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15
江宁瑶看着乔吟那张明媚动人的脸,感慨道:“谢遇安是绝不会为权势低头,但却极有可能为美色折腰。”
乔吟被她说的怪不好意思的,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挺美的。
两人正闲聊,雪月从外进来,一脸兴奋道:“方才马场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江宁瑶正觉得无聊呢,忙问:“什么大事?又是谁得了头筹吗?”
雪月摇头,兴奋道:“陛下在马场上考教臣子马术,国公府的世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马还没跑呢,人从马背上砸了下来,吓坏了周围一干人,陛下忙宣了太医,结果怎么着?”🗶ł
雪月故意卖关子。
江宁瑶被勾起兴趣:“陆瑾之马术一直都挺出众的,怎么会突然坠马?难不成是病了?”
雪月摇摇头:“太医赶过去一看,陆瑾之没病,却醉了。听马场的侍卫说,那酒气连陛下都闻见了。陛下十分不喜,还把三皇子也罚下场了。”
第72章 谢遇安对乔吟分明就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陆家营帐中——
陆贵妃闻讯赶来,脸上怒色难掩,待见到榻上不省人事的陆瑾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到底怎么回事?!”
帐中的陆国公,板着一张黑脸,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易之静静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
三皇子江怀言只得把昨日陆瑾之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那乔吟走了之后,瑾之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不停的酗酒。他的酒量本来就不好,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得让人把他强押回他自己营帐中。”
“早上还好好的,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又喝上了!”
江怀言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乔吟乔吟,怎么又是那个乔吟?”陆贵妃听的直跳脚,她抬头看向陆国公,“大哥,瑾之怎么突然对这个乔吟上了心?”
江怀言补充道:“不只是上心,他口口声声说不要颜如玉,要娶乔吟。”
陆贵妃只觉气血上涌,所有怒火直往脑门上冲,“他脑子被驴踢了吗?!”
“陆瑾之必须娶颜如玉!”陆贵妃斩钉截铁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陆家管家的声音:“老爷,颜相派人传信过来说,颜千金身体不适,颜相已经向陛下请辞回城。颜相还说,待他回城便会立即把世子爷的生辰贴送还。”
“什么?!”
陆贵妃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婢女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药,慌乱了好一阵,陆贵妃终于幽幽转醒。
她睁开眼,立即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陆国公。
“大哥,这下可如何是好?”
陆国公脸色阴郁,转头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众人退下,陆易之看了陆国公一眼,低头和其他人退了出去。
四下无人,陆国公终于说出了心中积怨已久的一句话。
“都是那妖女害了瑾之!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瑾之和她纠缠!”
陆贵妃深以为然:“是的,都怪那个乔吟!她要是没来围场,我们的计划哪里会泡汤!瑾之又怎么会成为今日的笑柄!”
陆国公兄妹不约而同将所有责任推到了乔吟身上。
“留不得了!”陆国公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瑾之是他一生的心血,是整个陆氏一族的期望,他决不允许他的未来断送在一个女人身上!
……
陆瑾之酒醉坠马在殿前失仪的事很快传遍整个围场,甚至盖过了‘谢遇安勾引乔吟’这条八卦,而颜如玉的提前回城,又将对陆瑾之的议论推上了顶峰。
楚文景这几日被自家父亲拘着四处相看人家,完全不知道陆瑾之的状况。
这天,楚父突然问他:“你跟靖安侯府的乔二姑娘关系如何?”
楚文景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家父亲怎么会关心起乔吟起来。
想到自己这几日一直到处相看姑娘,他慌了神,惊道:“爹,你别不是想让我娶乔吟吧?”
楚父一掌狠狠拍在他头上,咬牙切齿骂道:“长的丑你还想的挺美!人家是圣上嘉奖,可比肩郡主的侯府嫡女,是你高攀的起的?”
楚文景被打的嗷嗷叫,这几日他没少挨打,尤其是看着各家子弟在围场上出类拔萃,楚文景却文不能文武不能武,楚父别提多怄火!
“我再跟你说一遍,靖安侯府今非昔比了,乔家咱们惹不得,乔家身后的谢遇安咱们更惹不得。你若是以前得罪过乔二姑娘,麻溜的,赶紧去跟人家赔礼道歉!”楚父再三重申道。
楚文景惊道:“爹你怎么也知道谢遇安跟乔吟的事?”
“不仅我知道,全围场的人都知道了,谢遇安和乔吟两人出双入对,好事将近!就连皇上都问起过!”楚父道。
楚文景大吃一惊,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那陆瑾之怎么办?
他知道这消息,还不得疯?
楚文景关心好友状况,立即便跑来探望了,这一出门又听到了陆瑾之醉酒失仪,颜如玉回城的消息,再看陆瑾之那狼狈的模样,楚文景一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瑾之,你不是喝不了酒吗?怎么突然喝那么多。”
陆瑾之刚醒来,酗酒后的头疼和坠马磕到的伤口内外夹击,让他眉头一直紧锁。
为什么喝酒?
陆瑾之回忆着昨晚,映入脑海里的是乔吟那句‘再见。’
仅仅是回忆一遍,他的胸口便像是被狠狠碾了一遍一般。
昨晚他太难受了,喘不过气来的难受,脑子不受控制的总是想起乔吟,想起她的笑,她的赞美,她送来的茶,还有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像是从天而降的精灵一样,将他堵在墙角,离经叛道却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彩。
【你定亲了没?有没有心上人?介不介意多个追求者?】
她说的第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时隔近四年,他依旧记忆如新。
或许是她身上的自带某种魔力,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他还记得他那天回家后,整晚满脑子都是这个陌生却神秘的女子。
他一度以为那只是一场荒诞的梦,不想第二天,乔吟又出现在他必经的小巷里,歪着头,老远就冲他笑。
“陆世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他知道她一早就在这等着他了,因为她看见了她发丝上的水气,那是停留在她头发上的晨雾。
她的笑容就跟那天初升的朝阳一样,给人暖意。
她明明就是冲他来的,怎么就突然跟谢遇安在一起了?
