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沦陷: 第78章 78 应应,你这是要逼疯我。
第78章应应,你这是要逼疯我。
在应缇忙碌的日子里, 应慈也决定了接下来的打算。
出国继续读书。
她选择的是美国那边的高校。
对申请学校需要做的准备以及相应的流程,应缇不太懂,思虑再三她联系周序。
恰好那天楼如愿也有时间, 于是四人约在金融街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应缇和楼如愿聊拍戏的事情,而周序则和应慈聊申请学校一事。
虽然位于同一家咖啡厅, 但为了彼此聊天内容不互相打扰,四人分开两桌坐。
应缇和楼如愿坐的是靠窗的这桌, 应慈和周序的位置要靠角落, 相对要安静许多。
应缇和楼如愿聊天的时候,不时朝不远处的角落看, 楼如愿察觉她的视线,笑着说:“不用太担心, 别的事情我不敢和你保证,周序在做正经事还挺靠谱的。”
应缇不好意思说:“我妹妹之前没接触过周序,她脾气有点倔, 我怕周序在她那吃亏。”
“吃不了亏, 我弟弟再三叮嘱的事, 就算是吃亏, 他暂时也得受着,先不聊他们了, 聊聊我们的合作吧。”
话题转开,应缇也就把心思转到眼前的事情上。
楼如愿说:“我看你之前做的那部小成本短剧以及现在正在拍的这部, 主要演员都是用的生面孔,但都是科班的。”
应缇说:“本来有打算找几个熟面孔的短剧演员,但是导演说尽量还是找科班出身的,名气小一点的,各方面比较好协调。”
“那正好巧了, 我现在手上就有你这方面的,科班出身的,不去拍戏反而当主播带货可惜了。”
“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得让导演那边和她们聊下。”
楼如愿笑眯眯的:“那不是问题呀。我们这边随时有空,就看你们这边了。”
应缇便说:“最近刚好他们在拍戏,你看看你们这边哪天方便到片场一趟,我们到时一起聊聊。”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楼如愿挺满意的,满意之余不免说:“以前怎么没想过自己开公司,和楼淮在一起那几年是最好的机会,要钱要资源啥都没有,现在就不一样了,什么都要靠自己。”
应缇没料到她会提到楼淮,便说:“那还是靠自己最好。”
楼如愿就笑了:“我那弟弟听到了又该伤心了,”随机话头一转,说,“不过也是他活该,当初我就讲过他,要做好打算,别这么一直拖着,他偏不听,这下好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应缇没接话。
楼如愿倒是八卦了起来:“上回郊外农场他后来追过去后,是不是气得半死?”
应缇愣了下,随后问:“那天你也在那边?”
她其实事后很是纳闷,为何楼淮会那么恰好地出现在农场的山里,现在听楼如愿这么一讲,大概明白是有人告诉他的。
楼如愿点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说:“那天见几个老家伙,你也知道,上了年纪的人,就爱搞些山山水水的小资小调,要不是有个项目必须和他们合作,那么荒凉无趣的地方我是不去的。”
应缇说:“其实那边的风景还不错。”
“你是在转移话题?”
“我在实事求是。”
楼如愿说:“其实我挺好奇的,那年我问你是不是老爷子找过你你才和我弟弟分手的,你说那不是主要原因,当然后来你说的什么把我的话当作警醒,我是不信的。”
她看着应缇,说:“曾经你爱得不行的那个男人,现在低头回来找你了,你还要他吗?”
应缇和她对视了会,半晌她移开目光,看着面前的咖啡,好一会,才说:“你是替他问的吗?”
楼如愿摇摇头又点点头:“都有吧,他挺想知道的,我也挺想知道的。”
紧接着,楼如愿继续说道:“当年我之所以和你说男人的宠爱来得也快去得也快那番话,是因为楼淮当时的做法,在我看来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他明明知道家里反对,而他也没有为了你和家里反抗的意思,只是这样不清不楚地和你耗着,老爷子呢,又一直在给他安排联姻对象,不管你相不相信,那时我说那些话确实是站在你这边的。”
应缇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当时谢谢你和我说那些话。”
“别谢我,你大概也听说了我的一些事,我只是不想你们重蹈覆辙罢了,再说了,后来老爷子不是找过你吗?”
