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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仰春: 第三四三章 清河对阵

    绍绪八年,五月卅日,京郊。
    卫定带的腾骧卫到了京郊,藏匿在西山之中,同时给京中兵部去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沙河以北。卫定方的兵如同幽灵,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而此时,丁世晔也已经在清河拉开了整个对代王兵马的战略布防。京营长久老疲不堪为战,丁世晔便派京营的兵士三万,另驱数万民夫昼夜挖掘,于温榆河故道掘壕引水,西起西山余脉,东至沙河水库,构筑十里泥泞沼泽
    带。河岸插削尖木桩覆以枯草,专陷敌骑铁蹄。
    另外焚毁清河镇以北所有草料场,水井投毒,仅留城南数口暗记之井。再征调民船沉于清河渡口,仅留了三道浮桥。此时正是夏季,常常下雨,清河水时不时上涨。
    而曾达以宣化军久战疲惫,需要休整为由,带着部队在左翼整肃,即盛京城的东北方向。为此,曾达和张弼、张涛还在秦烈面前演了一出大戏,至于牛寿,本就是被裹挟叛乱,自不殆言。
    秦烈本想疲惫曾达之宣化军,令其为先锋,让宣化军和丁世晔的部队消耗掉。被张俦叫破:“良国公莫非以我们为尖锋,让我们和那皇帝的兵消耗完,然后可以收渔翁之利?”
    张俦嚷开后,宣化军的将领们各个脸上不服,最为盛者莫过于在保安州城杀了知州赵康的怀来参将刘康,直接摔了杯子。
    曾达呵斥住了刘康和张俦,宣化诸将才纷纷坐下。
    秦烈心里知道,宣化的将领和大同的将领有所不同。一来宣化连年征战,都是悍将!二来宣化先经英国公府执掌,后经镇北侯府执掌,经历了岳托和张弼两任总兵,下面将领之间姻亲、袍泽的关系非常密切,更为团结。
    而大同,名义上在良国公府名下,但从绍绪朝开始,很长时间都是遥领,实际和一线将领的关系,并不同曾达和下面将领之间的关系。
    所以,秦烈不敢硬逼。只能笑着道:“宣化军一路破保安、下怀来、攻延庆、夺居庸,居功至伟。曾侯又斩杀蓝擎苍。是当整一下。”然后转脸看向自己的弟弟秦焘,“我大同也不当居于人后。”
    而秦焘早就想出战,这一路来,他带的四万兵马都没有好好表现,每次和宣化军相对时,都觉得矮人一头。于是傲然答,“战丁世晔这只老狗,自然是我大同之任,不容他人染指!”
    秦烈听完不由一皱眉,但是此刻他也不能杀自家威风,涨别人志气。于是便把军令给了秦焘。
    秦焘带着自己儿子秦?,立下军令状,六月初五日前,突破清河。秦焘带兵走时,秦烈还再三关照务必小心,稳扎稳打。
    秦焘到了清河边上,听着斥候不断来报时,便开始了皱眉。丁世晔毁了清河渡口,只留三道浮桥,给骑兵过河带来了很大的困难。而极目望去,清河南岸似乎像很泥泞,不知道是否还有埋伏。
    “父亲,现在不是渡河的好时候。”秦?虽然年方十八,但是也看出了危险,“不如,回去和伯父说一说,等到了秋冬时候,清河结冰后,再打,更有利。”
    “战场哪容小儿胡说?!”秦焘呵斥住了自己的儿子。他也知道冬天更有利于骑兵渡河,但若现在回去,岂不是要被宣化军嘲笑?
    “令兵卒打造浮桥!这清河,总是要渡的!”大同军这里的步卒部队便开始了新的浮桥打造!
    下完令后,秦焘悄悄将儿子拉过来,对他说,“你带五千骑兵,从西面上游浅滩突破。丁世晔只有一万腾骧卫,不可能巡回百里进行哨卫。京营步卒战力疲软,非天险,无足为惧。
    “若被发现行踪,可以作为疑兵。若能渡河,丁世晔的兵马都被清河渡口吸引过来,你可从侧翼袭击。”
    秦?听完大喜,领命而去。
    果然如秦焘所料,一万腾骧卫重甲不可能沿着清河绵延百里的河岸进行一一布防,秦?的斥候来回数次都未遇到任何兵马,于是他便下令渡河。
    在他渡河前,渡河中,都未遇到任何的庆军。然而,毕竟是五千兵马,渡河需要时间,就在如此迁延的过程中,他刚啧啧感叹还是父亲经验丰富。
    突然从山中响起炮声,实心炮弹齐发,正打在他渡河的队伍中间。一时马匹受伤,受惊,四下奔突。秦焘的千户都在哪里大声整理队形,一队人马从山腰俯冲而下,再一次冲散了队形。
    秦?猛然回头,看到腾骧卫的大旗竖起,他还以为是丁世晔的一万腾骧卫埋伏在这里,专门等他而来。这时,炮弹不断纷纷落在他的队伍之中。
    秦心道,还是中了埋伏,决定返回时,一队兵马从他身后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才发现带队的是卫定方!