明明她都听到了,谢遇安是在利用她,为什么她还是要选择谢遇安?
陆瑾之醒了却一直不说话,睁着眼像是灵魂出窍一样。
楚文景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现在这模样十分吓人。
他也是蠢,他早该看出来陆瑾之是喜欢上乔吟了。
不然陆瑾之也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怕是陆瑾之自己也是才意识到,他自己早已不知不觉对乔吟动心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已经晚了!
乔吟已经和谢遇安在一起了,照他们那么高调的样子,保不准回去就要定亲了,陆瑾之就是后悔死喝死过去也无力回天。
难道他还能让时间倒流,重新回去?
他要是能倒回去,也不用太久,就倒回去他生辰前一天就行了。
可惜,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楚文景在心中唏嘘不已,再看陆瑾之时忍不住夹带着一丝同情。
出于多年的友情,他好声规劝道:“过去都已经过去了,乔吟已经选择了谢遇安,你也不要再纠结了,权当是有缘无分了。”
陆瑾之摇头,神神叨叨道:“不行,乔吟绝不能选谢遇安,谢遇安只是在利用她,谢遇安亲口承认的。”
楚文景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喃喃道:“有人会为了利用一个人,把自己的护身符和传家宝都送出去的吗?”
“她要是喜欢那些东西,我也可以给她!”陆瑾之梗着脖子道。
楚文景再次哑然,陆瑾之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承认?
乔吟身上的玉坠和手上的玉镯,不单单是两件名贵的首饰,更重要的是这两样都是谢家家主才有的东西,谢遇安把它们送给了乔吟,便是表达了对乔吟的认可,是陆瑾之送再多珠宝都比不上的。
谢遇安对乔吟分明就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若不是动了真感情,他怎么可能会为乔吟做那么多事。
再者,乔吟认识陆瑾之都快四年了,陆瑾之现在才想起来给人送东西,未免也太晚了。
楚文景看的清清楚楚,可惜当局者迷,陆瑾之仍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
第73章 曲折又窘迫的赴约路
“该!”江宁瑶拍手叫好,“明知父皇要考教,还敢醉酒,陆家的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一旁的乔吟,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面无波澜地低头喝起了茶。
“听说颜如玉称病回城了,她和陆瑾之的婚事八成要黄,陆家人的脸现在估计都很难看。”
“陆贵妃此前不知多看重国公府与相府的联姻。这下可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就是觊觎不该得的东西的报应。”
原本以为江宁瑶高冷寡言,没想到碰到了陆贵妃吃瘪,她的话就一直没断,这一坐就是半日,乔吟心里都有些焦急了。
她还约了谢遇安在南面小树林见面呢,眼见着时间就快到了。
江宁瑶兴致勃勃,但乔吟却一直不怎么搭腔,她扫了乔吟一眼,才发现她一丝不苟的妆容和一身笔挺的骑装,以及她心不在焉的表情。
“你跟谢遇安有约?”江宁瑶明知故问道。
乔吟听见‘谢遇安’的名字,整个人像是瞬间被点亮了一样,眼睛回了神,嘴角也高高扬了起来。
“是呀,谢将军约我去林子里打猎。”
一提‘谢遇安’她就像注入了灵魂活过来了一样。
江宁瑶被酸到了。
“哎,说起来,谢忍以前也约我去打过猎。”
江宁瑶长叹了一口气。
乔吟已经要张嘴请辞,屁股都离开凳子了,但见江宁瑶那失落却隐忍的神色……
不然……再坐一会?
乔吟又坐了回去,好奇又关心道:“谢忍还约过公主一起打猎?”这可不像是谢忍会干的事。
江宁瑶点点头:“约是约,不过是约去比赛的,比谁猎的猎物多,输的人要给对方磕头叫三声爷爷。”
噗——
很好,这很谢忍。
“这是为什么呀?”
江宁瑶解释道:“就因为我嘲笑他的弓难看又简陋,谢忍不服,拿他的丑弓跟我的名弓比赛,我们约在了一个林子里碰面。”
“结果呢?谁赢了?”乔吟好奇问道。
“结果?结果就是我们一起掉进了猎人的陷阱里,困了两天,谁也没赢,我还被捕兽夹伤了脚,一条腿差点没了。”
“啊?谢忍约你的时候没确认一下林子安不安全吗?”乔吟震惊道。
江宁瑶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要是在谢家的地盘上出了意外,谢家就算是天下第一望族,也担不起这个责。
谢忍未免也太心大了。
大概是憋在心里太久,江宁瑶也想找个人倾诉。
“我们掉到了陷阱里,我的左腿没了知觉,我还发起了高热,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谢忍用衣服把我捆在他背上,抓着壁坑一点一点爬上去的,我们滑落了很多次,但每次他都垫在我身下,没让我再受伤。”
“得幸于他及时把我背回了家,我的腿保住了。但他却被打断了几根戒尺。”
江宁瑶苦笑了一下:“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会那么讨厌我。”
乔吟有些心疼:“公主这么好,以后一定会碰见一个更懂你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江宁瑶笑了笑,“你不是有约吗?还不走?”
啊!要晚了!
