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 第六百九十七章 :金陵
光启三年九月初,润州,金陵。
单调灰白的县署内,赵怀安正在听大法师朴散子为他介绍烈士陵园的迁址地。
保义军自立军以来就有收殓阵亡将士、修建陵园的传统。
最初的光山陵园,埋葬着最早追随他赵怀安起兵,血战黄巢、转战长安的忠骨。
随着地盘扩张,战事频仍,光山上的坟茔与牌位越来越多,朴散子曾多次提议迁址,赵怀安都未应允。
并非不重视,而是他觉得,那些兄弟最初安眠之地,自有其意义。
直到现在保义军终于打下了江东核心区,可以把藩镇的治所迁移到金陵,赵怀安这才决定迁陵。
因为以后在很长的时间,金陵都将会是吴藩的藩邑,而他赵怀安自然希望那些战死的兄弟们,离自己越近越好!
这样每年清明,自己就可以亲自去祭奠,而不是每次喊个使者,带着他的画像去扫墓。
但别看现在保义军还只有淮南、镇海、宣歙这些地方,但迁个藩治还是非常繁琐的,各种事情千头万绪,都需要赵怀安协调、拍板。
比如为了压制苏、常、扬过分强盛的地方豪强,赵怀安就决定学习前汉时的迁移豪强的政策,将这些地方的豪族都迁移到金陵来。
这样一来,这些人离开了土地自然就丧失了影响力,还能充实金陵的人口。
可人口多了,原先的金陵城就不够用了,这后面自然是要扩建的,而修建金陵城又更是一个大工程,也需要赵怀安定策。
至于此前落在光州、寿州、扬州诸地的军将家眷和各大营,也要陆续迁移到金陵来。
还有包括修建金陵在长江上的码头,扩建基础道路,这些也是样样要做,也样样重要。
可赵怀安在坐镇金陵,指挥完三路大军对常州、苏州的攻略,又歼灭了被困在九华山的赵锽后,大体战事已经结束。
而时间也进入到了九月。
在率军巡视了一番新占各州的秋收情况,赵怀安回到金陵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朴散子喊来,问他是否选好了陵园地址。
赵怀安从来没忘了,他是如何一路走到现在的!
没有兄弟们,他赵大什么都不是!
而现在,就是老道士给他汇报结果的时候。
......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略显单调灰白的县署正堂内,空气中浮动着微尘。
赵怀安端坐在上首,一身常服,可举手投足间,却气度雍容华贵!
此刻,老道士朴散子肃立堂下,须发皆白,道袍整洁,手持一柄拂尘,眼神清亮,六七年过去了,丝毫不见老态。
对此,赵怀安是大讶,后面从老道士弄了一套静功,一套动功,一套睡功,这才心满意足。
今日的老道士也同样严肃,他深知烈士陵园在赵怀安心中的分量,早就做足了功课。
“大王!”
