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应缇这是在相亲？应缇谈恋爱了？……
    静谧车室, 应缇看着眼前这份文檔，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尤其是那些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再也不能像刚才那样坦然说出口。
    过去那几年, 有无数次也不是没想过是否要因为家里人的事找他求救。那时候最担心顾虑的事恐怕就是妹妹本科毕业后的去处。
    应慈学的金融专业，而楼淮本人就是金融专业出身, 后又从事投行相关的工作，哪怕后来他回到楼家继承家业, 但他之前和周序几人创办的en资本还是照常运作。
    尽管他日常身兼数职, 但是en资本的业务他仍然参与规划。
    但清楚地明白他只是在意她，至于她背后的家人他根本无意过问, 更不用说关心了。他们可以是最亲近的人，也仅仅只能做彼此亲近的人, 想共同组成一个家庭，涉及各自背后的家人，那基本是不可能。
    应缇就是太清楚这点, 所以她几经考虑, 还是没想过要麻烦他, 哪怕只是请教或者提点意见也不曾。
    她没有想过, 数年以后，楼淮会主动关心她的家人。
    尤其是这事还没有定调, 只是因为被他问到了她只好回答的情况下。
    应缇心情有些複杂。
    见她神情由最开始的强硬抵触，到不可置信, 再到现在的欲言又止。
    楼淮说：“如果你不想直接联系我，可以找周序，他对这方面比较熟悉。既然要送你妹妹出去学习，就选一个最好的学校。”
    说着他把文檔又是往她前一推。
    这次应缇没有拒绝，她接过, 文檔的资料很厚实，她打开，只是拿出几页，稍微扫了几眼，就知道这份文檔是仔细整理过的。
    她说：“只是初步打算，并不一定就要去读书。”
    楼淮说：“继续读书是个不错的打算，如果你妹妹想在这个行业继续工作下去，现在再回去学习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当年我和周序都是本科毕业之后出来工作了两年，赚够了硕士的费用再回去读书，这种情况其实在国外很普遍。”
    说完稍作停顿，他又说：“如果未来你的职业方向是减少幕前的曝光，将更多的时间放在幕后，企业管理又或者是投融资方面的知识，对你以后的职业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知为何，应缇便想起两人那年快分手前，他也是劝过自己去国外读书的。
    她说：“当年你就建议我继续读书，楼淮，那年你是不想我在国内待着，省得让你在家里人和我之间头疼，毕竟要分心两边，你确实心有而余力不足。现在呢，你这样的说法又是因为什么，别说你是为我好。”
    楼淮唇瓣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解释，但过了许久，他什么也没说。
    应缇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说：“不管如何，我还是很感谢你给我的这份资料，如果有需要请教的地方，我会联系周序，今晚谢谢你送我回来。”
    应缇打开车门下车。
    刚走到楼梯口，正要刷卡打开大门，身后的一只手比她更快刷下卡。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楼淮。
    想到刚才他说的在这里买了房子，那么出入这栋楼这个小区就是他的自由了，她实在无权约束他。
    应缇没说话，走进大门。
    电梯照样是要刷卡。
    应缇走进电梯，楼淮随后也跟着进来。
    他刷了卡，然后摁下13楼和14楼。
    等待电梯上行的那数十秒里，谁也没有说话。
    不多时，电梯叮的一声，是13楼到了。
    应缇走出去。
    这次楼淮倒没叫住她，而应缇也没回头，她只有听到身后传来电梯门由两边朝中间聚拢的声音。
    很轻，但或许是因为这夜晚实在太安静了。
    她听得格外明晰。
    直到门合上继续上升，应缇这才放缓往家门口走去的步伐。
    电梯门到家的距离不过几步，应缇没着急解锁门，而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
    门口是走廊，有扇窗户，应缇侧过脸，往窗外看去。
    寂静长夜，星空闪闪，一轮明月挂在当空，落下丝许明亮，照明晚归人回家的路途。
    应缇偶尔心里烦乱的时候，她就喜欢站在家门口，往旁边的窗外看，任由那幽静的夜晚一点点淡化心里杂乱的情绪。
    她在门口待了一会，这才输指纹解开密码锁。
    李开珏已经睡下了。
    客厅只有应慈，这会正在看经济新闻。
    听到开门声，应慈回过头，见是她回来了，说：“这么晚吗？”
