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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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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第688章 调查张素珍

    孙秘书第一时间从人事科调取了张素珍的资料,交给了周奕。
    然后按照周奕的要求,找借口把妇产科的主任徐大夫和护士长给请了过来,了解情况。
    如果说之前周奕陪着沈家乐来调查张素珍的情况,既是为了支...
    齐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却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那天晚上,我妈炒了四个菜。红烧肉、清炒豆芽、蒸蛋羹,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她说,爸今天回来,得好好吃顿饭。”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我爸没碰那碗汤。他喝的是白酒,二两装的牛栏山,我看见他倒了三杯,一杯接一杯,没说话,也没看我们。我妈坐他对面,一直笑,笑得很用力,嘴角都绷直了,像被人用线扯着。”
    周奕没打断他,只是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确保拾音清晰。侯堃站在门口阴影里,手还铐着,可整个人已经僵成了石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年逃亡时躲过的那场临检,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此刻正坐在审讯室另一头,用同样平静的语气,讲述一场早已注定的灭门。
    “吃饭吃到一半,我爸突然说,‘这汤咸了。’”
    齐帅抬起眼,目光空洞地落在对面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块褪色的“人民警察为人民”锦旗,边角卷曲。
    “我妈笑着说,‘咸了就少喝点汤,多吃点肉。’她给他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在他碗里。油亮亮的,还冒着热气。”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瘆人。
    “我爸没吃。他盯着那块肉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把筷子慢慢放下了。”
    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咔哒、咔哒”的跳动声。窗外天光渐亮,灰白的光线斜切进来,在齐帅脸上割出明暗交界——左半边是光,右半边是影,仿佛他正站在生与死的窄桥中央,一脚已悬空。
    “他放下筷子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蓝色塑料壳,上面印着‘溴敌隆’三个黑字。我没见过那个瓶子,但我知道那是什么。老鼠药。我妈以前在社区做卫生协管员,家里备过几瓶,说是防鼠患。后来丢了,我以为是被收废品的顺走了。”
    齐帅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指甲缝里干涸的血痂还没洗净。
    “我爸拧开盖子,倒进酒杯里。白色粉末,沉在琥珀色的酒液底下,像一小团雪。”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像破旧风箱在抽气。
    “他端起杯子,朝我妈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假笑,是真笑了。眼角有皱纹,牙齿很白。他说:‘美华,这些年,你替我尽孝,替我撑家,替我熬日子……我敬你一杯。’”
    周奕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墨——他在记录“敬酒”这个动作的细节。不是强迫灌酒,而是敬。一种仪式性的、近乎温柔的谋杀预告。
    “我妈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口干掉。她没尝出来。可能太高兴了,可能早忘了这药的味道。她还笑着擦了擦嘴,说:‘老齐,你今天怎么这么甜?’”
    齐帅忽然抬手,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塌下去:“她不知道,那晚我爸根本没打算活过十二点。”
    “为什么?”周奕问,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玻璃。
    齐帅怔了怔,眼神第一次有了焦距,落在周奕脸上:“因为……我妈怀孕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侯堃在门口猛地吸了一口气,又死死咬住下唇。
    周奕没流露任何情绪,只将笔记本翻过一页,写下“孕情”二字,下面画了条粗重横线。
    “怀的是谁的?”他问。
    “我爸的。”齐帅答得干脆,却像吐出一块烧红的炭,“四十七年八月,我爸最后一次回家,住了三天。走之前,他搂着我妈肩膀说,‘等我这次回去,把那边的事理顺了,就接你们娘俩过去。’我妈信了。她把这句话当真了,连存钱罐都砸了,买了新衣裳,还去烫了头发。”
    他冷笑一声:“可我爸走后第三天,我妈发现例假没来。再过一周,验孕棒两条杠。”
    “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周奕说。
    “对。”齐帅点头,“她连医院都没去。自己买了试纸,测了三次。第四次,她把所有试纸烧了,灰撒进马桶冲走。然后她开始查资料,查流产药,查民间偏方,查哪家小诊所肯接这种活儿……但她没去。”
    “为什么?”
    “因为……”齐帅闭了闭眼,“我爸给我妈留了张存单。三十万。开户行在松林市,密码是他生日。他说,等孩子生下来,就转到我妈名下。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她钱。”
    周奕的笔尖一顿。
    三十万——在1997年,相当于市局科级干部三十年工资总和。而这张存单,竟成了压垮曾美华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觉得,这是赎罪。”齐帅的声音哑了,“她觉得,我爸终于愿意认这个孩子了,可她不配。她说,她守了十年活寡,熬了十年苦日子,就为了等一个能让她挺直腰杆的男人……可那个男人,早就不爱她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周奕问。
    “她跟我说的。”齐帅垂下头,“就在她喝下那杯酒前半小时。她把我叫进厨房,关上门,掏出一张纸——是张B超单。日期是九七年九月十八号,胎儿十一周。她指着单子上那个小黑点,对我说:‘帅帅,你看,这是你弟弟,或者妹妹。’她的眼泪掉在纸上,洇开一片淡蓝。”
    “然后呢?”
    “然后她撕了那张单子。”齐帅抬起手,模仿那个动作,“一片一片,扔进灶膛。火苗‘呼’一下窜起来,烧得干干净净。她说:‘帅帅,妈不能生他。生下来,就是个没爹的孩子。比你还惨。’”
    审讯室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她没想过报警?没想过找妇联?没想过带着你离开?”周奕追问。
    齐帅摇头,动作很慢,像生了锈的齿轮:“她试过。去年五月,她偷偷坐车去松林市找我爸。结果在车站看见他搂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给一个小女孩买糖葫芦。那女孩扎着羊角辫,跟我小时候一样。”
    “她没上前?”
