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 第七百二十四章 小刘选择的另一条路,小洗衣机:师姐,你也不想……
冰窖王府上演母子情深大戏之时,四口之家唯一一个流浪在外的人员尚且不知晓,北平傍晚正是布鲁塞尔的中午,路宽正准备和任政非带领的欧盟游说团队去吃午餐。
他一边忍受着午后有些黏腻的温暖,衬衫紧贴在背上的不适,一边习惯性地听着身边的老头用浓重贵州口音的普通话分析局势。
任政非也有着上了年纪的人固有的习惯,在事后习惯性地反复条分缕析与复盘,车轱辘话来回说。
一是为了强化自己的记忆,二也是顺势推演后续的局势。
就是苦了两周一直接受老头轰炸的路老板,恰如此时此刻。
“………………和欧盟竞争总司的初步接洽,比预想中顺当。”任政非的手指在空气中划着路线,“他们最关心的,无非是市场公平、技术专利延续、还有就业岗位。我们给的方案,他们都点了头。”
“点头不够。”路宽松了松领口,湿黏的触感让他眉头微蹙,“关键得让他们觉着这个点头,是给他们自己铺路,而不是给我们开绿灯。”
“我现在接触过的欧盟官员,表面上铁面无私,底下都有一套绕开局的灵活智慧。”
他看向任政非,“得找到那把钥匙,让这种原则性谅解变成他们内部也觉得顺理成章的事。”
众人穿过圣米歇尔广场,鸽群“呼啦”一声从古老的石砖地面飞起。
路宽注意到广场另一侧的大规模施工围挡,那是正在进行的欧盟新总部大楼欧罗巴大厦,起重机在五月的天空下静止成钢铁剪影。
这座为适应欧盟扩大而建造的新大楼,原计划于2012年完工,但因预算超支等问题多次延期,一直会到2016年才完工。
不过在正走过的一行华威和鸿蒙的谈判代表团员工们看来,都是踏马懒的。
尤其是比利时这样劳工权益保护严格的国家,建筑工地的标准工作时间通常是上午8点至下午5点,不过中午从12点到2点是午休时间,这磨磨蹭蹭的还盖个毛。
哪里像自己这帮人天天累得狗似的,譬如前面不远处走着的某首富和某老头。
都踏马这么有钱有势有名了,个顶个的跟苦行僧似的。
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接触过传说中的这位华人首富了,稍加领略了他的风采:
英语讲得是极为流畅优雅的,气场那是颇为强悍的;
人脉是四通八达的,酒量是和他老婆刘伊妃不相上下的;
晚上的夜生活是孤单乏味的,听起老头唠叨来那眉头皱的和他们也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某老头可不管不顾,逮住他就是一顿聊:“诺基亚自嘎嘛......”,他的贵普让“自家”听起来像“自嘎”。
“他们是个企业,本质上是谈条件。谁出的价码合心意,谁的整合方案让他们那些工程师安心,就跟谁走。现在全球正经八百在谈的,除了我们鸿蒙,就是微软。其他的......”
他摆摆手,像拂开一只不存在的飞虫,“三星动过心思,但韩国人自己国内的反垄断麻烦一堆;黑莓做我们的对手也不成气候。’
路宽点着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布鲁塞尔的春天总在温暖与突然的阵雨间摇摆,此刻空气里饱含的水汽正加重他的不适。
“顺序是关键。”任政非在一家餐厅的深绿色雨棚下停住脚步,谦让着示意路宽先进门,门楣上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
“我们得先和欧盟确立个原则性谅解。倒不是要他们现在就批准,那不现实。是要让他们明白:我们的方案,比微软那套全盘消化更有利于欧洲的数字主权,更能保住产业链。”
凉爽的室内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炸薯条、啤酒和炖肉的复合气味,一行人被领到靠窗的座位,窗外有轨电车正叮叮当当地驶过。
路老板的精神依旧萎靡,继不适的天气、老头的唠叨之后,还要承受白人饭的暴击。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菜单,“等下半年诺基亚董事会开最后那场定生死的会前,我们就拿着欧盟这边的·潜在友好态度’去和诺基亚谈。’
“这是我们的筹码,告诉他们:选我们,后续在欧盟这关会顺得多。微软嘛......”