    应缇说：“今晚见的人多一些。”
    应慈走过来，帮她拿走手里的包，挂在牆上，回头见她另一手还拿着一个文件袋，便问：“这是什么？”
    应缇抿了抿唇，良久才说：“之前不是和你商量过要不要去国外读书，我一个朋友听说了，就帮忙整理了些相关金融专业学校的资料，你看看。”
    应慈笑着说：“我真要去国外读吗？小心我留在外面不回来了，让你和妈妈好思念。”
    应缇对此倒是格外看得开：“要是外面的职业对你而言更好些，我和妈妈支持你，现在交通方便，出国一趟没以前那么麻烦了。”
    应慈原本是开玩笑，乍然听应缇这么一讲，她倒是担忧起来：“好不容易把妈妈接来这里，还没一起生活几年，我就要出去读书了吗？”
    应缇摸了摸她的手臂，说：“视频电话挺方便的，要是实在想念，我和妈妈飞过去看你，正好妈妈还没出过国，到时带她去国外多走走。”
    应慈低头不说话。
    应缇换上拖鞋，见她这样，便说：“这只是其中一个建议，关键抉择还是在你。但你如果是担心妈妈或者我，这点你放心，妈妈那边我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日后的养老不是问题，而且小慈，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是挺好的，人只有看到更广袤的世界，见过各色各样的人，接触越来越多的知识面，再一点点充实自己，偶尔再回头看看来时经过的道路以及遇到的事情，你会发现，其实都是人生里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经历，那些你曾经以为大得不能再大，好似天都要塌下来的事情，不过是你漫长岁月里无足轻重的存在，它们只会在你的经历中落下很小的一个点，却不足以概括你人生原本的面貌，更不是组成你人生的关键点。”
    说完应缇摸了摸她的手心，好似在安抚。
    应慈反握住她的手，一点点揉着，良久，她说：“好，这些资料我这几天好好看看，要是真的有很想去的学校，我到时再和你说。”
    应缇说：“不着急，慢慢想。”
    应慈坐在客厅看资料，应缇回到房间，找了套睡衣，她进盥洗室。
    收拾完自己，是四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她将衣服抱到洗衣房，走过客厅时，应慈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但知道她会出来洗衣服，给她留了盏壁灯。
    家里的洗衣服，有烘洗一体机，也有分开的，大部分时候，应缇喜欢分开的，这样在等待衣服分别烘洗的期间，她有时间可以思考别的事情。
    今晚她却不想有这部分的放空时间，她把衣服塞进烘洗一体机，然后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翻了会手机，就要关灯睡下。
    这时手机震了下。
    随后一条消息跳出来。
    是楼如愿的号码发来的，但是内容和她本人又无关。
    【楼如愿：应缇是我周序，听楼淮说你妹妹要去国外读书，有什么懂的随时问我，这几年我家里老多人去国外深造，学金融相关专业的有几个，这方面我熟悉得很，这是我号码187xxxx0123，微信同步，不要见外，随时可问！！！】
    应缇没想过，楼淮的速度会这么快。
    她将那串号码输到联系人方式中存檔，点击保存的时候，却见页面一转，显示已拉黑状态，而且底下有几条通话记录。
    她这才想起分手那年，过年期间周序来过电话，她平时和周序很少联系，就连过年问候都很少，她猜到大概是楼淮用他手机打的，她直接摁掉，再打来时她直接拉黑。
    难怪周序刚才要用楼如愿的手机号给她发信息，不知为何，应缇有些尴尬。
    她又将这串号码複制到微信，点击搜索，底下跳出一个联系人，昵称就叫的周序，应缇申请添加。
    对方大概这会就在玩手机，很快通过。
    周序先发来消息。
    【周序：应缇随时联系哈。】
    应缇打字回複。
    【提子：好，等我妹妹那边做决定了我联系你。】
    【周序：好好好，对了刚刚如愿和我说之前和你提过想介绍几个演员到你那边拍戏，问你是否还有需要啊，有时间聊聊？】
    【提子：都可以，看楼总方便。】
    【周序：她在开会，我明天和她说，再回複你。】
    应缇回了声好，对方就没再回了。
    她看了会聊天记录，良久，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这边周序加上的应缇微信，便就第一时间截图发给楼淮。
    【周那个序：你交给我的事完成了。】
    【周那个序：图片。】
    见楼淮没有回複，周序便又将他和应缇的聊天截图发给楼淮。
    过了一会，楼淮总算回複了，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接到电话时，周序不免吐槽，发信息是会怎么样吗？但还是老老实实接通电话。