朴散子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方外之人特有的空灵与笃定:
“关于忠烈园新址,贫道与几位精通风水堪舆、礼制典章的同僚反复踏勘、推演,最终选定一处,无论从礼法、风水、地势,还是长远考量,皆属上上之选。”
“老道讲来。”
赵怀安言简意赅。
“城南,雨花台,及长干里北侧高地。”
“雨花台得名于南朝梁武帝时期高僧云光法师在此设坛讲经,据云感动天神、落花如雨,是以名雨花台。
赵怀安听了这话,眼睛眨了下,对于老道士有点佩服。
这地方一听,名字、典故,都带着浓厚的佛门色彩。
附会的故事主角是佛教高僧,感应的也是佛门传说中的“天雨曼陀罗华”。
此世道、佛之争虽不似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时那般酷烈,但门户之见、教理之争、信众之竞,在朝野上下、市井之间从未停歇。
尤其涉及风水堪舆、祭祀礼制这等“通天地、安鬼神”的大事,双方更是寸土必争,往往指摘对方所选之地“沾染异教之气”、“不合华夏正祀”。
以朴散子白云观高功、灵宝派法脉传人的身份,又是亲自主持这关乎保义军精神图腾的忠烈园选址,他本有无数理由避开这个与佛门渊源深厚的雨花台。
无论是从道教立场出发,还是为了避嫌,或是单纯不愿让忠烈园与佛门传说产生任何联想,他都可以选择其他同样符合风水礼制的地点。
但他没有。
他不仅选了,还坦然说出了此地的佛门典故,没有丝毫遮掩或曲解。
这份坦荡与开阔,让赵怀安不由得再次审视眼前这位看似寻常的老道。
和老道士相处日久,赵怀安渐渐发现,朴散子身上有一种迥异于寻常道士的气质。
他不像某些狂热的道徒,整日将老子化胡、夷夏之辨挂在嘴边,视佛门为寇仇,也不像那些汲汲于权贵,热衷于以方术干政的妖道。
他精通道教科仪、符箓、丹鼎,却从不以此自矜;他深谙风水堪舆、星相卜筮,却常言天道幽远,人事为先。
赵怀安有时觉得,老朴身上,颇有几分古之庄子的风骨。
庄子算是继承老子的衣钵,是道家的重要代表,可他并非狭隘的学派门户之徒。
在庄子看来,儒家讲仁义礼乐,墨家倡兼爱非攻,名家辩名实同异,甚至杨朱的贵己全生,
这些学说虽然立场不同,甚至互相攻讦,但都是道在某个方面的体现,是“一曲之士”对浩渺大道的探索和言说。
所谓百家争鸣,各执一端,在庄子看来,固然有不见大道的遗憾,但他并不简单地否定或排斥任何一家。
而所谓的学说纷争,也只是拘泥于彼此的对错,徒劳辩论没有意义。
他更欣赏的是“庖丁解牛”那种依乎天理,因其自然的境界,是“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的和谐。
朴散子便有几分这样的洒脱。
他信道,但这份信并非排他的信仰,而更像是一种对自然之道、生命本真的体悟与追寻。
他主持斋醮科仪,是敬天地、礼神明、安人心;他勘测风水,是察地理、顺生气、利人居。
一切都是落脚于人上!
至于这块地曾经附会过佛门故事,那又如何?
故事是人的故事,地是自然的地。
佛门高僧能在此感天动地,正说明此地灵秀之气充盈,是沟通天人的佳处。
将此灵秀之地用于安葬为国捐躯的忠烈,使其英魂得享山川灵气,岂不正是物尽其用,人地相宜?
在朴散子眼中,无论是道门的斋醮,还是佛门的法会,乃至儒家的祭祀,其内核或许都是人类在面对生死、未知、命运时,寻求慰藉,表达敬意,建立秩序的一种方式。
形式或有不同,根源的敬畏与情感却可相通。
忠烈园祭祀的是为国战死的将士,这份忠义本身,超越了任何单一的宗教教义,是华夏文明根脉中的精魂。
在此地建园,正是以山川之灵,护忠义之魂,何须计较其旧名典故出自哪家?