路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们在欧盟反垄断部门那里的档案,可比我们厚得多,旧账也多。”
服务生过来点单,任政非很警惕地暂时闭口不言,转移了唠叨对象,找服务员掰扯了半天要热水的问题,最后妥协地要了杯热咖啡。
“没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后还是要到美国解决问题。”老头的声音压低了些,“外国投资委员会那一关还是政治考量居多。但只要我们先把欧盟和诺基亚都稳住,形成了事实上的“既定合作,美方那边的阻力反而会小。”
“他们也得掂量,强行否决一个已经得到欧洲主要盟友和当事企业认可的收购,会不会引发不必要的贸易摩擦,即便这样的筹码不算太强,聊胜于无吧。”
窗外,一个街头艺人正开始手风琴演奏,琴声飘进餐厅,混着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
五月的布鲁塞尔,白天正变得越来越长,而从鸿蒙宣布收购意向后,也终于走到了阶段性的一步。
从两人一路走来的对话里,不难发现这次整体攻关的逻辑:
在涉及的三方角色中,欧盟是交易的守门人与风险源,策略核心是化敌为友,通过早期沟通将其关注的市场公平、就业等问题转化为自身的竞争优势,将监管障碍转化为谈判筹码;
诺基亚作为企业出售方,是交易的决策核心与被争取对象,国内的这个精英团队对这家芬兰企业的攻略核心是风险对比。
要向其证明,选择鸿蒙不仅在商业条件上合理,更能显著降低交易因监管问题而失败或延期的风险,这是比单纯价格更重要的确定性溢价;
显而易见的,最后一方美利坚是交易的最终变量和政治关卡。
现在团队要做的,就是通过前置工作,将否决交易的政治和外交成本提高到让美方审慎权衡的程度,使其倾向于批准或寻求附加条件而非直接否决。
整体看来,这次的跨国收购行动由任政非牵头,庄旭统筹,路老板辅助,先解决最直接、最具技术性的监管障碍,也即欧盟反垄断,再锁定出售方,最后应对最政治化、最不可控的美国CFIUS的审查,符合风险递进和管理原
则。
这也是一条基于深刻理解各方利益与风险偏好的、务实的进攻路径,最大限度地提高了交易胜算,是商业智慧与政治洞察力的结合。
在这个过程中,还要密切关注东、美、欧三方主导的全球政治经济态势,在内部庙堂的沟通中,路老板就要担纲核心角色了。
任老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见对面的年轻男子盯着手机看,有些老人家习惯性的唠叨,“小路啊,你眼睛总不舒服,还是要少看点手机的,等到我这个老头子的年纪就知道难受了。”
路老板不语,只是一味翻页。
“小路,看啥呢?”老头更好奇了。
路宽抬头,“小说,武侠小说,我老婆发来的,有点意思。”(722章)
“哦哦,你下面要拍武侠小说是吧?”
“先看看,先看看。”路老板没好意思说跟你这个老头唠叨半天,还不如看小说痛快,虽然在手机上看文字也挺煎熬的。
他设想中的场景此刻应该是北平深宅的书房里,晚春的槐花香透过雕花窗棂,自己高卧在躺椅上,老婆刘伊妃刚小酌了两杯,面颊微酡,带着一身清冽又温软的香气挨着他坐下。
她会抽走自己手里的书,带着点儿娇蛮的醉意,亲自来念。
念到“剑光似雪,美人如玉”时,指尖或许会刻意地在他掌心比划,尔后自己奈不住勾引,抛书、掀帘、翻身上马......
驾驾驾!
