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14
谢忍扶着挨打的胸口,扁着嘴道:“大哥,乔吟她怎么骂人呢?”
谢遇安冷眼:“你不该骂?王八羔子!”
谢忍愣在原地:“怎么连大哥你也……”
话还没说完,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江怀律,将手中的弓套在了谢忍头上。
“我勒死你个混账玩意!我妹妹瞎了眼了看上你!”
但谢忍一身蛮力,翻身抓着弓反套在江怀律头上,气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惦记我妹妹多少年了!”
江怀律气竭:“这是两码事!”
“你也知道两码事?我不喜欢你妹妹,你总不能逼我吧?”谢忍不耐烦道。
江怀律无言以对,只能恨恨道:“好,你自己说的,你以后别后悔!”
谢忍无动于衷,撇下江怀律的弓,转身拔腿跑了,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
乔吟追着江宁瑶到了围场的高台上,等她上去时,皇帝也来了,江宁瑶陪在皇帝身边,乔吟不好上前,只得默默关注着江宁瑶的神色。
江宁瑶神色清冷,看着与往常并无异样,只是眼角有些泛红。
乔吟在心里叹了口气。
杀千刀的谢忍!!
曜日升空,晨雾散去,随着一阵激扬的号角声响起,一群动物被赶了上来,奔向不远处的树林。
皇帝站在高台上,手持长弓,射出了秋狩的第一箭。
那一箭,正中跑在最前面的鹿。
“父皇真是宝刀未老,箭法精准,儿臣若能习得父皇十分之一,便无憾矣。”
箭刚落下,三皇子江怀言立即上前接过皇帝手中的弓箭,崇敬之语更是滔滔不绝。
皇帝伸手指了指江怀言,言语间满是慈爱之情,“你小子的嘴比赵德瑞还会奉承人。待会朕要看看你能打到什么,可别丢了朕的脸!”
“儿臣近来一直努力习箭,一定给父皇猎个头筹!”江怀言立即信心满满道。
皇帝笑了笑,余光瞥向了一旁站着的江怀律和他手中的细弓。
江怀律五岁离宫求学,十五岁才学成回宫。
十年在外,自然比不上在膝下长大的江怀言那般亲近,况江怀律也不似江怀言那般会讨巧卖乖。
皇帝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然后将手中的宝弓丢给了江怀言。
“老三,今天别丢朕这宝弓的脸。”
江怀言抱着皇帝赏赐的宝弓,喜不自胜:“谢父皇赏赐。”
言语之间,还不忘用余光挑衅一旁的江怀律。
他虽是嫡长,可父皇最疼爱的是自己。
皇帝对外宣布道:“开始吧!”
一声战鼓擂响,围猎正式开始。
各家子弟冲入围场,鲜衣怒马,朝气蓬勃,引得高台上女眷们纷纷侧目。
“你们觉得今年谁会拔得头筹呀?”
身旁的姑娘们小声议论起来。
有人道:“那还用说,必然是谢将军了,往年都是他拔得头筹。”
有人不服道:“我觉得是陆世子,去年陆世子只输谢将军一点点。”𝙓լ
众人议论纷纷,但主要人选还是在谢遇安和陆瑾之身上。
乔吟想起,陆瑾之虽然武功一般,骑马射箭却十分卓绝,是和三皇子在皇苑由禁军统领亲手传授的。自他十五岁第一次参加秋狩时,就一直都是头筹,直到谢遇安出现。
四年前,陆瑾之第一次在秋狩上失利,回来掉了半个月的脸子。乔吟以身做靶让他练箭,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陆瑾之哄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你觉得谁会赢?”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乔吟侧身一看,颜如玉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边。
乔吟回头,望向围场上的男人。围场上的儿郎,个个矜贵不凡,但都不及谢遇安那般出类拔萃,乔吟不管何时都能一眼找到他。
似感觉到她的视线,谢遇安也回头望了过来,朝她远远笑了笑。
“当然是谢遇安了。”乔吟不假思索道。
“我也希望是谢遇安。”颜如玉满是愁绪的声音响起,“陆瑾之要是拔得头筹,贵妃就会为我们请陛下赐婚。我现在不想嫁陆瑾之了。”
乔吟转头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颜如玉傲气依然:“没什么,他配不上我罢了。”
……
围场上,陆瑾之骑在马背上,回头望向高台。
他目光所到之处,总会引起小小骚动。那些贵女们碰上他的视线,或害羞躲开,或大胆迎了上来,陆瑾之无心理会,视线在人群里迅速搜寻,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那抹影子。
一整日纷乱不安的思绪,在看到乔吟的瞬间,突然就镇定了下来。
或许他该朝她笑一笑,他应该多笑笑的,以前他对她太冷淡了,这才伤了她的心,让她被别的男人迷了眼。
陆瑾之思定,正欲朝乔吟露出一个微笑,忽然身旁多了一道墨蓝色的身影,生生横亘在他和乔吟之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陆瑾之笑容一僵,怒目而视。
一旁的男子也侧头看着他,一言未发,视线却如出鞘的利刃一般锐利,并带着陆瑾之身上没有的压迫感。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一字未言,硝烟味却两人之间弥漫不止。
“咚——咚——咚——”
又一声号起,围猎正式开始,众人驱马冲入围猎的林子里。
陆瑾之恨恨看了谢遇安一眼,心中下定决心:
他一定要拔得头筹,自己向圣上请求赐婚。
他要娶乔吟!谁也拦不住!
陆瑾之策马离开。
谢遇安亦扯动缰绳,追上前面的乔默和江怀律,进入林中。
乔默第一次来围猎,十分兴奋,横冲直撞,连放数箭,看着毫无章法,但箭无虚发,不一会儿便打到了两只锦鸡,还有一只狐狸。
江怀律有些惊艳,赞道:“乔公子好箭法。”
乔默一心念着要给薛宛然的兔毛手套,谦逊了几句,忍不住问道:“哪里有兔子呀?我要打兔子。”
他不敢说是为薛宛然打的,扯谎道:“阿吟最喜欢吃烤兔子了,我打两只回去扒皮烤了。”
谢遇安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去年,我在西北角的枫树林里发现了一个兔子窝。”
“一窝呀?那正好!”
兔毛手套,兔毛袜子,兔毛围脖都给薛宛然整上!
