乔的公子。”薛宛然身边的丫头提醒道。

    薛宛然一听更加倒胃口:“那我更不见了。我爹什么意思,明知道我喜欢文质彬彬的才俊公子,怎么给我找个武将?武将粗鲁还不解风情,我老死也不嫁。”

    小丫头忍不住道:“谢大将军不也是武将吗?小姐您不也天天赞不绝口,说乔二小姐踩狗屎运捡到宝了。没准外面那个乔副官,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呢?”

    “就你话多!”

    薛宛然白了小丫头一眼,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她要是不见人,她爹娘也不会放过她,不如让那人知难而退。

    薛宛然拿定主意,对门外的小厮吩咐道:“去,告诉那什么乔副将,就说咱们书院的规矩,进门必须完成挑战,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他需要过一个,才能进来。”

    话很快传到了大门外。

    乔默一听,将肩上的大包袱往地上一放,大声道:“你们读书人玩得就是花!”

    见个面还得考验来考验去。

    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女人的情调?

    行吧,人家也就这么点要求,满足她就是了。

    “拿弓来!”乔默大手一挥。

    “这位公子是要挑战射箭吗?咱们书院这射箭可不是一般的挑战。”门房的小厮好心提醒道。

    “一般的我还不乐意挑战呢!”乔默信心满满。

    “那好,把弓拿来给这位公子。再把铜钱挂上去!”

    小厮吩咐道,给乔默送上了弓箭,另外将一枚铜钱挂上了门头上。

    乔默看着递上来的弓箭,弓是普通的弓,但箭却有点特别,没有箭头,箭杆也很细。

    “公子,我们的挑战是需要在十丈外,把箭射过钱孔才算成功。”小厮说道。

    这难度不小。

    因为书院本就是重文轻武,所以在这骑射上故意加大了难度。

    “是不是我这次成功了,以后想进你们书院就能进?”乔默问道。

    小厮不敢直接回,按规矩是这样的,但是眼前这位是大小姐的相看对象,那就不一样了。

    小厮不敢做主,忙给旁边的小丫头使眼色,一旁的小丫头忙跑了回去,向薛宛然如实禀告。

    “口气不小!我最讨厌吹牛不务实的人了!”

    薛宛然心中很不屑道。

    门房那铜钱红线都要腐断了,也没见一个人成功过。

    “去,告诉他,他要是成功了,他想什么时候见我就什么时候见我,本小姐随时奉陪!”

    小丫头跑出去回话,薛宛然觉得不够,决定自己去看看。

    看看那武夫如何当众丢人现眼!

    薛宛然悄声走到大门口,藏在婢女身后往外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啊?怎么是乔默?!

    乔默是她的相看对象?

    薛宛然第一反应就是嫌弃,她可不爱这种灰不溜秋的武夫糙汉,可再抬头一看,今日的乔默一袭霜华长衫,玉冠束发,浑身上下正是她那日为他选的行头。

    衣冠楚楚不说,站在日头底下,轻轻松松地就将那长弓拉出了个满弦,说不出的意气风华。

    跟她印象里那个乔默截然不同。

    薛宛然一时忘记收回视线,只见乔默两指一松,半空中的铜钱晃了晃。

    乔默飞出的箭准确无误地穿了过去。

    “简直是神箭手!”

    “这箭法也太厉害了!”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阵阵欢呼和掌声,乔默骄傲地挺了挺胸。

    他早说过了,他百步穿杨!

    乔默享受着周围的欢呼,环顾四周,终于在人群里发现了薛宛然的身影。

    他立马提起地上的包袱,笑着走上前去:“薛小姐。”

    薛宛然看着那个穿着她选的衣裳的男人朝自己直直走来,然后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恍神。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乔默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还好,也不是臭的。

    薛宛然心里立即浮现了这么一个想法。

    “乔大公子,有礼了。”

    薛宛然福了福,抬眸看了他一眼,却不想乔默也在看她,两人视线相撞,薛宛然立即撇开视线,脸颊也莫名发烫,也不知是这日头太烈还是怎么地。

    乔默听着薛宛然那柔柔的一声招呼,猛男之心莫名一颤。

    书香之家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薛宛然撇开视线,局促地等了半天,却不见乔默开口。

    两人就那样傻傻站着,薛宛然尴尬的不行,讪讪道:“乔大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噢噢噢!”