任政非见他看小说认真,便自顾自大快朵颐起来,他这一辈过过苦日子的人,难以下咽的白人饭也算佳肴了。
刚开始这位中国导演的确在看小说。
导演需要巨大的阅片量和阅读量,问界版权部门收购的很多中短篇他在碎片时间都会浏览一二,有些是上一世验证过的赚钱真理,有些是这一世可以发掘的沧海遗珠。
但《道士下山》有些特殊。
他当然听过,更看过电影,制作成本2亿,票房报收4亿,按照一般性的行业分账规则,面上亏损就极大,口碑也是极差,被批剧情松散、说教冗长,甚至因肆意丑化道教引发了宗教界的抗议风波。
不过小说还是第一次看,但结合小刘那条“你看看像不像你”的留言,路宽倒是越看越惊异。
进入电影大盘狂飙突进的年代,国内每年立项的电影浩如烟海,这种扑街作品很难叫他记起来,何况他这一世是道士起家不假,但他是个冒牌货啊!
对自己这个身份,其实是缺乏自省和认知的。
但也许是经了小刘的提醒,却是从这个原著故事中看出些别样的意味来,但很快又被老婆的微信视频打断了。
「嗡嗡嗡……………
他的来电提示是朴实无华的震动,信号显然也绝佳,2013年西欧主要城市的3G覆盖已经相当完善,据任老头说4G的试行都进入商用初期了,在在核心商业区及欧盟总部周边应有试点性覆盖,公共场所的Wi-Fi普及率也很高。
路老板跟对面的老头点头示意,接通视频,入眼不是老婆,是儿子。
“爸爸!”
“儿子!吃饭没?”
铁蛋和这两天幼儿园那个郁闷小男孩简直是两种极端反差,刚刚得了妈妈安慰和承诺的他几乎要跳到桌子上,气焰比以往更加嚣张。
他顾不得回答老父亲的问题,自顾自报喜:“妈妈刚刚说了,后天去学校看我和姐姐跳舞,还和我们一起参加亲子运动会!”
路老板听得一愣,心里疑惑,不过看着儿子高兴的模样不忍心打断他,“那很好啊,爸爸给你和姐姐都买了儿童节礼物,下周回去带给你们。”
“你最爱吃的橙皮巧克力和姐姐的小花布。”
呦呦的一张笑脸也迫不及待地凑近了镜头,“爸爸,外婆教了我一个很难的地面动作,我练了好久的,屁股都摔疼了。”
小姑娘虽然此前对父母的间离不诉苦、不抱怨,但从她今天飞扬的眉眼也能看出是极为高兴的,狗弟弟终于干了件靠谱的事!
路宽笑道:“太可惜了,等我回去你们再表演一遍好不好?”
“不好!”
这句话却是画面外的老婆讲的,她也凑近镜头,“要看自己回来看,过期不候,反正我是要去和呦呦,铁蛋一起一统北海幼儿园的。”
“到时候什么二人三足绑腿跑、扔沙包啥啥啥的,我们都要拿第一,不给其他小朋友一点机会!”
她搂着两小只玩笑道:“告诉爸爸,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铁蛋和呦呦异口童声:“向路宽同志学习,拿到全满贯!”
看起来,心情大好的刘伊妃是准备带着自己这么多年的锻炼成果去制霸儿童组了。
“严重支持!”路老板冲镜头里的娘仨竖起大拇指,“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看着一拳140磅重的老婆信誓旦旦的模样,这句梗莫名地应景了。
很显然,所谓的趣味运动会项目,即将由他10秒上树的儿子和172大长腿的老婆完全统治,这跟我牢牢瞌那什么有什么区别?
不过坐在他对面风卷残云般用完餐的某敬老院客户,表情显然不大满意。
路宽看到儿子闺女开心得差点把老头忘了,调转摄像头,“快,跟任爷爷打个招呼。”
两小只一向大大方方,没有什么小孩子的羞怯,这段时间跟老爸视频也常常见到这个普通话叫他们听得吃力的和蔼老头,这会儿都很懂礼貌地问好。
“爷爷好!”
任政非今年都快70了,外孙女比两小只都要大,看到两个小娃娃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动作自然地“夺过”手机,唠叨完了大的再唠叨小的:
“呦呦,铁蛋你们好,爷爷祝你们儿童节快乐啊!”
老任笑容和蔼,“明天爷爷去给你们买点儿礼物!喜不喜欢吃比利时的巧克力啊,很有名哦!”
