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梅下令撤去45层所有封禁, 简岁直接从大门走出处理中心大楼。
    姜越顶着乱糟糟的一身狼狈跟在两位部长身后,被天俊拍了拍肩膀:“不错,风刃使得越来越好了,能一次用那么多了。”
    姜越扭过头,臭着一张脸。
    多丢人,还被大喇叭部长看见。
    这下好了,等天一亮,执行部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被污染物捆成粽子的事情,就希望被摸耳朵那段别被传播出去。
    他拉上卫衣帽子,眼睛还盯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女孩。
    简岁忽然回头:“对了江部长,把碧嘉名苑的处理小队撤回来吧?”
    江越梅的猜想果然是对的,公园突然出现A级污染物也是被她二次污染的缘故。
    江越梅神色有点严肃:“据小队对现场的调查,那只污染物直奔碧嘉名苑小区杀了五个人,而且都是虐杀。
    “简小姐,即便我们在合作中,但我作为人类处理中心信息部部长,没有立场,也没有权利赦免它的罪行。”
    “希望你能理解。”
    简岁倒退回来,想了想说:“你知道吗,那污染物生前和你一样,是个人类女性,叫陈曦。
    “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一团被剁烂的肉泥,就藏在隔壁公园喷泉下水道里,E级污染物。”
    “你说,好端端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变成肉泥呢?又是什么力量支撑她一直阴暗苟活到今夜?”
    “为什么她获得力量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碧海名苑杀掉那五个人?”
    “如果只是单纯嗜杀,其实没必要闹出这么大动静,反而引起你们的注意,对吧?”
    简岁的语气很委婉,措辞也并不咄咄逼人,但连续几个问句却让场面一度陷入安静。
    人类中最精英的这几个人也无法立即回答问题,尽管每个人心中都已经浮现出大同小异的猜测。
    最终,江越梅沉声说:“关于这件事,我会让人核实,但无论如何,她杀死五个人是事实,中心无法放任A级污染物在安全区自由行动,清理行动不会停止。’
    陈曦现在已经是污染物,天然跟人类站在对立面,放过她是对十四区所有民众生命的不负责。
    所以哪怕她杀袁有等人情有可原,污染处理中心也绝不会公开认同,不能鼓励此类情况的发生。
    这都在简岁意料之中,如果不是中心暂时拿她没办法,估计她和陈曦的待遇是一样的。
    她点点头:“理解,不过既然是我创造出现在这个陈曦,我当然会负责到底,我保证不让她在安全区作乱,江部长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江越梅皱起眉:“简小姐,污染物一旦丧失理智就会变成无法控制的怪物,谁也没法保证。我们处理中心的方针也向来以预防为先、以清剿为主,一般不考虑怀柔手段,这件事确实没法让步。”
    尤其简岁自己已经是特例的情况下,S级污染物给A级污染物做担保,怎么听都很荒唐。
    可惜简岁最听不得人打官腔,脑子嗡嗡的,重复一遍:“赶紧把你的人撤走,以后陈曦由我监管,如果以后她真在安全区作乱,我会亲自杀了她。”
    江越梅有点无奈,对方根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
    简岁:“江部长,我知道你们不能完全信任我,可如果一点信任都不给,合作还能继续吗?”
    她说这话时语气起伏依旧不大,但脸色明显有点冷了,半透明的浅色眼瞳扫过大厅内的人,透露出微微的不耐烦。
    江越梅掌管十四区信息部九年,就算去总部那边也是不卑不亢的,还被人背后说过为人冷傲,很少有被压一头的感觉。
    但现在她竟然感到些许久违的压力。
    最后,她打开通讯、联络到碧嘉名苑那边:“2315小队,情况如何?”