乔吟回过神来,拔步跑出了营帐,向南面跑去。
乔吟一心想早点赴约,不想刚跑出去,就碰见了迎面走来的乔默一行人。
“妹妹!阿吟!快看!快看!”
乔默和五军营的人走了过来,乔默脸上满脸喜色,身上还穿着一件黄马褂。
“妹,好不好看?皇上赏我的!今天在跑马场,皇上夸我马术厉害,赐了我一件黄马褂。”乔默得意洋洋地拉着乔吟炫耀道。
“好看!好看!”乔吟闭着眼睛夸了几句,预备抽身。
乔默身后的周立突然出声道:“乔副将,这就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妹子?”
乔默拉着乔吟给她介绍,乔吟一听是乔默的上峰和同僚,不得不认认真真地与人行了行礼。
“见过各位将军。”
周立面露疑惑,仔细端详乔吟:“这小乔妹妹怎么越看越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咦,周大,”乔默推了推周立,“收起你这老掉牙的搭讪!我妹可不吃你这一套。”
“大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乔吟心急如焚,打了声招呼后,便转身向外继续走去。
周立一直望着乔吟的身影,“我是说真的,你妹妹真有点眼熟。”
“切!”乔默昂首挺胸,颇为骄傲道:“不管你是蒸的煮的,总之别想了,我妹子可是要嫁谢遇安的人!”
听到谢遇安的名字,周立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只是昨夜喝了太多酒,脑子还有点迟钝,闪过了什么他一时也抓不住。
那边,乔吟已经走出了营帐去,走到围场。
向南穿过围场,就能到小树林。
她正埋头赶路,忽然迎面又来了两个年轻男子。
“这不是小乔妹妹吗?”
那两个男子含笑向乔吟走来,乔吟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到处都是熟人?
她本要停下来应声招呼,直到看清了两人的脸——
两张有点神似陆瑾之的脸!
“齐襄!赵横!”
乔吟惊呼,下意识地拔腿要跑。
“小乔妹妹还记得我们呀?小乔妹妹,我家小狸猫都等你半个月了,你怎么还不来看?”
“对呀,小乔妹妹,我家的宝刀我每天都擦一遍,就等妹妹过来品鉴品鉴呢。”
齐襄和赵横围了上来,故意拦住了乔吟的去路。
乔吟避之不及,脑门上都吓出冷汗了。
赶紧走,得赶紧走,可别让谢遇安逮住了。
乔吟拔腿欲走,可偏偏想什么来什么。
“阿吟?”
谢遇安的声音骤然响起。
乔吟一惊,从齐襄赵横两堵人墙的缝隙里,看见谢遇安迎面朝她走来。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为什么每一次约会都要这么窘迫?!
第74章 我是不是太好哄了
“谢将军。”
齐襄和赵横见着谢遇安,二人连忙拱手见礼,风一样离去了,只留乔吟一个人在原地社死。
乔吟不知如何是好,一张脸已经滚烫的要烧着了。
救命!
才和谢遇安心意相通的第二天,约会迟到,还被他当场逮住‘偷吃’,谢遇安不得杀了她?
“我也没想到会碰到他们,纯属巧合,我也不是故意迟到的,希望你别生气。”乔吟认真又紧张地解释道。
谢遇安看着她身上的孔雀蓝骑装,“本来是有点生气,但看着你身上的衣裳,我就没气了。”
她身上的颜色,恰好跟他身上的长袍颜色一样。
小心思被发现,乔吟立即绽开了一个笑容,不自觉地就靠近,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直往他怀里钻。
“被你发现了?我看你很喜欢蓝色,特意挑了这身。”
谢遇安看着她放松了下来,不禁笑道:“我是不是太好哄了?”
乔吟也觉得谢遇安有些太好哄了,仰头亲了亲他的侧脸。
“我用这个赔礼道歉,可以吗?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昨晚我兴奋的一宿睡不着,你呢?你睡的怎么样?”
谢遇安看着她殷红的唇,脑海里一下浮现了昨夜那个未尽的吻,不由心头一热,喉头下意识地滚了滚。
“不大可以。”
他摇了摇头。
乔吟依偎在他怀里,意外地看着他,真生气了?
“你向我道谢时也是用这个,我分不清。”谢遇安目光缱绻,含笑问道:“是不是要区分一下?”
“要怎么区分?”
“不然这样……”
谢遇安故作沉思状,人却俯身下来。
乔吟还没反应过来,谢遇安身上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趁她不备,低头含住了她柔软的唇。
昨晚未尽的那个吻,就像是藏在两人心里的小兽,蛰伏了一晚上,不过轻轻一碰,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的技术确实比乔吟好很多,像是天生就擅长此道,不过几个呼吸间,乔吟便被他攻城掠地失了神志。
她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嘴上情话可以张口就来,真见真章却怂的不行。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谢遇安又伸出一只手托住她的腰,把她又拉近了几分。
两个人紧紧抱着,呼吸交缠,乔吟从未想过,一个吻竟然也可以让人醉生梦死。
不知过了多久,谢遇安终于松开了她。
乔吟喘着气,脸红的不成样子,青天白日的,被人看见了得羞死。
谢遇安却如沐春风,一本正经道:“下次道歉,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乔吟有些懵,哪有人把占便宜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
谢遇安接上了乔吟,两人漫步来到了南边小树林,乔吟这才发现,江怀律和谢青璇也在。
谢遇安解释道:“方才等你的时候碰见的,他们也要去打猎。你不介意吧?”