“任老,您千万别麻烦,小孩子过什么节啊,都是闹着玩的,别耽误你们的正事儿。”
小刘赶忙推辞,她是真怕儿子说好,虽然童言无忌,但就有些失礼了。
任政非连忙挥手,“不耽误不耽误,欧洲人太懒散,我和小路中午和晚上大把时间都找不到人谈工作哦,正好出去转悠转悠。”
刘伊妃听得好笑,总算知道老公抱怨耳朵快长茧子是怎么回事了。
小刘又把手机拿过来,让路宽和刘晓丽、李文茜都打了招呼,丈母娘叮嘱他在外注意身体别熬夜、按时吃饭云云,跟普通父母讲的一般无二;
幼儿园女老师则更为腼腆、激动一些,她自然是知道这位的份量的,不过也不是第一次问好了,简单讲了些孩子们的情况,又在这位艺术家关于“铁蛋有没有发展到舔小女孩嘴边的酸奶”之类的问题中败下阵来。
最后还是阿飞被拉着入境也打了个招呼,似乎感觉到自己被识破心意的李文茜愈发面若桃花。
两个孩子被叫去吃饭,刘伊妃拿着手机走远了些,“你去哪里?方便讲话吗?”
路宽知道她要和自己解释刚刚关于到北海参加运动会的事情,和任政非打了个招呼先离开餐厅,“酒店就在边上,我一会儿到房间,你说。”
视频背景里的小刘回了卧室里,暖黄的灯光笼着她半倚在床头的轮廓,开始同老公分享适才那段任何电影和剧本都展现不出的剧情。
“看到那个画面,我当时就......”年轻妈妈的声音在信号那头停顿了一下。
路宽能看见屏幕里她微微侧过脸,用手指极快地从下眼睑拂过,再转回来时,眼眶和鼻尖都泛着明显的红,但嘴角却努力向上弯着,那是一个混合了巨大心酸与温柔决心的笑容。
“我当时就......蹲在那儿,看着他,眼泪根本忍不住,砸在地上,把他画的孕肚都晕开了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鼻音,也异常清晰,“他就那么躺进去,小小的,蜷着,好像真的......真的回到了我身体里。”
“然后看着我说,妈妈,我好怀念小时候啊。”
“他才多大啊?”刘伊妃的目光穿过屏幕,直直地看进丈夫眼里,“路宽,你不知道那一瞬间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总觉得已经给他们创造了最好的生活和成长条件,保护他们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视线......但他们成长地远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教育也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还有呦呦......你不是才教她画素描吗?她的小画室里摞得最高的,全是一家人的画。有我们一起在院子里看石榴花的,有骑在你脖子上的,还有她幻想出来的......”
刘伊妃的声音更软了,带着心疼努力去形容:“画的是幼儿园的教室,她把自己和铁蛋画在正中间,旁边坐着我们俩。”
“还不是一张,是好几张,角度都不一样。有一张是从舞台往台下看的视角,我们在给她和弟弟鼓掌…………”
刘伊妃的声音缓缓地收住,卧室暖黄的灯光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柔的光晕里。
她说完了,却没有催促,只是隔着屏幕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电话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布鲁塞尔午后的风声从窗缝里挤进来,混着远处偶尔驶过的电车铃响,路宽看着屏幕里妻子的眼睛,那里面还残留着泪光,却被她努力藏得很好。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永远也难以忘记那一天在产室里看着两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相继呱呱坠地的泪目。
此刻站在欧洲大陆的酒店房间里,隔着七千公里,听妻子讲那个小家伙是怎么躺进粉笔画的孕肚里,懂事的呦呦又是怎么将思念和情感宣之于画笔,却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