应缇抿抿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楼如愿继续说道:“老爷子是这样,门不当户不对在他那里是大忌,当然不听话的孩子的话,那问题就更严重些了。那会他找你,你后来就和我弟弟分手了,其实我还挺看好你的。”
应缇不得不再次强调:“我和他分手,你们的爷爷真不是主要原因。”
楼如愿说:“那他最起码是导火索,他破坏你们之间相处的平衡。”
相处的平衡?
何为相处的平衡。
应缇说:“其实就算你们的爷爷不找我,我和他也不会在一起多久。”
楼如愿接上她的话:“因为他就没想过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对吗?”
应缇默声无言。
楼如愿说:“这倒是人之常情,谈恋爱的时间长了,要是一直不结婚,不定下来,通常感情是要走向毁灭的局面的。何况,我们女人总是吃亏些,男人年纪上去了,还可以回头找年轻的,我们女人年纪上去了,方方面面受限了,可就难了。”
应缇想了想,抬头继续往不远处看了一眼,周序这会正在和应慈说话,他讲得认真,应慈也听得认真,她收回目光,看着楼如愿,说:“其实周序人挺好的。”
“是挺好的,要不然我不让他爬上我的床。”
“……”
应缇突然不知该回答什么,继续战术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楼如愿看着她,笑了笑,说:“你好像挺不愿和我聊楼淮的。”
应缇没说话。
楼如愿说:“你不想说,那就听我说下吧。我看他现在每天要么忙工作,要么就骚扰周序,其实挺影响我生活的。见惯了他叱咤风云我行我素的模样,看他现在在你面前束手无策、焦头烂额的样子,还挺不习惯的。”
随后也不等应缇说些什么,她就自顾自往下说下去:“我们家情况比较複杂,家里人多,一句话概括下来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老爷子控制欲又强,谁敢忤逆他,他就给谁脸色看,我父亲以及几个叔叔都得过他的好脸色,他自己也把家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几个儿子看不上了,就把目光转到孙子辈了,我是女孩自然入不了他的眼,但也是个趁手的工具人,就是这个工具人不太听话,只好给点颜色瞧瞧,之后他又选中了我弟弟。”
这里楼如愿稍作停顿,抿了口咖啡,望着窗外耀眼的太阳光,眯着眼睛,说:“我弟脾气犟,也比较爱我的父母,但是不幸运的是,我父母的感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父亲的事你大概也有听说过,强硬的父母总是会出现软弱的孩子,这点我父亲完美契合。但老人家觉得这个孙子最像他,就下足了心血锻炼,按照现在的话说,就是大号不行了,那就小小号重练。”
说着,楼如愿眯着眼睛看向应缇,“当年他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正是他和老爷子冷战的时候。老爷子喜欢指手画脚,哪怕说是把公司交给他,实际上真正的管理权还是落在老爷子自己手里。那阵子他压力特别大,就在这时候,他把你带回来了,老爷子很不同意,按照他老人家的想法,楼淮想谈个什么样的都可以,毕竟楼淮那样的性子,大概也会找个和他旗鼓相当的人,直到了解了你情况,以及你家里边的情况,老爷子一百个不同意。”
“不过呢,我弟弟向来也没求过他什么事,第一次求他,就是因为你的事。我记得那天在祠堂,他说,他身边也没什么个人,好不容易有个让他觉得舒适的人,老爷子就别管那么多了。老爷子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没说,只是想留你在身边。大概是没见过他第一次说那样的话,或者是向老爷子提出过要求,老爷子也就默认了。”
楼如愿说:“他以前在国外读书,诱惑那么多,也没见他拈花惹草,老爷子可能也觉得他大概就是一时玩玩,而且你那会看起来好拿捏,恐怕你们也不会在一起多久。谁知道,你们竟然在一起三年了,而这三年里你乖巧本分,也没在外面顶着楼淮的名字闹出什么事,就连你的家里人你也从来不麻烦楼淮,老爷子大概是看出了什么,开始给楼淮安排联姻。听说那次你们闹得挺僵的。”
楼如愿看着她,应缇自知听了这么久也该是她回答的时候,她说:“是,那年我们闹得挺不愉快的,再严重点,可能就分手了。”
楼如愿就笑了:“其实如果那年你们就此分手了,可能我也不会在这里和你说这么多了。”
应缇看向她。
楼如愿说:“你是不是很好奇那年到底他们发生了什么?”
