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土污染物怎么办: 22、鑫海小区(8)
屋子里的污染物重新变得安静, 好似已经放弃对入侵者的围捕。
又或许还在暗中默默监视着,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简岁在客厅里搜寻一圈,没什么太大收获,除去那些烦人的照片,这个家目前看来真的很普通。
这时候,智能终端响了声,陆云献把他们那边查到的消息同步共享到小队频道里。
【四栋一单元201家庭成员信息档案】
户主:冯柳珍
性别:女
年龄:48
学历:
职业:小区清洁工
备注:已婚丧偶,育有三胞胎,独自抚养三个孩子,均已成年
姓名:孙志宝
性别:男
年龄:24
学历: 小学肄业
职业:无
备注:先天智力不足,仅有三岁儿童心智。
姓名:孙航
性别:男
年龄:24
学历:大专肄业
职业:无
备注:大学期间存在多次违规违纪行为,被学校开除。
姓名:孙书易
性别:男
年龄:24
学历:研二在读
职业:学生
备注:为人品行端正,人缘较好,非常孝顺母亲。
简岁看着档案陷入沉思,到现在才算真正摸到一点鑫海小区污染场的真相。
看来最初的污染就发生在这个四口之家里,二队所说的三只污染物应该就是三胞胎兄弟。
难怪高级污染物之间居然可以相处得这么和谐,还合作捕食、分享猎物。
因为它们在娘胎里就共用一根脐带,甚至吸收的第一口营养都是一样的,变成污染物后依旧如此。
不过这么一说,她怀疑鑫海小区内的高级污染物其实是四只。
毕竟三胞胎都被污染的话,母亲冯柳珍不太可能独善其身。
当初二队只遇到过三胞胎,并没找到201这里来,不知道母亲污染物的存在也正常。
但一家四口同时被污染异化?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还是说其中一个人最先被污染,然后不知不觉中传播给了所有家人?
如果是这个逻辑,那岂不是还得进一步找出第一个被污染的人,那才算真正的源头?
会是谁呢?
简岁踩过陈旧的木地板,穿过整个客厅,畅通无阻地来到主卧门前,打算先调查母亲冯柳珍的房间。
一名家长加三个孩子的家庭构成,如果说其中谁在传播污染,很大可能就是母亲。
毕竟母亲在家庭中通常扮演着纽扣的作用,是她将独立的个体串联起来。
相似的血液与基因也是通过母亲的身体传递下去,才能使一个家族生生不息。
母亲是家庭中最重要的角色,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如果母亲冯柳珍最早被污染,那三胞胎被污染也是迟早的事。
主卧的门没锁,简岁直接推门进去,一股肉类腐烂的气味瞬间扑鼻而来。
就像是夏天突然断电好几天的停尸房,所有尸体在高温中一起腐烂肿胀后散发出的气味,冲得人眼前一黑。
这也太臭了!
她不得不庆幸自己是个污染物,此刻只不过空有人类的外壳,否则人类脆弱敏感的胃一定会让她扶着门框吐个昏天黑地。
简岁缓了缓神,把主卧的灯打开。
没想到放眼望去居然不是想象中脏乱不堪的场景,除了那股不知道哪里飘出来的气味,整个主卧甚至称得上整洁。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大床,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其实是两张床拼起来的。
床单洗得有些发白,被褥整齐地叠在一起,连上面的褶皱都抹平了,明显有人细心整理过。
窗台上还有一盆吊兰,叶片焦黄卷曲,虽然看着奄奄一息的,但至少说明主人曾经很用心地装饰过这个家。
简岁转了一圈依旧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把目光落在床尾的嵌入式大衣柜上。
衣柜门是那种左右推拉的,整体刷着黄漆,上面有几处磨损斑驳的痕迹,门的边缘处残留半只血手印。
正常来说,如果从外面打开衣柜,那么留在边缘的应该是半个手掌印。
但这只血手印只有几根手指,更像是有一只染血的手从里面扒开了门,想钻出来。
也就是说衣柜里曾经藏过什么东西,或许它已经出来了,正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窥视着简岁的一举一动。
又或许它还在里面,潜藏在黑暗中等待下一个大胆打开衣柜的人。
简岁屏气凝神地拉开门??
但什么也没有。
衣柜里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甚至按颜色和季节分门别类摆放。
她顿了顿,手上继续用力,但推拉门底部的滑轮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最多只能拉开一半。
遇到这种情况,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去查看,简岁也下意识弯腰低头??
然后,她冷不丁对上一双空洞森冷的眼。
那双眼睛就藏在衣柜的黑暗里,眼中覆盖一层浑浊白翳,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简岁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她撒开两步,才看清原来是一具死去多时的人类尸体!就塞在衣柜底部的狭窄空间里。
如果不是弯腰低头,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具高度腐败肿胀的尸体,原本应该齐整的面部皮肤因腐化而变得凹凸不平,像癞蛤蟆背上鼓起的疙瘩。
渗出的青绿色水液滴得到处都是,连衣柜内部的木质结构都被污染了。
主卧里的臭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简岁站得老远,直到小腿抵着床沿,退无可退,才用蛛丝把尸体捞出来放在地上。
尸体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貌,不过手脚胸口都完好无损,说明还没被三兄弟当作口粮。
那么是母亲藏的尸体?冯柳珍为什么把尸体藏在衣柜底部?
