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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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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仰春: 第三二八章 三个不要(为大饼001加更)

    绍绪八年,五月十六日,居庸关废烽燧。
    这几日和马相处下来,江瀛已经知道了马的脾气。
    话少,武艺高,神出鬼没。
    江瀛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晚上不用睡觉,总是他睡着了,马还不睡,他醒的时候,马必然醒了。有时候江瀛醒过来时候,马不在,过了一会江瀛一出神的时候,马又突然回来了。
    江瀛不知道马来居庸关是做什么的,但是他知道马一定有自己的任务。渐渐江瀛对马越来越信任,因为这个人能掌控他的生死,却没有杀了他。
    酉时,突然马拎上了江瀛,躲出了烽燧。江瀛刚被拎起时,差点叫了出来,但是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快步跟着马?跑。他们跑到了烽燧外三十步远处,躲进了树林里。江瀛被马按在了地上,什
    么都看不见。
    这时江瀛听到杜四压着声音在叫他:“江公公!江公公!”
    然后他又听到一个年长的声音问:“人呢?”
    江瀛一惊,杜四竟然找了人来。
    “叔!我也不知道!前几天,他一直都在这里。是不是在外面?”
    “你去找一下!”
    江瀛便听到了杜四摸索过来的脚步声。江瀛的心狂跳起来,杜四背叛了他,杜四带人来抓他了。
    马松开了手,江瀛抬头,看见马比了一个“嘘”的动作。江瀛点了点头。然后马轻轻了挪开了步子。
    “江公公!你在哪里?”杜四还是压着声音地叫。江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发出声音。
    “啊!”一声大叫,江瀛赶紧抬头,只看见杜四瘫倒在地,在他身后站着马弱。然后马腾身,江瀛又看不见他了。
    “谁!?”杜四的这声叫,引来了杜松。杜松拔出佩刀,向着杜四声音的方向而来。江瀛浑身都抖了起来,马在哪里?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又一声“啊!”江瀛猛然抬头,再一次看见了杜松瘫倒在地的样子,在他身后站着马弱。马继续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又腾身不见了。
    江瀛就这样趴在地上,直到一柱香后,马?回来。
    “起来!”马拎起了他,江瀛四脚并用的站起了身,马拖着他。江瀛路过了杜四的身边,又路过了杜松的身边,他失声叫道:“杜松!”
    “不许叫,快走!”
    马拖着他,离开了这个废烽燧,然后消失在树林里,直到找到一个山洞,马?才放下江瀛。江瀛被他拖行了很长一段路,一直急着跑才能赶上马的步伐,骤然放下,江瀛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这时江瀛看马弱,只见他在拾掇山洞。江瀛问,“他们死了?”
    马手上不停,没有搭理江瀛。
    “杜松是居庸关的千户,他若死了,居庸关要大乱的。”江瀛着急地说,马还是不搭理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来居庸关做什么?”江瀛的神色不再有一种慌张,反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绝然。
    马这时才看向江瀛,道:“次辅沈佑臣、礼部左侍郎杨卓来了。”
    江瀛和马简直鸡同鸭讲,但是把江瀛的思路彻底打乱了。这时马问,“你觉得,他们两个能帮太子伸冤吗?”
    “能!”江瀛赶紧回答,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惊喜。
    马轻轻一笑,然后又不搭理江瀛,继续理着东西。
    江瀛站起了身,往山洞外走。马?一闪身拦住了他,“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见沈大人!”
    马一把把江瀛推倒,江瀛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又站了起来,继续往山洞走。然后又被马推倒。
    这一砸,砸得他尾骨生疼。他还是站了起来,往山洞外走。这次马直接拦腰将他扛了起来,扔进了山洞的深处。
    江瀛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打不过马,也根本出不了这个山洞。
    “你………………为什么………………”江瀛丧气地哭着,“你不是......答应......要给太子伸冤的吗?我还......以为......你是好人………………”
    马无奈,叹了口气。“你出去就是送死!还没见到沈佑臣,就会被蓝继岳截住,然后杀了。”
    江瀛还是抽泣着,马鼻道:“沈佑臣不能给太子伸冤!杨卓也不能!”
    “为什么?”江瀛哭着问,“他们一个是次辅,一个是翰林院掌院礼部左侍郎,曾经是太子的老师!”
    “因为,他们都是皇帝的臣子!”马难得向江瀛做了解释。
    江瀛呆住了,然后想到太子在?帛上的血字,是啊,向凶手陈冤吗?
    “叔!”江瀛哭求着,这是江瀛第一次这样称呼马弱,他不知道马叫什么,马也不和他说话,“杜松死了吗?”
    “没死,他只是被打晕了。”
    江瀛放心了很多,“叔,我怎么才能给太子伸冤呢?”
    马看了江瀛一眼,“让你杀皇帝,你敢吗?”