    乔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他,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薛小姐,谢谢你帮我选的衣裳。今日是特来道谢的。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谢礼。”

    乔默将那大包袱提到薛宛然跟前,弯腰解开系扣。

    “举手之劳而已,乔公子太客气……熊!!!”

    薛宛然正要客套婉拒,乔默打开了包袱,将一只狗熊提了出来,那黑黝黝的眼睛,阴森森的獠牙就那样对着薛宛然。

    薛宛然吓的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84章 晚了四年

    “小姐,大少爷回来了。”碧珠禀道。

    乔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都快天黑了,乔默竟然去应天书院去了整整一天?

    有情况!非常有情况!

    乔吟带着碧珠快步来到乔默的院子前,堵住了鬼鬼祟祟正要进门的乔默。

    “大哥,你今天去哪了?!”

    “没,没去哪呀。”

    乔默将手上的包袱往身后藏了藏,奈何那东西实在是太大,想藏也藏不住。

    “这是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我我要睡觉了。”

    乔默躲躲闪闪提着包袱就要跑进去。

    这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越看越可疑。

    “碧珠!”乔吟给碧珠打了眼色。

    碧珠立马上前,一把抢了过去,打开一看:“小姐,是大少爷猎的狗熊皮。”

    乔默被碧珠这蛮牛推了个趔趄,气道:“碧珠你真是……”

    乔默气得要骂人,乔吟虎视眈眈看着他。

    乔默只得灰溜溜夹住了后半段,放了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哑炮。

    “我说碧珠你真是力气越来越大哈,你说你这一身蛮力,以后谁敢娶你呀!”

    乔吟看了看那骇人的狗熊皮,惊道:“大哥,你该不会是拿这个去谢宛然了吧?”

    乔哑炮默立即又怂了,抓着头很是费解道。

    “我就想着这不比那兔毛特别?可我没想到薛宛然她胆子那么小,看一眼就给吓晕过去了。”

    “吓晕了?”乔吟惊呼。

    乔默茫然地点了点头:“不仅吓晕了,还吓哭了,东西都不要,还把我轰出来了。”

    乔吟啼笑皆非。

    乔默很苦恼道:“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是真的想谢谢她。”

    乔吟看着乔默的表情:“大哥你是不是喜欢宛然呀?”

    乔默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反正这些天时不时就会想起她。

    “我喜欢有什么用,她那样的书香人家,不会喜欢我这种武夫的,我有自知之明。”乔默如实道。

    乔吟看在眼里,“大哥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宛然她直爽豁达,若看到哥哥的诚心,也未必不会动心。今天这谢礼确实有些唐突了,大哥还得用点心,明天上门好好道个歉。”

    “行,那我再试试!”乔默备受鼓舞,重新又打起了精神。

    乔吟折身回到自己屋子。

    她是万万没想到,乔默的姻缘竟然应在薛宛然身上,这事要是能成,还真是一桩好姻缘。

    她得找个机会去薛宛然那探探口风。

    ……

    夜里,乔吟早早地上床睡下,满心期待着明天与谢遇安的约会。

    满怀期待中,一夜终于过去。

    鸡鸣第一遍,乔吟唰地一下睁开了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碧珠听到悉悉索索的响动,揉着惺忪的眼进来:“小姐,天还没亮呢?”

    乔吟无法跟她讲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摆摆手道:“你去睡吧,我自己梳妆。”

    眼前的小姐,是如此的陌生!

    碧珠摇着头离开了。

    乔吟点起灯,认认真真坐在梳妆镜前描绘,前所未有地细致。

    一个时辰后,乔吟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对称的眉,服帖的发丝,自然的妆容。

    这要是在以前,出门前不得先自拍个一百张。

    “完美!”