乔默背上弓,立即打马冲了过去。
第65章 哪有兔子窝?一根兔毛都没看到
乔默一直往西北方向走,谢遇安和江怀律错开一些距离,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江怀律路上放了几箭,得了几只漂亮的鸟雀,谢遇安却什么都没打。
“阿遇,你今天不打点东西吗?”
谢遇安点头:“要打的,但是还没看到。”
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白影直接从他眼前掠过,谢遇安轻轻一笑:“来了。”阿吟要的貂皮围脖。
谢遇安手中已经搭好了弓箭,两指拉动弓弦,手背因为用力青筋微露,神情专注地瞄准着远处的雪色。
与此同时,陆瑾之和三皇子从另外一边走来,江怀言最先发现的是江怀律。
“太子怎么也在这?”江怀言心生警觉。
陆瑾之却一下看见了正在搭弓的谢遇安,他顺着他瞄准的方向,看见了一只肥硕的雪貂。
以前从不在乎的事,忽然一下全都记了起来。他记得有一年秋狩,乔吟跟他说过,冬天太冷,想要一条貂皮围脖。
所以,这话她也跟谢遇安说过?
陆瑾之的心一下就跟泡进醋坛子里一样,又酸又不甘心。
他想也不想地也搭起了弓箭,对准了那雪貂的方向。
江怀言皱了皱眉,提醒道:“瑾之,大事为重。”
陆瑾之搭上弓的那一瞬,整个人突然锋利了起来,他不屑一笑,“不碍事,我一箭要了它的命。”
陆瑾之志在必得,绷紧弓弦,手指一放。
“叮——”
两只箭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尖锐的金鸣之声。
那雪貂毫发无伤,惊慌钻进了灌木丛里,一眨眼便没了踪影。
谢遇安不悦地抬起头,冷眼看着对面的陆瑾之。
陆瑾之亦不甘示弱地迎上谢遇安的视线,跑了就跑了,反正比被谢遇安打去强。
不等陆瑾之多得意,突然密林深处传来一声猛兽的嘶吼声,陆瑾之脸色一变。
江怀律道:“这是什么声音?像是熊叫声!”
谢遇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西北角,转头看向陆瑾之,意有所指地笑道:“看来今年的头筹非乔大哥莫属了。”
谢遇安话音刚落,对面的陆瑾之和江怀言已经带着人先冲了过去。
“嗷嗷——”
密林深处又传来一阵熊的嘶吼声,这嘶吼声中还带着明显的凄厉。
陆瑾之和江怀言策马奔到西北角,只见一只壮硕的黑熊正轰然倒地,两只眼睛里各插着一只箭。
乔默握着弓,骂骂咧咧道:“哪有兔子窝?一根兔毛都没看到,就碰见一只黑熊把老子吓一跳!”
江怀言神色阴郁地看了陆瑾之一眼,陆瑾之脸色难看如丧考妣。
黑熊的嘶吼声震动整个围场,也传到了看台上。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皇帝忙招来侍卫询问:“这是什么动静?速去查看。”
进入林中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高门子弟,不容出一点差错。
“听着像是黑熊的声音。林子里怎么会出现黑熊?”有经验的武将回道。
一旁的陆贵妃惊呼道:“陛下,臣妾记得,当年先皇还在时,陛下就在这里猎过一只黑熊,是不是?”
有大臣也记起这件事,连忙附和道:“若臣没记错,应该是三十年前,陛下第一次随先皇来狩猎,便猎得了一只黑熊,震惊四座。”
皇帝像是想起了当年的勇事,容光焕发,眼神矍铄,“一眨眼都已经过了三十年了。”
陆贵妃见皇帝高兴,连忙道:“今日不知是谁会猎得这猛兽,待会皇上可得好好嘉奖嘉奖。”
皇帝兴致勃勃,满口应道:“若真有人猎得了黑熊,那必是难得的勇士,朕自然要好好嘉奖一番。”
乔吟偷偷看了眼陆贵妃那志得意满的神色,又联想到颜如玉说的话,心中不由浮起一个猜测。
难不成那黑熊是陆家特意布置在哪里的?
毕竟谢遇安年年拔得头筹,陆瑾之想要‘稳赢’只能靠作弊的法子。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就不怕皇上知道?
陆家人也太胆大妄为了!
乔吟正腹诽,忽然一个侍卫从林子里快马加鞭奔了过来。
“启奏陛下,林中西北角发现一只黑熊,已被击毙。”
皇帝大喜,忙问道:“是哪位勇士斩获头筹的?”
侍卫高声答道:“是靖安侯府乔大公子乔默!”
陆贵妃大惊失色,从椅子上惊起:“是谁?”
侍卫再次答道,这次答得更仔细:“乔大公子箭法了得,箭无虚发,两箭射穿了黑熊的眼睛,穿脑而过,一人将黑熊击毙。”
陆贵妃只觉两眼发黑,什么情况?陆瑾之在搞什么!
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嫁衣,还偏偏是乔家人,这不是上赶着给太子党添砖送瓦吗!
说话间,林子那边传来大动静,一只黑熊被一群侍卫拖了出来。
黑熊体格巨大,像座小山一样,极为震撼。
随后,一群人骑马欢呼簇拥着乔默朝高台这边奔来。
乔默一马当先,骑在马背上,衣袂翻飞,说不出的意气风华,一下吸引了高台上所有视线。
“小姐,大少爷终于咸鱼翻身小人得志了!”碧珠欢呼道。
额……虽然成语用错了,但是表达的情绪没问题。
乔吟现在也想为大哥摇旗呐喊,心中更是无比庆幸:
还好听了薛宛然的话,把她大哥好好拾掇拾掇了一番,不然这风光得大打折扣!
不多时,黑熊和乔默等人都来到了皇帝面前,太子江怀律替乔默请奏道:“父皇,靖安侯府乔默击毙黑熊一只,今日围猎头筹非他莫属。”
皇帝十分高兴,赞不绝口:“好好好,虎父无犬子,乔默颇有乃父风范,是我朝不可多得的良才。有赏,朕一定要好好嘉奖你。”
太子建议道:“父皇,乔公子如今二十有五,尚未娶亲,父皇不若赐乔公子一段金玉良缘。”
太子的话刚说完,乔默躬身推拒道:“陛下,微臣尚未立业,又无成就,便是得赐良缘,恐辜负他人,实在是惭愧。微臣尚有一身蛮力,愿像父亲一样忠军报国。”
皇帝听了更加欣喜,赞道:“有志气!真是我周朝的好儿郎,不可埋没!”