他的两个孩子,是与生俱来的冰与火的互文,是他和刘伊妃性格基因的深度结合与雕琢。
呦呦像冰。
她有着超乎年龄的冷静与自持,情绪很少外泄,懂得观察与克制,像妈妈的名字一样,是剔透而坚固的水晶,将所有的翻涌都封存在晶莹的壁垒之下。
但这冰不是寒冷,而是清澈的容器,内里盛着的是对家人最滚烫、最专注的眷恋,炽热如火,悄然释放出足以熨帖人心的暖意。
铁蛋是火。
精力旺盛,行动直接,喜怒皆形于色,像一团跳跃奔突的火焰,照亮且灼烧着他接触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快乐是噼啪作响的火花,他的郁闷是闷燃的浓烟,一切都鲜明、外放,不容忽视。
但这火的芯子里,包裹的却是一泓清澈的、静静流淌的冰泉。
作为穿越者,在这个世界上,路宽走过太多别人没走过的路。
商场上的博弈,他看得清三步之后的棋局;
创作上的困境,他翻得出前人未曾抵达的山头。
即便摔了跟头,靠着两世为人的心性,也总能爬起来拍拍土,继续往前走。
可有些路,他也没走过。
比如和手机屏幕里的女人结婚,比如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再比如如何做一个完美的父亲,他也在探索。
即便在外人看来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但有些限制是客观的,是钱和地位都无法逾越的,比如他此刻必须站在布鲁塞尔,而不是北平的后院里,看着儿子躺进那个歪歪扭扭的粉笔圈。
那些错过,或许很快就会被孩子们遗忘。
铁蛋明天拿到新玩具,可能就不记得今天的气鼓鼓;
呦呦多画几幅画,可能就习惯了爸爸妈妈的总是缺席。
但父母会记得的。
有些遗憾,是孩子的,也是他们的。
“你做的对,去幼儿园陪他们吧,认出就认出,也没什么大不了。”路宽笑道:“我们不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吗?”
“顺其自然吧。”
穿越者总是豁达的,他在妻子的讲述中很快地意识到,那个被他们小心翼翼守护了四年的平凡之名即将被戳破。
诚然,随之而来必然是聚光灯的灼热、公众好奇的审视,乃至网络上永无休止的、裹挟着善意与恶意的议论。
这些都是过早暴露在公众视野下无可避免的副产品。
他们会失去某种程度的匿名自由,成为各种故事的一部分,被动地接受来自整个世界的解读与评判。
即便他是首富,也绝堵不上所有人的嘴。
但此刻和铁蛋蜷缩在粉笔圈、呦呦一张张梦想中的画图相比,那些未来的、外部的困扰,似乎真的退居其次了。
这是两个不同维度的难题:
一边是外界的风雨,或许猛烈,但终究是由外而内的;
另一边是孩子内心正在经历的情感旱季,是内部的干涸与渴望。
路宽更愿意相信,两个从小就见识过广袤的世界,生性聪慧、人格健全的孩子,自有力量去慢慢理解、适应甚至抵御外部的风雨。
那些困扰是成长的附加题,可以教,可以练,可以一起面对。
但孩子对父母最原始、最本真的眷恋与依赖,那种渴望被见证、被全然接纳的安全感,却有着严格的保质期。
如果在此刻缺失,就是很难再弥补的遗憾。
路宽看着手机屏幕里坚强的年轻妈妈,她虽然也是第一次为人父母,但的确比自己要细腻得多,“你还有话要讲吧?不会是简单地去参加个运动会,告诉全世界他们是你的孩子。”
“对。”小刘对丈夫的敏锐不觉得惊讶,但接下来的决定就有些石破天惊的意味了。
“我......我想暂时降低工作强度,《太平书》第五季也杀青了,如果能开足马力,按照一年两季的拍摄速度,至多到后年初就能完结。”
《太平书》全篇一共七季:
战国的《苍茫》,秦末汉初的《大风》,三国西晋的《烈魂》 ,随后是《盛唐》,《雅宋》,元明的《无疆》,乃至最后截至康乾两朝便止笔的《落日》 (565章)。
不再写、不再拍,是因为后面的故事已经无须赘述,华夏历史进入了沉重的百年有余,也无须在满清一朝点缀过多笔墨。
刘伊妃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按照制播比领先1-1.5季的节奏,这两年我想不再演电影,专心把《太平书》收官,至多演一些感兴趣的配角保持电影镜头感,把梅尔辛的手稿拿出来真正地过一遍,也算沉淀沉淀了。”
“就像你回北电上课一样,你觉得呢?”