    乔吟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外面天光已亮,碧珠拿来昨日乔吟做好的糕点。

    乔吟亲自装点入盒,最后又从妆奁里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雕花木盒。

    那木盒上头雕着一朵精致茶花,栩栩如生,是乔吟收藏已久的东西,这是她今日预备送给谢遇安的礼物。

    “小姐,天刚刚亮,会不会太早了?谢将军这么忙,他会不会还没起?”碧珠担忧道。

    乔吟拍了拍脑袋,瞧她,兴奋过头了。

    “那再等半个时辰。”

    乔吟刚吩咐下去,门房的小厮快步跑了进来,高声禀道:

    “小姐,将军府的人送来一份请柬。”

    乔吟一愣,转而会心一笑。

    他答应过的事,还真是一件都不落。

    “拿进来。”

    碧珠走了出去,再回来,手上多了个托盘,托盘上铺着黑色的丝绒,丝绒上放着一张烫金红帖。

    乔吟嘴角上扬,论仪式感,还得看他家小安安呀。

    碧珠也觉得有意思,笑道:“谢将军真爱重小姐。还特意给小姐下帖子。”

    碧珠将请帖呈了上来,乔吟含笑将帖子拿起,信手打开。

    谢遇安那俊逸的字迹顿时映入眼帘:

    【得皇天庇护,众亲祈愿,终得胜归朝。今特备酒水些许,诚邀靖安侯府乔大千金乔吟入府,共庆同喜……乐朝十六年九月初十……】

    乔吟愣住,将上面的时间重新看了一遍又一遍。

    乐朝十六年,四年前?

    难道这是四年前谢遇安庆功宴送给她那张请帖?

    乔吟视线将请柬合上,仔细看,那请柬上颜色确实有些旧,四角也有细微折痕。

    四年前,他特意给她发的请帖,可惜被她退回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将这张请帖收藏了四年?

    四年前,他就喜欢上她了?

    乔吟心里酸涩难耐,眼睛里已经有眼泪在打转。

    “备车,快备车,我现在就去将军府。”

    乔吟捏着请柬,拔腿往外走。

    “回小姐,将军府已经派车来接了,就在门外。”

    乔吟来到大门口,只见门外停着一辆崭新的马车,马车挂着红色的帷幔,垂着金色的流苏,四角挂着象牙球,十分的华丽。

    “好漂亮的马车。”碧珠忍不住赞美道。

    “乔小姐,请上车。”

    车夫放下马凳,躬身请乔吟上车。

    乔吟踩着马凳上了马车,车厢里铺着柔软的毛毡,熏着淡淡的梅花香。

    乔吟此刻心不在此,只对外催促道:“快点走,越快越好。”

    她想要马上见到谢遇安。

    马车平缓驶出,迎着初升的朝阳,将乔吟带到了将军府。

    乔吟不等碧珠的搀扶,从马车上跳下来,抬头便见大门下立着的人影。

    他特意在门口等着她。

    “阿遇。”

    乔吟唤着他的名字,快步跑了过去,一下撞进他的怀里。

    谢遇安伸手揽住她,脸上早在看见她那一瞬间堆满了笑意。

    “那么早,有没有打扰你睡觉?”

    他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太想见她了,想早点见到她。

    明明以前等了那么久都习惯了,这几日却是半刻都坐不住。

    人果然是贪心的。

    “晚了,太晚了。”

    乔吟紧紧捏着那张泛旧的请柬,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晚了四年。

    第85章 一切都不晚

    方才一路上,她都在想如果……

    如果四年前她就参加了他的庆功宴,见到了他,他们的故事是不是会没有那么多遗憾?

    “不晚,一点都不晚。”

    谢遇安摸了摸她的头,见她要落泪,忙吻了吻她的眼角。

    “虽然我们的故事开始的有点晚,但我们的结局可以走很长很长,你会陪我走十个四年,二十个四年,对不对?”

    她想!