皇帝想了想,大手一挥:“五军营换任,还缺个副将,乔默你有没有信心干好?”
“能!”
官升三级,乔默咧嘴一笑,立即跪在地上叩头谢恩,回答的声音震天响!
“谢主隆恩!”
高台上的陆贵妃紧紧咬牙,指甲都要抠进椅子扶手了。
五军营是他们和太子党争夺的重点。
这位子,原本是为陆瑾之准备的。
第66章 你藏在这半天,就是想看他们亲亲我我吗?
皇帝不仅升了乔默的官,还下令大摆宴席为乔默庆功。
所有人不管男女,全都艳羡地看着乔默和乔吟。
乔家老爹前线立功,昨日乔吟大出风头,今日乔默又拔得头筹,这是怎样的运势呀?
一夜之间,乔家已经在京城占据一席之地,还是不容忽视的一席。
有识趣的人,立即放下往日的身段,主动向乔吟和乔默道喜,还有直接的甚至直接开始打听乔默的择偶标准了。
“乔姑娘,你大哥好厉害呀。”
“乔姑娘,你大哥可有心仪之人?”
乔吟心里欢喜,连累乔默一直说不上媳妇,她心里一直都挺惭愧的。
她耐心与人攀谈了一番,才下了高台来到了乔默跟前。
乔默春风得意,容光焕发,整个人都萦绕在喜气之中。
“大哥,你有没有受伤?”乔吟先关心道。
乔默挥了挥手,道:“没有,那黑瞎子不知饿了多久,根本动弹不得,我两箭就把它放倒了,根本没近身。哥跟你说过的,哥哥我百步穿杨的视力,你还不信!”
说着,乔默还委屈上了。
“好好好,你百步穿杨!不是叫你打兔子吗?怎么碰见熊了?”乔吟又问。
说起‘兔子’,乔默脸上喜色减半,“我没打到兔子。谢遇安记错了,说西北角有兔子窝,我转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这可咋整?”
乔吟了然,也不想给乔默泼冷水。终归这黑熊落在乔默手上,比落在陆瑾之手中强。
“应该是你们狩猎的人太多了,兔子都被你们吓跑了。反正没那么快回去,改天你一个人再去林子里打两只也行。”
乔默觉得有理,恰五军营的人来请乔默,乔默先行离开。
皇帝下令设宴,众人纷纷散去。
乔吟看着天边要落下的日头,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
碧珠好奇道:“小姐不回营帐吗?今晚是大少爷的庆功宴,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乔吟道:“等等,我等等谢遇安。”
方才那些人从林子里出来,唯独不见谢遇安。
“对呀,谢将军去干什么了?还在林子吗?”碧珠好奇道。
话音刚落,林子那边传来马蹄声,那熟悉的墨蓝色的影子从林子里冒了出来。
“碧珠,你先回营帐,我晚点回去。”
乔吟吩咐了一声,便提着裙子朝林子跑去。
谢遇安刚出了林子,远远就见空无一人的围场上,一个小小的影子朝自己跑来,像是振翅的蝴蝶,轻盈欢快,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会心一笑。
谢遇安立即抽鞭拍马迎上,迎面而来的人影越来越清晰,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清晰。
“谢遇安——”
她呼喊着他的名字,朝他奔来。
谢遇安的嘴角早已在看见她的那一刹那高高扬起,他故意在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翻身下马,等着她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他喜欢看乔吟欢欣雀跃扑进自己怀里,比任何奖赏都让人满足。
“谢遇安!”
乔吟如他所愿,提着裙子扑进来了,环着他的腰,甚至还调皮的说了句:“逮到你了!”,逗得谢遇安笑出了声。
乔吟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他就想扑他抱他,谁能拒绝这么一个又帅又温柔的大暖男呢?
“你去干什么了?”乔吟仰头看他,从下面望上去,那张脸一样好看。
“给你找围脖去了。”谢遇安指了指马背上挂着的雪貂道。
乔吟心里满是暖意,“你怎么这么好?”
乔吟都不知道这句话她说过多少遍了,但是不够,她真的觉得谢遇安太好了,好的有些不真实,有些虚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只黑熊的存在?你故意让我哥过去,有意让他拔得头筹,是不是?”
“没……”
谢遇安刚要否认,却迎上了乔吟故意板着脸和带着审问的视线,只得笑着点了点头。
“是知道一点内幕,但是我没想到大哥箭术这么好,藏在暗处的侍卫都还没来得及现身,他就把熊撂倒了。大哥屈才了。”
乔吟就知道是这样。
谢遇安的安排可以说是极为妥当,挫了陆瑾之,还润物细无声一般让乔默大放了光彩。
乔吟不得不再次感叹谢遇安的周到。
“你怎么会知道陆家的内幕?不会又是猜到的吧?”乔吟好奇道。
谢遇安没有隐瞒,既说了要发展信任,乔吟问,他一定如实相告。
“陆易之告诉我的。”
乔吟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抬头震惊地看着谢遇安:是她认识的那个陆易之?
谢遇安点头道:“他要报复陆家。”
乔吟缓了缓神,大概能猜到那么点来由。是人都看得出来,陆国公对两个儿子天差地别的态度。
陆易之在陆国公眼中,就是一个奴役,一个下人,根本不是一个儿子。
“陆易之的手指,是被陆国公亲手切断的。可他并没有去聚赌,也没有贱卖生母的遗物。”
谢遇安不过寥寥几句,乔吟心里却惊起了惊涛骇浪。
“有人诬陷他?”✘ĺ
乔吟想起记忆里的陆易之,他谦卑低调,陆国公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凡事都把陆家放在第一位。虽然陆国公偏心,但他毫无怨言,自甘落于陆瑾之之后,甘愿为陆瑾之铺路奔走。
“陆大哥安分守己,不争不抢,为什么要陷害他?”