乔吟抬头看他,“这叫什么话?这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林子。”
“我还以为,阿吟更愿意跟我独处呢。”谢遇安的语气里还有些失望。
乔吟嗔了他一眼:怎么一夜不见,他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们干什么了,怎么这么慢?”
谢青璇把玩着手中的弓,饶有意味地看着他们两个。
“乔吟姐姐,你的口脂都花了。”
啊?
乔吟连忙抬手去捂嘴,却被谢遇安握住,“没有,我看过了。”
都被他吃掉了,哪来的花?
谢青璇挑眉看向江怀律:“看吧,我说的没错吧,他们两个肯定亲嘴了。”
江怀律撇嘴,将身上的雀羽斗篷解了下来,披到谢青璇身上。
“我才新得的斗篷,今日头一回穿,就被你赢走了。”
谢青璇笑吟吟地将斗篷系上:“我就说他们很腻歪的,你不信。你是没看到我哥一早上起来,这嘴角就没下来过。”
乔吟这才反应过来,谢青璇又和江怀律打赌,还拿她和谢遇安做局。
乔吟不满道:“太子殿下,你要送她东西就光明正大地送,怎么还拿我们做幌子。”
江怀律一愣,心里忽然一动,抬头去看谢青璇的反应。
谢青璇一脸不屑:“这是什么话,平白无故地干嘛要送我?送我的我还不稀的要呢,区区一个斗篷,我家要多少没有。”
谢青璇说完,手上已经解开了斗篷,转头要丢还给江怀律。
江怀律摁住了她的手,“本来就是我输的,愿赌服输,输掉的东西是不能收回来的。”
乔吟大开眼界,谢青璇看着一股子鬼精灵,原来也是个灯下黑。
连江宁瑶这个妹妹都没有的东西,江怀律独独给谢青璇,一次是巧合,次次都这样,江怀律是什么用心,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但谢青璇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青璇,你不是说要和乔二姑娘比赛吗?怎么比?”江怀律岔开了话题。
谢青璇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接过话头道:“简单,两两一组,看谁打的猎物多。不过不是什么猎物都行,必须是锦鸡才是。输了的人要给赢的人无条件做件事。”
单比猎物多少,谁能赢得过谢遇安的箭法,但只比一种猎物,那就得看运气了。
“那我今天可得努力些,不能让青璇你丢脸。”江怀律摩拳擦掌道。
谢青璇挽住了乔吟的手:“我跟乔吟姐姐一组,你们两个男人一组。”
“不行!”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道!
谢遇安道:“这林子虽然不大,但你们第一次来,你们两个一组会有危险。”
江怀律点头如捣蒜:“阿遇说得对,你们两个单独走太危险了。”
谢青璇眨了眨眼睛:“那大哥我跟你一组?”
“不行!”两个男人再次异口同声。
谢青璇玩笑地看着谢遇安:“说的这么道貌岸然,其实还不是舍不得跟乔吟姐姐分开。”
她光顾着看谢遇安的笑话,却全然没注意到江怀律同样紧张的神色。
“好了,好了,青璇你别再开玩笑了,待会你大哥得恼了。”
四人约定了在林子另一头会面,便分开成两组,江怀律拉着谢青璇往东走,乔吟和谢遇安往西。
乔吟忍不住好奇问道:“太子迟迟不完婚,真的是因为什么‘不宜早婚’的卦言吗?”
“阿吟觉得呢?”
谢遇安走在前面,伸手为她拂去横亘的树枝,回头看她。
“很明显呀,太子喜欢小九。”
每次见到他们,太子都在陪谢青璇玩。太子对谢青璇说话的语气,那宠溺都要溢出来了。
乔吟有个大胆的猜测:“那什么‘不宜早婚’的传言,该不是太子自己弄出来的吧?”
第75章 我对你的一切都好奇死了
谢遇安看着乔吟,笑着夸了一句:“真聪明!”
乔吟睁大了眼睛,“真是这样?”
“那这是为什么?你们家里不同意青璇入宫?”乔吟猜测道。
谢遇安笑了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叔父他确实有点……看不上太子。以前在淮州,叔父都不轻易让太子进门,更不允许他跟小九独处。”
“为什么?”乔吟十分好奇。
谢遇安道:“大概是小九四岁时,就被预言是什么凤命转世。”
“是了无大师的批命?”
谢遇安点头,又道:“叔父老来得女,还没享受几年天伦之乐,听到这个消息十分生气,当场就把江怀律给轰出去了,严防死守不让人靠近,并四处诋毁了无大师是个骗子。”
乔吟听的大为震撼:“结果呢?”
“结果,反引得江怀律上心,一天到晚跟我叔父玩猫抓耗子,我叔父一出门,他就去把小九偷出来,背着到处游街走巷。”
乔吟哭笑不得:“所以太子每次都用好吃的好玩的哄小九,还直接把人拐来京城了?”
谢遇安点点头:“是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林子深处,午后的阳光从枯黄的树叶间透过,变成了各种形状,铺洒在草地上。
低矮的灌木丛里,听闻他们的脚步声,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只小兔子冒出了两只耳朵。
这不是薛宛然的兔毛手套嘛!
乔吟眼尖,立即弯弓搭箭,侧头瞄准。
一套动作猛如虎,射出的箭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兔子没挨着边,倒把兔子吓得拔腿就窜。
“诶诶诶!跑了!”
乔吟眼直直盯着兔子,正惋惜兔子要跑了,只听咻地一声,身侧飞出一支箭,直中兔子身体!
“射中了!”乔吟转头惊喜地看着谢遇安。
“我以为你会顺势也问问我父母,阿吟,你对我的好奇心是不是少了点?”虽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隐隐约约还带着那么点委屈。
乔吟挑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好奇心?”