    她想跟他走十个四年,二十个四年,

    如果可以……

    乔吟说不出话,她怕自己一开口,那满腔的遗憾会化作不争气的眼泪,她只能抿着唇,紧紧抱着他,然后点了头,一次不够,她又重重点了点头。

    谢遇安唇角上全是笑意,眼睛里也全是她,他揽着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轻轻提醒道:“快进去,外面人都看着我们呢。”

    乔吟身子一僵,微微转头看了下,将军府的门房,车夫,碧珠,还有路边的几个行人全都驻足望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乔吟脸上微热,推着谢遇安往里走。

    一进门,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整个将军府,目光能及之处全是花朵。

    不只是这个时节的山茶菊桂,还有很多暖房里才有的玉兰迎春。

    五颜六色,花团锦簇,香气扑鼻。

    “你把全城的花都搜刮来了吗?”乔吟惊讶地半晌才问出一句话。

    谢遇安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没底:“是不是太俗了?”

    “我也觉得太多了,可一想到这是要送你的,便觉得每一枝都很好看,每一朵都舍不得放过。”恨不得把这四年遗落的十六季全都送给她。

    乔吟漫步在花海里,仿若置身在童话故事里的梦幻花园一般,试问哪个女人年少时没有这样一个旖旎的梦呢?

    “很漂亮,我很喜欢。”

    乔吟转头看他:“又要忙,又要布置这些,眼睛都有红血丝了,你几天没睡了?”

    谢遇安侧头,有些紧张地摸了摸自己脸。

    “很难看吗?”

    乔吟竟不知,谢遇安竟然也在意自己的外表。

    谢遇安以前是不在乎的,但是在她面前,却不想出一点差错。

    “好看,很好看,不管什么时候,什么角度看都是好看的。”

    “你也是。”

    谢遇安目光炙热地看着她:“你也是,不管什么时候,什么角度看都很好看,很可爱。”

    乔吟心怦怦直跳,每次都逃不过他这样状若无意的撩拨。

    “这里有人吗?”乔吟轻声问道。

    谢遇安摇摇头:“小九进宫了,谢忍我把他赶出去了,下人也全都打发了,今天府上只有你,和我。”

    “那很好,那我该做些我该做的事了。”

    乔吟不等他话说完,伸手抓着他的衣襟,将他往下一拉,然后热烈地亲了上去。

    而谢遇安也早在见她第一眼,便想亲吻她了。

    谢遇安揽着她的细腰,低头回应她,一点一点的加深那个吻。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温情脉脉,不急不躁,乔吟却早已迷失在漫天的花香里,手紧紧攀住他,像是要跟他缠出个三生三世才罢休。

    谢遇安亦觉得这像一场梦,美妙的有点不真实,便是收紧了手将人牢牢束在手中仍觉得不够踏实,于是故意恶劣地又碾又压,惊的怀里的人娇-喘不断,这才有些真实感。

    两人正忘我相拥一起,忽地一个东西蹿了出来,嗖第一下从乔吟脚边滑过,乔吟一激灵,整个人跳了起来。

    谢遇安顺势将她抱在怀里,低头一看,脚边的小奶狗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个。

    “你怕狗?”

    谢遇安记得第一次,乔吟就被狗吓到了。

    谢遇安为自己的失察内疚,“我以为你很喜欢三二一。”

    乔吟有些尴尬道:“我是挺喜欢三二一的,我就是对突然窜出来的东西害怕。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之前被土匪抓到匪窝的事?那群土匪真是毫无人性,我被关在了地牢里每日与人抢食……”

    乔吟简单说了匪窝里那段‘吃人’的经历。

    “太刻骨铭心了,所以每次碰到这种暗中窜出来的黑影,就会下意识地生出些莫名的恐惧。”

    谢遇安神色一黯,声音也冷了下来:“不要怕,玄甲军把匪窝端了,把那群土匪也关进了那个地牢,他们往里面丢了一把刀。土匪们为了那唯一一个活命的机会,互相厮杀起来,不过半日,就全都死绝了。”

    “是这样吗?”

    玄甲军攻陷匪窝之后,乔吟按照系统的提示,第一时间就下山了,所以并不知道最后的情形。

    “那真是大快人心!”