关于梅尔辛交给刘伊妃的,这位德国老教授对格式流派毕生的研究成果和教学手稿,被老太太托孤的“小龙女”拿到手也有近五年时间了(411章)。
在她拿到柏林影后的当时,戏痴老太太梅尔辛向她述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理论中未被广泛研究的第三阶段构想,这是一个充满学理和实践意义的表演学、戏剧学命题。
这五年里,他和另一个维度的师兄冯远争讨论研究过,更是把丈夫路宽当年教给她的格洛托夫斯基形体训练方法摸索透彻,甚至在师妹井甜身上初步实践过。
但很难静下心来整理这些年的所得、所思,所感,在理论上进行总结,对得起她这个古墓派传人的身份。
路宽听完她的讲述,突然笑道,“既然像我,你也可以回学校去啊?”
“继续学习吗?”
“不,教别人学习。”路老板摇头,一句话像醍醐灌顶般,让刘伊妃听得呆住。
“对于格洛托夫斯基这样充满实践功能的戏剧理论的研究,最好的方法就是教学相长。”
存世公认的电影大师,也是亲手把一个基础和天赋都平平的女演员刘伊妃调教成为影后的路宽,在这个问题上无疑很有发言权:
“学校里,面对一群充满可能性,也充满问题的年轻学生,你就是最好的研究者。每个学生都是独一无二的样本,他们的身体条件、情感模式、理解能力都不同。”
“你教他们,本质上是在用你的理论和方法,去唤醒和塑造一个个鲜活的个体。这个过程中,你会遇到无数预料之外的反馈和挑战,为什么这个方法对A有效,对B却不行?”
“如何根据C的特点调整训练?学生越多,样本越丰富,你对自己所持理论的理解、反思和修正就会越深,体悟也越多。”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慨,这源于自身的经历:“我回北电的一年多,感受最深的就是这个。以前当导演,更多的是输出和要求,但当老师是激发和引导。”
“为了把一个问题讲明白,你得把自己那套东西掰开了、揉碎了,重新理解一遍。很多我以为已经想通了的,关于电影、关于表演、关于叙事的道理,在教学生的过程中,才真正内化成自己的血肉,看得比以前更通透。”
路宽问陷入沉思的老婆,“北电和中戏的表演系现在都在教什么?什么制度?”
“还是主任教员负责制。”作为人艺的演员队队长和原文联的青工委主任,小刘算是比较了解。
“从大一开始,每个班由一位经验丰富的教授或副教授担任主任教员,带班四年,贯穿声、台、形、表所有核心课程,负责学生的整体培养和艺术观塑造。
“教学体系上,主体还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那一套,强调从体验到体现,以行动分析法和元素训练为根基。”
“中戏的传统可能更偏向舞台,功底抠得细,讲究一棵菜精神;北电会更侧重镜头前的适应和电影化表达,但根子都是斯坦尼,算是同源不同流。”
路老板点头,“国内的表演教学从五六十年代学苏联开始,到现在六十多年了,也该到了需要更新的时候了。”
“林洪桐老师这些年一直在推各种身体性训练法,梅耶荷德、格洛托夫斯基、铃木忠志,他在北电讲过多少遍?可真正能把格洛托夫斯基体系吃透,能把它和中国演员的身体特质结合起来的人,有几个?”
“叫我看,格洛托夫斯基遍学了印度的瑜伽、中国的京剧、日苯的能剧,才在斯坦尼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开创出自己的锻炼流派,还是很值得学习和推广的,至少对目前的陈旧体系,是一种不同视角的补充和冲击。”
任何行业的老炮都是祸害,譬如后世2026年中戏各路名师的相继落马。
刘伊妃像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洪流冲击,这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视角强行撬开认知边界后的震撼,丈夫路宽的寥寥数语,在她眼前铺开了一幅她从未设想过的画卷。
不再是演员的舞台或镜头,而是一个关于传承、塑造与体系建构的,更为恢弘的场域。
只是…………………
我真的能行吗?
在表演上,刘伊妃固然早已建立了极强的自信。
笑话,戛纳、柏林和奥斯卡影后,还有不自信的吗?