“我方才不问你父母,是因为我不需要问了。你父亲,谢家家主,才学卓巨,二十五年前的探花郎,喜静爱竹,尤擅长品茗一道……”
“你母亲,扬州苏氏嫡女,为人亲和,喜欢小动物,院中养了五只猫三条狗,外加两只大鹅……”
“我说的对吗?”乔吟双手叉腰,仰头问道。
谢遇安惊诧在原地,缓缓点了点头,嘴角早已往上翘了起来。
“都对。”
乔吟别有意味地朝他笑了笑:“我还知道,你小时候经常跟那两只大鹅打架,被那两只鹅追的满院子上窜乱跳,有次裤衩都被大鹅啄了洞,光着……”
谢遇安脸上的笑一整个僵住,伸手捏住了乔吟的嘴。
“别说了。”
乔吟的嘴硬生生被她捏成了鸭嘴,丑死了!
乔吟拍开他的手,气恼道:“你不是怪我对你不好奇吗?我现在好奇了,你又捂我的嘴,谢大将军你太难伺候了!”
谢遇安火气腾腾, 一定又是谢忍那王八羔子口无遮拦!
“不是我跟大鹅打架,是那两只鹅见我就追着我跑,实在是讨厌至极。”
乔吟忍住笑,原来谢遇安也会在意自己的黑历史,他现在这个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那她不得再去谢忍那套几件黑料回来?
“听谢忍说,后来那两只鹅突然有一天不攻击你了,你怎么把它们驯服的?”
谢遇安清咳了一声,神色恢复如常,“我没驯它们,我只不过在它们的吃食里加了点烧刀子而已。”
乔吟目瞪口呆。
给大鹅喂烧酒?
谢遇安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是驯兽一级能手呀!
“就没人发现?”
“我娘发现了,大鹅走路踉跄跄,但她觉得怪好看的,还让我爹作了一幅画。”
“哈哈,你娘这么有趣吗?那画还在吗?”
乔吟笑出了声,整个人从未有过的明媚。
谢遇安灵机一动:“将军府也有一幅,你要不要来看?”
说起来,她还没有真正地去过谢遇安的将军府。
“要看!”乔吟重重点头,又仰头定定看着他:“我对谢夫子谢先生谢老师谢大将军的所有都好奇死了。”
谢遇安的笑容不再掩饰,他张扬地笑了起来,“回城后,我给你下帖子,届时还请乔美人乔佳人乔可爱乔大小姐赏光。”
乔吟会心一笑,再次扑进他怀里,抱着他晃了晃,似撒娇一般。
“太隆重了,我害怕。”
谢遇安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刻,这样的亲密,真希望永远都这样。
他伸手将她额前垂下的发丝绕到而后,低头印上一个轻轻的吻。
“别怕,就我们两个人。届时,我的所有都会毫无保留向你敞开,一定要来。”
乔吟听着他的温柔细语,心里像是被什么小触角挠了挠,两只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好看的薄唇上。
怎么办,又想亲了。
如果她现在又吻住他,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色?
可是……真的好想呀。
“可以亲你吗?”
她先打个招呼,是不是显得……礼貌些?
“嗯?”
谢遇安迎着她乖巧又温柔的视线,不由失笑。
“随时恭候。”
他应了,还特意弯了弯腰,把头往下低了低。
乔吟现在对谢遇安真的毫无抵抗力,既得了应允,那她当然也就不客气了。
她迎了上去,狠狠亲了亲他。
本就是亲一下,结果却反被他抓着手抵在树下,吻得个七零八落。
“我们要输了。”
乔吟在间隙中呢喃了一句。
“不要紧。”
谢遇安这样说,但还是把人松开了,这般索求无度,会吓坏她的。
乔吟大脑有些缺氧,浑身酥软,突然又冒出来一个词:“兔子。”
谢遇安失笑,这么喜欢兔子吗?
“我去把兔子捡回来。”
谢遇安说了一声,转身穿过灌木丛找到了那只被射中的兔子。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一声破空之声,谢遇安敏锐回头,只见不知从哪飞出来一支箭,直直朝乔吟飞去。
“阿吟小心!”
谢遇安飞身折回,一把拉过乔吟,但那箭来的太猝不及防,乔吟的胳膊还是被箭头擦过。
“嘶——”
乔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阿吟?”
谢遇安一面把她护在身后,一面察看她的伤势。
“我没事,只是一点皮肉伤。”乔吟未免他担心,连忙出声回道。
谢遇安看着乔吟指尖溢出的血,双眸骤冷,二话不说,搭起弓箭瞄向方才那箭飞来的地方。
乔吟藏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神色,却明显感觉身前的人突然就冷厉下来的气势。
他举着箭朝着不远处的几棵大树,握着弓箭的手青筋毕露,周围静的可怕,就连乔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静谧之中,有一枝树枝动了动,几乎就在树叶声响起的同时,谢遇安手中的箭飞了出去。
箭羽破空发出锐利的声音,紧接着便见着那边的树叶剧烈晃了晃,有什么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与此同时,谢遇安也立即放出了身上的烟火。
烟火升空,在空中炸开一道白烟,声响传遍整个树林。
林子东面的江怀律闻声,下意识地拉紧了一旁谢青璇的手。
“不好,有危险,青璇快走!”
谢青璇也听到了烟火声,知道有突发情况,连忙拔腿跟着江怀律向外跑去。
“啊!”
两人慌乱跑了一段,忽然谢青璇痛呼了一声。
“怎么了?”
江怀律停下来问她。
谢青璇松开他的手:“我脚扭到了,你先走。”
“什么屁话!”