    他还来不及喊破,便被围上来步卒的长矛捅下马来。他躺在地上,看着卫定方,刚想问:“为什么?”只见,卫定方的副将狠狠地将长枪扎入他的胸口。
    卫定方收拾了秦?的三千多骑兵,俘虏了投降的所有的士兵,收找了马匹后,又隐到了西山山脉之中。
    秦约千人,因为还没有来得及渡河,炮响时候,便往后逃,逃回了秦焘的大营之中。秦焘才知道自己的儿子中了腾骧卫的埋伏,于是不敢从上游渡河,他强忍着痛,只能专心想着如何从清河上搭浮桥强渡。
    六月三日夜戌时,清河开始下雨,此时秦焘的其实并没有完全准备好。但是下雨的黑夜是最佳的渡河时间。
    一来黑夜是最好的掩护,丁世晔带的步卒毕竟是京营,平时训练不足,到了夜里更是兵油子,秦焘赌丁世晔晚上根本调不动这些京营大爷。
    二来下雨,炮火就会哑了,不仅方向失了准头,更重要很可能会哑炮。所以,秦焘当机立断,决定强行渡河。
    秦焘先派了五百死士,身上系上绳索,抹黑下河。一来清除河中可能的铁蒺藜,二来若顺利到了河对岸,两人对队,可以固定绳索,可以再架浮桥。
    这五百死士身上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只有一柄匕首。秦焘在中军帐中,指着地图对这五个百户道:“此前三日,已有深谙水性之死士探得此十处有漩涡,另此三处河床质硬可供渡河。尔等渡河之后,务必于此三处树桩!我等
    于北岸投下鲛鱼油涂石为引导,入河约十丈。另,北岸牛皮鼓每刻击打。渡河之后,定要以绳、声、影定位!”
    “末将明白!”五人纷纷拱手。
    “能否拿下头功,只看各位。我当渡河之后,再与各位庆功!”
    “请将军放心!只等我们的好消息!”
    戌时,看到雨下,丁世晔忧心忡忡!
    雨夜往往是渡河的好机会,他看着帐外的雨势越来越大,他传令京营各指挥使,加强到最高状态的警戒。可是他知道京营这群人,能将清河南岸的构筑起十里的泥泞地带,埋上了木桩,是他们能做的极限。
    正要面对宣化军这样一直打仗的边军,必然是一击即溃。即便是大同军这样虽已经十年未战的边军,估计也是防不了多少的。
    “上游火油桶可到位?火箭手可已经到位?”
    “回左都督,三日前便已经放下。火箭手已经前往埋伏。”
    “近岸火沟,可到位?”
    “今日下午已经全部挖完,油脂已经填入。只是这雨,干草恐怕已经湿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丁世晔只能点点头,好在火油可以在水上燃,对马匹来说,是一个震慑。
    “三千营的火铳手和弩手可到位?”
    “已在火沟后五里地埋伏。只是......”副将不敢说了。
    “怎么了?”
    “三千营几个指挥使怨言颇多。”
    丁世晔深深吸了一口,此时即便发脾气也没有用。
    “腾骧卫现在何处?”
    “李得功已经带着腾骧卫整饬完毕,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出击。”
    丁世晔点了点头,毕竟是上过宣化战场和辽东战场,就是与京营不同。
    “传令五军营,立刻加固车城、炮台、壕沟,挖掘排水沟,防止阵地内涝。”
    “是!”
    “还有,不管哪个营都严禁灯火,所有百户,总旗都到一线战位!今夜若守不住,大同军和宣化军就要打到德胜门了!谁都无法面对陛下!”
    “是!”
    亦是戌时,在遥远的浙江定海卫外的小渔村,李仁最后一次跟岛津交割最后的生丝。
    岛津的脸笑的像是一朵花,他真没想到这次能在大庆收到如此多的生,趁着台风还未起,快速运回国,他就可以发一笔大财!
    “李总管,此次合作甚是愉快,请代向贵主致意!”岛津哈着腰道。
    “岛津将军,我们东家只希望这东南沿海勿受侵扰,百姓安居。”
    “自然,自然,有银子挣,谁还愿意打仗!”岛津道,“只是希望贵东家能长长久久满足我们的需求。”
    李仁听到后半句,突然一个眼刀甩给了岛津,“岛津将军,隆裕朝我大庆的英国公能打到你们不敢上岸,主动求和。绍绪朝,我庆国依然有人能打到你们不敢上岸。
    “不是我们满足你们的需求,而是合则两利!若岛津将军以为,我大庆必须以你们为准,不妨也可以来试试!
    “这定海卫的茅指挥使,便是英国公府帐下打你们的第一人。”
    岛津被李仁的突然翻脸吓了一跳,立刻道:“失言!失言!请李总管和贵主担待!”
    于是,李仁才缓下脸,按照李信的要求,和岛津签了次年生丝一百六十两一担,共计一万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