应缇点点头。
那次因为楼淮联姻的事情,应缇第一次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讯息,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马上楼淮就要和沈家的小姐结婚了,其中还有不少两人共同出席一些酒会的照片佐证。
那阵子应缇确实很害怕,但楼淮仿佛什么事都没有过一样,依旧早出晚归,忙着楼家集团事物,她不知从何问起,索性冷着他。
那时她还太年轻,又是第一次谈恋爱,尚且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
也是那次,楼淮口不择言,问她再这么闹下去是不是要分手。
她当时就惊呆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恐惧。
但很快的,事情又在一个月后平息了,所有关于楼淮和沈家小姐的联姻传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不会分手,还会继续走下去。
楼如愿说:“他和老爷子据理抗争了,说还不想结婚,等过两年再说。老爷子哪能听他胡扯,最后结果就是他在祠堂领了一顿鞭子,两人又签了一份对赌协议,要楼淮在两年间将公司的业绩达到多少,这才作罢。”
应缇突然就有些明白,为何楼淮在放完那番话之后消失了一个月,之后再出现,事情解决了,他们的关系又恢複原来的模样。
楼如愿说:“后来老爷子安排第二次联姻就是和温家,当然楼淮在这里面的态度你也知道。他比之前那次看起来更嚣张了,拒绝的态度也更强硬了。”
这番话应缇不可否认,当时温书渝那样欺负他,楼淮直接搅了温家的商业规划已经给明了态度。
应缇说:“但这也改变不了他说那些话的事实,就和你刚刚说的,他只是觉得我适合留在身边。”
楼如愿抿唇一笑,格外有深意地说:“只是适合这么简单吗?若真的只是适合,他也只是奔着玩玩去的,早在你们在一起的第三年,就应该分手了。况且真玩玩的话,不是这么个玩法,三天两头一换,再不济三月半年一换才是叫玩玩,可你们在一起玩了五年了。应缇,若只是玩玩的性质,有必要玩五年吗?”
应缇抿唇不说话。
楼如愿又说:“你们分手后,楼家这边发生的事你也有听说了吧,他把楼家搅得天翻地覆的,把老爷子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拆得乱七八糟的,如今老爷子人还待在郊外的养老院呢,虽然是一年三四百万的养老院伺候着,但对于一个待在顶端的男人来说,暮年之时只能看着公司破碎,还是被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毁掉的,这恐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楼如愿再次笑道:“如果只是玩玩,有必要玩到这种地步吗?”
应缇两只手相互缠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楼如愿说:“我不是在为他开脱,只是讲清楚一些事。至于你和他之间,你想不想原谅他,再回头看看他,那是你的事情。”
应缇说:“他很幸运有你这样的一个姐姐。”
“他是挺幸运的,父母那边得不到的爱,都在别的地方得到了,他更幸运的是,是在他最有能力也最意气风发的那几年遇到了你,恐怕除了你,再没有人这么爱他了。”楼如愿说,“你别不相信,站在女人的角度我是不会喜欢这样的男人的,不过你现在应该也明白了,爱男人不能爱得太满太付出了,爱得太满你就会被困在里面。一段关系,如果你自己是上位者,那会舒适许多。”
话落,周序和应慈那边聊完了,朝这边走来。
周序一走进,就是奔着楼如愿去的,说:“我看你刚才讲到现在,工作有那么多事情讲吗?渴了吧,我给你叫份冰糖雪梨汤,润润嗓子。”
楼如愿一个白眼翻过去:“这里是咖啡厅。”
“附近就有家不错的,我先给你点,等会过去。”
周序一边点开手机一边问应缇和应慈:“你们要不要一起?我们换个场子?”
应缇摇摇头,说:“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公司还有点事得先回去。”
应缇和应慈离开。
周序点完冰糖炖雪梨,回头见楼如愿还坐着,他就在应缇适才坐过的位置坐下,说:“你们刚刚真就在聊工作?”
楼如愿说:“不然呢,倒是你和人家讲明白了吗?”
“讲明白讲明白了,回头还得让北城大学金融学院的院长帮忙写个推荐信,不过这摊子事就让给楼淮自个忙去吧,他想要老婆,就得勤快点。”
楼如愿嫌弃道:“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周序便嘿嘿笑着:“那我这么不值钱,什么时候你让我值钱点?”
楼如愿挑眉看着他:“就这么恨嫁?”