江怀律情急之下爆了句粗话,说完忙又解释道:“小九我不是骂你。”
一边说,一边他蹲下来,“快上来,我背你。”
“你快走吧。要是来刺客也是杀你,你别连累我,我大好年华,我还没成亲呢!”
谢青璇嫌他墨迹,推他快走,却不知哪句话惹到了他,平日对她百依百顺的江怀律突然黑了脸,扭头朝她冷声命令道:
“上来!”
谢青璇吓了一跳,僵硬地弯腰趴在他背上。
江怀律回身,抓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没好气道:“从小到大我背你还少吗?”
平日伶牙俐齿的谢青璇,忽然词穷,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小时候我多重,现在多重?你这药罐子背得动我?”
话刚说完,江怀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谢青璇又吓了一跳,伸手紧紧箍住了他的脖子。
“我早就不吃药了。”江怀律大步向前,气鼓鼓道。
“那你晚上都喝的什么?”
“补药。”
“那不还是药?”
江怀律气竭,胸脯震了震。
“你看,才几步,你就开始喘了。”
江怀律有些恼,要不是有危险,他真该给她见识见识他的真本事。
“还是你故意在我面前装病弱?”谢青璇突然来了一句。
江怀律忽然身形一僵,后背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上回你说头疼让我给你揉也是装的?”
江怀律叫苦不迭,怎么该懂的你不懂,不该懂的你不点就通?
江怀律眼角瞥见不远处迎上来的侍卫,心里一松,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咳——咳——咳——”
江怀律猛烈地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往谢青璇身上靠,到最后竟脱力一般将整个人倚在谢青璇的肩膀上。
谢青璇一副果然这样的表情:“我就说大哥你别逞强了。”
江怀律以手掩唇,又咳了两声,转眸看了她一眼:“顺顺。”
谢青璇伸出手在他胸口顺了顺气,“舒服了?”
江怀律闭着眼,缓了缓气息,跟猫一样‘嗯’了一声。
第76章 要是再敢动乔吟一下,下次这箭中的就是你眉心
在侍卫的护送下,江怀律和谢青璇安全出了林子,这才从侍卫口中得知具体情况。
“林中突然出现一名刺客,暗箭伤了乔二小姐,谢将军已经将刺客击毙,属下已经带人全面封锁整个林子。”
“乔吟遇刺?”
“乔吟姐姐受伤了?”
江怀律和谢青璇都是一惊,两人连忙赶往宁瑶公主的营帐。
营帐中此刻围满了人,公主请来了随行的太医,谢遇安不放心又找来了谢叔公。
“需要什么药,我立即去找。”谢遇安紧张道。
谢叔公一边检查着乔吟的伤势,余光瞥了瞥谢遇安。
上回他老爹受伤都没见他这么紧张过,臭小子也是个见色忘义的主儿,跟他老子一脉相承。
“没伤到筋骨,也没有毒,一点点皮肉伤,你可以出去了。”
谢叔公摆了摆手,将谢遇安轰走。
谢遇安紧绷的神经松了松,但看到乔吟那素白的脸,又心疼了起来。
“真的没事?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谢叔公没好气道:“你要是再站在这里,耽误大夫给她处理伤口,那没事也得有事。”
谢遇安也知自己是关心则乱,转头歉意地看了看乔吟。
乔吟躺在小榻上,朝他笑了笑:“我真的没事,只是轻伤。”
恰这时,外头传来乔默的暴怒声:“是谁要伤我妹子?有本事站出来跟老子单挑!”
乔吟对谢遇安道:“谢将军,麻烦帮忙跟我哥说一句我没事,让他别冲动。”
“好。”
谢遇安应下,转身来到了外间,正迎上了满脸戾气闻讯赶来的乔默。
“遇安,怎么回事?我妹跟人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会被人暗杀?”乔默咋咋呼呼道。
江怀律和谢青璇也赶到,江怀律先把谢青璇交给太医,确认她脚没有大碍,这才过来道:“林子已经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刺客,被你击杀的刺客身上也没有任何身份标识,一时半会查不到幕后是什么人。”
谢遇安眉心微拧,“这么清楚我们的行踪,肯定是围场的人。”
江怀律继续道:“这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姑娘下杀手?那刺客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
谢遇安回想着当时的场景,那支箭直接飞向乔吟的,冲着乔吟去的可能性更大。
“说来说去,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要害我妹?!我要拿箭射穿他的眼窝子!!气死我了!!”乔默没了耐心,“我不管,我要禀告圣上,一定要把那真凶大卸八块!”
乔默说着便要去告御状,恰这时,营帐的门帘一动,一个婢女将两个螺钿匣送了进来。
“各位主子,这是悦己阁的陆掌柜送来的,说是悦己阁新出的花样,献给公主和乔二姑娘把玩。”
谢遇安和江怀律脸色俱是一沉。
江怀律忍不住惊道:“他们这是疯了吗?这么猖狂!”
谢遇安没有说话,但眼神像是淬了寒冰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乔默看着那两个人神色都冷了下来,自己却还是一头雾水,忍不住急道:“你们打什么哑谜?”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侍卫的通禀声:“国公府的陆世子来了。”
“那狗东西来干什么!找打是不是!”