乔吟有些同情陆易之。
“就算没人陷害他,他也逃不过这个命运。”
谢遇安说的含蓄,但乔吟却一下了然。
要断陆易之手指的是陆国公,就算没有陷害,陆国公也会打压陆易之。
在陆家,只有陆瑾之才是陆家的血脉。
陆易之不过是个挡灾的器皿而已。
乔吟后背一寒。
谢遇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岔开了话题,“我们把这只雪貂送去制皮司吧,若不出意外,过两天你就能收到一条新围脖了。”
围场上有专门帮忙处理皮毛的制皮司,猎得的猎物,骨肉送去膳房,皮毛可以根据各自的要求加工制造。
乔吟还在恍神,突然腰间被人托起。
乔吟惊呼出口,下一瞬,人已经到了马背上,后背一热,谢遇安也翻身上了马。
“驾——”
谢遇安双手从她腰侧环过往前拉住了缰绳,驱马前行。
骏马迈蹄,乔吟被颠了一下,整个人也回过神来。
她有什么资格同情陆易之呢,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微风拂面,乔吟望着天边燃起的晚霞和绵延的山林,心思重新活了起来。
“再骑快点。”她回身对谢遇安央求道。
“不怕摔下去?”
谢遇安的话还没说完,乔吟抓着他的手,环上自己的腰。
盈盈一握的细腰,一只手环抱绰绰有余。
“你抱着我不就好了?”
谢遇安勾唇一笑,收紧了臂弯,将人紧紧箍在怀里。
“驾——”
谢遇安再次扬鞭,策马带着乔吟疾驰向前,两人共乘一骑从高台前飞过,全然没有注意到,高台的角落里的视线。
“你藏在这半天,就是想看乔吟跟谢遇安亲亲我我吗?”
三皇子江怀言寻了陆瑾之半天没寻到人,结果见他躲在这偷看乔吟和谢遇安。
第67章 我会让谢遇安露出真面目的
“今日你要是不跟谢遇安斗气,不耽误那功夫,今日这头筹就是你的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坏了我们精心策划了几个月的计划。”江怀言很不客气道。
“除了赐婚,你若是拔得头筹,那五军营副将的职位就是你的了。”江怀言恨铁不成钢道。
有了相府支持,再有了五军营,江怀律即便有谢家支持也得忌惮他。
可现在,好好的一盘棋全都乱套了。
江怀言憋着一股闷气无处可发,再看陆瑾之那沉默不言的模样,越发气竭。
“陆瑾之,这两日你实在是反常,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怀言厉声呵道。
陆瑾之像是终于回了神,抬头定定道:“我要娶乔吟!”
“什么?”江怀言脑子里像是炸了一个雷,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不想娶颜如玉,我想娶乔吟。”
陆瑾之梗着脖子,再次重复道,眼里更是翻涌着怒意和醋意。
方才他兴冲冲地跑过来想找乔吟说几句话,结果乔吟压根就没看见她,还兴冲冲地跑去找谢遇安了。
“陆瑾之你脑子没病吧?你不要相府千金,你要娶乔吟?”江怀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已经染了怒气。
“你清醒一点。你不是一直看不上乔吟吗?这当口耍什么失心疯!相府只能拉拢,不能得罪!”
陆瑾之扭头看向江怀言,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怨气。
“三皇子这么想要拉拢相府,何不亲力亲为,把三皇子妃休了,再娶相府千金?”陆瑾之赌气道。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他们说什么,他做什么。
他喜欢读书,但讨厌极了骑马射箭,也毫无天赋,但为了给姑母争光,给表哥助力,他日日苦练,手磨出了血泡,挑了血水继续练。
可如今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他为什么不能争取自己喜欢的?
江怀言被他的话堵得一噎,正要发怒,但看陆瑾之那愤恨的眼神剜着自己,也知道陆瑾之是真的动了气了,不得不缓下声来。
“你我一脉相承,一荣俱荣,与相府联姻对我有助益,对你何尝不是?”
“现在的靖安侯府一样可以给你助益。”陆瑾之冷声道:“我娶乔吟,你没有损失。”
若是以前,乔吟自然跟颜如玉没得比。但今天不一样了。
看皇帝对乔家人的奖赏,就知道皇帝是满心的喜欢和信任,乔家必然会成为皇帝的心腹。
江怀言动摇了,认真衡量了一番,抬头问道:“可刚才你也亲眼看见了,乔吟和谢遇安亲密无间的模样,你确定你能把乔吟拉回来?”
陆瑾之脑海里浮现那两人相拥在一起的模样,心中又漫起了一阵难言的酸意。
“我有,等着瞧,我会让乔吟认识到谢遇安的真面目的!”
……
乔吟和谢遇安去了一趟制皮司,出来时已经暮色四垂,营帐区的火把已经陆续燃起。
偶有人来往,二人不好再同乘一骑,谢遇安让乔吟坐在马背上,自己牵着缰绳慢慢走在前面。
乔吟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相处,她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忍不住问道:“还记得我给你留的问题吗?有头绪了吗?”
她都找他对了一次答案了,他还一字没说起过,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谢遇安回头看她,“怎么,是要给我一些提示吗?”
乔吟冷哼了一声:“我可没你那么小气,我很愿意提点提点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提示?”
谢遇安想了想,道:“你的故乡是不是有很多这里没有的东西?比如你在应天书院写的那张特别的算式。”
乔吟整个人惊了一下,心里有个声音在道:他真的猜到了!!𝔁ᒝ
她的思绪忽然就纠结了起来,她有些期待和谢遇安知心,她料想和谢遇安互通有无的过程时一定会很有趣,可又有些惶恐,毕竟她的身份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谢遇安看出了她的纠结,温声道:“放心,这是我和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他也不舍得将他们的秘密分享给任何人。
谢遇安的声音充满了无数的安全感,乔吟看着他,朝他缓缓点了点头。
谢遇安很满意,很知足。
陆瑾之霸占了她四年又怎么样,她的秘密还不是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乔吟也觉得整个人豁然开朗一般,轻松了很多。
原来有人一起分享秘密是这么愉快。她希望有一天,她也可以把第二个秘密也坦白告诉他。
他们走到了营帐区,过往的人多了起来,路人神情各异,视线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乔吟身上,有大胆的直接就窃窃私语起来。
乔吟面色如常,却忍不住想起了昨晚那些人对她的议论。
也不怪那些人议论,实在是他们差距太大了。
不管他们乔家再怎么得势,在世人眼里,她依旧远远配不上谢家少主。
谢遇安把她送回营帐前,伸手将她扶下马。
“晚上有你期待的篝火,穿暖一点,我给你烤兔肉。”
“好!那我换身衣裳就过去找你。”
乔吟和谢遇安分开,兴致勃勃地回到营帐中,营帐中不见宁瑶公主,碧珠也不在。
“公主殿下还在皇帐中,碧珠姑娘被乔副将身边的小厮请走了,说是有个东西没寻着,让碧珠姑娘过去看看。”留守营帐的婢女回道。
乔吟颔首表示知晓,然后自己回到隔间换了一身厚实的衣裳,又加了一件雪青色的斗篷。
正在收拾,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乔二小姐,我家世子请你过去一叙。”竹叶站在营帐外恭敬道。
乔吟愣了一下,想也不想直接道:“回去告诉你家世子,我们之间已无话可说,还请他自重。”
自重?