    江瀛浑身一抖,连忙摇头。
    “那你就安安心心去做一个小老百姓吧。等我忙完,我送你走。”
    “可是......”
    马知道这个孩子依然纠结在如何给太子伸冤上,毕竟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重托,也是他有生做出的第一个重要承诺。“有人敢,交给敢做的人去做吧。你要记得每年清明,给太子烧纸就可以了。”
    “谁?”江瀛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叔,是你吗?”
    “一个敢为你师傅去杀皇帝的人!”
    “我师傅?!”江瀛更激动了,“叔,你认识我师傅?”
    马弱点了点头,若非认识邓修翼,江瀛早死了。
    “叔!是你吗?”江瀛继续追问,突然他意识到马那句话的潜台词,“我师傅也是被陛下杀的?我师傅......我师傅不是病死的?”
    “蠢货!没有皇帝,你师傅能生病吗?!本来看你还挺机灵的,现在看你真是一个蠢的!”马突然有点生气,因为他觉得修翼死得太不值了。
    “叔!是不是你?”江瀛还是执着地问。
    马摇了摇头,温和地对他说,“别问了,我会安全送你走的。”
    酉时一刻。
    “杜松在哪?”蓝继岳问那个盯梢的亲卫,“进火药库了?”
    “回侯爷,杜松和一个小子上山了,没有进火药库!”
    “哪个方向?”
    亲卫指着往废弃烽燧的方向,“侯爷,我看他们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蓝继岳从来没有守过边,他眯着眼睛问亲卫,“那是什么东西?”
    “回侯爷,是废弃的烽燧。以前居庸关的关墙就到那里,后来扩大了,所以那个就不用了,在外面另外建墙和烽燧。
    蓝继岳意识到,那里面可以躲人。
    “快!上!”
    酉时二刻。
    杜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刻钟以后了。“叔!千户!”他边叫边站起了身,然后便看见在烽燧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杜松。
    “叔!”杜四扑了过去,扶起杜松,杜松也悠悠了醒了过来。
    “小四,真的只有那个太监一个人?这不是一个太监的身手啊?你到底遇到了谁?”
    “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后遇到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杜四懊恼无比。“我遇到的真的是一个太监,他手上有一块很名贵的牌子,他说他是司礼监秉笔东宫监督太监江瀛。”
    “会不会是有人捡了江公公的牌子,吓唬你啊?”
    “可是,他真是一个太监,他声音细细尖尖的,下巴上都没有胡须,我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尿骚味道。”
    “那他一定有同伙。他的同伙是谁?”
    “锦衣卫吗?是不是跟太子一起来的锦衣卫?”
    “蓝侯说,锦衣卫都死了!”
    “叔!蓝侯说江公公也死了呀!”杜四还是相信自己遇到的就是江瀛。
    杜松突然眼睛亮了,如果真的是锦衣卫和江瀛都活着,那自己真的可以脱了干系了。他们一定知道太子是怎么死的了。
    “明日,我派人来搜这里,一定要把他们找到,最好在沈大人他们回京前就找到。”
    杜松和杜四下山时,正好遇到了上山的蓝继岳。
    杜松脚步一顿,将杜四护在了身后。“蓝侯!”
    “杜千户,怎么在这里?”蓝继岳笑着问。
    “我来这里巡一下。”杜松故作镇静地说。
    蓝继岳微微转身,从这个角度往山下望了一眼,可以看到火药库,虽然看上去人已经很小的,但是如果仔细甄别还是可以看见抬尸体的样子。
    “杜千户真是尽忠职守,一人来巡山啊。”
    杜松听出了蓝继岳的讥讽,“职责所在!”
    “呵,”蓝继岳道,“本没了游兴,便和杜千户一起下山吧。”蓝继岳随手点了两个亲卫,“你们上去看看。”
    同时他打量杜松,然后发现杜松毫无异常。蓝继岳心中了然,上面没有人。杜松到底来做什么的?
    “侯爷请!”
    “杜干户请!”蓝继岳则示意杜松走上前一点。于是杜松错开蓝继岳半步,两人走在最前面。杜松也明白,蓝继岳这是押着自己往下走,好派人上去搜查。问题是,烽燧里面没有人,所以杜松也很坦然。
    “杜千户似乎忘了本侯跟你说的话。”蓝继岳慢慢走,仿佛真是来游山的,他边走边打量着四周。
    “侯爷,末将不敢忘。”杜松小心应付着。
    “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查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的家小在昌平。家中仅一老娘、一发妻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幼子。”蓝继岳微微侧脸,“望杜千户也不要忘了。有些事,不要忘记。有些事,不要记得。有些事,最好连知道都不要知
    道。”
    蓝继岳停住,看着杜松。
    杜松听得一身冷汗。
    这时,两个亲卫回来,对着蓝继岳摇了摇头。他噙着笑,继续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