乔默积压许久的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说罢,卷起袖子就要冲出去干架。
“大哥。”
谢遇安拦住他,面无波澜地拿起了桌上的弓箭,向外走去。
“让我来。”
陆瑾之不知从哪听到了乔吟受伤的消息,闻讯匆匆赶来。
他浑身疲态,但脸上的担忧之色不似作假。
陆瑾之一边走,脑海里忍不住想起了当初乔吟为救他受伤那件事,心里一阵羞愧。
当初,他不该那么任性,任性地把那场无妄之灾怪罪在她头上,更不该那么冷漠地把她丢下不管。
除了羞愧,更多的是懊悔。
如果他早点发现自己的内心该多好,不用多早,哪怕是早十几天,在谢遇安出现前发现自己的心意!
陆瑾之心绪复杂,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乔吟的营帐前,忽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气。
陆瑾之抬眸,只见营帐的门帘动了动,谢遇安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弓箭,目光森然地看着他。
陆瑾之脚步一缓,挑衅地看着谢遇安:“我来见乔吟!”
谢遇安不语,只抬起弓箭,指向陆瑾之。
陆瑾之一愣,但他料想谢遇安不会公然放箭,就算他家世再显赫,也不不能这么嚣张……
咻——
陆瑾之的念头还没成型,耳朵便传来刺痛。
一支箭飞了过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只需偏一点,就能射穿他的脑袋。
陆瑾之捂着自己耳朵,正要发怒,却迎上了谢遇安阴沉可怖的视线。
“要是再敢动乔吟一下,下次这箭中的就是你眉心!”
陆瑾之一愣,原本还要反驳,忽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瞳孔一震,脸色猛地煞白煞白。
不会的!父亲和姑母不会这么恶毒的!
陆瑾之身体踉跄了一下,虽然他极力地说服自己,但那个猜测却越来越强烈。
陆瑾之怔怔的半晌,忽地转身捡起谢遇安射出的箭,快步走了回去。
“就这样便宜他走了?”
乔默看见陆瑾之跑了,很不满意,至少揍他满地找牙!
谢遇安看向江怀律:“计划得提前了。”
江怀律与他交换了下视线,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
天色渐暗,陆瑾之快步冲进了陆国公的营帐,举起了手中的箭矢,质问道:
“今日乔吟受伤,跟你有没有关系?”
陆国公拍案而起,“谁准你这样跟我说话的!反了天了你,赶紧把东西放下!”
陆瑾之今日必须要个答案,“回答我,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陆国公有恃无恐道。
反正派出去的人,无名无姓,任谁都查不到自己头上!
狩猎场中出现莫名刺客,负责防卫的太子责无旁贷。
就凭皇帝现在对乔家这么热心的态度,必定要追究太子的责任。
只可惜那乔吟命大,竟然躲过一劫!
若她死了,那真是一石三鸟,既能让太子受罚,又能离间乔家和太子党,还能让那女人从瑾之的世界里消失。
可惜……
陆国公看着素日最懂事孝顺的儿子,如今这样忤逆犯上昏了头脑,心中对乔吟的厌恶又多了三分。
“陆瑾之,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准再去见乔吟,你若再执迷不悟,我打断你的腿!”
陆瑾之已经从陆国公的神色中读出了答案,他心中忽地全是悲凉,一下奋起,举起手中的箭抵在自己的咽喉处。
“父亲,别动乔吟,不然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第77章 求父亲成全我
陆国公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望着陆瑾之。
“陆瑾之,你是不是疯了!!”
陆瑾之脸色苍白,双目黯淡无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朝气,更别说原来那股子令人夺目的傲气了。
他变得面目全非。
从乔吟离开他开始,他世界里的色彩和光亮便开始一点一点的褪散熄灭。
他离不开乔吟,他不能没有乔吟。
“父亲,我喜欢乔吟,我四年前就喜欢她的,可是你们非要说她配不上我,永远都不会让她进门。”
“我要拒绝她,你们又叫我吊着她,说要看看乔家能不能起势,能不能给怀言表兄助势。”
“我听了你们的话,一点一点变成了她最讨厌的人。”
“我后悔了,儿子后悔了。”
“父亲,能不能看在儿子听话了二十年的份上,成全儿子一次?”
陆瑾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脸上满是哀求的眼泪。
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有一天竟为了一个女人,跟他以死相逼?
陆国公暴跳如雷,恨不能立即上前,一巴掌将这色迷心窍的混账打醒。
但看着陆瑾之手中的箭矢,又不得不忍下怒气。
孽障!
索命的孽障!
“你要我怎么成全你?”
陆瑾之一喜,急急道:“求父亲不要再伤害乔吟,不要再干涉我和乔吟两个人的事。”
陆国公憋着一口闷气,咬牙切齿地应了下来,“我可以让你任性一次,但这任性是有期限的,如果你一个月内搞不定乔吟,那就只能听从家里的安排,家里让你娶谁你就娶谁,你应不应?”
陆瑾之有些迟疑,但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让步了。
“谢谢父亲成全。”
陆瑾之放下手中的箭,朝陆国公恭敬磕了一个头。
陆国公仍怒不可遏,瞥了陆瑾之一眼,甩袖气哄哄走出了营帐!
陆国公前脚刚走,陆易之从外面不急不缓走了进来。
“真羡慕你,不管犯多大的错,他都不会惩罚你。禁足两天,是你受过的最大惩罚吧。”
陆易之走到陆瑾之面前,举起自己缺了一节手指的右手。
“而我,仅仅是因为先生多夸奖了几句,抢了你的风头,他就要废了我的手。”
陆瑾之站了起来,很不悦地看着陆易之:“你胡说什么!切你手指,是因为你自己烂赌,你怪得了谁!”