“是啊是啊,入赘都行啊,孩子和你姓都可以的,我倒贴。”
“暂时没什么想法。”
周序不免哀怨:“不会你和楼淮一样,就只是玩玩心态吧。”
楼如愿正在喝咖啡,一听这话,瞬间将口中的咖啡喷出去,周序见状,忙给她拿纸巾,楼如愿擦了擦,逗趣他:“如果我真的只是玩玩呢?”
周序说:“也不是不能玩,把结婚证领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一辈子都行。”
“……”
楼如愿瞬间嫌弃,说:“我公司也有点事没处理,先回去了。”
周序说:“我先送你去喝冰糖雪梨,喝完我再送你回公司。”
楼如愿走在前面,周序跟在后面追着。
应缇将车子从地库开上来,目光往外看过去,正好看到这一幕。
不知为何,她想到刚才楼如愿说的那句,爱得太满你会被困在里面,但要是一段关系你是上位者,你会舒适许多。
应慈见姐姐看着外面,而身后的车子还在等着,便问:“姐,你在看什么?”
应缇收回思绪,说:“没什么,”又问,“和周序聊得怎么样?”
“快九月了,如果想出去读书,得抓紧安排了,考托福、gre,还要准备一堆材料,重要的是还要拿到推荐信。”
“那先一件件来,推荐信这边我也帮你问问。”
应慈说:“周序说他会安排。”
应缇就没说话了。
应慈说:“这次这个事能麻烦他,是楼……安排的吧。”
应缇嗯了声:“那次你离职恰好他也在,聊过一点。这次这些资料也是他整理送过来的。”
应慈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过去她很不喜欢楼淮,总觉得是在耽误姐姐,可现在,他又追着姐姐,一点点侵入姐姐的生活,无论是事业还是她这边的事,他都事无巨细地安排。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应慈望着窗外发了会呆,才问:“姐,那你怎么想的?”
对此,应缇许久都没有回複。
这天之后,应缇依旧忙碌。
应慈想好了之后的打算,那阵子每天也是早出晚归去图书馆打卡学习英语。
偶尔有两次,她在等电梯的时候遇到过楼淮,也是这时她才知道楼淮竟然就住在这栋楼,应慈很是震惊。
那天晚上准备晚餐时,趁着李开珏在厨房忙碌,应慈抓着应缇问这件事。
应缇说:“好像是在这里买了房子吧,怎么了?”
应慈说:“我好像问了下,他买的那套房子好像挺小的,是个一居室。”
应缇没太明白这话:“然后呢?”
应慈就有些尴尬,说:“真不是我给他讲话啊,就是我也出来工作两年了,知道讲究个什么利益最大化,现在我想申请学校的事情,他这么拐着弯帮忙,要是换做两年前我肯定和他说不用他多管闲事,可是被社会毒打了两年,我这会作为利益享受的那一方,还真的做不到拒绝。”
应缇看着她,不免笑道:“学会圆滑了?”
应慈不好意思说:“都是投行圈的,以后指不定经常遇见,总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嗯,是这样,然后呢?”
应慈说:“没什么然后,就是觉得,这次他态度摆得挺足的,不像以前,除了和你,巴不得和我们这一家不沾边。”
应缇说:“那遇到了就正常和他打招呼,至于我和他的事,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只是在想,他这次样子是认真的吗?是那种奔着一辈子认真去的吗?别又是拖着你,人有几个五年。”
说话间,李开珏端着汤出来,见姐妹俩聊着呢,笑着问:“聊什么呢?”
应慈说:“在说男人的事情,话说,妈,你什么和那个人把离婚证扯了。”
李开珏拿手敲了她一下,“都准备继续读书了,不好好想着学习的事,淨关心这些别的事。”
应慈啧了声:“现在情况已经和你们那年代不同了,父母离婚又不耽误孩子的婚姻嫁娶,你不用因为我和姐姐,顾虑那么多。”
应缇也跟着点头。
李开珏说:“既然你们挺有时间的,那就和上次那个教授的孩子见面聊聊?”
应慈立马不说话了。
李开珏便看向应缇,说:“前几天老教授来店里吃饭,刚好聊起,听说他小孩也在看影视投资这块,你最近不是在找投资方,要是觉得可行的话,我给你们约约看。”
应缇笑着说:“真不是打着投资的幌子在做别的事?”