    “报告部长,这里是2315小队队长马风玉,任务目标被打伤后跑不动了,我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包围圈收缩,预计十分钟内就能解决。”
    “你们做得很好。”江越梅捏捏眉心,“不过先撤退吧,情况有变。”
    马风玉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撤退?部长,这只污染物刚到A级不久,异能使用还不熟练,如果这次不处理干净,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抓住了。”
    「血肉操控」实在是一个很强势的异能,幸好对方熟练度不够,2315小队经验丰富、警惕心强,没让血肉碎片寄生成功,否则战况真不好说。
    江越梅看向简岁:“撤退吧。”
    马风玉:“......是。”
    “辛苦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2315小队只能照做,放弃唾手可得的A级污染物,收兵回家。
    简岁这才挥挥手转身:“那再见了,上午九点,我会准时在鑫海小区跟处理小队汇合。”
    女孩的身影很快隐入深邃夜色。
    凌晨四点多,中心大楼外的天空还是黑漆漆的,城市夜灯交相辉映,更高更远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星河。
    污染爆发后人类采用的新计年法被称为新历,今年是新历137年,代表人类在对抗污染的路上已经走过137个春夏秋冬。
    这一百多年中有很多个被记入史册的重要节点,江越梅学生时代读历史时就熟记于心。
    而今夜,冥冥之中她有一种奇妙的预感??
    或许今夜也会成为后人眼中的重要节点吧。
    不过重要的显然不是她江越梅,而是简岁,一只污染物。
    她太像人类了。
    跟姜越打架会用计策、会主动提出合作,同时还会利用优势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她甚至会袒护从自己手底下诞生的另一只污染物,会因为江越梅的不合作而烦躁。
    复杂的思维和情绪,这些人类区别于其他物种的根本性东西,简岁都有。
    “小姜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了。”江越梅说完走进电梯,只有岑天俊敢跟进来。
    他憋了一肚子话,火急火燎开口:“姐啊,你真就这么答应了?放过公园那只A级污染物?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江越梅出了名的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结果今天对这只污染物简直是一退再退,原则打破好几次。
    说到底,还是忌惮。
    面对不明S级污染物,连一向强势的污染处理中心都只能步步小心。
    这个道理岑天俊不至于不懂,也不会事后再来大义凛然地指责人。
    毕竟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莽撞点,但至少不是蠢货。
    江越梅瞥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岑天俊靠在电梯墙壁上,重重叹口气:“哎!当然,我不是不信任那位污染物小姐,我是担心你啊。你这一股脑把事情全部拍板敲定,责任可就全在你肩上了。”
    “我执行部这边肯定没啥意见了,但其他部门呢?尤其……………咳咳。”
    他咳嗽一声:“反正天亮肯定都来找你要说法,你咋办?”
    江越梅听见笑话似的扯了扯唇:“这么多年,我担的责任还少吗?”
    “有些人安逸惯了,忘记每次都是谁在前面顶着,有本事就来把我赶下去。”
    “否则只要我在一天,十四区处理中心永远是我江越梅说了算。”
    岑天俊听得一愣一愣,比了个大拇指。
    今夜被那S级污染物搅得人心惶惶,差点忘了,你江姐永远是你江姐,十四区最硬的一根顶梁柱。
    简岁回到碧嘉名苑小区的时候又是一颗圆滚滚的小果冻团子。
    比起人形,她更喜欢这样的形态,有种不用当人的自由感,就是走路太不雅了。
    污染处理中心的人把现场简单清理过,虽然还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但主卧里满地的碎肉骨头已经被收走。
    陈曦靠在客厅沙发一角,她被处理小队打伤了,身上大大小小起码十几道伤口,赤红的皮肉翻卷,但居然没流血。
    肉泥拼起来的人,血早就在生前流干了,倒也省得弄得一片狼藉。
    反正对污染物来说,只要污染原核不被拖走就没什么是致命的。
    处理中心派了两个A级两个B级过来,陈曦能坚持到现在还是很不错的。
    简岁问:“怎么样,伤要紧吗?”
