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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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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仰春: 第三四四章 渡河!渡河!(为书友01996加更)

    绍绪八年,五月卅日,亥时,清河。
    “禀将军,五百死士,仅五十八人在此处渡河成功!另外两处被大庆京营巡防发现,尽死!”传令官来报前方战情。
    “速架浮桥锚桩!”
    “已经在铺设中,轻卒三千已经整装出发。”
    秦焘看着那个渡河成功点,“再传五百死士,继续从上游此处和此处渡河,让他们以为我们就是要强攻此处。”
    传令官看着秦涛点在地图上的手指点的两个地方,记了下来,“是!”
    “好!只要能抢渡过去,必能破京营。”
    秦焘这里已经有死士过河时,丁世晔这里却没有防住这个点。其实与其说是没有防住,不如说是京营的纪律太过涣散罢了。
    秦焘唯一突破的防点在最下游,那个地方已经是整个布防的最偏远点,京营巡查时候,因为雨下太大,居然没有发现。
    丁世晔此时接到的战报是,秦焘又在被发现的地方,再一次强渡。“传令调一队到这里,继续巡边布防!”
    “是!”
    亥时六刻,清河靠略下游渡河点,浮桥已经架好了,轻卒三千正在悄悄渡河过去。
    “报!将军,轻卒三千已经全数渡河?”
    “未被发现?”
    “回将军,除了掉落水中,不谙水性者,未遇到庆军京营部队!”
    秦焘狂喜,如此一旦骑兵过河,那这就有极大把握能?了。
    “令骑兵八千过河!”
    “是!”
    “上游两处五百死士,现在如何?”
    “回将军,庆军京营防守甚严,至今未有进展。”
    “无妨,慢慢渡,牵引住他们!”
    而丁世晔这边也接到了秦焘部队在已经被发现的渡河点,仍在强行渡河。丁世晔觉得奇怪的是,既然已经发现,哪有白白送人取死的道理。
    “十里河岸,可有全线巡查?”丁世晔疑惑地问。
    “分了三段,由右哨战兵一营下三位千总进行警戒。”
    “如今这三人在哪里?”
    “都在大同军强行渡河处。”
    “快令剩下两人各归其位!”丁世晔的直觉秦焘不是傻子,其中定然有诈。
    半个时辰后,果然坏消息就来了。
    “左都督,大同军在清河下游渡河了!三千轻卒,还有一千余骑兵!但是骑兵渡河后便陷入泥泞沼泽地中,现在大同军的轻卒,正在开道。”
    “放火船、火油桶!点燃火沟!”丁世晔快速地下了命令。
    火起时,对岸的秦焘都看见了。一场暗战,变成一场明战!
    在骑兵不断过河的过程中,大同军的轻卒再一次回到河中,护卫这唯一的一条渡河通道。
    载着火油桶的火船,沿着清河而下,船身都已经着了火,映照这整个黑夜,仿佛在清河上画出一道火链一般。这些火船都有铁锁首尾相连,破一船并不能解决问题。
    “拦船!”大同军轻卒的将领,下了指令。一个千总,指挥自己的士兵,纷纷跳下清河水中。从腰上抽出了斧凿。船来之时,他们便拉出铁链,用力砍凿。
    这条大同军死士用命开出来的渡河通道,千万不能断,如果断了则前功尽弃。
    “运泥!你们去浮桥上扑火!”又一个千总,指挥着自己的士兵,上了浮桥,桥身沾到火后,他们立刻用湿泥去扑火。
    不少轻卒甚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推开或者弄翻这些火船。他们身上沾到油后,须发和衣服尽燃,有的则直接被活活烧死。在这些轻卒的护卫之下,大同军的骑兵又过了两千多人。
    既然已经打成了明战,秦焘便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何况对岸已经有了自己的骑兵,虽然暂时过不了泥泞的沼泽地,但是避开沼泽区,沿河横向机动,攻击京营这些怂货的侧翼,大同军尽占优势。
    京营果然不堪一击,看到大同军的骑兵来,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逃跑。
    在清肃了岸边后,秦焘下令,在躲开这些火船,在离开渡河点三里远的上游处,再开一个渡河点。
    北岸又有一批识水性的死士带着简易的浮具,纷纷下河!
    丁世晔接到战报时,真是对京营怒到无以复加!先是疏忽在前,后是畏战在后,不杀都不足以整肃军纪!
    可此时战还在打着,丁世晔只能按耐不住下心头的怒火,“传令腾骧卫,自上游侧击新渡河点!务必阻拦大同军更多骑兵过河!”
    李得功接到军令,立刻带着腾骧卫从上游,沿河岸杀将而来。
    这时不得不提到这个泥泞的沼泽地,这个沼泽地中,不仅插削尖的木桩还埋了竹签和毒蒺藜,对大同军是阻碍,对腾骧卫的移动来说,其实也是阻碍。这一路,李得功走得亦是艰辛!