“还真没有,几个月前就和你说过这事了,你又不上心,我还能催你了,就是前些天聊起,人家老教授也是想着都认识,万一投资被骗了,这不你妈店还在那里吗,跑得了钱还能把人跑了。”
“那可以,他们在计划下一部戏了,还在寻找投资。”
李开珏说:“那我回头也和那教授说说,到时你们见面聊聊。”
应缇说好,又说:“谢谢妈妈为我操心。”
“你让妈妈住这么好的房子,又过得这么自由自在的,妈妈要是能帮到你那是最好了。”
应慈在一旁说肉麻。
李开珏说:“再说你,既然决定继续读书了,就不要担心钱的事,两年出国的钱,妈妈能给你凑一点是一点。”
她这个专业,想选择美国最高学府,届时出国留学的学杂费,一年下来要将近60万,哪怕应慈工作了两年,参与完成了一个项目,拿到的项目奖金都不及这十分之一。
两年下来的费用确实是一笔大数目。
应缇适时开口:“钱不是问题,想做什么最重要,你们俩都不要担心钱的事。”
应慈莫名眼眶有点红。
李开珏说:“眼皮子就是浅。”
应缇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先吃饭,别把自己折腾瘦了。”
应慈那纸擦着眼睛,推了下应缇。
应缇笑着,却觉得此时此刻,这样的家庭氛围是极好的。
随即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楼淮。
最近这段时间,她出入这栋楼没少遇到他,但是难得的是,他倒没像从前追得那么紧了,而且每次见到他,他都是挺疲惫的。
适才,应慈提到他住在楼上,是个一居室,话里有种不可置信。
应缇也不相信他会选择住在那么小的一个房子里,恐怕活到现在,他迄今为止的三十几年生涯里,都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
不过他乐意的事,她能说什么?
应缇低头夹菜吃饭。
李开珏的速度很快。
教授姓叶,他们的孩子则叫的叶行舟。
当初李开珏将这个人的简历拿给应缇时,应缇就觉得,这名字取得实在好听,很有古韵。
等真的见到本人了,才发现是挺斯文的一个人。
见面的那天约在周三,原本是六点半左右,奈何应缇这边出了点问题,等她忙完手头的事情再出发时,路上挤得不成样子,到了约定的餐厅,已是晚上七点过半。
事先在微信上交流过,加之今天本就是因为工作碰面,应缇没有那些不自在,有的只是不好意思。
一落座,她就说:“叶总,不好意思,临时有点工作问题,路上又堵车,让您久等了。”
叶行舟说:“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行舟就好,我也没等多久,刚才还在处理工作。”
应缇这才注意到他座位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笑着说:“看来都挺忙的。”
叶行舟把菜单递过来给她:“你看下菜,先点菜,我们再聊工作上的事。”
应缇看了眼这家餐厅,是家中西结合的,店里装置也走得中西结合风,但要偏西方一些,装饰内容很是繁杂,而且离不开红色和绿色元素,但都配合得恰到好处,加上东西也有质感,在灯光的照射下,竟然有种别样的温暖。
餐厅是叶行舟选的,说是刚回来不久,有朋友推荐这家,来过一次还不错。应缇这两年很少在外面吃饭,要她选餐厅还真的有点难,是以叶行舟倒是避免了她这边的麻烦,应缇求之不得。
应缇说:“你没有什么忌口的吧?”
叶行舟说:“没有。”
应缇就点了几样,然后把菜单递回给他:“我点了几样大衆的,你再看看有没有需要加的。”
叶行舟一看,添了几样,然后抬手叫来服务员。
服务员过来,随后拿着菜单离开。
桌上有花茶,刚才入座的时候,叶行舟已经倒好,应缇抿了口,这才说:“你之前是在伦敦那边学习工作?”
叶行舟点点头,“待了好几年,最近才回来。”
应缇说:“外边的生活适应得来吗?”
叶行舟想了下,说:“还行,刚过去是不适应,伦敦就没多少好天气,但习惯来就是应了。”
应缇说:“那就好。”
叶行舟不免问:“你是有到那边的打算?”