    虽然同为污染物,但她其实不是很了解这个群体。
    比如同样的伤,放她身上应该很快就能自动修复,但不知道其他污染物需要多久。
    看到她,陈曦打起精神:“我没事,大概三天就能完全恢复。”
    简岁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就算是A级污染物,一旦受伤也是挺麻烦的,后续的休养期实力必定大打折扣。
    陈曦问:“我被处理中心的人围攻,本来已经走投无路了,没想到他们突然撤退,和您有关吗?”
    “我跟中心暂时达成了合作关系,这段时间他们不会来找你麻烦。”简岁伸出蛛丝把医药箱卷过来,慢悠悠问,“我向他们保证你不会在安全区闹事,陈曦,你能向我保证吗?”
    杀死袁有那些人之后,陈曦心中的仇恨早就烟消云散了,接下来哪怕是以污染物的身份,也想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她认真道:“我向你保证。”
    “很好。”简岁把绷带交给她,药就不上了,反正人类用的药对污染物也不起作用,“后面两天我有点事,你先住在这里养伤吧,饿了冰箱里有东西。”
    陈曦环视一圈,摇摇头:“算了,袁有死了,这套房子恐怕会作为遗产转移到徐薇薇名下,我不想跟她撞见,我暂时回公园待着。”
    徐薇薇跟她的死没关系,她不会找徐薇薇麻烦。
    但说实话,如果不是她现在的死人身份无法跟对方争夺财产,她肯定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的。
    “谁说一定会转到徐薇薇名下。”简岁钻进冰箱里,美滋滋地扭了扭,“放心,处理中心那边已经介入,很快就会查清袁有做过的所有事。”
    “虽然现在的你可能根本用不上钱和房子,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等着好消息吧。”
    这件事如果警方来查,那的确无法给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类陈曦作出补偿。
    但处理中心就不一样了,江越梅还指望简岁替处理员小队保驾护航呢,必定会给出一个令她满意的结果。
    陈曦怔怔地看着她,想说谢谢又觉得很多余。
    良久,忍不住问:“您......真的是污染物吗?”
    正在翻人类家里冰箱的简岁顿住,偷偷拿出一瓶草莓牛奶:“不然?”
    陈曦也觉得自己在说胡话。
    被二次污染的时候明显感觉对方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污染力量,怎么可能不是污染物。
    但她真的......很温柔。
    或许用词不太恰当,但于陈曦而言的确如此。
    清晨六点,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很快稀薄的晨光从窗户洒进屋内。
    又是新的一天了。
    明明才过去一夜,陈曦却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简岁跟她告别,带上草莓牛奶,又摸了一个牛角包,边吃边赶往鑫海小区。
    她打污染物的经验并不丰富,深穴蜘蛛是唯一一个,刚到B级,辐射区域都没来得及形成。
    而这次整个小区都在污染辐射区的覆盖范围里,情况想必会复杂得多。
    江越梅特地安排人提前过来跟她对接,科普一些辐射区内的常见逻辑,本来说让这次任务的小队队长来的,简岁拒绝了。
    然后点名要了0743小队。
    洞穴蜘蛛事件,队员赵河死亡,队长戴宸受伤,目前在家里休养。
    由于人数不齐,其他两个人也没法出任务,于是都各自休假。
    二次污染事发突然,中心那边没对0743小队过分苛责,对于李麦怡和韩雨香的优秀表现,甚至还按C级任务给予了积分奖励。
    但队长戴宸不顾事实情况、关键时候非逞个人英雄主义,在明明能无伤撤退的情况下执意放出赤火,以至于最后误伤队友赵河。
    中心各部门对此进行了严厉批评,扣除5000积分并停职察看一个月,且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担任小队队长。
    戴宸回来后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那只坏他好事的污染物,气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它把赤火带出来,赵河根本不会死!他根本不会被处分!
    5000积分相当于十个D级任务啊!五十万啊!他得干半年!
    所以一大清早接到中心指令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而且居然是信息部部长亲自联络他!让他去一趟鑫海小区!说有个任务交给他!