竹叶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他为他家世子脸红。
以前世子爷挂在嘴边,对乔吟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请你自重。
没想到,今日这话还能应在世子爷头上!
竹叶在营帐外等了许久,见里面没有动静,确定乔吟真的不见陆瑾之之后,这才灰溜溜地折身跑回去复命。
营帐内,乔吟还在继续拾掇自己,全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满心期待着今晚和谢遇安的篝火之约。
刚收拾完,一个面生的婢子,慌张闯进来喊道:“乔二姑娘,快去看看,乔副将喝了酒与人打起来了。”
“什么?在哪?”
乔吟一惊,忙放下手中东西,跟着那婢子快步走出营帐。
“怎么会打起来?”
“奴婢也不知,就听到有几人说起乔姑娘你,不知怎么滴,乔副将就冲过去跟人打起来了。”
那婢子说的有鼻子有眼,乔吟不疑有他,一脸焦急地跟着她快步走进了一座营帐之中……
第68章 谢遇安你敢不敢认?
谢遇安放下马,便去了膳房要了两只处理好的兔肉。
距离营帐区不远的空地上,已经燃起了篝火,正中是高塔一样的火焰山,四周遍布着小小的篝火堆,三五成群的人正在喝酒狂欢。
谢遇安寻了一处无风的角落,燃了一个小火堆。
“遇安快来,快来。”
刚把串好的兔肉架了上去,乔默不知从哪冒出来,兴致勃勃地将谢遇安拉进了不远处一个帐篷。
“遇安,今天多亏你指路,让我歪打正着升官了。快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五军营的周立周将军,我的上峰。”
乔默将谢遇安拉入五军营的宴席间,本想让谢遇安也加入,不料,谢遇安一露面,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朝谢遇安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将军!”
乔默搭着谢遇安的肩膀,傻傻看了看谢遇安,又看了看自己的上峰们。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上司了。坐吧。”谢遇安很随和道。
但众人仍拘禁着不敢落座。
气氛肃穆,乔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收回了搭在谢遇安肩上的胳膊,乖乖站直了身。
谢遇安见状,拿起桌上的酒杯,朝乔默敬了一下:“大哥,恭喜你。我和阿吟约好了看篝火,我先出去了。”
乔默习惯性地道:“去吧,去吧。”
谢遇安放下酒杯,道了声‘失陪’了,这才离开。
谢遇安一走,宴席上所有人都大松了口气,周立拍了拍乔默的肩膀,道:“好家伙,你怎么不早说你拉的朋友是谢大将军,刚才把我们吓死了。”
乔默很疑惑:“你们怎么这么怕他?遇安人很好很温柔的。”
周立瞪大了眼:“温柔?一眼不眨扯断你的手,卸了你的胳膊,让你省点痛苦的温柔吗?谢大将军以前在玄甲军,那可是出了名的狠辣,人称‘活阎王’,只要他上战场,削人脑袋就跟削面疙瘩一样,一刀溜一串,我从军十几年,还没见过像他这么狠的!”
乔默嘴里咬着鸡腿,震惊道:“尊嘟假嘟?”
你们跟我认识的同一个人吗?我准妹夫可是个温柔好男人!
一旁的人纷纷点头附和:“是呀,我就是跟谢将军同期投军的,去的第一天,谢大将军就把我们百夫长两条胳膊给卸了。就因为那人把谢大将军睡前叠好的衣裳给弄乱了,谢将军火大,上去就把他的手给卸了。”
乔默眼睛再次瞪大,摇头道:“我不信!”
另外一个人道:“你别听他夸大其词,谢将军确实卸了百夫长的胳膊,但不单单就是一件衣服的事,是那百夫长知道将军是士族弟子,怕谢将军跟别的纨绔一样来抢功,所以故意言语刁难,这才惹恼了谢将军。”
乔默这才点点头,对嘛,对嘛,这才是我准妹夫的风范嘛。
“说起来,咱们能有今天,也多亏了谢大将军。”周立感慨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是呀,要不是谢大将军只身涉险,潜入西戎军营拿到了西戎的城防图,玄甲军也不可能大破西戎,我们这群人别说升官发财了,命都得丢在临台郡!”
说起四年前那场胜仗,众人都感慨万千,对谢遇安的敬重也是油然而生。
“乔默,你是不知道那一战打的有多难,死了很多人,那西戎军队突然就跟铁桶一样,怎么攻都攻不破。后来,谢大将军冒险潜入敌营,千辛万苦拿到了西戎的城防图,回来的路上实在是惊险万分,差点就死在临台郡的一个匪窝里。”
乔默疑惑:“怎么到了匪窝了?”
“谢将军从敌营回来,一路被西戎敌军追杀,好不容易回到临台郡了,结果被一伙杀千刀的土匪给掳到匪窝去了。当时谢将军身上各处受了重伤,正巧碰见那伙土匪抢劫,阴差阳错把人弄山上去了,害我们找了半月找不到人!”
“那群土匪真是可恨,若不耽搁那半个月,我们的弟兄们也不至于死那么多!”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骂起那群土匪来。
……
谢遇安回到篝火堆前,兔肉都烤熟了,仍不见乔吟的身影。
他不免有些担忧,正要着人去寻,忽然一个面生的小厮走了过来,对他道:“乔二小姐在三皇子营帐中。”
谢遇安眸光一沉,放下东西,起身大步走向江怀言的营帐。
远远的,就见江怀言的营帐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声更是此起彼伏。
谢遇安抿着唇,一言不发走了进去。
犹如一阵寒风袭来,营帐内气温骤降,声音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营帐中寻欢作乐的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谢遇安环顾一圈,不见乔吟的身影,转头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陆瑾之身上。
“你想见我就见我,何必鬼鬼祟祟拿乔吟做借口。”
谢遇安说的那么正义凛然,陆瑾之嗤之以鼻,嗤笑一声站到谢遇安跟前。
“我怕你心里有鬼,不敢来。”
谢遇安微微垂眸看向陆瑾之,两人四目交锋,剑拔弩张。
“心里有鬼的不是你吗?不然你一直纠缠着她干什么?”