应缇摇摇头,说:“是我妹妹,明年准备出去,最近在了解情况,正好你刚从国外回来,先了解看看。”
叶行舟说:“以前信息闭塞些,可能独自出国学习要困难些,现在信息发达,就算是在异国他乡,遇到难题,网络也能帮忙解决很多问题。”
说着叶行舟说起了一件小事,那是他初到英国时,由于出国留学是他自己个人的打算,只让父母给他出学费以及部分生活费,其余他准备自己平时打零工赚取。
然而伦敦的生活物价还是超乎他想象,在他身上的钱快花光时,恰逢他租的那套房子下水道堵了,找人工上门帮忙一次要价290磅,而他身上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上网寻找了很多信息,才在一个国内网站找到网友分享的办法,后来事情很顺利解决,而他也没有花费一分钱。
叶行舟说:“当时网上寻求这些信息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是为了省那么点钱,现在上网一搜,分分钟搞定。”
应缇说:“听着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了。”
叶行舟说是这样,随着科技发达,信息传播媒介的方式越来越多,加上全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上网的人越来越多,信息共享时代已逐渐全球化。
说着,菜肴陆陆续续呈上来,话题也从信息传播过渡到了影视方面。
叶行舟说:“我原来的工作不涉及影视这块的投资,最近接触的一个合作对象,有这方面的喜好,我们为了留住这位客户,只好恶补下这方面的知识,投其所好,我也是多方找了一些信息,恰好我们内部聊起前阵子很火的一部短剧,我一看出品公司,想起我父亲提起过你。”
叶行舟倒也实诚,一上来就直接拖底。
应缇喜欢这样的沟通方式,简单直接明了。
应缇说:“听我母亲说,叔叔阿姨经常去店里吃馄炖,聊起过。”
话题打开了,能聊的就多了,叶行舟说:“我之前了解过一点情况,这行业水深,拿项目在外骗投资的不在少数,而那些真正好的项目份额又都抢占光了,根本轮到外行人。”
应缇不好意思笑笑:“风险大的时候,大家都想风险共存,将损失最小化;利益大的时候,大家都想分蛋糕的能少些。”随后她又说起,“这行讲究的是人脉资源,有圈派之分,好的圈子不是那么好进去,所以我现在也是在做一些短剧,先积攒经验。”
叶行舟说:“这种短平快的项目是否风险会更小些?”
应缇摇摇头:“这里面的水也深,能来做短剧的就是没有摸不到更深的圈子,往后退一步才来做这个,而且圈子里也有鄙视链,都会认为做短剧的都是些没有人脉资源才来做的。这两年短剧火热,招摇撞骗的也不在少数。”
叶行舟说:“那还真的哪里都是坑。”
应缇笑着说:“不太清楚你那位客户是什么性质想投资这块,但如果是想往长剧风格,需要投资数额要大很多,而且大项目涉及层面的人员太多,这年头演员违规,主创人员跑路随时都可能是暴雷的方向,一旦暴雷了,项目基本就被压了。”
叶行舟说:“这两年倒是有不少演员被相继暴雷。”
应缇莞尔。
边吃边聊,时间倒是过得也快,不多时,一个小时就快过去了。
叶行舟到前台买单,应缇在旁边等待,待他买完单,两人从餐厅里出来。
临近九点,街上热闹得厉害,过往路人络绎不绝,嘈闹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停车场就在不远处。
两人走在路上。
叶行舟说:“今晚和你聊得很开心,我回去和我同事再探讨下,之后要是这方面的投资打算,我联系你。”
应缇笑着点头:“可以,如果是要投那种长剧或者院线电影的,我回去也问问我朋友,他是资深制片人,从业数十年了,对这里面的门道要熟悉许多,或者回头我和他说下,到时你们直接联系。”
叶行舟也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便说:“那就麻烦你了,多个从业相关人员,对我们前期的市场调研也是锦上添花。”
应缇想了想,低头从包里取出两张名片,说:“忘记包里还放着名片了,这是我刚才和你说过的资深制片人,这一张则是其中一位导演,也是业内的大导,有需要的话您都可以联系看看,我等会和他们打声招呼。”
叶行舟看着那两张名片,大概是此前就搜过信息,是以对这两人的名字倒也不陌生,说:“你还真是真诚。”
“以后说不定能有合作,既然你们还在做前期的市场调研,那我们这边能多配合就尽量多配合。”
说话间就来到了路口。
这条算是附近的中心街区,这会正在等过马路的人并不少。
人群拥挤,叶行舟很是绅士手地将应缇前面的人挡住。
应缇轻声说了声谢谢。
叶行舟笑笑。
很快红灯变绿灯,随着人群,两人穿过马路。
叶行舟说:“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和你制片人以及导演一起吃个饭。”
应缇刚想说可以,却在抬头时,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人。
此时此刻,人群涌动,行人来来往往,而楼淮就站在街道的边上,静静地望这里看。
他面无表情的,一双冷漠的眼睛越过前方的所有障碍物,径直落在应缇身上。
应缇看着他,微微扬眉。
叶行舟看到应缇没动,正想问怎么了,见她看着前方,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她是在看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目光危险、神情凛冽的男人。
叶行舟说:“你认识?”