    “她站了十七分钟,直到那家人消失在街角。回来后,她剪掉了所有长发,染成黑色,开始学着我爸说话的腔调,学他翘二郎腿,学他点烟时抖手腕的动作……她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
    周奕忽然想起什么,翻回前面一页,指着记录:“你说,你妈杀你爸时,你拦住了他?”
    “嗯。”齐帅点头,“我爸毒性发作是在饭后二十分钟。他捂着肚子蹲下去,脸色发青,冷汗像雨一样往下淌。我妈没慌,她扶他躺到沙发上,还给他盖了毯子。然后她转身进厨房,拿出了擀面杖。”
    “擀面杖?”
    “对。枣木的,我妈擀饺子皮用的。她举起来的时候,手很稳。我爸抬头看她,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全是白沫。他想喊我,可发不出声。我妈说:‘老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疼。’”
    齐帅说到这里,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指甲再次裂开,渗出血丝。
    “我冲过去想拦,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停住了。她眼里没恨,没疯,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像结冰的湖面,底下全是碎碴子。”
    “后来呢?”
    “后来……”齐帅的呼吸变得极浅,“她用擀面杖,一下,一下,敲在我爸的太阳穴上。声音很闷,像熟透的西瓜摔在地上。敲了七下。我爸不动了。她放下擀面杖,用围裙擦了擦手,又去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坐回餐桌前,慢慢喝完了。”
    周奕的钢笔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你没报警吗?”
    “报了。”齐帅苦笑,“我拨了110。刚说‘我家杀人了’,我妈就夺过电话,对着话筒说:‘警察同志,我家煤气泄漏,快派个人来修。’她挂了电话,对我笑:‘帅帅,别怕。妈把事办利索了,以后咱爷俩,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所以你……没再报警。”
    “对。”齐帅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信了她。”
    窗外,天已大亮。晨光刺破云层,一束金光斜射进来,刚好落在齐帅铐着手铐的右手上。那截手腕苍白细瘦,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薄纸。
    “那你妈……”周奕顿了顿,“是怎么死的?”
    齐帅没立刻回答。他盯着那束光,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光里看见了什么。
    “她死得很安静。”他说,“那天夜里,她洗了澡,换了新睡衣,还往手腕上涂了我妈从前最爱的桂花香膏。她躺上床,让我给她读《安徒生童话》。读到《海的女儿》,她忽然问我:‘帅帅,如果一个人,用声音换了双腿,最后却化成泡沫……她后悔吗?’”
    周奕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我说……我不知道。”
    “她笑了笑,说:‘不后悔。因为至少,她爱过。’然后她让我关灯。我照做了。黑暗里,她摸了摸我的头,说:‘帅帅,妈困了。’”
    齐帅抬起左手,慢慢覆上自己的右眼。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推门进去,她还躺在床上,脸朝着墙。枕头湿了一大片。我掀开被子……她胸口没淤青,嘴唇发紫,舌头有点肿。法医后来说是机械性窒息,枕头压得太紧,时间太久。”
    他放下手,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
    “我把她抱到主卧衣柜后面。那里有个旧空调外机架,拆下来后,墙里空了一块。我用了三天,把夹墙砌好。水泥是我从工地偷的,砖头是废品站捡的。我每天放学后干,干到半夜。手磨破了,血混着水泥,黏在砖缝里,洗都洗不掉。”
    周奕静静听着,忽然问:“钟颖知道这些吗?”
    齐帅摇头:“我从没跟她说过一个字。”
    “那你见她,只是为了让她打胎?”
    “嗯。”他答得毫不犹豫,“我不想……再有一个孩子,像我一样,生下来就缺一角。”
    审讯室门被轻轻敲响。侯堃探进头:“周队,松林市分局刚传真来材料。韩坚朗……昨天下午,在当地一家茶楼喝醉后坠河,尸体今早捞上来。尸检报告初步排除他杀。”
    齐帅听见“韩坚朗”三个字,眼皮都没颤一下。
    周奕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沉滞的浊气。
    “你爸死了。”他对齐帅说。
    齐帅沉默良久,忽然问:“他……留遗言了吗?”
    “没有。”周奕回头看他,“只在钱包夹层里,找到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你三岁时,和他站在松花江边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帅帅周岁,愿你一生不识愁滋味。’”
    齐帅怔住。三秒钟后,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呜咽,像幼兽被踩断脊骨时的哀鸣。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却始终没发出第二声。
    周奕没劝,也没安慰。他只是走回桌前,合上笔记本,轻声道:“齐帅,你弑父杀母,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其严重。但你主动供述全部事实,配合调查,且无前科劣迹……法院量刑时,会酌情考虑。”
    齐帅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奇异地清明起来。
    “我不求减刑。”他说,“我只想……最后见钟颖一面。”
    周奕看着他,许久,缓缓点头。
    “可以。但这次,是隔着玻璃。”
    齐帅没异议。他甚至没再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铐一眼。
    因为此刻他忽然明白——真正的镣铐,从来不在手上。
    而在十七岁那年除夕夜,母亲推翻满桌菜肴时,碎瓷片扎进他指尖的刹那,就已经,永远焊死在了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