蛛丝把尸体全身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简岁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她脚腕一凉。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力道很大,像一道钢铁铸成的镣铐。
这个高度......是床底有东西。
可冯柳珍的床底下会是什么?
她屏住呼吸,缓慢地转动视线往下看??
半条青灰色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手臂上覆盖着夸张的肌肉组织,筋肉虬结。
“为什么………………”床底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为什么偷大宝的零食?”
那只手死死拽着简岁的脚腕,先是一整条手臂从床底黑暗中伸出来,紧接着又钻出头和半个身子。
由于床和地板之间的缝隙只有十厘米左右,那挤出来的头和身体都好像扭曲了一样,眼睛一只大一只小,鼻歪眼斜,合不拢的嘴不停流口水。
“为、为什么,为什么偷大宝的零食?”
它坚持不懈地念叨着,抓着简岁脚腕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把骨头都捏碎了。
孙志宝,三胞胎中的老大,先天智力不足。
但这手劲儿是真大。
简岁抬起另外一条腿,对着床底爬出来的污染物直接就是狠狠一脚,精准踹在那张呆傻的脸上,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孙志宝刚爬出来的身体都被踹回去一截,哀嚎着收手,转而捂着眼睛直叫唤,那本来就扭曲的面容被踹得更恐怖了,像某种畸变的怪物。
但它却发出宛若孩童的声音:“啊!大宝疼!疼!妈妈!妈妈呼呼!”
简岁皱皱眉,趁它没防备,脚底钻出的蛛丝迅速把它五花大绑,然后从床底黑暗中强行拽出来。
孙志宝实际年龄是24岁,本来就是成年男性的体量,而且被污染后变得格外强壮,浑身覆盖一层凸起的肌肉,像遇水膨胀的海绵。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只有十几厘米的床底下。
被简岁的蛛丝硬生生扯出来的时候,甚至能听到血肉被挤压的声音,黏?又诡异。
孙志宝被拖出来,居然还不忘努力去够旁边的尸体:“大宝的零食!大宝吃!”
那是它给自己预留的小零食,藏在妈妈发现不了的地方,一直不舍得吃呢。
“喜欢吃零食是吧?”简岁踩住它的手,一脚把尸体踹远了,而且就卡在它怎么扑腾都够不着的距离。
看着这只污染物着急愤怒的模样,她弯弯唇,用很欠揍的语气说:“就不给你吃,一会儿就扔垃圾桶里去。”
仅有三岁智力的孙志宝果然立即嘴巴一瘪,沉默两秒酝酿了下,突然倒在地上开始哇哇大哭。
“呜呜呜呜大宝的零食!大宝要吃心心!妈妈!妈妈!!!”
声音之尖锐仿佛能钻开人坚硬的头盖骨,直接吵到大脑里,洪亮程度更是无人能及,好似整个屋子都在同频震颤。
简岁观察了一会儿,仿佛还不满意,又用蛛网把它高调地挂在主卧门口,让它对着客厅和别的房间一直哭一直哭。
嘹亮的哭声轻而易举就传遍房子的每个角落。
她就不信了,宝贝儿子哭成这样,冯柳珍这个母亲污染物还能无动于衷?
反正与其一点点去找,还不如引诱冯柳珍主动现身。
本来简岁还在思考具体该怎么引诱,没想到孙志宝就来了,这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她甚至用蛛丝编了一把小鞭子,一旦孙志宝的哭声有减弱的趋势,就毫不犹豫地补上几鞭子,抽得它嗷嗷哭。
简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冯柳珍是一个很爱儿子的母亲,这点从家里的各种细节都能看出来,孙志宝被欺负她不可能忍住不出现。
就看对方能忍多久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孙志宝哭得嗓子都有点哑了,但简岁依然精神抖擞,目光灼灼地盯着外面。
她有预感,马上就要来了。
起初,是不知哪里传来一阵轻柔的哼唱声。
那声调温柔得好似含着水,能顷刻间抚平所有身体和精神上的伤痛。
紧接着,有一只无形的手托起被吊在门口的孙志宝,把它抱进怀里,像照顾婴儿那样轻轻摇晃。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孩子。”
“愿星星落在你的枕边。
“愿月光亲吻你的双眼。”
“愿天神恩赐你美梦的香甜。”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孩子。”
电梯里曾经出现的歌谣再次响起,简岁反应很快地堵上耳朵,隔绝大部分哼唱声。
女人的歌声仿佛有某种魔力,刚刚还大哭大闹的孙志宝已经渐渐停止啼哭,很快就玩着手指陷入悠长的睡眠,连扭曲的面容都安静了。
一名中年女人出现在孙志宝身边,整个人很瘦,衣服穿在身上有点空荡荡的、不太合体。
她那瘦弱的手臂却稳稳地托举着孩子庞大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把孙志宝解救下来。
“冯柳珍,你终于出现了。”简岁叫了一句。
冯柳珍顿了顿,似乎对别人喊她的全名不太习惯。
她长得很普通,深浅不一的皱纹划开女人的脸,面容蜡黄,眉眼间笼罩着解不开的忧愁。
感觉到简岁的目光,她抬头对视一眼,但很快就撇开头,神情拘谨又局促。
如果母亲就是这个家最初被污染的人,那只要杀掉冯柳珍,鑫海小区就得救了。
简岁眯了眯眼,打量面前弱不禁风的中年妇女。
这看起来也太容易杀了,这就是A级污染场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