    像是出了口恶气,乔吟的心情好了些。

    谢遇安突然看着她,试探地问道:“那你在匪窝里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谢遇安突然问起,乔吟脑海里立即浮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瘦骨如柴却满面是胡子的男人——她的盟友。

    她和胡子结盟,互相轮守,一个人睡觉另外一个人看守,这才熬过了那个艰难的地牢生活。

    可是,这个王八蛋最后竟然一个人跑了!

    她说服地牢里所有人,帮他出逃,自己留下来当人质,结果他竟然一逃了之!

    说起来就气!

    “有一个!叛徒!我要是看见他,我非宰了他不可!”乔吟忽然乔默上身,杀气腾腾,咬牙切齿。

    谢遇安一噎,把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

    今日这氛围难得的美好……

    那些不应景的话,晚几天,应当也不碍事吧。

    第86章 他从小就过的很幸福,真好。

    “不是要给我看画吗?在哪?”

    乔吟想起了之前提到的那幅醉鹅图。

    “在书房。”

    谢遇安领着乔吟来到自己书房。

    他的书房,就跟他的人一样,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谢遇安在书架上打开了一个抽屉,里面是满满一抽屉的画轴,大大小小,用不同颜色的系带捆着。

    谢遇安翻了一下,从底下抽出来一卷,“在这里。”

    乔吟接过打开,两只扑棱着翅膀的呆鹅一点点展现出来,不过那图上不只有两只呆鹅,还有一棵柿子树,树下面是一个掩唇偷笑眉眼弯弯的妇人,还有个一脸严肃双手负在身后的小少年。

    画这画的人下笔时定也是满心欢愉,又满怀着爱意,每一处都像是镀上了一层午后的暖阳,乔吟单是看着都觉得温馨和幸福。

    “这是你娘和你吗?”

    谢遇安点了点头。

    乔吟看着画上的小少年,忍不住笑道:“那时你多大?表情像个小老头。”

    “五岁多点。”谢遇安道。

    乔吟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意犹未尽:“还有吗?想看。”

    谢遇安用下巴指了指抽屉:“很乐意被乔大小姐翻牌子。”

    乔吟笑弯了唇,伸手从抽屉里抽了一幅出来。

    这一幅画的是四月天,一群少男少女在湖边放纸鸢嬉戏。

    “这个一定是你!”

    乔吟指着那个站在亭下,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拿着书卷,只有一个背影的小少年道。

    乔吟一眼认出来了谢遇安。

    谢遇安点了点头:“是我。”

    乔吟想象着谢遇安少年老成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可爱。

    “小学究!怎么大家都在玩,你还在那读书?”

    “装模作样罢了。”谢遇安如实道。

    乔吟忍俊不禁,视线又落在了另一个放纸鸢的少年身上。

    少年一边拉着风筝线,一边回头看身旁的小姑娘,小姑娘高举着双手,欢呼雀跃,人都从地上蹦起来了。

    少年虽只是画了个侧脸,但那笑弯了的眉眼十分显眼。

    “这一定是太子殿下和小九了。”

    “是他们。”

    “那谢忍呢?谢忍在哪?”

    乔吟在一群孩子里搜寻了好几遍,都没发现谢忍的身影。

    “在这。”

    谢遇安伸手指了指边缘的一棵大树。

    乔吟仔细一看,那茂密的树叶间还真藏着一颗小脑袋,两只手扒着树叶,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偷窥什么。

    “谢忍在偷看什么?”

    乔吟顺着谢忍的方向看了看,看见了几个少女围坐一圈,正在往另一个少女头上簪花。

    簪花的少女,笑容烂漫,比满头的花还要娇艳。

    “这该不是宁瑶公主吧。谢忍在偷看宁瑶公主?谢忍不是说他不喜欢公主吗?”乔吟惊呼。

    “阿忍他肆意惯了,他应该只是不想成亲不想被束缚,并不是不喜欢公主。”

    谢遇安又道:“虽然那些信没回,但公主每年生辰,阿忍都会悄悄给公主点一盏长寿灯。”

    “真的?”

    乔吟睁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吊儿郎当的谢忍竟然也会有这么柔情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