    戴宸点开终端的手激动得微微颤抖,身上的伤都顾不上了,爬起来吃了颗止痛药就往外走。
    他被赤火燎了几下,都是皮肉伤,就是头发烧没了一半,所以特地戴上一顶帽子。
    江越梅把地点定在鑫海小区附近的一家茶点店,包厢都是封闭式的,门一关外面就看不到里面发生什么。
    出于谨慎,简岁污染物的身份除去昨晚在场的人,只告知了即将进入鑫海小区的四位小队成员。
    所以戴宸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江部长安排他过来给一位新入职的处理员讲解污染辐射区相关知识。
    这任务再简单不过,只要那新人听话,包教包懂的。
    不过江部长为什么特意指定他来?难道是发现了他的潜力?打算重用他?
    那可是江越梅啊,要是能得到她的赏识,他就发达了!
    戴宸忍不住勾起唇,摆出经验丰富前辈的做派,昂首挺胸走入包厢。
    结果定睛一看,哪有什么新人,靠窗的位置只有一颗半透明的果冻团子,闻声慢慢转过来。
    简岁:“哟,真巧啊。”
    戴宸脑子仿佛被突然一记重锤,嗡嗡作响,结结巴巴的:“怎、怎么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可是安全区啊!
    别看他整夜幻想当时要能杀了那只污染物就好了,实际上清楚自己根本打不过对方。
    他当时敢做得那么决绝,也就是仗着外围区污染物进不来安全区。
    可他看见什么了?那只污染物入侵安全区了!!
    它是怎么进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戴宸惊吓不已,扭头就想夺门而出。
    但数根雪白蛛丝飞出,直接捆住他的手脚,扔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就算你进得了安全区,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果冻团子缓缓融化,化作一个啃着牛角包的人类女孩,笑眯眯地说:“当然是你们江部长让我在这里等的啊。”
    戴宸瞬间瞪大眼睛,既不敢相信污染物居然变成了人,也不敢相信居然是江部长!
    但知道他来这里的人的确只有江越梅。
    “不、不可能......”他难以置信地喃喃,挣扎着抬手想拨通信息部的通讯频道。
    简岁看一眼,好心帮忙点了下。
    通讯频道接通,戴宸立即大喊:“江部长!发现污染物!外围区那只污染物进入安全区了!就在我这个位置!她要杀了我!江部长救命啊!”
    他扭头对简岁冷笑:“你这个该死的污染物!我已经把位置发给信息部了,江部长马上就会派人过来围剿你!你死定了!”
    然而,通讯终端的另一边始终没有他想要的回复。
    “简岁。”江越梅终于开口,“你指定0743小队做任务前指导,我配合了你,希望你也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简岁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放心,又没打算现在就杀了他,就是想着跟0743小队相识一场,来都来了,不通知一下不礼貌。”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后者的语气更是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戴宸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部、部长!她是污染物啊!就是外围区那只!”
    “她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江越梅沉声道,“戴宸,简岁的身份要保密,一旦发现从你这里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戴宸顿时傻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窗边的人形污染物。
    这只高级污染物从外围区追到安全区,就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可没想到连一向视污染物为天敌的处理中心都在包庇!江部长在包庇这只污染物!
    他气得眼睛通红,咬牙切齿:“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戴宸。”江越梅严厉的声音从终端传出,“这是特殊情况,请你配合。”
    戴宸眼色怨毒,却敢怒不敢言。
    通讯关闭,简岁吃完最后一口牛角包起身,围着被蛛丝绑住的人转了一圈,悠闲欣赏起对方紧绷的神色。
    “戴队长,你紧张什么呀?之前不是很牛吗?放火的时候不是说要连我一起烧死?”
    “你不过你放心,合作期间我不会杀你。”她俯身盯着戴宸,神色松弛得仿佛猫捉老鼠,“但合作结束之后,你死定了。
    “好好珍惜最后的时光吧。”
    戴宸脸色唰地彻底惨白,哆哆嗦嗦地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这种被人通知即将死亡的感觉,比马上死掉还难受,简直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别、别杀我......”
    “别杀我!”