“呵呵。”陆易之笑出了声,言语里满是嘲讽。
“其实,比起老头子对你的偏爱,我更羡慕你的自欺欺人。就好像你刚才哭着喊着叫人成全你,说的好像你们商量好了,乔吟就会跟你一样。醒醒吧,陆瑾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陆瑾之被激怒,凶神恶煞道:“你就是嫉妒!嫉妒也没用,谁叫你不会投胎!我的好日子到头了,你一个贱奴生的奴才能好过?”
陆易之阴恻恻地看着他:“那我们拭目以待。”
陆易之转身离开,陆瑾之也回到了自己房中。
“世子爷,你这是怎么了?”
竹叶连忙打来热水,服侍陆瑾之洗漱更衣。
“竹叶。”陆瑾之突然出声问道:“你知道乔吟喜欢什么吗?”
从方才,他就一直在想,他要如何在一个月时间内让乔吟回心转意,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也可以投其所好,把乔吟喜欢的都搜罗过来。
但——
他想了半天,竟想不起乔吟特别喜欢什么。
竹叶愣了一下,想了想道:“以往乔小姐都是顺着世子爷的喜好来,她自己喜欢什么,世子爷没问起过,乔小姐也很少提及……哦,对了,小的想起来了……”
竹叶拍了拍手,激动道:“乔小姐喜欢山茶花呀,这是她亲口说过的,世子爷还记得吗?”
竹叶一提起,陆瑾之的脸立即红了起来。
记得,他记得,那天他故意跟乔吟怄气,把那一堆绒花都给了颜如玉。
他不该这么小家子气的。
他那时候怎么会这么混账!
就是因为他太混蛋了,所以老天立马惩罚他,让他摔进了护城河,差点淹死!
不对!
陆瑾之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他惊讶地张大了嘴。
“竹叶,去叫楚文景过来,立即去!”
陆瑾之急急命令道,竹叶不敢停留,马上去请了楚文景过来。
“找我什么事?”楚文景一脸疑惑地赶了过来。
陆瑾之问道:“文景,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中秋前一天,我们在护城河边上垂钓,有个人故意纵马经过的事?”
楚文景点头:“记得呀,那狂徒还拿马鞭抽了你一鞭子,把你掀下水了。可惜那人跑的太快,没看清他的相貌。”
“你还记不记得,那人的衣服就是墨蓝色。”
楚文景想了想,“好像是……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你不是一直没找到那人吗?”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陆瑾之喃喃道。
楚文景一听,好奇道:“是谁?”
“谢遇安。”
楚文景傻傻看着陆瑾之:“哈?”
他伸手摸了摸陆瑾之的额头,“你脑子没发热吧?”
陆瑾之不耐烦地将楚文景的手推开,“就是他!”
楚文景实在是猜不出陆瑾之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就不能从乔吟那翻篇,一别两宽吗?
“虽然谢遇安是挺喜欢穿蓝色的,但全京城也不只他一个人穿这个颜色,这样推断太武断了吧。”
“不只是衣服,是眼神。”陆瑾之坚持道。
那次他落水时,慌乱时跟那个狂徒对视了一眼,那锐如刀锋的冷眸,就跟方才谢遇安朝他放箭时,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楚文景只觉得他魔怔了:“理由呢?一年前,谢遇安为什么要突然抽你鞭子?那天你得罪他了?”
陆瑾之愣了一下。
他没得罪谢遇安,但是那天,他得罪了乔吟。
难道真的是因为乔吟?
一年前……他们就认识?
还是……还是……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陆瑾之却不愿承认,他像逃避什么一样,连忙遏制了自己脑海里的推测,甚至开始推翻自己的推测。
不可能。
只是巧合。
巧合而已。
不对,是他搞错了,那个人就是个宵小狂徒,根本不可能是谢遇安。
第78章 其实,我爱死了你
“咱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烛火之中,陆国公忧心忡忡道。
陆贵妃突然紧张了起来:“今晚就行动吗?不等到回城前那一天吗?”
“等不了了,等也没意义,你看瑾之这样还能成什么事?”陆国公绷着脸道。
“那乔吟命大,逃过一劫。未免太子那边怀疑到我们头上,我们的计划提前。”
陆国公的计划很简单——今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安排两个刺客跑进三皇子的营帐中,让三皇子受点伤演一场苦肉计。
一方面可以将白天刺杀乔吟的嫌疑摆脱,还可以暗中嫁祸给太子,当今皇帝最痛恨的就是手足残杀。
陆贵妃心一横,道:“好,那大哥去安排吧。”
……
“还疼吗?”谢遇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乔吟看了看自己已经包扎好的手臂,又看了看谢遇安那紧张的神色,不免笑道:“我要说疼,你有法子止痛吗?”
谢遇安低低笑了笑:“你都这样问了,我要是说没法子,岂不是显得很没用?”
乔吟靠在床头,好奇道:“那请谢老师赐教。”
谢遇安不知从哪抽出来一本志怪读物,扬了扬:“我给你读个睡前故事。”
乔吟目光一怔,心底深处似有触动:“怎么想起要给我读故事?”
谢遇安笑了笑:“以前太子不想让小九太早回家,中午就会给小九读故事哄睡,小九一听故事就会安静下来。我猜你应该也会喜欢。”
“怎么办?又被你猜中了。”乔吟很苦恼道,眼睛里却已经又有了水光。
“怎么了?”谢遇安一默,“又想妈妈了?”
乔吟侧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控不住的眼泪。
妈妈的睡前故事,已经是很久很久的记忆了,久远到她都快不记得了。
她们虽然过的清贫,但妈妈给了她百分之百的爱。
这状况出乎谢遇安的预料,原本只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而已,不想却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阿吟,要不要听听我和我娘的故事?”谢遇安提议道。
乔吟从悲绪中抽神,朝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