但这是教学啊?
演得好不一定就能教得好,她没有和老公比肩能力的信心。
路宽听了她的疑惑哂笑,“你教的东西是几十年来国内从没有人教过的,没有评价体系和标准,谈何好不好?”
“最低限度的,你把自己这种敬业爱岗、尊重表演的精神传达给学生们,也算是给娱乐圈做贡献了,现在一个个都是什么演员?”
男子见妻子还有些担心误人子弟的犹豫,再度加码,“你这样其实也是在帮我,帮我实现中国的电影工业化。”
“什么意思?”
“问界通过负面清单制定了行业的立场道德底线,通过泛亚电影学院培养了郭帆这些工业化人才,通过补天映画正在全行业孵化特效成果,又通过北影节制定了电影评价标准。”
“你觉得还差什么?”
小刘眼前一亮,“表演这一环是吗?”
“对!”她眼前一亮,思路豁然开朗,“电影工业化不只是技术标准,更是人才标准,演员的表演能力、职业素养,没法从国外进口。”
接受了传承的“小龙女”语速渐快,显然被这个逻辑点燃了:“我们现在缺的是一套能批量培养合格演员的、适合中国学生身体与文化特质的训练体系。中戏北电的斯坦尼体系是基石,但太依赖天赋,对大多数学生来说,成才
率太低。”
“格洛托夫斯基不一样,它是可以练出来的。通过系统的身体训练,让像我这样天赋平平、生活经历丰富的孩子,也能掌握打开情感的路径,达到内外统一的表演状态。”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些笃定:“这确实比我在家自己琢磨手稿更有意义。”
最关键的是回到今天这个问题的根本:
刘伊妃可以在这两年里,一边承担《太平书》并不繁重的拍摄任务,把绝大多数时间放在教学和家庭的陪伴上。
显而易见的,她要做老师,不是选择北电就是中戏,而且前者的概率无限大,否则路宽大概要被张惠军等带人堵门。
至于从客观角度来说,她是否有做老师的资格和水平......
只举一例,连被京圈包装成所谓才女的徐京蕾都能堂而皇之地开班授课,刘伊妃比她无论是专业能力还是职业精神,都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是她背后站着问界,这个全亚洲最大的,世界也堪称顶级的互联网文化传媒集团。
让刘伊妃去做表演老师,她的优势不但在课堂,也在泛亚电影学院和界系所有导演的剧组里,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学生们去实习锻炼,真正地走近电影和电视剧剧组。
这种资源,是其他老师所不具备的。
如果就此畅想一番,后世的90、95花们也正好到了快表演学校的年龄了,或许会有许多被刘老师的能力,颜值和资源所吸引,改投北电的?
再畅想一番,这帮小花们不都是小洗衣机的师姐们吗?
师姐,你也不想.....
今天夫妻俩的话题,其实是从对孩子的陪伴和教育纠错开始的,现在这个由视野更开阔的穿越者提出的办法,无疑在妻子的家庭、事业中找到了最优解。
她可以像个普通的母亲一样,每天都见到双胞胎,即便因为提前曝光有了些负面因素,有了妈妈的陪伴,相信呦呦和铁蛋也能顺利度过。
北电和中戏的老师历来又不被限制自己的其他事业,也不耽误刘伊妃旁的工作,她可以自觉沉淀和研究出成果后,随时复出。
以更强大的姿态归来。
小刘兴奋地忘了出去吃饭,一直到两个孩子活蹦乱跳地来敲她的门,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很显然,一则带着顶级流量的新闻正在发酵,它会在刘伊妃考虑成熟,和家人通气、和《太平书剧组沟通》,以及和北电中戏方面都确立意向后正式官宣。
站在上帝视角,让我们来看看这回要被抢头条的倒霉蛋是谁?
6月中旬暑期档开始,大蜜蜜的《小时代》即将全亚洲公映了;
7月初,军子要在QQ空间和线下宣发第一代红米了;
等等......皮裤和张紫怡在洛杉矶街头牵手的照片要被曝光了?
回来了,回来了。
那些被穿越者搅得一塌糊涂的世界线啊,全都回来了。