    子时刻,腾骧卫指挥使李得功抹开面甲上的泥水,八百重甲骑兵在他身后列成三纵。所有战马衔枚裹蹄,铁甲叶片在雨中泛着冷光。
    “先锋队,铺路。”李得功的声音被雨声压得低沉。
    三百名脚穿加厚牛皮靴的死士应声出列,每人肩扛三尺宽的门板。他们踩进没膝的泥沼,用短柄铁斧劈开缠脚的枯藤,将门板按进淤黑的泥水里。遇到毒蒺藜区便撒下石灰标记,遇水发热的石灰在暗夜里泛起星点微光。
    三里外的河滩上,大同参将王鳌正督工架桥。两百名背负羊皮浮囊的死士已泅渡过河,正将绑着铁钩的竹筏固定在岸桩上。对岸火把连成长龙,后续骑兵正在列队。
    “火器队,进!”李得功勒紧缰绳。四百名挟着三眼镜的骑兵沿木板通道向前推进,革囊里的火药都用油布裹了三层。距河滩一百五十步时,领队百户猛地挥下雁翎刀。
    “放!”
    引药室的火绳在雨幕中嘶叫着亮起红光。四百杆三眼铳喷出铁砂,大部分被大雨削弱了威力,仍有数十名架桥兵惨叫倒地。第二轮火箭紧接着升空,拖着白烟的箭矢扎进竹筏,遇水的硝烟引信却只燃起零星火苗。
    “长矛队,突!”李得功的长向前劈开雨幕。八百重甲矛骑沿木板通道发起冲锋,丈二长矛放平如密林。沼泽限制了马速,战刀砍在湿透的棉甲上只能留下浅痕。反而大同军死士的匕首更适应近身混战,不断有腾骧卫被拖下
    马背。
    “斩马腿!”王鳌在岸上怒吼。几个死士滚地挥刀,两匹战马哀鸣着跪倒。马上骑兵刚跌落泥沼,立刻被竹签刺穿脚掌。
    李得功突至浮桥处,长捅穿正在系缆的死士。他身后骑兵呈楔形展开,将架桥兵逼向深水区。混乱中突然响起破空声,对岸的大同骑兵下马张弓,重箭穿透雨幕扎进人堆。一名腾骧卫百户面门中箭,连人带马栽进沼泽。
    “预备队封岸!”李得功格开射来的箭矢。五百持盾步兵冲上滩头,雁翎刀专砍浮桥铁索。竹筏在湍流中开始解体,尚未登岸的大同军在水中挣扎。
    杜文焕终于点燃狼烟。湿柴混着硝石爆出青白色烟柱,对岸立刻响起炮鸣。实心铁弹砸进沼泽,激起的泥浪掀翻三块门板。通道断了。
    “撤!”李得功拨马回转。撤退号角声中,腾骧卫边退边向通道撒铁蒺藜。最后离开的死士用斧头劈碎铺路木板,沼泽重新张开黑口。
    此战腾骧卫阵亡八十七人,伤二百余,损马一百三十匹。大同军架桥部队被歼二百四十人,浮桥尽毁。
    秦焘听到战报猛得砸了一下桌子,“再攻!”大同军又一次组织起了渡河强攻。
    李得功向监军张铁报告完腾骧卫战损后,来向丁世晔复命:“左都督,河岸边都是沼泽,又设竹签和毒蒺藜,本是对大同骑兵的障碍。如今为了阻击渡河,出动腾骧卫,实则不占地利。京营为何不动?以逸待老,本是步卒擅
    长。焉有舍长而用短之理?”
    “这京营畏战撤退,”丁世晔有苦难言。
    “可左都督,此战腾骧卫损战马一百三十匹。如今三口马市皆在大同宣化两军手中,若再有战马损耗,无马之腾骧卫亦不过普通步卒而已,又如何向陛下交代?”
    李得功讲到了丁世晔心中最担心的事,腾骧卫好用,但是腾骧卫不能战损过大。战损过大,回了京城一样无法向皇帝交待。
    “请左都督即刻敕令京营不得畏战,再有玩忽职守者,即斩军前!”
    丁世晔知道李得功也怕御马监派来的监军太监张轶,回头向皇帝参自己和李得功,便满口应道,“李指挥使所言极是!”
    李得功见丁世晔答应太过随意,决定还是多讲几句:“左都督,张轶是御马监老人,不是内书堂出身,作派和原来御马监掌印陈保相类。末将曾与内书堂出身的曹应秋同去过辽东,无论行军、遣将,何时功,何时守,都相得
    益彰。
    “张轶和曹应秋不是一类人。今夜因为战事急,出兵时,张公公未置一词。我刚才回去,向张公公报人、马战损时,张公公便已经详细问了战事。左都督还是应当早做准备。末将言尽于此!”
    说完,李得功抱拳,离开了中军大帐。
    “唉!”丁世晔长叹了一口气。“速召京营各将,前来中帐议事!”
    等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各佥事、副将,参将到后,丁世晔直接请出了王命旗牌,“传谕各营:凡千总以上畏战者,本将请旗牌斩之!”
    众将悚然!
    丁世晔再一次调配了兵力,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各调一营,立刻赶赴清河岸边,抵御大同军再一次的强渡。
    “务必守到卯时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