陆瑾之胸口一堵,脑海不自觉想起方才竹叶从乔吟那带回来的那句‘自重’,邪火肆虐,也不打口水战了,开门见山道:
“谢遇安,你为什么突然对乔吟那么上心?谢家商队遍布天下各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靖安侯打了胜仗,所以故意接近乔吟?”
“这就是你今晚的目的?”
谢遇安再次环顾四周。
营帐中的众人原本一个个翘首期盼,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二人,像是在看什么天大的热闹一样,待撞上谢遇安凌厉的视线,一个个全都低下了头。
“谢遇安,敢作敢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就别怕别人戳穿。你敢不敢承认,你接近乔吟,就是为了利用她?”
陆瑾之咄咄逼人不停逼问。
谢遇安看着那些人脸上蠢蠢欲动的兴奋和窥探欲,十分厌恶地撇开了眼。
“是,我承认,我是故意接近乔吟!我就是别有居心,存心要把她从你身边抢走!听明白了吗?”
第69章 陆瑾之,再见。
谢遇安的话音刚落地,隔间的门帘后传来一声脆响,似有什么落在了地上。
谢遇安的视线敏锐扫了过去。
“啪——啪——”
陆瑾之迎了上来,阴阳怪气地鼓了鼓掌。
“谢将军果然是君子,敢作敢当,在下佩服。”
谢遇安不欲与他多言,在一众震惊的视线中,转身离去。
谢遇安一走,营帐内便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我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刚刚谢遇安说什么?他真的为了拉拢乔家,故意勾引乔吟?”
“平素见他高人一等不可一世的模样,还以为他多清高,原来也是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主!”
“我还以为是乔吟一直没皮没脸缠着他呢,真没想到呀,刚才真是大开眼界。”
陆瑾之从谢遇安嘴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猜的果然没错,谢遇安就是在利用乔吟,谢遇安就是诚心跟他在作对!
他欣喜若狂地走向隔间的门口,掀帘问道:“乔吟,你都听见了吧?”
乔吟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茫然,她的脚边是一个碎掉的茶碗盖。
半个时辰前,乔吟踏入营帐见到陆瑾之时,便立即察觉到自己被骗了。
本来直接要走,但陆瑾之说他可以证明谢遇安是在利用她,她又留下了。
系统一直判定她任务失败,眼见着时间一点点流失,乔吟不急是假的。
她迫切地想知道症结在哪里,所以留了下来。
当她听到陆瑾之的问题时,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关心谢遇安的答案。
她紧张地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水缓一缓,正好听见了谢遇安那句:‘我承认,我是故意接近乔吟!’,她的心没来由地被揪了一下,手中的杯盖也落在了地上。
好难受呀,怎么这么难受,比听到系统说的那句‘攻略对象没有任何动心迹象’还让人难受。
“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陆瑾之像是打了场胜仗一样,在乔吟面前宣告着自己战绩,全然不顾乔吟紧蹙的眉心,颤抖的手。
“是吗?”乔吟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陆瑾之,“那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乔吟站起身,侧身从陆瑾之面前走过,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帐。
陆瑾之愣在原地,表情十分不解。
乔吟不该是这个反应的,乔吟不该感谢他吗?感谢他戳穿了谢遇安的假面目吗?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谢遇安?
不可能!不可能!
陆瑾之拔腿追了出去,在营帐门口伸手拉住了乔吟的衣袖,张口急道:“乔吟,我后悔了。”
乔吟回头看着他,她在陆瑾之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了哀求和惶恐,那样骄傲的一个人露出这样脆弱的神色,看着挺可怜的。
可她自己身陷泥淖,朝不保夕,没工夫再在他身上浪费一分一秒。
她已经在他这个‘错误对象’上耗费了三年十一个月,耗费了对感情为数不多的期待,她耗不起了。
“陆瑾之,再见。”
陆瑾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永远失去一般,紧紧地拉住了乔吟。
“明明以前你给过我那么多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行吗?我保证,我这次会认真对待你的心意。你看——”
陆瑾之举起另外一只手,露出手腕上的红色绳结,“你给我打的络子,我知道,上面是同心结,我找回来了,我天天戴在手上,片刻都不离身。”
“乔吟,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乔吟看着他的手腕,唇边只有苦笑,她用沉默,用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的动作回应他的哀求。
乔吟毫无留恋地转头离开,陆瑾之颓然地举着悬置在半空中的手,怔怔望着她远去的身影……
乔吟行尸走肉一般往回走,夜风刮在她脸上,生疼生疼,她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哭了。
好难过呀。
【系统,任务是否成功?】
【抱歉,宿主,任务尚未成功,距离任务期限只剩下15天。】
真的好难过呀。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谢遇安真的只是利用她,只是想要拉拢乔家的权势?
那他说他之前就认识她也是假的?
怎么有人这么厉害,可以把谎言编织的这么真实,这么动人?
她真的信了,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乔吟从未有过的彷徨,她抬头望着天。
旷野的星空,星斗格外明亮。
“我该怎么往下走?”
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攻略谢遇安?
还是就此放弃?
星辰浩瀚闪烁,却无法为乔吟抉择。
乔吟驻足望了会儿天,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她收回视线,转身调转方向,走向远处的篝火。
陆瑾之是陆瑾之,她是她。
她现在就过去找谢遇安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乔吟这样想着,脚上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竟直接跑了起来。
乔吟跑向篝火场,连肩上的斗篷落了都顾不上,一口气跑到了篝火场正中。
大大小小的篝火熊熊燃烧,将周围照的好似白天一般,乔吟急切地环顾四周。
以往,那个出类拔萃的身影,乔吟总是能一眼就精准发现,今天却毫无踪影。
乔吟不甘心地又张望了一遍,仍未发现谢遇安的身影。
为什么老天总是跟她作对?
她好不容易鼓起来一点勇气,想要个答案,偏偏谢遇安不在!
为什么呀?
乔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算了,就这样吧。
她认命了!
乔吟低下头,失落地转身。
“是在找我吗?”
熟悉的声线在她头顶响起,乔吟错愕地抬起头。
谢遇安就站在她面前,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他抖开臂弯里的斗篷,上前为她细心披上。
“不是让你穿暖一点吗?”