应缇说:“一个朋友,”她把目光从楼淮的身上收回来,看向叶行舟,“我和他有点事要说,今晚就先到这里?”
叶行舟看看她,又看看了不远处的男人,半晌,问:“前男友?需要我帮忙吗?”
应缇笑着摇摇头:“就不麻烦你了,工作上的事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这是下逐客令了,今晚也确实打扰了她很多,叶行舟说:“听我爸妈说,阿姨的手艺不错,下次我到店里尝尝。”
应缇说:“欢迎。”
叶行舟走了。
经过楼淮身旁时,他还侧目看了眼,是含笑的一眼,随后又回头和应缇挥手。
应缇觉得莫名,但也笑着和他点点头。
没一会,叶行舟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下的人群中。
楼淮还是没有动。
应缇朝前走去,经过楼淮身旁时,她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道人影跟随。
她停车的地方区域比较大,她来时幸运些,中间靠外边就有个车位。
应缇走到停车的地方,解锁车锁,拉开后车座的车门将包往里一扔,再合上,随后她就要去拉驾驶座的车门,手刚摸到手柄还未往外拉,只见一道人影落下,她的手腕被抓住。
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压在驾驶座的车门上。
率先窜入她鼻腔的是一股熟悉的味道。
有点冷冽的,独属于雪夜下的松木香。
过去,她无数次闻到过这个味道,也在不少日夜中在这股味道中熟睡。
只是上一次这个味道这么清晰地让她感受到,是两年多以前了。
应缇抬头,就见楼淮冷着一张脸狠狠地盯着她。
那眼神,说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也不是没可能。
应缇淡淡笑着,侧目看了眼被他抓住的手腕,再看看现在两人的姿势,她很是心平气和地问:“楼淮,你这是在做什么?”
楼淮声音无不沙哑:“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我和人吃完饭,刚要开车回去,你突然从后面出现,这样不由分说地抓住我,我哪里猜出来你在做什么。”
楼淮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声气,他说:“你真的不知道吗,应应?”
后面这声称呼可谓慨叹,像是用尽所有的力气一般。
应缇没说话。
楼淮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追得太紧,所以我只是搬到你家楼上住着,更多的我也不敢再近一步,比如上门打扰,我怕太着急了,只会加剧你对我的厌恶,可是今晚这又事什么?”
楼淮抬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应应,你告诉我,他是你的新追求者吗?”
应缇没说话,但目光坦荡。
坦荡得楼淮有种要被灼伤的痛感。
他说:“重逢至今,快五个月过去了,我还没和你好好吃过一顿饭,仅有的两次还是我算计你来的,那会的你并不开心。至少,你没像今晚那样对我笑过。”
应缇神情还是坦荡,仿佛抽离躯体一般,当个局外人在看他。
楼淮受不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如此淡定平静,随后,一种真的要被出局的恐惧彻底将他笼罩。
当初他对徐骋说那句你被出局了,神情甚是倨傲。
可他没料到,这才过去多久,这次,就在今晚,可能被出局的人就是他了。
尤其应缇还是这副坦然无畏的神情。
楼淮自觉无法再和这样的目光对视,不然他觉得就快要克制不住自己了。
或许,他想,也没必要再克制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将应缇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早在几个月前重逢那次,他就想这样将她紧紧揽在怀里,诉说他这两年多里的无数懊悔和思念,可应缇已然不是过去那个满心满眼全是他的应缇了,她眼里对他的只有冷漠的排斥。
但他想,一切都来得及的。
局面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一切还来得及做补救。
可今晚当他站在路边,看着餐厅里她和另外一个人谈笑风生的样子,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笑意澄澄地走在人群中。
那种快要失去她的恐惧心理,一次次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了。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从此就再无分离了。
但他知道不可能,今晚的应缇太过无动于衷了。
此刻他又满是心灰意冷的绝望。
“应应,你这是要逼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