    楼淮问：“这是她私人微信？”
    周序没太听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哇，她先添加的我，我以前又没加过她微信，怎么知道是不是她私人微信，”说着他反问道，“难道她有两个微信？”
    楼淮嗯了声：“我加她的不是这个昵称和头像，是一个工作号。”
    话落，电话那端周序的爆笑声也随之而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啊你楼淮。还老婆，我看你这是处成工作伙伴了吧。”
    “她最近工作忙，要是她因为妹妹的事情麻烦你，你多担待点。”
    “那肯定担待啊，就是，”周序笑了下，说，“当初想把她送出国学习的，没送成，倒是把她妹妹送出去了，你说你，早年折腾什么呢，早点想清楚说明白不就得了。”
    楼淮没说话。
    周序也就没再调侃。
    沉默数秒，楼淮说：“能看到她朋友圈吗？”
    周序点开一边点开应缇的朋友圈，一边说：“我看看哈。”
    楼淮耐心等着，过了好些会，周序的声音从手机那段缓缓传过来：“看到是能看到，但发得不太勤，一年也就发了两到三条。”
    楼淮说：“截图我看看。”
    周序截图发他，感慨道：“还真的是分享欲不强的一个人，你姐我都以为很沉默了，她比你姐还沉默，恐怕现实生活过得很充实。”
    楼淮点开周序发来的几张图片，应缇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只发过六条朋友圈，分别是年初年中年尾，其中家人占了四条，工作方面占了两条。
    楼淮点开那张冰天雪地的照片，看了许久，才发现背景地是瑞士的采尔马特小镇。
    那年他一直计划两年到欧洲度假的计划，却因分手没了下文，不曾想，她倒是去过了，虽然是因为工作。
    周序所言非假。
    她的现生生活确实足够充实，她想要的东西、想去的地方也会一点点自我实现，至于有没有旁的人参与，那倒是没有太大的所谓。
    换言之，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也好。
    有没有他，她都可以过得很好。
    楼淮看着她的朋友圈，陷入沉思。
    这晚的应酬之后，应缇又参加了几次酒会。
    出入这种光鲜亮丽的隆重场合次数多了，难免遇到此前合作过的演员，有男有女，公衆场合碰到了，难免要打声招呼，合照也在所难免。
    和女演员之间的合照倒还好，和男演员的合照倒是在网上引起了不少的讨论。
    有人说她是炒作，有人说她没戏拍出来自立门户了，应缇全都一概不理。
    随着第一部短剧的热播，后台每日的流水都很是可观，团队正在敲锣打鼓地进行第二部剧的制作。
    对于上一部戏播出后市场的反应，他们做了个大数据分析，尽量在这部正在拍摄中的剧集规避。
    就在这样忙碌的工作状态中，应缇也有遇到楼淮几次。
    同在一栋楼，又是上下楼的距离，日常出门要说一次都碰不上倒也不可能。
    但好在楼淮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应缇碰到他的几次都是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
    两人在车库相遇，四目相对，应缇和他点点头，再无别的交谈意思。
    楼淮大概知道她工作忙，倒也没怎么打扰她，偶尔两次，询问过妹妹和工作上的情况。
    应缇一一回答，只是回複的内容很是片面，没想和他具体深入。
    楼淮也不急，有周序那边在跟进应慈的情况，加之应缇最近确实在忙碌新剧拍摄的事情，他想着，就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搅他了。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楼淮就想到了从前那段时光，应缇也鲜少打扰他，她总会安静等他忙完手头的全部工作了，再上前和他说话腻歪。
    当时或许他是被照顾的那一方，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唯一有的便是，在最忙碌、神经最紧绷的时刻，有这么一个人坐在旁边安静陪伴自己，着实让他感到舒适和安心。
    如今地位变换，当他成了那个沉默等待的人，他有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有时他抽离在外，看着现在的自己，就像在看当年那个一心只爱着他、眷念着他的应缇。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恍如穿越时空漫漫长河，现在的他和过去的应缇在对话。
    同时，他也在和过去的应缇感同身受。