乔吟垂眸看着身上的雪青色斗篷,那是她刚刚跑太快遗落在路上的斗篷。
所以,谢遇安一直跟在她身后?
第70章 她觉得她真的喜欢上他了
乔吟一脸错愕地望着面前的谢遇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谢遇安一眼不错地望着她,“从你出江怀言的营帐开始,或者,从你摔了东西起,我就一直在营帐外等着你。”
乔吟惊讶地张开了嘴,有些恨恨地看着他,他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难怪自己被他玩得团团转。
“为什么跟着我?”乔吟撇开头,没好气道。
“我对你,总有些患得患失,还有些惶恐不安,挥之不去,拂之又来,十分煎熬……我跟着你,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愿意信任我,而不是为了应付什么说来哄哄我。”
谢遇安一边说,一边注视着她,他语气诚恳,眼底情绪不停变换,好似跟着他的话,自己又重新经历了方才那一路的煎熬。
没人知道,他站在暗处,像是等待审判的囚犯一样,心里有多惶恐。
他害怕乔吟不信任他,像撇开陆瑾之一样,决绝离去。
可又不甘心拿自己和陆瑾之比,他在她心里应该是不一样的,她连最隐私的秘密都分享给他了。
他想赌一把,赌乔吟对他的信任不会动摇。
他一直默默跟着她,看着她流着眼泪走回自己营帐,一度以为自己赌输了。
万幸,她最后转了个身,跑向了他们约定的篝火场。
万幸,她最后还是愿意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
她转身的那一瞬,他从未有过的激动,从小受训的‘君子不喜于形色’,此刻全都抛诸脑后。
乔吟扭头看着他,脸上的惊愕多过于怒气,她震惊于他言语中的小心翼翼,更震惊于他最后一句说的‘应付’二字。
乔吟露出了些被猜中心事的心虚感。
“我可以解释。”谢遇安见乔吟不说话,于是继续道:“陆瑾之问我问题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也在。我说谎了,但也不全是说谎,我确实存着些故意接近你的心思,但跟权势无关,跟我心悦你,想跟你在一起有关。”
谢遇安的话坦诚又直白,视线更是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躲闪,没有隐瞒,比天上洒下来的那月光还要干净。
很动人,乔吟已经有些动摇了,但她需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为什么要撒谎?”
“如果我说,我不想那些人议论你,我想为你承担那些流言蜚语,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谢遇安有些不自在道。
乔吟脑子里像是闪过一道闪电,原本一直疑惑不解的事情,一下豁然开朗。
“那些人的议论你也听到了?”
她傻傻问道,问完她又觉得多余。谢遇安那么细致的一个人,那些人又那么明目张胆的议论她,他肯定会知道的。
“都是为了我吗?”
乔吟百感交集,她信谢遇安的话,也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呵护。
不管是应天书院的鼓励,还是募捐,还是她哥今日的风光,从头到尾,谢遇安做的每件事,都站在她的出发点上。
反倒是她……说是要攻略他,却也只是在撩拨上使小动作,从未为他认认真真做过一件事。
今日还伙同陆瑾之一起试探他,甚至一度怀疑他。
“对不起,我……”
乔吟心里感动,但更多的是羞愧,她何德何能……
不知怎地突然眼眶一热,两行泪珠簌簌滚落下来。
“其实你不用做这么多,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她是个骗子!
乔吟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谢遇安见不得她的眼泪,心疼地将她拉在怀里,心里仍有些失而复得的惴惴然。
“你很好,很可贵,只是有些人不懂得而已。”
乔吟亦万幸,方才没有直接一走了之。
也许,她不该只把谢遇安当成一个系统选定的攻略对象,真的该试着敞开心扉地信任他。
“我觉得我好蠢呀,怎么会……”
乔吟情难自抑,在谢遇安怀里哭成了个泪人,忽地耳边响起了一声口哨声。
她抬眸一看,周围不知何时竟围了一圈人,所有人都探着头看向他们,脸上是暧昧的笑,还有起哄的口哨声。
啊?怎么这么多人?
乔吟这才发现,自己站在篝火场最正中,整个场地最亮眼的地方。
所以,刚才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谢遇安上演了一场哭哭啼啼的苦情戏?!
乔吟的眼泪被吓了回去,她把脸重新埋进谢遇安的胸膛里。
“快走,快走。”
谢遇安不觉丢脸,反闲情逸致问道:“还吃烤兔肉吗?”
乔吟直往他怀里钻,“不吃了,不吃了,快把我脸挡住,我要回家。”
谢遇安看着像鸵鸟一样,顾头不顾尾的女人,失笑连连。
“这样怎么走?要我抱你?”
乔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和旁人会有的表情,连忙拒绝:“不要!不要!”
但来不及了。
谢遇安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把她打横抱在臂弯里,但照顾到她的情绪,他的脚步走得飞快。
乔吟脸贴着谢遇安的胸膛,恨不能直接给钻进去,这脸真丢不起!
“这里没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一黯,起哄的声音也没了。
乔吟忙从谢遇安手上蹦了下来,站得离他远远的。
“你现在怎么不害羞了?以前明明动一下就脸红的不行。”乔吟不满道。
“我克服了。我只要想,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就不会觉得脸红了。”谢遇安一本正经道。
“应该做的?什么是你应该做的?”
乔吟觉得好气又好笑,但她还没笑出声,谢遇安走过来,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这就是我现在应该做的。”
很显然,今晚的谢遇安比昨天的谢遇安还要动情。
不仅是谢遇安,乔吟也觉得两人之间,似乎突破了一层看不见的墙,离彼此更近了一步。
乔吟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喜欢上他了。
不然他这一吻落下来的时候,她的心怎么会这么痒,还有那么点渴望,渴望更多一些亲密。
乔吟抬起头,羞涩地看着他,“这里没人,那我是不是也要做一些我应该做的事?”
乔吟上前,手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将唇瓣印在他的薄唇上……
第71章 去TM傻逼系统!这次,她只信她自己!
这算得上他们第二次接吻,但比第一次还糟糕。
“嘶……”🞫ĺ
谢遇安还未感受到一丝甜蜜,先是尝到了血腥味。
乔吟惊慌后退,睁着圆圆的眼睛,无措地看着他。
“不然,阿吟你别动,我自己来?”
谢遇安舔了舔嘴角的血,声线莫名地蛊惑起来。
乔吟脸上红的像猴屁股,不愿承认自己吻技太菜,更不想承认自己蠢蠢欲动的欲念。
“你太高了,我踮着脚影响发挥。你再低低头!”