赵怀安想到此处,心中慨然。
有道之士,这就是有道之士。
这或许才是“道法自然”的真谛,不强行分别,不妄生对立,顺应事物本身的特性与规律,达成最合宜的结果。
所以,赵怀安在朴散子说完后,缓缓开口:
“此地既有如此渊源,灵气自足。用于安奉忠魂,正得其宜。”
“佛门旧典,无碍今日之用。”
“而雨花台......这个名字,也好。”
也许在赵怀安心中也希望,这座忠烈园也可以承载今日这份典故,将这种超越门户之见的开阔,融入吴藩这个新兴势力的精神气质之中。
那边,朴散子在听到赵怀安的这话后,心中感慨吴王是知己,但他依旧为赵怀安详细解释了设址的原因。
“大王,立祠于雨花台,其利有五。”
“其一,方位合礼。国都之南,属朱雀位,主礼、义、忠烈。”
“自周汉以来,祭忠魂,兵戈,多在南郊。将忠烈园置于都城正南,合乎古礼,彰显朝廷崇功报德、抚慰忠烈之意。”
“其二,地势高敞。雨花台乃金陵城南制高点,视野开阔,可俯瞰全城,远眺大江。”
“忠烈英灵安息于此,有魂守国门,遥望中原之象,寓意深远。且高地干燥,利于遗骸长久安存。”
“其三,不犯帝陵龙脉。钟山乃金陵龙气所钟,历来为帝王陵寝吉地。”
“忠烈园选址雨花台,与钟山帝陵区保持距离,尊卑有序,既全了礼制,又不干扰未来可能的王家陵寝规划,免生僭越之嫌。”
“其四,交通便利,便于祭祀。”
“其地近秦淮河,有道路直通。日后每年春秋大祭,或国家有重大典礼,王驾、百官、军民仪仗可顺御道直达,场面易铺排,更能凝聚军心民心。”
“其五,有镇守之意。金陵形胜,北倚钟山,南凭雨花。”
“忠烈园坐镇城南,与北面可能的宫禁王城遥相呼应,一阴一阳,一武一文,有镇守都城气运,安抚四方兵戈之象,于风水大有裨益。
赵怀安静静听着。
朴散子所言,条理清晰,兼顾了礼法、实用与象征意义,确实考虑周全。
点了点头,赵怀安问:
“园子规制,如何定?”
朴散子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缓缓展开,上面以工笔勾勒着陵园的平面布局,并附有文字说明。
“贫道与礼官商议,拟将陵园定名为忠烈园,官方全称可定为国朝忠烈英烈园”。帝陵称“园陵”,此称“忠烈园”,以示区别,又显尊崇。”
然后,他指着图卷,为赵怀安一一解说:
“园周回五里,环以朱红垣墙,墙外广植松柏,四季常青,象征忠魂永存,气节长在。”
“四面设棂星门,唯正门南开,供人出入祭拜。”
“正门称‘忠烈门”,三门并列,上建门楼高悬‘忠烈”匾额。门外立下马碑,刻‘文武官员至此下马’,以示尊崇。
“自忠烈门至主殿,长百步,以青石铺就。”
“两侧不立文臣石像,只立身着甲胄的石人将士、石马、石戈、石甲胄,尽显军威雄壮与忠勇之气。”
“主殿位于陵园中心,为祭祀核心。殿中设总神位,上书国朝阵亡将士忠烈之神位'。”
“两侧按军阶战功,分设阵亡将校、武士总位。不单独为个人立碑于殿内,体现同袍同泽,共葬英烈之意。”
“而墓园区设在忠烈殿之后,分三区。”
“北区为将墓区,各立碑碣,镌刻官职、姓名、主要战功及战之地。”
“东区为校墓区,一墓一碑,简洁庄重。”
“西区为士卒合葬区,设大型冢墓,冢前立碑,上书‘三军死事之士同归于此,不列具体姓名,寓意同生共死,魂归一处。”
“而日常园内设祭器库、斋房供祭祀准备;设守陵署,置‘忠烈令'一员,配园士百人,常年守护洒扫。”
“此后,我藩可定春秋二祭,春分、秋分由文武百官主祭。”
“另设藩国祭,凡出师、大捷凯旋或国家大丧之时,可由大王,亲率百官素服祭祀,读祭文,奠酒,鸣角,三军列队,军民共瞻,以励士气,收拢人心。”
朴散子说完,收起图卷,最后总结道:
“阵亡将士,功在社稷。”
“宜于城南雨花之原,建忠烈园,南望天阙,北拱京师,松柏为卫,山河为邻,使忠魂有依,三军知劝,天下归心。”
“此贫道与诸僚之共议,伏惟大王定夺。”