    也正因为是这种感同身受，楼淮心里对应缇的那份愧疚也就越大。
    他对她的忽略，远比他现象中的还要多。
    好在幸运的是，当下的补救还是来得及的。
    楼淮也一直觉得自己来得及。
    恰好前几年投资的一个项目，在最近出了问题。
    创始人竟然在过去一年中陆陆续续将公司资金悄悄挪到另外一家新创的公司，准备再扬帆。
    这个项目，en资本投入的资金并不大，但因为其中投资方层层架构，其中牵涉的利益太多，如今创始人暗度陈仓，留给投资机构的只剩一个空壳子。
    投资本就是为了赚取利益，如今却是血本无归，几家投资方焦头烂额的。
    而en资本早在去年就将此前的投资资本收回，而且后续也没有加大投资，这点损失可以忽略不计，楼淮本就没准备把太多心思放在这个烂尾项目上，却不想，其中一家巨头企业在其中投入了太多的心血，一把手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帮忙尽量减少损失。
    楼淮本无意参与其中，但对方却提出，楼家名下的几个重要板块他这边可以参与并购，且并购资金和股份份额方面一切好谈。
    楼家企业盘子铺得太大，楼淮虽然想把它拆得七零八落，但也没想过真的完全毁掉，他一直在找合适的并购方，奈何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如今有人提出合作，还是个不错的企业，楼淮没拒绝。
    况且最近应缇那边也不好打扰，正好他也有时间。
    那段时间，为了那个项目他经常加班。
    但应缇那边的信息他也一直没有落下，可到底有他忽略的地方。
    那是某天夜晚加班，会议中途休息期间，楼淮正在看财务报表信息，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周序。
    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以及一段文字内容。
    【周那个序：我和你姐在情侣餐厅约会吃饭，看到应缇了，她好像不是一个人，这个男的你认识吗，我怎么没见过？】
    【周那个序：图片。】
    楼淮眉头拧了拧，一下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他正要点开图片放大看。
    周序的下一句话很快发过来。
    【周阿个序：应缇这是在相亲？】
    那一瞬间，楼淮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他眯着眼睛，点开那张图片，照片中，应缇淡淡笑着，对面的男人也是。
    温暖灯光笼罩下的餐厅下，举目望去，全是两两对坐的男女。
    或许因为是情侣餐厅，那灯光打得恰到好处，内饰尽管繁花似锦，但在灯光的映衬下，倒略显朦胧和浪漫。
    如果没有看到这张照片中的人，只是看到餐厅内景摆设，楼淮多少会觉得这是一处不错的约会去处。
    可眼下，他只觉得碍眼。
    碍眼的同时还有一种心慌感。
    在所有的计划中，他从未想过，应缇的身边会出现别的男人。
    而且两人还相谈甚欢。
    偏偏这时候，周序还在刺激他。
    【周那个序：你姐说这人好像是回国不久的金融海龟，应缇这吃得也太好了吧，又帅又年轻。】
    【周那个序：难怪我看应缇最近春风满面的，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看着这最后一句话，楼淮额头跳了跳，连日加班累积的疲惫和烦躁终于在这个时刻爆发，他发了条消息给周序。
    【楼淮：地址发我。】
    周序很快发了个定位过来。
    同时还附加一句调侃。
    【周那个序：不是在追人家吗？怎么追到人家都快有男朋友了？】
    楼淮额头又跳得更厉害了，他揉了揉，合上电脑，拿起架子上的西装外套，往门外走，正好与拿着一沓文件进来的余明撞上。
    余明有些傻眼了，问：“楼总您要出门吗？会议还没开完。”
    楼淮揉揉太阳穴，声音很事沙哑，他说：“今晚先到这里，通知他们明天上午统一休假，明天下午上班再继续。”
    说完就匆匆走了。
    仿佛有什么急事急需他亲自跑一趟。
    余明不解，能有什么急事比眼下这个烂得不能再烂、都快火烧眉毛的项目还要着急的？
    难道是应缇？可是高帆那边每次传来的消息都是应缇很忙，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别的消息了。
    老板这是着急去处理什么事？
    想到他刚才那黑沉沉的一张脸，余明想，还是不要操心了，老板的心思谁猜得到呢。
    眼下最重要的是，今晚不用加班了，明天上午还能休息半天。
    他笑了笑，转头去会议室和大家通知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