她勾了勾手,谢遇安当真弯腰低下头来。
结果,砰地一声,乔吟动作太急,两人的额头又撞在了一起。
“啊!”
乔吟捂着额头痛呼,同时尴尬的想钻地缝。
太丢人了!她这没用的,人送上来都吃不上!
谢遇安虽内心躁动,但看她红着眼睛,小脸上还有泪痕,最终还是理性占了上风。
“天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乔吟有些不尽兴,但看着他伸过来的掌心,忽然心思一动。
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在他合拢之前,将手指叩入他的指缝间。
“嗯。回去吧。”
谢遇安一愣,看着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忽地无比的踏实和心安,心间泛起的甜意,一点不比亲吻差。
这是一个无声却动人的回应。
乔吟和谢遇安并肩往前慢慢走着,天上星斗万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两人的手却一直紧紧扣着彼此。
“明日是什么行程安排呀?”乔吟闲聊问道。
“明日上午陛下会考教马术,下午的话可以自由行猎。南面的小树林里地势平坦,有一些小动物,明天我带你去打猎,好不好?”
“好呀。”
她问什么,他就细细答什么,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了营帐前,谢遇安还握着乔吟的手,乔吟也没松开。
谢遇安抿着唇,方才明明都已经放慢脚步了,为何还是那么快就到了。
乔吟看着两人握得紧紧的手,歪头看着他,“不然,我们再走一圈?”
谢遇安唇角往上翘了翘,点了点头:“好,再走一圈。”
于是,两人又牵着手往外缓缓走去。
“啧啧啧。”
江宁瑶听到响动,来到营帐门帘后,正巧看见了两人这黏黏糊糊的一幕,忍不住摇头!
“恶臭!太恶臭了!”根本不管别人死活的恶臭!
乔吟和谢遇安又漫步了一圈,月上中天才回到营帐,江宁瑶已经歇下了,她不敢闹太大动静,迅速洗漱了一下,也躺进了被窝里。
乔吟心里像是灌了蜜糖一样,躺在那,对着黑暗都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系……】
乔吟突然打住。
系统没有主动跳出来,显然是任务还没有成功。
想到这,乔吟火气腾腾。
去□□傻逼系统!
这次,她只信她自己!
……
将乔吟送回宁瑶公主的营帐,谢遇安转身往回走。
夜深,营帐区外静谧一片,谢遇安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营帐前,忽地身影一拐,转头走向了不远处太子的营帐。
“谢将军,太子殿下已经歇下了。”门口的侍卫恭敬回道。
谢遇安面无波澜道:“我找太子有急事。”
侍卫闻言立即放行,谢遇安大步走了进去。
江怀律还未睡熟,听到了谢遇安的话,已经从榻上爬了起来,胡乱穿着衣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遇安笑了笑:“没什么,就一点小事,阿吟她吻我了。”
咻——
一只靴子飞了过来。
“谢遇安!滚出去!”江怀律气急败坏道。
谢遇安侧身避开,上前两步,一边走一边感慨道:“今晚的际遇真是跌宕起伏,不过好在结果出乎意料的好,我现在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动心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赶紧带着你的酸言酸语给本太子滚出去。”江怀律捂住了耳朵。
谢遇安视若无睹:“我是专程来给你道谢的,既然你不接受,那就算了。对了,我成亲的时候,你给我做捧雁人,说好了。”
谢遇安太没人性了!
深更半夜,他还以为是江怀言那有所行动了,吓得他一激灵。
结果就这?就这?
道谢?他不是来炫耀,来嘲讽他的?
“谢遇安你也是个王八羔子!!”
江怀律把谢遇安赶了出去,自己憋着一大口闷气倒在了床上。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谢遇安和乔吟两个人才多久,两个人就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了。
他这都守了十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行,不行,他得想个法子,就算是‘揠苗助长’也得整一整。𝔁ʟ
……
第二日。
一夜好眠,乔吟从未睡过一个这么踏实的觉,早上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和谢遇安打猎的约定,嘴角下意识地就扬了起来。
乔吟回味了一下昨夜和谢遇安漫步月下的细节,喜滋滋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睁眼就迎上了碧珠那全是疑惑的视线:“小姐,你捡到钱了?昨晚上笑了一整夜。”
乔吟一吓,忙将嘴角压了下去。
“没有,捡到钱我肯定分你一半。”
碧珠摇了摇头:“小姐,你变了,变得陌生了。以前你捡到钱都不分我的。”
乔吟一愣,岔开话题:“今天我跟谢将军有约,放你一天假,你自己去玩吧。”
应付完碧珠,乔吟精神抖擞地起来吃早饭,恰江宁瑶也刚起,两人一起坐下来用早膳。
乔吟暗道自己不是人,光顾着自己乐呵,把江宁瑶和谢忍的事给忘了。
她悄悄看了看江宁瑶的神色,找了时机,开口问道:“公主……”
“打住!”
江宁瑶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飞了一眼过来,制止了她的话头。
“你要是想提谢忍那王八蛋,那就不要说了。我没你们想的那么矫情,我要的是个答案,不喜欢就不喜欢,没什么大不了的。吃饭!”
江宁瑶语气洒脱,深色傲然,不似作假。
乔吟自愧不如,向江宁瑶投去崇敬的一眼,然后低头乖乖扒饭。
早饭吃完,江宁瑶邀乔吟品茶,说起了围场上的笑话。
“昨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笑话,乔吟你要不要听听?”
乔吟不疑有他,好奇道:“什么笑话?”
江宁瑶先笑了一声,才道:“就是不知谁起的头,说谢遇安跟你在一起,是因为看中了你们乔家的权势,出卖色相故意勾引你,把你从陆瑾之身边抢走的,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噗——”乔吟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这流言怎么起的这么快?昨晚才发生的事,这么快就传开了。
江宁瑶又笑了一声,“太好笑了。那些人真目光短浅,怕是根本不知道谢家的家底有多厚。谢遇安还需要拉拢权势?傻子才会信这种话!不过,都嚼人舌根了,这种人能有什么见识。”
“咳咳咳!”乔吟那口茶水没喷出来,但咽下去差点把自己呛死。
可不,她就是那个没见识的头号大傻子!
“你怎么了?”江宁瑶回头看乔吟。
乔吟忙摇摇头:“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