赵怀安沉默良久,脑海里似乎闪过无穷画面。
那边朴散子没有催,只是安静地坐在软扎上。
片刻后,赵怀安回神,缓缓点头:
“就依此议,选址、规制、名称,皆准。”
“着由老道总领,会同将作监、工曹,开始勘界、备料。”
“所需钱粮、人力,报上来,优先拨付。”
“我要在明年清明前,看到忠烈园初具规模,能将光山第一批忠骨迁入安葬。”
“贫道领命。”
朴散子躬身应道。
此事议定,赵怀安神色稍缓,又道:
“还有一事。既已定都金陵,有些长远之事也需思量。”
“陵园为安忠魂,那......王家陵寝规制,你亦需有所考量,以备不时之需。此非急务,但需心中有数。”
朴散子对此并不意外,乱世枭雄,问及身后事,并非忌讳,而是深谋远虑。
他略一沉吟,道:
“大王垂询,贫道便直言。
“金陵王气,首推钟山。其龙脉自东而来,蜿蜒如卧龙,北靠主峰,南向开阔,左青龙砂环抱,右有覆舟山、鸡笼山护持,前有秦淮如带,明堂完美,尽收金陵气象于眼底。”
“东吴孙权、东晋多代帝陵皆在此处。”
“此乃六朝以来正统王陵区,最合大王!”
其实无论是赵怀安还是朴散子都很清楚,这里所谓的为了藩王陵区,实际上就是为了皇陵去准备的。
只是大家都有默契地不提此话。
“其次,城北岩山燕子矶一带,北临大江,山势雄峻,以江为带,有控御天下、镇锁北方之霸气,适合武功赫赫,以兵定乾坤的雄主。然其地偏险,风大湿重。
“再次,城南牛首山,双峰对峙如天阙,山势平缓,土厚水深,利于子孙绵延,适合继体守文之君或作为陪陵区。”
“礼制上,陵必在王都之东北或正南,距城二十至三十里为宜。”
“钟山在东北,最吉;牛首在正南,次吉。北方属水,主凶,不可立陵。地形须高阜向阳,背山面水,四象俱全。”
最后,朴散子概括道:
“金陵建藩,园陵宜在钟山之阳。北倚主峰为座,南向俯瞰藩邑,左环青峰,右抱湖山,秦淮当前为带,龙蟠之势尽聚于此,实为万年吉地。”
赵怀安听罢,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此事暂且记下,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活人的城池。”
“金陵旧城狭小残破,不足以当霸府,更遑论王都。”
“扩建新城,势在必行。”
“我已召营建大匠欧阳葛方前来。你二人之前对这事都聊过,今日有空,正好一并讲来,一同参详。”
话音刚落,赵虎引着一位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步入堂中,正是闻名江淮的营建大匠欧阳葛方。
他行礼后,目光炯炯,显然也对参与规划金陵充满期待。
赵怀安示意二人近前,案上已铺开一张金陵周边的粗略舆图:
“说说看,这金陵新城,该如何建?”
“要能立足当下,放眼长远。要解决旧城狭小、江防薄弱、水运不畅、宫阙不彰诸弊。”
欧阳葛方与朴散子对视一眼,由欧阳葛方先开口,他声音粗犷,直指要害:
“大王,此时建都金陵,三大死穴须根治。”
“旧城偏小难御百万众;长江天险虽在,然北岸无守,敌渡即危;水网虽密,却未成体系,运粮、供水、排涝、城防各自为政。”
“故扩建思路当是以扩城垣以容众,固江防以锁钥,通漕运以养民,立宫阙以正位,设街坊以安业。”
然后他就给赵怀安递上自己详细画好的规划图,开始勾勒:
“大王曾对我说,金陵要有大格局,大气象,非以一时一地去看待,当以百年,数百年来规划。”
“如是下臣建议,先将外郭城大扩张,不能只守六朝旧城,要向东,包进钟山余脉,设东郭门,倚山为屏;向西,直抵长江边,将昔日石头城完全纳入城内,使其成为城防一部分。”
“向南,扩至雨花台、长干里,将忠烈园也包入外郭环内;向北,包进玄武湖,以湖为池,设堤为险。”
“如此,新城便成山、湖、江、城一体之势,周回可达六十里!”