    简岁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离开,摆弄起处理中心给她配备的通讯设备。
    刚打开,处理员李麦怡的消息一条条发过来??
    “是新入职的吗?你好呀!我是李麦怡!编号354332!江部长吩咐过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关于污染辐射区,我先给你说说我知道的哦。”
    她叫戴宸来纯属闲着也是闲着,当时在医疗部办公室正好看见对方的伤情鉴定单,说是停职养伤。
    简岁哪能让他那么好过。
    至于污染辐射区相关,她早就问江越梅要了李麦怡的联系方式。
    李麦怡热情地发来数条语音:“其实能形成污染原核的污染物都会有辐射区域,只不过等级低的辐射区就小,影响也小。”
    “比如我昨天的一个任务,D级污染物,它的辐射区域就只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区域内顶多诞生一些E级污染物。”
    “但鑫海小区是A级辐射区,连衍生物都能达到B级,换成我估计连小怪都打不过,你一入职就出A级任务,你好厉害呀!”
    简岁抽空发了个笑脸过去。
    李麦怡:“所以啊,进这种高级污染区,最重要的就是得找出源头污染物!只要消灭源头,衍生物就很容易清理了,不然怎么杀都杀不完的!”
    “你进去之后,千万不要浪费太多力气在清理小怪上。嗯......不过专业的处理员队伍一般都会有明确分工,我不了解你们队伍配置就不多说了,到时候你们队长应该会安排。”
    简岁算是听明白了。
    高级污染场果然不是单纯的杀杀杀,如果一直找不到源头污染物,就算杀成千上百只衍生物也没用。
    污染源头不消失,就会有源源不断的B级C级出现,长久下去耗也被耗死。
    简岁虚心问:“那么有没有什么精准找到源头污染物的诀窍?”
    “当然是多了解了解辐射区的环境背景以及出现人物,因为安全区里的高级污染物几乎都是异化的人类,就算变成污染物,他们的行为通常也是有迹可循的。”
    李麦怡停顿了下,试图总结:“我学习过很多高级污染场的例子,人形污染物就是一半人类一半污染的存在,有时候正常得仿佛是身边某个熟人,有时候又诡异得像只怪物。”
    “总之,很难用统一的标准去分辨。”
    “至于论坛上那些什么,三个特征教你精准辨别污染物、污染物不会做小学算术题、污染物绝对答不出的十个问题,哎呀你别信他们胡说八道,在高级污染场里根本行不通。"
    “进去之后,连检测匣都会失灵,到时候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经验和脑子了。”
    这也是A级污染物难对付的主要原因之一,如果能单纯只用武力解决,反而不会这么棘手。
    可以说,只要没找到源头污染物,那么所有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此外,李麦怡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可以说是倾囊相授,十分有耐心。
    最后她说:“不过我只有D级嘛,我没去过真正的高级污染辐射区,都是纸上谈兵,你要多小心啊,听说鑫海小区很危险。”
    “等你平安回来,请你吃烤肉!我今天刚结算了积分呢!”
    简岁笑了笑,发过去一个“好”。
    八点四十,她到达鑫海小区紧闭的前门。
    小区从表面看并无异常,只是格外安静,单元楼陈旧的外墙彰显出时间的痕迹。
    周围拉起一圈封禁条,每隔一米就有一名荷枪实弹的警卫看守,门口硕大的指示牌写着“禁止出入”。
    自从两个月前污染爆发,鑫海小区便全面封闭,每天早晨有专人往里面送食物和日常用品。
    污染不彻底解决,整个小区上千人都无法获得自由和安宁。
    在门口,一支全副武装的四人小队已经集合了。
    即便事先得知简岁的真实身份,也提前做过心理建设,可真面对面打招呼时,他们还是明显迟疑了几秒。
    居然要和污染物一起进辐射区………………
    真的不会更危险吗?
    ma......
    小队所有人悄悄打量着一身休闲装扮的女孩,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样的疑问??
    这就是S级污染物?一点也看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