“而在城墙规格上,墙高至少三丈五尺,基宽五丈,夯土为芯,四面设八门,再设水门两座,分设秦淮河入城处和出江处,控遏船只出入。”
朴散子此时接口,从风水角度补充:
“此格局大妙!外郭包山环湖,八门雄峙,尽纳金陵形胜。”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正方位得守,气脉流通。”
“尤其将玄武湖纳入城内,为内湖,聚气养城,水法上佳。”
欧阳葛方心中喜悦,继续道:
“郭城外就是宫城布局。”
“位置选在城中心偏北,覆舟山以南、秦淮以北,居高临下。”
“宫城为官署区,设诸门,三殿,配以后宫、内省。”
“而衙内诸军主力驻宫城西北,近玄武湖,便于控制宫禁及水陆要道。”
赵怀安一边看规划图,一边点头。
那边,欧阳葛方继续道:
“在防守上,金陵当以守江防!”
“金陵临江,存亡系于一江,所以必须扩建石头城为巨型江防要塞!”
“还要在清凉山巅设烽火瞭望台,山腰修敌楼、弩台、石库,山麓建石头水寨,常驻水军大营,直接控制秦淮入江口。”
“此外,沿江自幕府门至石城门,筑长堤、矮墙、箭楼,十里设一烽燧。”
“最后,就是江南江北跨江设防!”
“需在江北六合、瓜步两地,筑卫星城堡,各精兵,作为金陵江北门户。”
一旁,朴散子抚掌,大赞:
“妙!如此,长江天险方为完璧。“
”北岸有根,南岸有塞,江中有舰,风水上亦是得水为贵,守水为要,这就锁住金陵水口旺气。”
赵怀安点头,然后问到最关心的:
“和漕运怎么连接?”
欧阳葛方胸有成竹:
“秦淮河本就兼具御河、漕河、城壕功能。将官仓太仓、转运仓、军粮城沿河而建。再改造玄武湖,既为城内水库、排涝枢纽,亦为水军训练基地,湖中可建水心寨。”
“后面有余力还可以开凿或疏浚连接秦淮、太湖、丹阳的运粮河,如此可以直接在江东内部物资流转,不假外途。”
“那军中大营设哪?营房如何布置?”
“回大王,以新城规模,可规划一百零八坊!”
“其中东区为元从宅邸;西区为军营、工坊;南区秦淮两岸为商贾市井;北区玄武湖,可安置学堂、寺观,如此可井井有条。”
朴散子这会笑着帮欧阳葛方解释:
“如此新城,北据玄武湖、覆舟山,东包钟山龙尾,西吞石头城、长江岸,南跨秦淮河、雨花台,真正是襟江带湖,龙蟠虎踞,表里山河。”
“王城居中,宫城正北,官署林立街旁,忠烈园镇南,江防锁西,漕运通东南,军民各有其所,礼制分明,气运亨通。
“大王,此乃可传世之格局!”
赵怀安静静听完,脑海里的画面越发清晰。
他没有问要花费多少钱粮、人力,因为和根基比起来,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
随着他在南方站稳脚跟,后面几年他只需按部就班,就可徐徐收得南方。
所以他是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来营建一处有天下格局和气象的都邑。
现在是王城,以后就是都城了!
赵怀安沉默片刻,大声喊道:
“好!便依此议。”
“你二人先和三司一并,拟详细图则、预算、人力物料清单报我。”
“这城不急,一步步来!”
“先把运河淤泥清一清,将主体造好,徐徐改变。”
“但,要用心!"
“这是我保义军的家!”
欧阳葛方与朴散子肃然躬身:
“谨遵大王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